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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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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1 章

宗廷狩獵剛回來,就有人通知他說,他崽打架了。

來通知他的獸人臉上帶著笑,宗廷感到莫名其妙,心急如焚地往事發地點跑,生怕他崽受了傷或者受了委屈。

力不緊不慢跟在他後頭去看熱鬧,幼崽打架再正常不過,但宗廷家這個崽,從小跟別的崽崽不一樣,乖、軟、愛幹凈,別的幼崽在地上滾成一團的時候,他抱著兩只小爪子在一邊看著。

而且他身份不一樣,那麽點兒大,不是在幫他老師幹活,就是給族人們當掃盲小老師,獸人們再不開化,對這樣的身份多多少少有些尊敬,不許幼崽跟他胡鬧。

力也算看著景年長大的,但從沒見過他打架,乍一聽,頓時來了興趣,哪個崽這麽猛,把年崽那只軟團子都惹毛了。

兩人一前一後趕到,力到的時候,發現大家都圍著禽類養殖圈。

他呵了一聲,看來是在這裏頭打的架,為什麽呢?搶著撿蛋?

除了這個,力也想不出別的理由。

他仗著獸形的體型優勢,在後面探著脖子往前看,試圖看清楚是哪個崽跟景年打起來的。

這一看,頓時呆了,跟宗廷剛到的時候表情差不多,驚詫過後,是忍耐的笑意。

湊一堆的倒是不只景年一個狼狽的崽,但崽崽們嘰嘰喳喳已經說清楚,才不是他們跟景年打架,跟年崽打架的另有其人,不是,另有其鳥。

柵欄裏有好幾只鳥都被打得羽毛亂飛,身上帶傷,這是風崽他們的傑作,獸人們也不覺得不對,獸人不會只被欺負不反擊,這些雞敢咬崽崽們,挨打活該,打不贏的崽才會被教訓,被瞧不起,連只鳥都打不過,以後能幹啥?

狩獵隊是肯定進不了了,去挑泥巴砍木頭賣力氣吧。

其實崽崽們也不是第一天跟鳥打架了,自從他們接了撿蛋這個工作,就沒停過,唯一特殊的,就是今天加上了從來不摻和這種事的景年。

宗廷已經變成了人形,把他崽從雞圈裏撈出來,摘去身上草屑碎葉,細心檢查有沒有哪裏傷到。

景年被叨了好幾口,身上怪疼的,毛毛也掉了一些,但他覺得他打贏了,小腦袋高高昂著,驕傲得不得了,手舞足蹈給哥哥演示他怎麽“爆揍”壞鳥。

可能是頭一回下手沒輕沒重,那只跟景年打架的鳥確實是幾只挑釁幼崽的鳥裏最慘的一只,身上的羽毛幾乎全都被掀翻了,翅膀上的毛被拽得七零八落,身上被咬被抓的血口子不算,讓景年一招擺頭甩丟出去,撞在柵欄上,差點兒沒撞出個腦震蕩,現在還沒緩過神來。

死是沒死,原始社會的動植物都有頑強的生命力,就是看著忒慘,戰敗鳥慫不啦嘰的縮在角落裏,不敢兇了,也不敢叨人了。

趙羽茜看著各家大人忙完來領自家崽,莫名想到學校裏打架的崽崽,被各家家長領回家的場景,不過崽崽們也太小了,幼兒園崽崽。

各家大人來了也不擔心孩子傷勢,頭一句話問“打贏了沒”,獸人好鬥風氣體現得淋漓盡至。

只有宗廷不一樣,宗廷抱著他崽,問的是:“吃嗎?”

趙羽茜:“?”

景年瞬間領會他哥的意思,對著那只被他打慫了的大鳥咽口水:“想吃烤翅。”

趙羽茜:“……”

宗廷一點兒都不意外,他年崽記仇得很,小時候跟雛鳥打一架,就惦記著要把那只雛鳥給吃了,現在又跟大鳥打架,想吃大鳥非常符合他的性格。

他剛要張口,景年忽然又拉住他:“哥哥,我不吃它,它要下蛋蛋。”

宗廷瞥了一眼躲進小木屋的禿毛鳥,淡然道:“受傷了,可能下不了蛋。”

恰好管事的人在,他跟力說:“我再去抓幾只下蛋鳥,換這只。”

力笑呵呵道:“我不管,你問祭司大人。”

趙羽茜翻了個淺淺的白眼,她這輩子算是見識到什麽叫溺愛孩子了,明明別的族人養崽養的那麽糙,宗廷怎麽就無師自通,縱容成這樣。

“我沒意見。”趙羽茜回:“三換一。”

宗廷摸摸崽崽小腦袋,安慰道:“年崽別急,明天哥哥就去抓鳥,給你烤著吃。”

當然,抓的是別的鳥,烤的是眼前雞。

景年卻莫名堅持:“它要下蛋的。”

宗廷想了想,說:“我去抓幾只丟進去,它要是不下蛋,就烤了吃了,如果下蛋,就先養著,什麽時候不下了,再給你烤了。”

這個主意好,景年立刻同意了。

獸人不養無用之鳥,鳥要有它的價值,能下蛋的時候,下蛋是它的價值,不能下蛋,就只能貢獻自己一身肉了。

跟雞打架的其他幾個崽,羨慕地看著景年,打一架還有烤雞吃,太快樂了吧!

