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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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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大家都楞住了。

何大軍沖上去重重地推了他一把:“你在說什麽屁話,你不演不早說?!”

這回毛小兵不跟何大軍擡杠了,同樣氣沖沖地對陳平說:“你憑什麽要那個虎頭帽,一開始就是你說要,又不掏錢,坑了吳素芬。景年自己掏錢買下來,你還有臉要,你別要帽子了,你要點兒臉吧!”

剛才大家都被他的話給氣懵了,什麽叫“不演了”?今天都周五了,他們在進行最後一次彩排,這時候說不演了,讓其他人怎麽辦?

“我們排練了那麽久,你現在不幹了,什麽意思呀!”

“就是,你不想演你早說啊,你一開始就別報你名字,這不是坑人嗎?”

“陳平你太過分了,拖大家後腿,拖班級後腿!”

小演員們七嘴八舌,紛紛指責起陳平來,其他參與節目的同學,以及來幫忙的後勤同學也都在,一個個都被陳平的話氣得不行。

陳平的腦袋在眾人的指責聲中,越來越低。

他偷覷了站在他側前方的景年一眼,這學期一轉來就受到很多人歡迎的新同學,微微抿著唇,不太高興的樣子。

陳平心裏又恐慌又暢快,他知道景年為什麽不高興,換成他是景年,他也不高興。

那個虎頭帽,方景年都已經買過去了,花了三塊錢還有三尺布票呢。

現在得白送給他,不高興多正常啊!

可是他不高興又能怎麽樣呢?最後還不是要答應他。

他媽媽跟他分析了,現在已經到了緊要關頭,今天是班內最後一次大彩排,後天就要校選,這種時候,他們根本不敢不聽他的。

他要是不演了,方景年到哪兒再找一個合適的演員來演小老虎?

媽媽說了,就算方景年賭這口氣不願意給他,其他同學也不會願意,他們會逼方景年同意,那個舞臺劇,可不是方景年一個人的節目。

其實陳平覺得,方景年挺傻的,這麽好的一個節目,他又是寫劇本又是幫忙排演,自己卻不上臺,誰知道他呢?

而且方景年家裏那麽有錢,給他個虎頭帽怎麽了,光他家請同學們吃的那頓飯,那麽大一桌子,有魚有肉,最起碼也得幾塊錢才能置辦下來。

他就是要一個虎頭帽而已,竟然讓他戴個紙頭套,醜死了。

一想到方景年要忍著委屈把到手的虎頭帽讓給他,陳平心裏就有一股隱秘的快意。

他低著頭沒有吭聲,心裏卻想著,罵吧罵吧,到頭來,你們還是得求我。

“你真的不想演了?”

同學們憤怒的責罵聲中,景年清脆的嗓音依舊朗朗入耳。

“別吵了,聽景年的。”劉紅英頂著一腦門的汗,大聲讓其他同學安靜下來。

陳平心生竊喜,看吧,果然還是要求他繼續演。

他還是沒擡頭,“嗯”了一聲,重覆道:“不給我虎頭帽,我就不演了。”

吳素芬氣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唾罵道:“呸,不要臉!我才不要給你戴我姥姥做的虎頭帽。”

陳平說:“那不是你的,方景年已經買走了。”

“你還知道是景年買的啊?”

文藝委員李茜是個活潑愛笑的女孩子,這會兒也忍不住了,氣道:“人家買的東西,你腆著臉要,阿芬罵你不要臉,一點兒沒罵錯。”

陳平被罵得心虛又惱火,也有點兒生氣:“反正不給我,我就不演了。”

方景年可真磨嘰,直接把帽子給他不就得了,那麽有錢,還那麽摳門。

景年:“那你就別演了。”

“帽子給我!”陳平手伸到一半,才反應過來景年說的是什麽,剛剛揚起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了。

“你說什麽?”他不敢相信地反問道。

“我說,你不想演,那就別演了。”

景年又重覆了一遍,語氣還算平靜,心裏卻開始嗚嗚咽咽,哥哥我說話不算話,根本忍不了!

“那、那咱們的舞臺劇怎麽辦啊?”

“對呀,現在到哪兒找一個新演員?”

“就算找到也來不及了呀,這都周五了,後天就要校選,根本來不及。”

眾人七嘴八舌議論起來,陳平臉色難看,盯著景年發楞。

景年沒看他,太討厭了這個家夥,貪得無厭,還自私自利,明知道舞臺劇是班裏這麽多同學的心血。

毛小兵理所當然地站自己好朋友,大聲說:“誰說找不著了,當時報名要演小老虎的,又不止陳平一個人,我演的都比他好,那誰……誰來著,只比他低一票。”

“是祝洋洋吧,我記得是他。”

祝洋洋後來又接了個龍套角色,還幫著後勤打雜,也在現場,聞言差點兒原地起跳。

“我不行!”他一邊搖頭一邊擺手,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拒絕。

“我真的不行,這麽短的時間,我連小老虎的臺詞都記不住,我不行的。”祝洋洋著急地說。

他背書可費勁兒了,又要背臺詞,還要記動作,練配合。

倒不是不願意為班級出力,陳平的行為他也覺得很生氣,可他頂不上去,不行就是不行,硬著頭皮答應,到時候出岔子才叫壞事兒。

“那怎麽辦啊?”

