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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疑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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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疑的種子

阿加雷斯帶著瓦沙克還有兩位士兵在當地一處旅館下榻,一間房一晚上一金幣。瓦沙克算了算,這錢夠自己游歷半年了,看著少年心疼的樣子,阿加雷斯笑笑沒說話。他們住了一晚,熟悉環境和等待所有部署到位。

他們要潛入的就是這個矗立在城邦中央的水晶王宮,阿加雷斯說王宮的地下是一個實驗基地,裏面也還有他們想要的機甲資料。

“機甲實驗室?”少年問。

“……算是,但裏面有什麽我也不清楚,可能會很惡心。”阿加雷斯難得說得有些晦澀。已經查明那些家夥為了研究更先進的機甲拿普通人上去實驗,連全屍都沒辦法留下。他沒告訴瓦沙克具體,怕對方接受不了。

瓦沙克不想問,誰喜歡討論不好的東西呢,反正他跟著阿加雷斯就好了。多聽多看多記憶,少問少懷疑,這是書記官的職責,仿佛天生為他產生的崗位。

這次潛入水晶宮無非就是繞開守軍和巡邏的人,還有就是前往王宮重兵把守的地下室,伍德他們按計劃奔赴其他地方,反而是兩位特殊訓練過的士兵在皇城等著阿加雷斯到來作為助手。

那個實驗室據說除了通風口,其他地方都是完全的密封,只有一個出入口和一個備用出入口。休格諾都的最大盜賊團夥會來幫他們轉移皇宮守衛的註意力。

“你是怎麽說服那個山賊聯盟來幫我們的?阿加雷斯哥哥。”少年問。他此刻吃著昂貴而美味的蔬菜稠肉,心下沮喪這麽普通的東西在休格諾都只有有錢人能吃到。

阿加雷斯笑,說:“我想和人家首領以個人的名義做點交易,可惜我的條件被拒絕了,她給我的條件我也不可能答應,周旋得很麻煩,但感謝那些有錢人對山賊不好,那位首領她最後還是和我達成了一致。”他們這次行動要參與的勢力還挺多。

“那伊甸教呢?聽說他們這個組織有一位教父,這位好談判嗎?”

阿加雷斯微笑,說:“他會和我們站在一條線上的。”

瓦沙克沒再問了,卻聽阿加雷斯誇讚道:“瓦沙是個很稱職的書記官。”

少年不好意思了,埋頭吃晚餐。

他們潛入得還算順利,此時夜深,皇宮守衛似乎都跑到不知名的地方了,居然一路只有宮人來往。阿加雷斯這一年似乎力氣又增長了,長高了不少,如今單手拎著瓦沙克上墻也輕松很。等到在水晶宮裏七拐八繞了許久,瓦沙克隨著幾人來到了一處很隱蔽的通風管。

阿加雷斯低聲對瓦沙克說:“你跟著前面開路的朋友,我殿後,放心爬。”

瓦沙克跟上,爬到膝蓋都疼得慌終於到了盡頭。等他爬出來的時候,這是一個漆黑的走廊,只有幾盞並不明亮的油燈。

阿加雷斯也出來了,但卻捂上了他的眼睛和嘴。他瞬間被鉗制住,但聽見阿加雷斯的聲音立馬松弛下來。

“抱歉,瓦沙,我忘了有的場面你可能不想看,跟我走就好。”阿加雷斯安撫說。

瓦沙克點頭,摸著黑和阿加雷斯走。但是他打顫了,盡管有無比令人安心的阿加雷斯在。

空氣裏有血腥味,瓦沙克怎麽會分不出來,當時那個流氓的血順著他的手臂涓涓流下,他根本忘不掉那個味道。

“你們是傷了守衛還是殺了?”瓦沙克顫聲問。

阿加雷斯眼裏閃過意味不明,嘆氣:“我們要殺掉的人一定是對亞特蘭多有著巨大危害的人。”瓦沙克不知道這次潛入的嚴重性和意義,以為阿加雷斯的意思是傷了人。

少年仔細想了什麽叫巨大危害,問:“列金皇帝是巨大危害嗎?”

阿加雷斯解釋說:“要殺他太難了,首先他深居簡出、護衛自己和防刺殺意識都太好了。其次他只是一個權力集團的話語人,殺了也阻止不了休格諾都的那些瘋子的狼子野心,只會讓他們狗急跳墻,所以他很有危害,但暗地裏殺不了。”他沒法子殺掉休格諾都的大多數貴族和有錢人,也暫時也還沒辦法讓敵人蓄謀已久的三十個師的軍隊消失。

休格諾都貧富不均,有的人過的還不如有錢人家裏的寵物,但是出於對武力的崇拜,軍隊並不落後。這個國家一直沒亂,也就是因為軍隊很強,相當暴力。山賊和宗教到處橫行,但是依舊翻不起什麽水花。皇城幾乎稱得上銅墻鐵壁,但阿加雷斯這次必須得潛入。

