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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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烏拉爾荒原，隨著阿加雷斯的機甲將對方的少將直接殺死，拿到第三枚機械核心，他面無表情地命令將士們收拾戰場，歷時一個月有餘，第一場大勝終於到來。
對方的機甲更靈活更強力，破壞力相當蠻橫，阿加雷斯看著自己全是鮮血的手，軍醫已經趕到，翻著醫藥箱準備給他處理。青年神色冷凝。
機甲最大的問題就是為了隨心而動管線接入了駕駛員的四肢和脊椎，看著是機甲在作戰，實際上是兩位軍士的戰鬥，對於知識和能力的雙重搏鬥。
阿加雷斯很少遇見比自己手上控制力量還強的，他還卸力了，卻依舊受傷了，只能解釋成對方的機甲做得確實更好，好到可以拉平駕駛員的水平差距。
軍部的卡車將敵人的機甲拉走，幾個後備少將和駕駛員又將戰場上的十多輛機甲開走，戰場上只剩下屍體和後勤的士兵。
步兵比的是槍林彈雨的沖鋒陷陣，騎兵比的是出奇制勝，炮兵比的是準度和火力，而他們這些駕駛機甲的高級操控員，比的就是單兵作戰的能力，在有限的視角裏判斷如何移動，如何於自己的軍隊配合，如何消滅對方的機甲。
除了機甲，沒有什麽別的有足夠的堅硬度能拆開機甲，所以機甲往往要在戰場上硬碰硬。
機甲是最重要的戰略資源，根本不能兒戲，雙方都會希望得到核心這個好東西。
休格諾都國慶快要到了，水晶王宮裏的列金皇帝卻面沈如水。王宮裏的大臣們爭吵不休，戰報一個個穿來，沒有勢如破竹的勝利，只有巨大的損失報告。敵人很狡猾冷靜，將物資和人口都遷移了，只剩下貧瘠的土地給他們，以戰養戰的策略暫時失效。他們這段時間，沒有得到任何東西。
四十多歲的國王正值壯年、高大威武，面目帶著很強的攻擊性，眼睛略小，微微地瞇著，他有著灰色的眼瞳和金色的頭發，坐在長桌的盡頭，聽著前線的消息。
大臣們爭吵了半天，卻沒有一個指責國王的侵略命令有什麽問題。列金尤利斯皇帝做王子的時候，就已經展現出了驚人的殘忍和野心，他把有能力和自己爭奪皇位的十幾個兄弟姐妹全都被殺掉了，即位的二十多年來更是野心勃勃地籌備軍隊和引導著研究了新式機甲。在休格諾都有錢人的支持下，進展一直很好。
他從來就不是一個沒有野心的人，當年亞特蘭多很強，他卻大權不穩，那些有錢人各懷鬼胎，並不全心全意支持他。他只好忍氣吞聲地蟄伏，如今，終於快熬出頭了，他絕不可能放棄。
今年的資料庫可能被盜竊了，那個伊甸教被消滅了，山賊聯盟居然最後亡命天涯地解散了，死活找不到什麽聯系，左思右想最後估計是亞特蘭多在背後推波助瀾，已經知道了侵略計劃，他驟然不等最後的終極兵器完工，直接下令攻打。
只有等對方準備不充足的情況下進攻，這樣才有效。
因為亞特蘭多制造機甲的能力也很強，數據庫失竊意味著對方要追趕上自己的機甲也就兩三年的功夫了。列金突然出手，是不得不出手。
列金淡淡地問首腦大臣：“最終兵器零號到底是什麽進度？”
一個大胡子大臣謹慎地說：“還要兩個月到半年。”
列金冷笑：“既然這樣，那麽就拖著他們，以後無論如何也要讓他們過不好了。”
看著亞特蘭多軍隊現狀的情報和消息，列金恨得要命，為什麽，為什麽這些又虛偽又窮的家夥依舊有著那麽強的抵抗力。他從未離開過休格諾都的大城市，只知道上層的繁榮，根本不知道鄉野窮困到了什麽程度，不理解收稅一直不順利，更不清楚民間過得多麽不好。
列金不是沒見過把什麽善良掛在嘴邊的休格諾都人，可是大家不還是最後看誰的拳頭硬嗎？亞特蘭多的皇帝不也是靠兄弟姐妹死了才上位的嗎，可是為什麽這個國家的兵權卻不在埃蒙手裏，倒像是很信任血色諾頓。
他還一直在等諾頓家和皇族多特發生矛盾的好時機，可是除了有探子傳回來說有位皇子和諾頓繼承人打過架，還是小時候，別的竟然再也沒有了。而且埃蒙皇帝恐怕是想傳位給他的長女西莉亞公主，而這位公主似乎與諾頓家並不交惡。
列金殺過多少公爵伯爵這樣的大臣，他自己都懶得數。諾頓家能一直好好地，那是他不能理解的情況。