“不然還是讓陳平上吧。”

“他自己不演,又不是我們不讓他演。”

激烈的爭論中,不知道誰說了一句:“把虎頭帽給他不就好了。”

現場安靜了一瞬。

景年唇抿得緊緊的,有一瞬間,他甚至想扭身就走,什麽都不管了。

劉紅英氣得臉頰通紅:“誰說的?我就問一句,那虎頭帽是你的不?不是你的,你憑啥替人家做主?”

“就是。”毛小兵緊接著說:“你們也不想想,景年本來就是為了給陳平收拾爛攤子,才自己出錢買了虎頭帽。你們現在還逼他,我要是景年,我就跟你們拆夥,以後話都甭說一句。我爺爺說了,不跟沒良心的人當朋友!”

氣氛愈發安靜,過了一會兒,才有人小聲說:“誰逼他了,我們才沒有那樣想。”

“對啊,陳平不演就不演,我們還不想跟他搭檔了。”

吳素芬咬牙道:“大不了虎頭帽我不賣了,錢和票還給景年,帽子我自己帶回家,就是不給陳平!”

何大軍厭惡地看了陳平一眼,大著嗓門說:“他昨天說沒錢,讓他掏錢他就不演了。今天說要方景年的虎頭帽,不給他他就不演了,指不定明天還有個別的什麽說法呢。要是他讓你們管他喊‘爺爺’,不喊也不演了,你們喊不喊?”

陳平一呆,他什麽時候讓同學管他喊“爺爺”了,他又不是瘋了。

“我不是,我沒有,我不會……”他急忙想否認,可是已經沒人聽他的了。

“何大軍說的對。”第一個站出來讚同何大軍的話的竟然是毛小兵。

他說:“陳平不值得信任,他不要臉!”

爺爺說,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臉都不要的人,離他遠點兒。

關於這一點兒,同學們基本達成了共識,可是不讓陳平演,又能換誰呢?

劉紅英想到剛才祝洋洋的話,問周曉文:“你來行不行?你臺詞背得快,咱們抓緊時間排動作。”

周曉文一臉為難:“你又不是我不知道,我體育成績最差了,小老虎的好幾個動作,我做不來,而且我還有個節目……”

因為演的是小動物,為了突出形象,劇本裏設計了一些翻滾、撲撓的小動作,來表現小老虎的活潑好動,還未被馬戲團徹底磨滅的生機野性。

“可以讓景年來演。”向子韜突然出聲。

其他人楞了一下,驚喜地反應過來。

對呀,景年可以的!

劇本都是他寫的,而且一開始的時候,其他人的排演很多都是景年指導的,他可以說是最熟悉劇本的人,小老虎的臺詞動作都是他編寫的,就算不記得,也比其他人更容易背下來。

景年運動好像也挺拿手的,他們一起玩沙包,除了最開始不熟悉規則的時候,後來景年總是能躲特別多的沙包,很少有人能打中他。

眾人期待地看向景年,景年啞然,怎麽找上他了。

不過轉念一想,這種時候,時間確實很緊張,沒有其他同學能代替陳平的話,在自己頂上和跟陳平服軟之間,景年寧願選擇自己頂上。

“我上就我上。”景年心一橫,拼了。

“景年一定可以的!”

“那當然,劇本都是他寫的!”

“我們聽景年的就行了。”

“對,你說怎麽辦,我們肯定配合。”

讓景年沒想到的是,所有同學都對他抱有特別大的信心,他一應承下來,其他人都一副松了口氣的樣子,搞得他都不好意思說自己心裏也很慌了。

陳平徹底傻眼了,怎麽會這樣?這跟媽媽說的不一樣啊!

他一開始就報名演小老虎,是因為他確實喜歡這個角色,也想參與這個舞臺劇的演出。

排演了那麽久,不是沒有花費時間精力在裏面,甚至因為自己演的角色可以稱之為主角,而沾沾自喜了很久。

他還幻想過自己上臺表演的樣子,一定很吸引人註目,全校同學都會認識他,老師也會表揚他誇讚他。

可是怎麽變成了這樣,為什麽突然他的角色沒有了?

他傻楞楞地站在原地,張著嘴巴,想說什麽,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沒有人管他,沒人有在乎他,即便有人看他,投來的也都是鄙夷厭惡的眼神。

他下意識看向被同學們圍在中間的男孩兒,然而景年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景年現在忙死了,今晚明晚,頂多再加後天上午半天,要排練好要跟其他小演員磨合,壓力大半都在他身上,每分每秒都不能浪費,哪有心思去管一個不喜歡的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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