黑崽咽著口水說:“阿媽,我、我也想吃烤雞。”

“你想吃屁!”黑崽阿媽粗聲粗氣地說:“屁你吃不吃?!”

黑崽:“……”要是雞屁股的話,他吃的。

趙羽茜被嗆了一下,這個對話,她怎麽聽著這麽耳熟呢?

有了黑崽做示範,另外兩個崽站在自家阿媽身邊,老老實實一聲不吭。

景年窩在哥哥懷裏,被宗廷修長的手指梳理著毛發,舒舒服服地瞇著眼睛,不忘安慰小夥伴們:“我分烤雞給你們吃。”

顯然,景年自己也覺得那只壞鳥下不了蛋,遲早要淪落到上烤架貢獻一身肉了。

趙羽茜有點兒懷疑那只鳥會不會噶了,最好別死在雞圈裏,幹脆讓人抱了出來,直接給景年帶回去,要是死了,今晚就能拔毛吃了。

至於宗廷承諾的那三只下蛋鳥,不著急,反正他也不會賴賬。

弄出來的時候那只禿毛雞雖然蔫巴巴的,還沒死,景年不想抓著它,宗廷要抱著他崽,趙羽茜讓人去取了一根細草繩,一頭弄了個活扣套在禿毛雞的一只雞腳上。

“給,牽回去吧。”她把繩子另一頭遞給景年。

景年這下有興趣了,從哥哥身上跳下來,變成人形,披上獸皮小褂,拽了拽草繩,禿毛雞一開始沒動,直到草繩繃直,它差點兒被拽了個踉蹌,這才跌跌撞撞跟在景年後頭跑。

其他幼崽羨慕得眼珠子快掉出來了,跟一群小雞仔一樣,立刻就追在了景年屁股後頭,看他遛雞。

崽崽們的快樂就是這麽簡單,隨便一點小事就能開心的不得了。

當天晚上,景年把禿毛雞拴在了自家洞口的石臺上,睡前還在跟宗廷嘀咕,明天要是禿毛雞沒有下蛋,就把它吃了。

不能讓他哥白送三只!

第二天一早,宗廷要趕時間外出狩獵,狩獵隊這段時間又跟去年秋一樣,一天兩趟甚至三趟地往外跑,想趁著獵物多的時候多抓一些,反正部族裏現在有了儲存肉食的方法。

景年還沒醒宗廷就走了,等崽崽從石床上爬起來,外頭已經天光大亮。

舒舒服服伸了個懶腰,景年翻了個身,趴在石床上醒盹。

雖然他每天都在跟著老師學習、打童工,但趙羽茜從不苛待他,他早上愛賴床,趙羽茜也不管,讓他睡夠了再過來,睡醒了去找老師,有現成的早飯吃。

趙羽茜經常說宗廷溺愛孩子,其實她也不差,人類幼崽三歲才上幼兒園呢,她年崽不到一歲就在打童工了,多睡會兒怎麽了,小孩子就是要多吃多睡才能長高長壯。

所以景年醒了也不著急,慢悠悠爬起來,先漱口,然後用他的專用瓷碗,喝哥哥給他晾的溫水。

宗廷早上起來吃過才走的,他們獸人不講究早上吃清淡,要外出狩獵,得吃飽才行,因此他結結實實吃了滿肚子的肉,生的熟的都有,還給他崽留了半陶罐燉肉。

宗廷走的時候,把火熄了陶罐放在炭灰上,雨季天熱湯涼得慢,還有炭灰餘溫加持,景年起床的時候,陶罐裏的肉湯甚至還有點微燙。

他把肉湯倒到陶盆裏吃,裏頭加了一點點細鹽提味,肉也燉得爛糊,正和景年口味,他睡了一夜早餓了,埋頭猛炫,很快一小盆燉肉就吃得一幹二凈。

吃到最後一點的時候,景年忽然聽見幾聲“咕咕”,他一開始沒在意,以為是什麽小鳥的叫聲,隨後迅速反應過來,這個聲音離得很近。

他猛地擡頭,這才想起來,自家門口還拴了一只雞。

放下碗,景年跑到石臺上,被拴了一夜的禿毛雞縮頭縮腦蹲在一個石頭後面,石頭上丟了幾個野果子,被叨得稀巴爛。

那是宗廷早上起來丟的,擔心他崽的新玩具餓死了。

“呀!”景年憤怒地瞪著禿毛雞,“你把我家弄臟了。”

他剛才發現,這是禿毛雞竟然拉屎了,臟死了!

景年去拿了掃帚過來,這是他老師最先做的,用樹葉紮的,讓景年學來了,他和宗廷都愛幹凈,這個收拾家裏衛生很方便,制作方法也簡單,景年自己就會,而且取材很容易,用壞了隨便換。

把石臺打掃了一遍,還潑了水洗,這是他經常玩耍的地方,哥哥也時常在這裏曬太陽,景年可不想沾上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夏天天熱,一會兒水就幹了。

打掃完衛生,景年才有功夫管那只禿毛雞,不能再養在他家門口了,這只雞亂拉。

他解開拴在木頭上的草繩,準備把禿毛雞牽到養殖場那邊先拴著,回頭等他哥回來了,就把禿毛雞宰了上烤架。

昨天禿毛雞被景年遛了半天,還給他小夥伴們遛著玩,今天他一拽繩子,那雞立刻就知道跟他走了。

這一動,景年才發現不對,禿毛雞屁股下面,怎麽有個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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