最令人氣憤的是這位小公爵是omega的事，在亞特蘭多並不是什麽特別秘密，那些知道的亞特蘭多士兵似乎並不引以為恥，反以為榮。這幾乎是拿著休格諾都的軍隊，還有他這幾十年的心血往地上踩。
omega在休格諾都是純粹的玩物，是絕對的生育工具，是沒辦法有什麽名聲的，但是現在，他們被一個omega攔住戰線，甚至連續兩位少帥命喪敵手。
阿加雷斯甚至還把人頭寄到水晶宮，意思是希望他怕而卻步。
“我親自出征，去會會這位二十歲的元帥。”冰涼的聲音響起，水晶宮一片寂靜，沒有人會反對。
這一年的平安夜，阿加雷斯見到了王子阿斯塔洛斯帶著人和食物來慰問。
現狀很麻煩，他沒空和這位沒有長大幼稚小心眼的王子有什麽糾葛，直接讓莫爾帶著人去接待和點物資的數目。
晚飯還是要一起吃一個的，只是他很忙，也吃得簡陋，士兵們吃什麽，他就吃什麽。
阿斯塔洛斯殿下今天穿著一身漂亮的毛皮紅色衣服，很是紮眼，對著這粗糙的黑麥面包和也就軍中接待人才會有的烤雞挑挑揀揀，挑釁地問阿加雷斯：“諾頓元帥大人平時就吃這個？”
阿加雷斯沒空理他，對方的到來也許會讓計劃發生變化，他要換一點準備。青年吃得很快，阿斯塔洛斯被這樣的無視氣得不輕。
諾頓小公爵和平民交朋友，卻好像一點也看不上他。偏偏阿斯塔洛斯拿他沒辦法。
這一夜，阿斯塔洛斯殿下住在了邊境的公館。晚上卻意外地接到了陌生人的拜訪，對方拜訪的東西是一塊無刻字的紅寶石。
阿斯塔洛斯再怎麽樣都是知道的，這塊東西和諾頓家沒有什麽關系，只能是休格諾都的，對方很明顯是敵國的人，講情理，阿斯塔洛斯都應該叫士兵把人抓走。
可一想到他要送人去見阿加雷斯這家夥，他就咽不下這口氣，鬼使神差地把人放進來了。
來著是一位一看就很憨厚的小個子男人，自稱帕比。
帕比方形的臉很是蠢笨，說話卻不蠢，他拜見過阿斯塔洛斯後就直接開門見山說明了來意：“殿下，如果您願意，我們休格諾都皇帝可以幫助您登上王位。”
阿斯塔洛斯不露聲色地問：“你們可不會平白無故幫我，我與你們素不相識，你們想要什麽條件？”
“偉大的休格諾都皇帝陛下希望您把切爾湖以西的地方作為友誼的證明送給休格諾都。”
阿斯塔洛斯氣到了，哪裏有買賣國土的交易。只是他還是不露聲色，問：“我自己就能得到亞特蘭多的繼承，要你們做什麽？你們現在可是在和我們交戰，你說你們沒有別的心思，誰信？”
他只是小心眼，四歲被阿加雷斯揍了記到現在，不是腦子直接有問題。阿加雷斯當時揍他，是因為他小時候刁蠻了一點，輕蔑了一位傭人。
此後他一直致力於向阿加雷斯找回場子，小公爵少年時還會陪他玩這惡作劇，長大了一點，只是漠視，都懶得理他。
他越是找不回這個場子，就越是不甘心，阿加雷斯就越是對和他浪費時間避之不及。
“殿下不會真的確信您的父親會傳位與你吧。我們倒是覺得您懂事大方的姐姐和您深受寵愛的妹妹都比您更有競爭力。”帕比憨厚的臉上閃過一絲陰險。
阿斯塔洛斯問：“你的意思是我只有和你們抱團取暖，這樣才能皆大歡喜，是嗎？”
帕比暗自得逞地暗笑，面上卻一派和氣，說：“能和殿下做朋友，是我們休格諾都的榮幸。”
“聽說您還與諾頓家的繼承人多有不和，我們願意幫成為亞特蘭多皇帝的您除掉這個禍害，您就再也不用擔心被諾頓家掣肘了。”帕比花言巧語地補充說。
阿斯塔洛斯站起來，喊：“來人！”
士兵們很快就進來，只見阿斯塔洛斯說：“把這個騙子押送到軍事監獄嚴加審訊。”
帕比瞬間變了臉色，憨厚的臉上全是難以置信的恐懼：“我們是為了幫殿下來的！”
他還沒重覆兩遍，人就被抓走了。皇子殿下呆坐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麽。
阿斯塔洛斯王子沒有什麽必要繼續待在隨時會起戰火的地方。他來本就是因為必須要傳達皇室對將士們的慰問，他第二天就準備離開。只是沒想到離開前，伍德中尉卻遞給他了一個朵花。
阿斯塔洛斯問：“你這是做什麽？”
伍德說：“我代表諾頓家族的追隨者對您表示在這件事上的認可，感謝您不曾背叛亞特蘭多。”
