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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崽抓到了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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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崽抓到了王子!

“小侯爺。”

程子平腳下一頓,回首看向緩緩跟上來的裴仲舒:“老將軍今日也上朝?”

裴仲舒走在他身邊:“今日不得不去,若是能得空偷閑,自然也是願意的——小侯爺應該也得到了消息罷,東島內亂,聖上今日估摸著會有挺多事要交代。”

程子平點點頭,幾個月過去他已經沈穩許多,前幾日剛剛結束了守孝的他久違地穿上朝服,雖看著還消瘦,面色卻紅潤許多。

一老一少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在晨曦中慢慢向皇宮走著,看上去很是悠閑,實際上兩人心中都各有擔憂。

“聽聞昨日二皇子去找了長鈞?”快到宮門前時,程子平輕聲問道,“將軍可有了解?”

裴仲舒拉著他躲過一輛馬車,兩人看著馬車上的暗綠色穗子,默契地閉上了嘴——是鄭蔚之的馬車。

右丞相從馬車上下來,看見這兩個人的組合似乎覺得很新奇,卻也是先任由下人理了衣服才走過來:“真是稀奇,竟然會在這裏碰見裴將軍。”

他的語氣高高揚起,面上帶著藏不住的趾高氣揚——近日來二皇子一派越加得勢,太子敖明光身邊少了兩個得力幫手,便主動收斂了光芒,更顯得敖明胤與鄭蔚之一手遮天。

“不過是為了給聖上請安罷了,右丞相過言了。”裴仲舒笑笑,程子平不卑不亢地和右丞相問了好,不得已跟在他二人身後進宮,卻見裴仲舒朝自己比了個放心的手勢。

他微微放下心來,想來鄧長鈞那邊應當不會出大事,鄧長揚遠在西荒,家中只有父親和弟弟,鎮西將軍現如今也不過是一個虛名,卻也不會給鄭蔚之手下的人隨便將鄧家論罪的機會。

只是等到上朝時,程子平終究沒能在眾臣之中發現熟悉的身影,不光是鄧長鈞,就連鄧老將軍都沒來上朝。

他垂下眸子,不知何時起,朝中大多數臣子都入了敖明胤麾下,聖上對此不可能沒有察覺,只是不知為何一直沒有表態。

程子平明白,他並不是要廢這個自己一手養成的太子,只是為了給太子一個教訓,更有可能這段時間對敖明胤的放縱就是為了將來某日殺雞儆猴給敖明光看。

只不過就算是皇帝,也有些控制不住朝中的局勢了。

“咳咳咳咳……不必。”

程子平擡眼瞥了一眼龍椅上的皇帝,不過幾個月,之前身體才剛剛有起色的天子又變得老態龍鐘,幹黃的臉皮癟了下去,無力地搭在臉上,若不是他強撐著,身邊還有幾個忠臣護著,恐怕早就被敖明胤逼宮了。

這一天也不會太遠。

“皇上……”那大太監端著藥想要再勸勸,卻被皇帝一手將藥碗打翻,下頭眾人齊齊跪了下去:“請皇上保重龍體!”

皇帝又忍不住咳起來,這次所有人都知道他命數不多了,都不用擡頭看就能瞧見龍椅邊上點點血跡。

敖明胤睨了一眼身邊的哥哥,敖明光面無表情,並沒有對他的斜視做出回應,二皇子在心中冷笑一聲,他的母妃徐貴妃解了禁足後才得知南國徐家連同皇族燕家一塊被抄了家,拜父皇所賜,他現在手中除了西荒的棋子,其餘勢力都被一鏟而盡。

但這並不重要,比起風雅的謙謙君子敖明光,大臣們更需要的是有膽子的皇子,而不是只會假惺惺裝成好兒子的家夥。

父皇對他動作的無視更給了他行動的方便,管他是放棄了自己這個兒子還是真的默許這些事在眼皮子底下發生,至少現在他已經是朝中一人獨大,就連太子見了他都要退避三舍。

這其中自然少不了右丞相在其中的推波助瀾,兩人之間既然是合作關系,便少不了利益交換——敖明胤起身時帶著挑釁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程子平,卻只得到了一個禮貌性的笑容。

他扯扯嘴角,就算昨天沒能把那鄧家父子送進天牢,也算是給了他們一個警告,任何想要擋在他面前的,都不會有好下場。

看看那個程子平就知道,就算自己一手造成了老廣仁侯的死,他這個當兒子的知道了也不能把自己怎麽樣,不是嗎?

“東島之事,都聽說了吧?”天子總算緩過氣來,還不算混濁的眼球咕嚕嚕轉著掃視了一圈下頭各懷鬼胎的大臣,啞聲道,“朕打算交給十一皇子。”

“皇上,此萬萬不可!”右丞相一聽這話忙站了出來,“且不論十一皇子正在北原攻打叛軍,這東北兩邊挨得極近,若是……”

“若是什麽?”皇帝將目光轉向他,鄭蔚之將頭低下去:“臣不知該不該說。”

“說下去。”

鄭蔚之得了令,裝作很為難的樣子,低聲道:“若是十一皇子有反叛之心,與平北大都督楚客勾結了東島,帶兵攻打羽京城,怕是不妥。”

裴仲舒眉間挑了一下,“不妥”?這話說得可笑,天大的謀逆之罪竟只是不妥。

皇帝嗤笑道:“右丞相倒真是為朕著想,你還替朕擔心些什麽不如一起說了,也免得丞相憋在心中難受。”

“微臣不敢。”鄭蔚之心中一驚,垂著頭退了下去,這時一人的出聲打破了微妙的氣氛。

這人站在敖明光與敖明胤身後,身形纖弱,只是站著就已經花費了極大的力氣,喘..息都有些困難:“父皇,兒臣有話想說。”

皇帝聽見這聲音臉上有些不好看:“明歸,你不在自己宮中呆著,出來做什麽?”

