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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第3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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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第 358 章

景年早先傳信回來說即將歸京,連林府都收拾好了他住的琉璃院,更別說自家府宅。

他家宅子曾是犯官私宅,抄沒後又讓昭明帝賞給了陸景堂。

景年自家住的院子也叫琉璃院,原本叫汀香水榭來著,顧名思義,院裏引了一灣活水,水上有亭榭,院中有朱樓,整個小院設計精巧,雕欄玉砌,美輪美奐。

景年自幼喜水貪涼,陸景堂一眼瞧見,覺得幼弟會喜歡,便將這個院子給了他。

汀香水榭是原本的院名,被抄家那大官起的,陸景堂嫌棄不吉利,換成了景年之前常住的院落琉璃院。

他親自提的字,重新做了匾,陸景堂的一筆字,也是極有名氣的。

景年在這個院子裏沒住過幾日,不過此次回京,就是常住。

周管家引著他們進來,院裏早早等著幾個丫鬟下人。

之前幾年,景年要麽在書院求學,要麽跟著他五師兄天南海北的四處游學,都不適合帶太多人。

所以景年身邊只有他三堂兄陸景平,還有一個書童松煙。

陸景平,也就是三郎,他是景年離開學院那年來到他身邊,在那之前,他和四郎都在陸景堂身邊待了幾年。

當年陸景堂去雲南後,曾給家鄉去了封信,問二叔二嬸,要不要讓三郎四郎跟著他。

那會兒三郎四郎兩個已經十五了,在鄉下讀書不成,要麽回家種地,要麽去鎮上縣城,給人家當個夥計,混得好的話,數年後能當個掌櫃。

而且這個年紀,也該開始說親了,前途一眼望得見頭。

雖然因為陸景堂的原因,兄弟兩個在親事上約莫能占些便宜——有些土財主攀不上陸景堂,很願意把女兒嫁給陸景堂的堂弟,好歹也能算親戚。

這樣的未來好像不錯,但少年郎君意氣風發,哪個願意平平淡淡。

陸景堂來信後,二房一家子商量了一番——陸景堂心中言明,可能會有危險——三郎四郎都執意要去,有危險也不怕。

於是陸文仲和小劉氏,給兩個兒子收拾了行李,看著他們跟陸景堂派來的人離了家。

兄弟兩個去到雲南,被陸景堂扔給幾個先生,學武學雜務,這可不是在族學隨便學學,學不好先生打個手板。

兩人在這些先生手裏,狠吃了一些苦頭。

然後就開始跟著陸景堂辦事,要說能力,他們肯定比不上陸景堂手下的人。

但有一點,兄弟兩個比之陸景堂在雲南收的手下更值得信任,不會背叛陸景堂,陸景堂說什麽他們做什麽,是陸景堂延伸出來的手腳。

府衙被圍那次,是三郎冒死將陸景堂寫的信送到駐軍處,四郎守在陸景堂身邊,為了保護他,被闖入的匪徒在胸口砍了一刀,至今還有一條橫貫了半個身子的刀疤。

這對曾經跳脫的雙生子,在陸景堂身邊經過經過數年磨礪,終於變成了沈穩可靠的郎君。

後來景年要外出游學,身邊只跟了個比他大兩歲的小書童松煙,雖說有他五師兄照看著,陸景堂依舊不放心,讓三郎去了景年身邊。

三郎原本就跟景年關系好,他性子跳脫,不如四郎踏實,也樂得跟景年游學到處跑。

如今回了京,景年身邊光一個松煙就不夠了——三郎到底是他堂兄,回來後陸景堂要給他安排差事的,總跟著景年不是個事兒。

景年的琉璃院裏,該有的人員配置早已到位。

兩個貼身伺候的大丫鬟,四個小丫頭,幾個粗使婆子,小廝住外院。

另外,琉璃院有單獨的小廚房,原本是沒有的,陸景堂曉得自家幼弟好一口美食,搬進來之前的修整,特意命人給琉璃院加了個小廚房。

也因此,又加了幾個廚娘。

景年上回回來沒住幾天,人都認不全,他在錦凳上坐下,下人們收拾箱籠,一個瓜子臉丫鬟端來茶水點心,景年仔細回憶了一番,才想起來這是他的大丫鬟彩霞。

彩霞將茶水點心一一擺開,柔聲道:“少爺,您一路辛苦,先吃口點心墊墊肚子,廚房正在準備午膳,您有什麽想吃的,現在可以讓廚房做。”

“讓廚房看著做吧。”景年在茶鋪喝過茶水,吃了茶點,此時並不饑渴。

不過累是真的累,很想躺一躺,舒緩一下筋骨。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還算幹凈的衣裳:“讓人送熱水過來,我先洗個澡。”

說完問三郎:“三哥你呢?”

三郎撿了塊糕點扔進嘴裏:“我?我當然是先吃飯,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他這個小堂弟,太愛幹凈了,但凡有條件,一天最起碼洗一回。

不是他說啊,洗這麽勤,皮都給洗薄了啊!