高貴的王子卻笑：“父皇反常選我來給你們送這個慰問，你們不就是考察著我，看見我作惡就為了亞特蘭多廢掉我不是嗎？我父皇什麽時候真的偏心過我，連審判都能交給阿加雷斯，如果我賣國，連個王子都不用做了。”
伍德倒是意外，說：“您確實很聰明。”
阿斯塔洛斯冷笑：“是個人都知道，亞特蘭多的王子公主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品格要到位。我在私底下的品格頑劣，你們可不多看我一眼。我只不過有自知之明。”
諾頓家可不如表面那麽好，他們從開國之初就有著對皇室進行監督的權力，上一代只有埃蒙皇帝和他體弱的小妹妹活下來了，是諾頓保不住其他兩人嗎？只不過他們坐視利欲熏心的人自相殘殺了。
“告訴阿加雷斯，等他凱旋，我要和他打一架，他欠我的。”阿斯塔洛斯王子殿下頭也不回地乘車離開了。
伍德覺得這位王子怪好玩的，可惜他現在沒心情拱火，戰事真的很焦灼。
沒過多久，那位帕比被阿加雷斯策反了，回國佯裝阿斯塔洛斯王子答應了，然後詐騙著列金那邊錯誤出兵，丟了兩個營的人。可惜，對於戰局沒什麽太大的幫助。
亞特蘭多的邊界全境都需要防守，而對方只需要找一個地方突破。而且對方的科技先進是真的領先了好幾年，這種優勢在正面戰場上幾乎意味著亞特蘭多很難打得過他們，對方靠武器，他們靠士氣。
目前戰場還是沙漠外邊境上的萬裏荒原，連戰術都不存在太多可操作性。
就在休格諾都國慶結束的第七天，亞特蘭多的防線突然被擊潰，阿加雷斯第一次下了他的第一個撤退指令。
列金突然親自帶著九個師發難，還上陣了十個機甲。
敵人終於開始有所動作，阿加雷斯卻直接開始後撤。列金居然順風順水毫不費力地直接往裏打進去了幾千休裏。
“陛下，看來他們亞特蘭多也不過如此。”一個大臣諂媚道。
列金冷冷說：“他們要是真這麽廢物，亞特蘭多也就不會繁榮至今了。”諂臣低下頭不再說話。
等到他們真的仔細看亞特蘭多留下的城鎮發現空得一無所有的時候，就真的笑不出來了。
本來他們是計劃以戰養戰，但對方早有準備，只留空城。
列金問一個中年男人：“你們到底是怎麽保護實驗室的？撤得這麽幹凈，難道還可能是我們的情報沒洩露？”
那個大臣一口咬定解釋說：“陛下，我確實不知道他們是怎麽知道的。門一直守得很好。”
當時衛兵告訴他信息資料庫的人全被殺了，手法像是山賊喜歡的分屍，他當然知道不是山賊，但他怎麽可能告訴列金真相，他不要命了嗎？
他只說信息庫的守衛換班後就再也找不到，換班是按時換的，失蹤的事是下一次輪班才發現的。
那些有錢人支持著皇帝想要一心一意地打下亞特蘭多，他可以跟著支持，但他不接受自己丟了小命。
休格諾都皇帝的暴虐算是聞名的。列金冷冷地喊衛兵：“你去讓他們審訊一下好了，不是我不相信你，我希望你是清白的。”
這位大臣面無血色地被帶走。
列金知道去得道螢火之心的那些間諜特務全被諾頓家抓得拔幹凈了，但休格諾都皇帝想要螢火之心，這不是什麽秘密，對方如何能從這一件擺明了的事裏對他這麽多年的隱忍產生提防的？這件事完全可以理解為他為了先皇的遺願。
列金第一次見到阿加雷斯的時候，是在荒原上。他給亞特蘭多下了會晤書信。
小公爵身穿著黑色的軍裝，騎著白色的大馬，腰邊是一把禮制的細長銀色寶劍，策馬而來。列金卻是坐著馬車來的。
兩邊都不能輕舉妄動，列金知道他們訓練得很好的軍人都身手不凡，如果他現在讓狙擊手殺了這位，他也沒有辦法活著回去。
其實只要列金皇帝狠心成全一下自己的孩子，指不定能今天和這位諾頓元帥同歸於盡，但他不敢，他活了四十多年，卻比誰都貪婪這生命。為了防止自己被背刺，他這次很謹慎。
至於為什麽要屈尊降於和敵方將領會晤，不過是想讓亞特蘭多皇帝起疑。
他多疑，私以為任何皇帝都得多疑得要命，才能活好這一生。
阿加雷斯沒有下馬，列金也在馬車上坐著，只露出窗子。
湯姆帶著人正在荒原被他們改造過的地方瞄準列金。軍裏的狙擊神槍手全來了。
少爺說過，只要他出事了，那麽就按照計劃先把列金的命留在這裏，計劃的反撲可以直接提前。
列金帶了車，但是阿加雷斯還在路上埋伏了別的人，這次只要雙方撕破臉，那就不可能有一邊單獨活著回去。
湯姆不問阿加雷斯為什麽篤定這次其實風險不大，他只是聽少爺的話。