眾臣這才註意到金鑾寶殿之中多了個人,不,倒不如說他的存在感太低,根本沒人察覺到他從一開始就站在那裏。

五皇子敖明歸走出列就要跪下去,皇帝趕緊讓人賜座,他坐下去才終於緩過一口氣:“兒臣謝過父皇。”

“你想說些什麽?”皇帝對於這個早逝寵妃留下的唯一子嗣很是寵愛,看向他時眼中帶上了不容察覺的柔和。

敖明胤握緊拳頭,一言不發地看著這個隨便一出場就能奪走在場所有人目光的五弟,就聽敖明歸用不大不小剛好整個殿中人都能聽清的聲音道:“兒臣昨日從三皇兄書信中得知,今日會有好消息。”

鄭蔚之心頭一喜,帶兵出征之人尤其是將軍,不得隨意與京中人通信,否則將以叛國罪處置,他正要說話,皇帝卻投來警告的一眼,他便知道這位又動了惻隱之心,見了失了母親的病弱皇子就丟了威嚴,只得作罷。

“你說說,是什麽好消息?”

敖明歸不好意思地笑笑,還沒說話,殿外就有人通傳:“啟稟皇上,有北原而來的信使!”

“傳!”皇帝精神一振,大手一揮,將那風..塵仆仆的信使傳了進來,那信使恭恭敬敬將手中加密信封遞給大太監,又由大太監呈上給皇帝。

“可是好消息?”敖明歸看著皇帝眼中漸起的光亮問道,天子哈哈大笑幾聲,臉上難掩笑意:“當真是好消息,來念出來。”

大太監忙接過信紙,用那尖銳的聲音一字一句讀出信中內容:“北原叛軍已被擒獲大半,不日便可結束戰事!”

……

“不會死了吧?”

極北雪山頂上,敖星從狼背上翻下,擡腿踢踢地上人事不省的男子,裴雁洲收起了手中弓箭:“不會,我沒真射中他。”

兩人一狼已經追著這人兩人之久,北原叛軍其實並不難打,只是地方官員與叛軍中人有所勾結才拖著不打,極北地宮隨便被水一淹就塌,再加上幾個出口都被堵住,這群前朝留下的餘孽便被抓了個七七八八,剩下的都四竄而逃,楚客分派了幾隊人馬前去追捕。

只是有一人讓裴雁洲很是在意,他看上去對北原並不熟悉,也不屬於叛軍中人,他們找到這家夥的時候他正偷偷摸摸在地宮外頭溜達,本以為是什麽地方來的探子,可他跌跌撞撞跑了幾天,連後面有人在追都不知道,更是連一點目標都沒有,一頭闖進了雪山。

眼看著他就要把自己凍死,裴雁洲才終於出手一箭射出去,明明沒射中他,這家夥還是暈了個徹底。

裴雁洲彎腰將他的臉擰過來,狐疑道:“怎麽看上去有點眼熟?”

“你認識?”敖星湊在他身邊,摸摸這人身上衣服,都凍結實了,根本無法保暖,就這樣還能撐著跑幾天也是令人佩服。

裴雁洲搓了一把積雪,山頂上的積雪比山下的柔..軟許多,化成水後將這人臉勉強洗幹凈,這才肯定道:“是東島的王子,從前朝拜時見過一面。”

“他怎麽會來這裏?”敖星看著裴雁洲一把將這所謂的王子扔到狼背上,皎月抖抖身上的雪花,叼住了敖星的袖子:“好好好,馬上回去。”

“看樣子不像是和叛軍有關系,倒像是逃難。”裴雁洲攬住敖星的腰,將他帶上狼背,展開大氅將人裹個結實:“先回去再說。”

兩人回到都督府時已是深夜,若不是身後那人還有呼吸,真要以為他已經死了。

“大都督,可有追到叛軍首領?”裴雁洲將敖星接下來,後者吩咐下人把這人帶下去,才問道。

楚客卸了戰甲,正在屋中暖手,拉著敖星的爪子讓他過來坐好,搖了搖頭:“他們能在北原潛伏這麽多年,不會只有一處藏身之處的,不急——方才那人是誰?”

“大都督可有聽說東島叛亂上位之人是誰?”

楚客搓搓孫兒的小手,頭也不擡道:“齊令,東島君主第三個兒子,你問這個做甚?”

“我們剛剛帶回來那人,正是何令同父異母的弟弟,齊未。”裴雁洲湊在敖星身邊,楚客詫異道:“才聽說那齊令心狠手辣殺光了一族兄弟,你可確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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