景年扔下一句“你想吃什麽跟廚房說”,便起身往浴室走去。

舒舒服服泡了個熱水澡,洗凈一身塵垢,頓覺渾身舒暢。

另一個大丫鬟彩雲拿了幾塊幹帕子過來,輕手輕腳給他絞幹頭發。

帶發絲半幹,簡單束了個發髻,留一半披散著晾去水汽。

在家裏,景年喜歡穿得舒適些,洗過澡後換了身灰藍色寬松道袍,踩著一雙柔軟的絲履去吃飯。

三郎早就等急了,對著一桌子美食垂涎欲滴:“怎麽才來,菜都要涼了。”

景年在他旁邊坐下:“你可以先吃。”

三郎先夾了筷子燒肉,瞥他一眼,忍不住道:“你這頭發,旁人梳成這樣怪裏怪氣,怎麽你就這麽好看。”

景年肚子餓,但是更想睡覺,意興闌珊地夾了幾筷子菜,一邊吃著,一邊懶洋洋地說:“我生得俊。”

從小被人誇讚外貌,現在景年已經能平靜地接受他長得格外好看這個事實了。

三郎:“……”

景年敷衍安慰:“三哥你也好看。”

三郎:“……”

我謝謝你哦!

雖然沒什麽食欲,但家裏廚子做得菜十分美味,景年漸漸開了胃口,吃了兩碗飯。

三郎比他能吃多了,景年已經放下筷子,他又添了一碗,對著一盤紅燒肘子猛扒米飯,這道菜就是他點的,在外頭吃不好喝不好,就想踏踏實實吃肉。

吃飽喝足,越發犯困,景年靠在椅背上,懶洋洋犯著食困。

三郎扒飯間隙,問了一句:“你明天有什麽打算?”

景年眼瞼微闔:“上午去先生家,下午去阿姐家。”

“成,明兒早上我來找你。”三郎說:“你去休息吧,甭管我,我吃完自己走了。”

兩人是關系極好的堂兄弟,不用太在乎這些虛禮,景年打了個哈欠,起身去洗漱。

洗漱過後,往柔軟的床鋪裏一倒,瞬間陷入黑甜夢鄉。

游學路上確實辛苦,景年這一覺,從下午睡到半夜才醒,晚飯被他睡過去了。

吃飯的時間點兒,彩霞進來看過,見他睡得沈,沒敢吵醒他。

半夜醒了,反倒餓了。

主子沒用晚膳,廚房的人留著心,竈火未熄,還留了個廚娘值夜。

景年一醒,廚房立刻用煮好的雞湯下了一碗銀絲面,熱乎乎的一碗鮮美湯面下肚,夜間寒氣盡驅。

一碗面吃完,景年清醒了,但是這大半夜的,不睡覺似乎也無事可做。

況且明天一整日都有事要做,現在不睡,白天犯困可不妙。

於是景年洗漱過後又躺了回去,迷迷糊糊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三郎來找景年,兩人一起吃過早飯,坐上周管家安排好的車子,先去林家拜訪。

如今景年家的車不再是騾車了,原本那輛騾車後來賣給了鄰居。

想到鄰居,景年又想起自己數年未見的小夥伴。

他前兩次回京都沒待多久,匆匆來匆匆去,沒時間同他們好好聚一聚。

“三哥,明兒……後日我帶你見兩個朋友。”景年忽然開口。

明日還得去堂伯家一趟,還有師兄家也得去拜訪。

“朋友?”三郎問:“啥樣的人?”

景年笑道:“應該跟你玩得來。”

搬家之後,離林家更近,兄弟兩個說著話,沒一會兒就到了。

景年去見了先生,細細講述自己游學經歷,又被先生考校一番,最後留了些功課才算放過。

中午留在林家吃飯,忠伯特意給他的五味蒸雞,景年還記得自己小時候,每回去先生家吃飯,就盼著能吃上這個,骨酥肉嫩,齒頰留香。

一晃十年過去了,先生年紀越發大了,那會兒還能帶著陳朔游學,如今卻只能讓徒弟帶著小弟子游學。

好在先生身體還算康健,這是最大的安慰了。

在林家吃過飯,又陪先生說了會兒話,景年才告辭,往裴家去。

他提早讓人送了口信過來,陸萍早早在家等著了,讓人準備了景年愛吃的果子點心。

“瘦了……”

這是陸萍見到景年說的第一句話。

景年哭笑不得:“我上午去先生家,先生也這麽說,我明明更重了。”

陸萍踮腳,有些費力地摸了摸幼弟發頂,雖許久未見,語氣卻不減親昵:“傻不傻,長了個子,自然會變重,還是瘦了。”

景年微微低頭,任由阿姐摸他腦袋。

“阿娘!”

兩只小團子從屋裏沖出來,一左一右,抱著陸萍大腿。

景年低頭,正撞上兩對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

陸萍一手拎一個,將兩個崽拎到身前:“歡哥兒,喜娘,快叫阿舅。”

喜娘軟乎乎地喊了一聲:“阿舅。”

歡哥兒拉了妹妹一下,嚷嚷起來:“不能叫,他不是阿舅。”

景年樂了,蹲下/身:“我怎麽不是阿舅了,去年我回來,還送你一只布老虎,今年就不認得我了?”

歡哥兒楞住了,他確實有一只布老虎,阿娘說,是阿舅送他的。

“可是……”小家夥兒結結巴巴:“阿舅不、不長你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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