私下裏莫爾倒是問了，阿加雷斯卻面色冷凝地說：“你要是有一個即將完成的大殺傷武器，足以碾壓戰局，你又貪又狡猾，你會用你的命去賭嗎？”
莫爾問：“那他說要和你會晤是為了什麽？”
阿加雷斯紅色的眼睛裏閃過意味不明，說：“你記不記得我和你說過，我們有文化差異。”
莫爾恍然大悟，其實很多東西用亞特蘭多人的思維很難理解，但是用休格諾都那弱肉強食絲毫沒什麽信任的思維來看，就不難理解了。
阿加雷斯開門見山問：“你這次會晤是終於悔悟準備自己退兵嗎？”
列金看著這位年輕的美人，倒是問：“你們軍中找不到什麽人才了？”
阿加雷斯笑，拍了拍自己腰間的武器，說：“亞特蘭多人和惡徒比試用銀劍鐵劍，生死不管，和勇士比試用木劍，點到為止，相交是緣。你們人人得而誅之，何須分是不是人才。”
列金冷冷地問：“你為什麽這麽堅信我們是惡，而你這個戰場上的屠夫卻是善？”
阿加雷斯好像在說什麽可笑的事：“你們踏入了亞特蘭多的國土。”
列金知道，年輕人都是這樣，篤信而鋒芒畢露，實際上信念卻根本不可靠。他微笑，說：“我們是希望建立一個更偉大的帝國，你是軍人，不會不知道有些時候為了某些目的，得有那麽一些犧牲吧。”
“在你心裏，什麽才叫偉大的帝國？”青年淡淡地問。
列金笑，近乎狂熱地說出自己的想法：“這個帝國要抵達他所能抵達的大陸邊界，要所有人都成為一個國家的人，要強大，要富有，要無可匹敵。”
青年看著這位中年男人，卻覺得可笑。
列金勸說著阿加雷斯：“只要建立這樣一個帝國，就不會有戰爭了，你們諾頓家不是講究要守護人民嗎？現在我所作的只不過是為了帝國的一點流血而已，你們越抵抗死掉的士兵越多，你難道不覺得這樣才是惡嗎？”
阿加雷斯哈哈大笑，很少有人拿著唬人的把戲和他說話了，
列金看著阿加雷斯的輕蔑，眼中的狂熱和誘導都再也不見，轉成了面無表情的冷。
“你笑什麽？”
“我笑你們野蠻而不自知，騙人還能把自己給騙了。”
尤利斯皇帝忍者這樣的羞辱，冷冷地問譏諷：“血色諾頓也強詞奪理？都說你們亞特蘭多人高傲得很，沒想到你們諾頓也和那些賤民一樣。”
阿加雷斯猩紅的眼眸裏是那樣的笑，語氣很平淡地說：“不是我們高傲，是你們這樣的文明沒有什麽好值得高看的。”
“你把吞並我們美其名曰為了一個更偉大的國，多麽可笑。兩國的語言、文化、祖先，沒有一樣是相同的，為什麽要合並？想要避免戰爭是很好的，但你先挑起戰爭，不可笑嗎？在我看來，你只是想要得到更多的人口和土地還有資源，你這樣的人作為皇帝，豐功偉績不過是你壓榨手段的體現罷了。”
“你們的文明崇尚的不過是最惡俗的武力，只比拳頭大，也就是叢林裏的獸。”
“你們崇尚自由，但那只是你們的貴族用來壓榨平民、強者欺負弱者的遮羞布。□□、奴役、搶劫、殺人、剝削、買賣，沒有一樣是自由。”
“亞特蘭多的人民為什麽要高看這樣的你們？誰又應該高看笑弱諂強的入室之賊呢？你們那可憐的百姓還可以理解是不開化，但你們國家每個稍微有點知識的人都應該知道，你和你的簇擁者們都是這世界上最大的災禍！”
“你！”列金目眥欲裂，想要直接一槍殺了阿加雷斯，但在摸到武器後又冷靜下來。
“你會為你今天這幼稚可笑的話後悔的。”列金冷冷地說。
這世上從來就只有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尤利斯皇帝要讓這位大言不慚的青年給他下跪。強權不能統治不過是因為強權不夠更強罷了。
阿加雷斯卻笑：“人不是因為年齡和強弱彰顯其幼稚或成熟的。”
“我們亞特蘭多有句格言說：‘當一個人願意去保護另一個人的時候，這人便是勇士。’”
“亞特蘭多的文明不可能被你們這樣的暴力覆滅，哪怕你們有再好的武器，也不會奏效。等著看吧，我和我千千萬萬的夥伴會用我們的血，來讓你這樣的瘋子看看什麽是文明的力量。”
阿加雷斯拔出銀色寶劍，用力向下一揮，將劍直接插進了板結僵硬的地面。
他策馬離開了。
留下半個震顫的銀色劍身，以及列金皇帝。
