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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崽打完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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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崽打完仗了!

“你沒必要留下的,我當時已經給了你離開的機會。”

程子平將熱茶放在燕弘手邊,一言不發地坐在他對面——昨夜南國宮內發生暴..亂,燕弘的弟弟殺了南國君主,自立為帝,聽說是那位給羽京大軍造成重創的神秘女子出的主意,燕弘根本沒想到她是棵墻頭草,本就是主和派的他雖說能留下一條命,可手下大多數有用的棋子都被連根拔起。

現在的他不過是一個傀儡,是一個用來“安撫”那些依然以他為尊的百姓的籌碼罷了。

“你留下,是因為我嗎?”見他不回答,燕弘看著面前的手,最終沒能握上去,“還是因為昨夜要帶你走的那個人?”

“……目前是為了你。”程子平艱澀開口道,“你的想法是為了南國百姓好,我並不想見到生靈塗炭,只要還有回旋餘地,我就會幫你奪回主動權。”

傷人的話語卻句句真心,想起那時為了帶走程子平和南國侍衛大開殺戒的那個男人,燕弘知道自己在這場戲中是沒有一席之地的。

“若是失敗了——我是說奪權,你知道的,二弟性子暴躁,說不定根本不會聽我說話。”燕弘輕聲道,“若是失敗,我沒能活下來,你會為我傷心嗎?”

程子平淡然的目光出現了一絲裂縫,他並沒有回答,然而燕弘已經得到了滿意的答覆:“希望我們能成功吧。”

……

“你呆在這裏,不要亂動。”裴雁洲將受傷的士兵拖到樹林中放下,“一刻鐘之後,不管我有沒有回來,一定要發射信號。”

傷兵嗯了一聲,手中攥緊用來當做信號的黑煙炮竹,裴雁洲轉身穿過一片綠林,重新回到硝煙彌漫的戰場上——一行人剛剛靠近這邊就被火炮偷襲,至少有一半人都受了傷。

“將軍,南國大軍攻勢越來越猛了,您不回去叫援助嗎!”

“是啊將軍,我們在這裏頂著就行!”

裴雁洲一把將其中一人按倒在地,躲過了一陣箭雨,就當沒聽見他們的話:“對面至少有一萬人,我們只有幾十個人,怎麽頂得住?”

眾人啞然,看著越來越近的南國大軍,都有些心裏打怵,就在此時不遠處又出現了黑煙黑影,竟然又是那鬼兵陣。

之前已經被敖星破過一次陣,對方怎麽還敢用同一招?

裴雁洲回頭看了一眼樹林,一道黑煙拔地而起,他微微放下心來:“你們兩個帶人往後撤。”

“那將軍你呢?”

“我要繞路去大軍後面。”裴雁洲握緊佩劍,趁著黑煙彌漫之際翻身上馬,剩下的人還沒來得及叫住他,就只能看見他的背影消失在戰場邊緣。

眾人只能按命令往後撤,然而退了沒多久就遇見了另一支大軍,浩浩湯湯,竟然兩萬多人,打頭的人手中拿著的旗幟上一只白色鳳凰騰空而起。

是羽京城的援軍!

“你們將軍呢!”一身穿黑色戰甲的男人策馬向前,“怎麽就只有你們幾個人?”

有人認出這位,驚喜上前跪道:“九皇子殿下!裴將軍他獨身前往查探了!前頭有一萬南國軍……”

來人竟是遠在西荒的敖子玄,他腰上佩著嶄新的腰牌,手中寶劍明晃晃指向前方:“留下一隊人前去援助傷兵,其他人和我一起,殺!”

“殺!殺!殺!”

……

“陛下,羽京大軍重創我軍,可要召回幾位將軍?”南葉城的丞相額上滿是冷汗,前線傳回的戰報每一條都讓新皇燕亓臉色愈加陰沈,底下的大臣根本沒人敢觸他的黴頭。

“派人去叫燕弘。”他沈聲道,沒人敢應聲,“我說去叫燕弘!沒人聽見嗎!”

“陛下,太子……已經派人請了幾次了,燕弘殿下都推拒了。”

燕亓嘖了一聲,看向身邊低頭不知道在想著什麽的女人:“大國師,你有什麽想法?”

“現如今只是在硬撐罷了,陛下不如暫時將主權交還給太子,那些將士並不是打不過,而是只聽那燕弘的話。”大國師擡起手撐著臉,指甲上丹寇顏色鮮紅,她咯咯笑道,“恐怕再堅持一會兒,就會得到我軍投降的戰報了。”

“你難道不該幫著想辦法?在這裏說風涼話有什麽用!”燕亓咬牙切齒地看著這個將那個老廢物君主,自己的父王迷得醉生夢死的老女人,恨不得將她就地正法,卻又記掛著只有她一人會用的陣法,只能平覆語氣問道,“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大國師頭都不擡:“你是要勝仗還是要南國?”