這場會晤被歷史書詳細而濃墨重彩地記載，很有名。可惜沒有人知道具體的對話，只剩下無盡的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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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的機甲更靈活更強力，破壞力相當蠻橫，阿加雷斯看著自己全是鮮血的手，軍醫已經趕到，翻著醫藥箱準備給他處理。青年神色冷凝。
機甲最大的問題就是為了隨心而動管線接入了駕駛員的四肢和脊椎，看著是機甲在作戰，實際上是兩位軍士的戰鬥，對於知識和能力的雙重搏鬥。
阿加雷斯很少遇見比自己手上控制力量還強的，他還卸力了，卻依舊受傷了，只能解釋成對方的機甲做得確實更好，好到可以拉平駕駛員的水平差距。
軍部的卡車將敵人的機甲拉走，幾個後備少將和駕駛員又將戰場上的十多輛機甲開走，戰場上只剩下屍體和後勤的士兵。
步兵比的是槍林彈雨的沖鋒陷陣，騎兵比的是出奇制勝，炮兵比的是準度和火力，而他們這些駕駛機甲的高級操控員，比的就是單兵作戰的能力，在有限的視角裏判斷如何移動，如何於自己的軍隊配合，如何消滅對方的機甲。
除了機甲，沒有什麽別的有足夠的堅硬度能拆開機甲，所以機甲往往要在戰場上硬碰硬。
機甲是最重要的戰略資源，根本不能兒戲，雙方都會希望得到核心這個好東西。
休格諾都國慶快要到了，水晶王宮裏的列金皇帝卻面沈如水。王宮裏的大臣們爭吵不休，戰報一個個穿來，沒有勢如破竹的勝利，只有巨大的損失報告。敵人很狡猾冷靜，將物資和人口都遷移了，只剩下貧瘠的土地給他們，以戰養戰的策略暫時失效。他們這段時間，沒有得到任何東西。
四十多歲的國王正值壯年、高大威武，面目帶著很強的攻擊性，眼睛略小，微微地瞇著，他有著灰色的眼瞳和金色的頭發，坐在長桌的盡頭，聽著前線的消息。
大臣們爭吵了半天，卻沒有一個指責國王的侵略命令有什麽問題。列金尤利斯皇帝做王子的時候，就已經展現出了驚人的殘忍和野心，他把有能力和自己爭奪皇位的十幾個兄弟姐妹全都被殺掉了，即位的二十多年來更是野心勃勃地籌備軍隊和引導著研究了新式機甲。在休格諾都有錢人的支持下，進展一直很好。
他從來就不是一個沒有野心的人，當年亞特蘭多很強，他卻大權不穩，那些有錢人各懷鬼胎，並不全心全意支持他。他只好忍氣吞聲地蟄伏，如今，終於快熬出頭了，他絕不可能放棄。
今年的資料庫可能被盜竊了，那個伊甸教被消滅了，山賊聯盟居然最後亡命天涯地解散了，死活找不到什麽聯系，左思右想最後估計是亞特蘭多在背後推波助瀾，已經知道了侵略計劃，他驟然不等最後的終極兵器完工，直接下令攻打。
只有等對方準備不充足的情況下進攻，這樣才有效。
因為亞特蘭多制造機甲的能力也很強，數據庫失竊意味著對方要追趕上自己的機甲也就兩三年的功夫了。列金突然出手，是不得不出手。
列金淡淡地問首腦大臣：“最終兵器零號到底是什麽進度？”
一個大胡子大臣謹慎地說：“還要兩個月到半年。”
列金冷笑：“既然這樣，那麽就拖著他們，以後無論如何也要讓他們過不好了。”
看著亞特蘭多軍隊現狀的情報和消息，列金恨得要命，為什麽，為什麽這些又虛偽又窮的家夥依舊有著那麽強的抵抗力。他從未離開過休格諾都的大城市，只知道上層的繁榮，根本不知道鄉野窮困到了什麽程度，不理解收稅一直不順利，更不清楚民間過得多麽不好。
列金不是沒見過把什麽善良掛在嘴邊的休格諾都人，可是大家不還是最後看誰的拳頭硬嗎？亞特蘭多的皇帝不也是靠兄弟姐妹死了才上位的嗎，可是為什麽這個國家的兵權卻不在埃蒙手裏，倒像是很信任血色諾頓。
他還一直在等諾頓家和皇族多特發生矛盾的好時機，可是除了有探子傳回來說有位皇子和諾頓繼承人打過架，還是小時候，別的竟然再也沒有了。而且埃蒙皇帝恐怕是想傳位給他的長女西莉亞公主，而這位公主似乎與諾頓家並不交惡。
列金殺過多少公爵伯爵這樣的大臣，他自己都懶得數。諾頓家能一直好好地，那是他不能理解的情況。
最令人氣憤的是這位小公爵是omega的事，在亞特蘭多並不是什麽特別秘密，那些知道的亞特蘭多士兵似乎並不引以為恥，反以為榮。這幾乎是拿著休格諾都的軍隊，還有他這幾十年的心血往地上踩。
omega在休格諾都是純粹的玩物，是絕對的生育工具，是沒辦法有什麽名聲的，但是現在，他們被一個omega攔住戰線，甚至連續兩位少帥命喪敵手。
阿加雷斯甚至還把人頭寄到水晶宮，意思是希望他怕而卻步。
“我親自出征，去會會這位二十歲的元帥。”冰涼的聲音響起，水晶宮一片寂靜，沒有人會反對。
這一年的平安夜，阿加雷斯見到了王子阿斯塔洛斯帶著人和食物來慰問。
現狀很麻煩，他沒空和這位沒有長大幼稚小心眼的王子有什麽糾葛，直接讓莫爾帶著人去接待和點物資的數目。
晚飯還是要一起吃一個的，只是他很忙，也吃得簡陋，士兵們吃什麽，他就吃什麽。
阿斯塔洛斯殿下今天穿著一身漂亮的毛皮紅色衣服，很是紮眼，對著這粗糙的黑麥面包和也就軍中接待人才會有的烤雞挑挑揀揀，挑釁地問阿加雷斯：“諾頓元帥大人平時就吃這個？”
阿加雷斯沒空理他，對方的到來也許會讓計劃發生變化，他要換一點準備。青年吃得很快，阿斯塔洛斯被這樣的無視氣得不輕。
諾頓小公爵和平民交朋友，卻好像一點也看不上他。偏偏阿斯塔洛斯拿他沒辦法。
這一夜，阿斯塔洛斯殿下住在了邊境的公館。晚上卻意外地接到了陌生人的拜訪，對方拜訪的東西是一塊無刻字的紅寶石。
阿斯塔洛斯再怎麽樣都是知道的，這塊東西和諾頓家沒有什麽關系，只能是休格諾都的，對方很明顯是敵國的人，講情理，阿斯塔洛斯都應該叫士兵把人抓走。
可一想到他要送人去見阿加雷斯這家夥，他就咽不下這口氣，鬼使神差地把人放進來了。
來著是一位一看就很憨厚的小個子男人，自稱帕比。
帕比方形的臉很是蠢笨，說話卻不蠢，他拜見過阿斯塔洛斯後就直接開門見山說明了來意：“殿下，如果您願意，我們休格諾都皇帝可以幫助您登上王位。”
阿斯塔洛斯不露聲色地問：“你們可不會平白無故幫我，我與你們素不相識，你們想要什麽條件？”
“偉大的休格諾都皇帝陛下希望您把切爾湖以西的地方作為友誼的證明送給休格諾都。”
阿斯塔洛斯氣到了，哪裏有買賣國土的交易。只是他還是不露聲色，問：“我自己就能得到亞特蘭多的繼承，要你們做什麽？你們現在可是在和我們交戰，你說你們沒有別的心思，誰信？”
他只是小心眼，四歲被阿加雷斯揍了記到現在，不是腦子直接有問題。阿加雷斯當時揍他，是因為他小時候刁蠻了一點，輕蔑了一位傭人。
此後他一直致力於向阿加雷斯找回場子，小公爵少年時還會陪他玩這惡作劇，長大了一點，只是漠視，都懶得理他。
他越是找不回這個場子，就越是不甘心，阿加雷斯就越是對和他浪費時間避之不及。
“殿下不會真的確信您的父親會傳位與你吧。我們倒是覺得您懂事大方的姐姐和您深受寵愛的妹妹都比您更有競爭力。”帕比憨厚的臉上閃過一絲陰險。
阿斯塔洛斯問：“你的意思是我只有和你們抱團取暖，這樣才能皆大歡喜，是嗎？”
帕比暗自得逞地暗笑，面上卻一派和氣，說：“能和殿下做朋友，是我們休格諾都的榮幸。”
“聽說您還與諾頓家的繼承人多有不和，我們願意幫成為亞特蘭多皇帝的您除掉這個禍害，您就再也不用擔心被諾頓家掣肘了。”帕比花言巧語地補充說。
阿斯塔洛斯站起來，喊：“來人！”
士兵們很快就進來，只見阿斯塔洛斯說：“把這個騙子押送到軍事監獄嚴加審訊。”
帕比瞬間變了臉色，憨厚的臉上全是難以置信的恐懼：“我們是為了幫殿下來的！”
他還沒重覆兩遍，人就被抓走了。皇子殿下呆坐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麽。
阿斯塔洛斯王子沒有什麽必要繼續待在隨時會起戰火的地方。他來本就是因為必須要傳達皇室對將士們的慰問，他第二天就準備離開。只是沒想到離開前，伍德中尉卻遞給他了一個朵花。
阿斯塔洛斯問：“你這是做什麽？”
伍德說：“我代表諾頓家族的追隨者對您表示在這件事上的認可，感謝您不曾背叛亞特蘭多。”
高貴的王子卻笑：“父皇反常選我來給你們送這個慰問，你們不就是考察著我，看見我作惡就為了亞特蘭多廢掉我不是嗎？我父皇什麽時候真的偏心過我，連審判都能交給阿加雷斯，如果我賣國，連個王子都不用做了。”
伍德倒是意外，說：“您確實很聰明。”