“有了勝仗才能有南國!”燕亓並不明白她的意思,大國師冷哼一聲,緩緩站了起來:“那陛下就硬撐吧。”

看著淡定離開的女人,燕亓氣得掀翻了龍案。

大國師揮退仆從,獨自來到了燕弘的寢宮,他被軟禁在這裏已經有一天一..夜,門口送來的吃食一點也沒動。

她上前推門而入,殿內兩人都站了起來,燕弘將程子平護在身後:“……你來做什麽?”

“世子,我需要你去送個口信。”大國師自顧自走進來坐在了桌邊,指尖輕點著桌面,“我知道你認識北原尹家次子尹顏,我也知道你和這次來戰的幾個將軍關系都不錯……”

“你想說什麽?”程子平打斷了她的話,“而且我不會走的。”

燕亓不敢動燕弘這個哥哥的原因不止一個,可只要他一離開,燕弘今天之內必死無疑。

大國師的指尖停了下來,她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的兩個年輕人:“我要你告訴你們的主帥,午時一過,南國大軍便會投降,我要你告訴他們,不要造成太多的傷亡,南國依然是願意屈膝於羽京的。”

燕弘瞪大了眼睛:“你怎麽知道這些?”這些話他只和幕僚以及程子平說過,這個女人為什麽會知道?

“別以為你的父王真的是沈迷女色,你這個當哥哥的沒有鬥志當然會被取而代之。”大國師站了起來,“要扳倒燕亓,你還嫩得很……我要說的就是這些,要不要去送口信你自己選擇吧。”

她離開後過了許久,程子平忽然拉住燕弘的手:“你和我一起走。”

“……不可能的,子平。”燕弘苦笑道,“我若是走了,南葉城就真的變成火海地獄了,你不了解燕亓,他是個非常可怕的人。”

程子平拉著他不肯松手,燕弘硬生生將他的手扒拉下來,在程子平不安的眼神中於他額前落下一個親..吻,將他推出門,外面守著的士兵只管燕弘,對於這個非要留下來找死的羽京人並不在意。

“去吧,將消息帶去。”燕弘關上門,沙啞道,“將來要記得好好吃藥,不要再受傷了。”

程子平使勁打了一下門:“燕弘!我要帶你走!”

門內最後只落下一句“一路小心”,便再無任何動靜。

這是程子平最後一次見到燕弘。

……

半個月後,這場戰爭終於落下帷幕。

那日裴雁洲和敖星會合後,充當先鋒殺出一條血路,半路迎到了失魂落魄的程子平,他帶來的消息被鄧長揚宣告大軍,午後南葉城果然投降。

外面的戰鬥偃旗息鼓,南葉城皇宮中卻傳出了讓人意想不到的消息——新皇瘋了。

他殺光了所有的大臣,提劍闖進了軟禁親哥哥的宮殿中,將原來的儲君,也就是曾經借程子平之口轉告羽京大軍想要求個和平的燕弘挖出了雙目,弄成半死後扔去了死傷眾多的戰場。

最後他自己也被羽京大軍一箭射穿了腦袋,南葉城悄無聲息的謀反到底落了個壯烈的收場。

程子平在戰場上找了一天一..夜,也沒能找到燕弘的屍身,他甚至連他的一片衣角都沒能找到。

敖子玄上奏朝廷後,皇帝指派他為南國刺史,送走羽京大軍後便直接上任。

又一個月後,天氣已經逐漸熱了起來,敖星都不太願意趴在皎月背上,倒是程子平回程路上染了風寒,自從南國回來之後他就十分畏寒——他在之前的戰鬥中受了重傷,傷勢未愈又染上心病,這幾日都是病怏怏的,敖星硬是把他從馬車裏拉出來扔到了皎月身上。

“別脫了,等會兒起風又該冷了。”裴雁洲不讚同地把敖星脫下來的外衣重新給他披上,敖星敷衍幾句,趁他不註意將衣服塞到了馬車裏。

裴雁洲發現之後強制性地將他抱到了自己的馬背上,敖星發現這樣迎面吹風還挺涼快就沒亂動,軍中眾人已經習慣了這兩個人的行為,笑過便當做是朋友之間的打鬧。

“裴將軍,信鷹有從羽京城帶你的信來。”

裴雁洲將胡亂撲騰的信鷹放走,打開信掃視一遍後臉上露出嚴肅神情,他回頭看了一眼幾日來第一次在狼背上放松睡著的程子平,將信塞進了懷中。

敖星方才也看了個大概,往後靠在裴雁洲胸..前,小聲道:“廣仁侯他……”

“嗯。”裴雁洲抱緊敖星,他要怎麽將廣仁侯在天牢中抱憾而死的事情告訴程子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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