阿斯塔洛斯冷笑：“是個人都知道，亞特蘭多的王子公主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品格要到位。我在私底下的品格頑劣，你們可不多看我一眼。我只不過有自知之明。”
諾頓家可不如表面那麽好，他們從開國之初就有著對皇室進行監督的權力，上一代只有埃蒙皇帝和他體弱的小妹妹活下來了，是諾頓保不住其他兩人嗎？只不過他們坐視利欲熏心的人自相殘殺了。
“告訴阿加雷斯，等他凱旋，我要和他打一架，他欠我的。”阿斯塔洛斯王子殿下頭也不回地乘車離開了。
伍德覺得這位王子怪好玩的，可惜他現在沒心情拱火，戰事真的很焦灼。
沒過多久，那位帕比被阿加雷斯策反了，回國佯裝阿斯塔洛斯王子答應了，然後詐騙著列金那邊錯誤出兵，丟了兩個營的人。可惜，對於戰局沒什麽太大的幫助。
亞特蘭多的邊界全境都需要防守，而對方只需要找一個地方突破。而且對方的科技先進是真的領先了好幾年，這種優勢在正面戰場上幾乎意味著亞特蘭多很難打得過他們，對方靠武器，他們靠士氣。
目前戰場還是沙漠外邊境上的萬裏荒原，連戰術都不存在太多可操作性。
就在休格諾都國慶結束的第七天，亞特蘭多的防線突然被擊潰，阿加雷斯第一次下了他的第一個撤退指令。
列金突然親自帶著九個師發難，還上陣了十個機甲。
敵人終於開始有所動作，阿加雷斯卻直接開始後撤。列金居然順風順水毫不費力地直接往裏打進去了幾千休裏。
“陛下，看來他們亞特蘭多也不過如此。”一個大臣諂媚道。
列金冷冷說：“他們要是真這麽廢物，亞特蘭多也就不會繁榮至今了。”諂臣低下頭不再說話。
等到他們真的仔細看亞特蘭多留下的城鎮發現空得一無所有的時候，就真的笑不出來了。
本來他們是計劃以戰養戰，但對方早有準備，只留空城。
列金問一個中年男人：“你們到底是怎麽保護實驗室的？撤得這麽幹凈，難道還可能是我們的情報沒洩露？”
那個大臣一口咬定解釋說：“陛下，我確實不知道他們是怎麽知道的。門一直守得很好。”
當時衛兵告訴他信息資料庫的人全被殺了，手法像是山賊喜歡的分屍，他當然知道不是山賊，但他怎麽可能告訴列金真相，他不要命了嗎？
他只說信息庫的守衛換班後就再也找不到，換班是按時換的，失蹤的事是下一次輪班才發現的。
那些有錢人支持著皇帝想要一心一意地打下亞特蘭多，他可以跟著支持，但他不接受自己丟了小命。
休格諾都皇帝的暴虐算是聞名的。列金冷冷地喊衛兵：“你去讓他們審訊一下好了，不是我不相信你，我希望你是清白的。”
這位大臣面無血色地被帶走。
列金知道去得道螢火之心的那些間諜特務全被諾頓家抓得拔幹凈了，但休格諾都皇帝想要螢火之心，這不是什麽秘密，對方如何能從這一件擺明了的事裏對他這麽多年的隱忍產生提防的？這件事完全可以理解為他為了先皇的遺願。
列金第一次見到阿加雷斯的時候，是在荒原上。他給亞特蘭多下了會晤書信。
小公爵身穿著黑色的軍裝，騎著白色的大馬，腰邊是一把禮制的細長銀色寶劍，策馬而來。列金卻是坐著馬車來的。
兩邊都不能輕舉妄動，列金知道他們訓練得很好的軍人都身手不凡，如果他現在讓狙擊手殺了這位，他也沒有辦法活著回去。
其實只要列金皇帝狠心成全一下自己的孩子，指不定能今天和這位諾頓元帥同歸於盡，但他不敢，他活了四十多年，卻比誰都貪婪這生命。為了防止自己被背刺，他這次很謹慎。
至於為什麽要屈尊降於和敵方將領會晤，不過是想讓亞特蘭多皇帝起疑。
他多疑，私以為任何皇帝都得多疑得要命，才能活好這一生。
阿加雷斯沒有下馬，列金也在馬車上坐著，只露出窗子。
湯姆帶著人正在荒原被他們改造過的地方瞄準列金。軍裏的狙擊神槍手全來了。
少爺說過，只要他出事了，那麽就按照計劃先把列金的命留在這裏，計劃的反撲可以直接提前。
列金帶了車，但是阿加雷斯還在路上埋伏了別的人，這次只要雙方撕破臉，那就不可能有一邊單獨活著回去。
湯姆不問阿加雷斯為什麽篤定這次其實風險不大，他只是聽少爺的話。
私下裏莫爾倒是問了，阿加雷斯卻面色冷凝地說：“你要是有一個即將完成的大殺傷武器，足以碾壓戰局，你又貪又狡猾，你會用你的命去賭嗎？”
莫爾問：“那他說要和你會晤是為了什麽？”
阿加雷斯紅色的眼睛裏閃過意味不明，說：“你記不記得我和你說過，我們有文化差異。”
莫爾恍然大悟，其實很多東西用亞特蘭多人的思維很難理解，但是用休格諾都那弱肉強食絲毫沒什麽信任的思維來看，就不難理解了。
阿加雷斯開門見山問：“你這次會晤是終於悔悟準備自己退兵嗎？”
列金看著這位年輕的美人，倒是問：“你們軍中找不到什麽人才了？”
阿加雷斯笑，拍了拍自己腰間的武器，說：“亞特蘭多人和惡徒比試用銀劍鐵劍，生死不管，和勇士比試用木劍，點到為止，相交是緣。你們人人得而誅之，何須分是不是人才。”
列金冷冷地問：“你為什麽這麽堅信我們是惡，而你這個戰場上的屠夫卻是善？”
阿加雷斯好像在說什麽可笑的事：“你們踏入了亞特蘭多的國土。”
列金知道，年輕人都是這樣，篤信而鋒芒畢露，實際上信念卻根本不可靠。他微笑，說：“我們是希望建立一個更偉大的帝國，你是軍人，不會不知道有些時候為了某些目的，得有那麽一些犧牲吧。”
“在你心裏，什麽才叫偉大的帝國？”青年淡淡地問。
列金笑，近乎狂熱地說出自己的想法：“這個帝國要抵達他所能抵達的大陸邊界，要所有人都成為一個國家的人，要強大，要富有，要無可匹敵。”
青年看著這位中年男人，卻覺得可笑。
列金勸說著阿加雷斯：“只要建立這樣一個帝國，就不會有戰爭了，你們諾頓家不是講究要守護人民嗎？現在我所作的只不過是為了帝國的一點流血而已，你們越抵抗死掉的士兵越多，你難道不覺得這樣才是惡嗎？”
阿加雷斯哈哈大笑，很少有人拿著唬人的把戲和他說話了，
列金看著阿加雷斯的輕蔑，眼中的狂熱和誘導都再也不見，轉成了面無表情的冷。
“你笑什麽？”
“我笑你們野蠻而不自知，騙人還能把自己給騙了。”
尤利斯皇帝忍者這樣的羞辱，冷冷地問譏諷：“血色諾頓也強詞奪理？都說你們亞特蘭多人高傲得很，沒想到你們諾頓也和那些賤民一樣。”
阿加雷斯猩紅的眼眸裏是那樣的笑，語氣很平淡地說：“不是我們高傲，是你們這樣的文明沒有什麽好值得高看的。”
“你把吞並我們美其名曰為了一個更偉大的國，多麽可笑。兩國的語言、文化、祖先，沒有一樣是相同的，為什麽要合並？想要避免戰爭是很好的，但你先挑起戰爭，不可笑嗎？在我看來，你只是想要得到更多的人口和土地還有資源，你這樣的人作為皇帝，豐功偉績不過是你壓榨手段的體現罷了。”
“你們的文明崇尚的不過是最惡俗的武力，只比拳頭大，也就是叢林裏的獸。”
“你們崇尚自由，但那只是你們的貴族用來壓榨平民、強者欺負弱者的遮羞布。□□、奴役、搶劫、殺人、剝削、買賣，沒有一樣是自由。”
“亞特蘭多的人民為什麽要高看這樣的你們？誰又應該高看笑弱諂強的入室之賊呢？你們那可憐的百姓還可以理解是不開化，但你們國家每個稍微有點知識的人都應該知道，你和你的簇擁者們都是這世界上最大的災禍！”
“你！”列金目眥欲裂，想要直接一槍殺了阿加雷斯，但在摸到武器後又冷靜下來。
“你會為你今天這幼稚可笑的話後悔的。”列金冷冷地說。
這世上從來就只有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尤利斯皇帝要讓這位大言不慚的青年給他下跪。強權不能統治不過是因為強權不夠更強罷了。
阿加雷斯卻笑：“人不是因為年齡和強弱彰顯其幼稚或成熟的。”
“我們亞特蘭多有句格言說：‘當一個人願意去保護另一個人的時候，這人便是勇士。’”
“亞特蘭多的文明不可能被你們這樣的暴力覆滅，哪怕你們有再好的武器，也不會奏效。等著看吧，我和我千千萬萬的夥伴會用我們的血，來讓你這樣的瘋子看看什麽是文明的力量。”
阿加雷斯拔出銀色寶劍，用力向下一揮，將劍直接插進了板結僵硬的地面。
他策馬離開了。
留下半個震顫的銀色劍身，以及列金皇帝。
這場會晤被歷史書詳細而濃墨重彩地記載，很有名。可惜沒有人知道具體的對話，只剩下無盡的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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