城堡隔音很好,瓦沙克都不知道外面現在打成了什麽樣。

青年帶著瓦沙克走過那些屍體,卻沒什麽表情。這裏的每個人都是危害,他們活著,那就是更大的危害。

等到一位士兵把屍體放到合適的地方,不容易被一眼看到,另一位又用玻璃瓶裏的粘稠液體將最後的大門打開,阿加雷斯帶著人進入到地下室,才松開瓦沙克。

隔壁恐怕是人體實驗室,這間只是資料室而已,現在是半夜,沒什麽人,看守已經全覆沒了。

瓦沙克睜眼,就看見在這個沒什麽裝飾到處是文件的房間裏,幾人在合力開一個盒子,那盒子透明,裏面的橙色玻璃球應該就是機甲核心。

阿加雷斯熟練地從帶著的小匣子裏拿出很多奇怪材質的管線,接上機甲核心,說:“瓦沙,該你了。”

瓦沙克的後腦勺被幾個管線粘上,還有一根接著他的手腕。

少年閉上眼,居然在腦海裏看見了很多機甲圖紙和戰備資料。

他仔細地從頭讀,每一處細節和圖紙的樣式都被他看得仔細。

阿加雷斯讓幾位朋友去把守和望風,看著瓦沙克。他自己轉身往通風管離開,準備繞遠路去隔壁看看。

隔壁實驗室會很大,所以通風管不少,他們的探子不敢直接爬到出口,只是篤定位置。阿加雷斯還是決定去看一眼。他爬到一個很高的通風口,卻無聲落下,但感覺到有人,立刻躲在了一個很暗的角落。他本來就全穿得漆黑,如今連臉都蒙上了,隱藏在黑暗中。

燈光照耀下,有個略沙啞的聲音說:“今天上五號機的人又全死嘍,我看還是得要身體素質好的來開。”

另一個冰冷的聲音說:“哼,要是比軍士的身體和軍隊訓練,還是做夢去打亞特蘭多比較好,為了建立無上帝國,死這點人又算什麽,不過是犧牲,明早再運人過來繼續測試就好。”

那個沙啞的聲音聽見無上帝國,帶著病態的狂熱說:“你說的對,死這些沒用的貧民算什麽,把亞特蘭多那些自視甚高的東西打敗,讓他們給我們做奴隸,那可太好啦。”亞特蘭多的富庶有目共睹,打下來就等於白白得了無盡的財富。

“活體臨床計劃是帝國邁向偉大的關鍵,那些人要是知道是為了這使命而死,一定會很高興的,只是我們沒空通知他們,他們也沒資格知道而已。”

阿加雷斯沈默,聽兩人絮絮叨叨了很多事。現在時間尚早,又深入敵營,他不可能做什麽,只能離開。

青年關註著他們的行為,等到那兩人離遠了,似乎開始埋頭寫東西。阿加雷斯一個健步跳著摸上那通風管的底面,直接撐著自己就上去,迅速離開。

這個不可能沒有聲音,但是地下室並不好用水晶建造,只是用磚石將土壤層隔開,自然刷了墻皮,此處已經建造多年,墻皮老舊,阿加雷斯順帶輕輕地掰下來一塊,放在了原地,兩人聽見什麽東西很輕地啪的一聲,驚訝地擡頭,喊:“什麽聲音?”

匆匆趕到放著器皿和很多儀器的角落後,卻什麽也沒有,只有一塊墻皮。

“應該是墻體老化,畢竟實驗室都造了這麽多年了。”聲音沙啞的老人說。

另一個中年人放下心來,雖然還有點奇怪,但這裏確實沒有人,而且城堡裏守衛這麽嚴,不可能有事的。而且這裏除了死人、斷肢、殘廢,以及他們這些負責做實驗的,也沒什麽好看守的。

阿加雷斯回來的時候,瓦沙克還在記,“沒有什麽意外嗎?”阿加雷斯低聲問一個人。

那人說:“除了不確定他還要記多久,什麽意外都沒有。”

阿加雷斯知道瓦沙克現在聽不見,淡淡地交代士兵:“那些人實在是麻煩,上次我們的人吃了大虧就是因為他們士兵做了迷藥抗藥耐受。這次只能暴露我們的作為了,栽贓給山賊聯盟組織也不會多長久的,大家都必須跑利索一點,之後躲好。這些屍體先處理好,讓他們迷惑一會,拖延一點時間就好。”

手下點頭,說:“老大放心,已經分屍藏在了這屋子和一些不要緊的通風口,他們只會暫時以為人失蹤了。”

阿加雷斯點頭,漆黑的眼眸透不出光亮,只是沈默。

瓦沙以為他是善良的神明,卻不知道他和他的朋友們其實長期泡在鮮血和殺戮裏。如果紳士遇見惡狼,也只好拿起□□變成屠夫。

這邊,瓦沙克汗流浹背,資料很多,哪怕他不理解只記憶,也是很可怕的工作量。雖然阿加雷斯曾經拿著一個核心給他讀取,測試過他最快的速度,還讓他在養傷期間有空就訓練如何不落細節一目十行,傷還沒好全,他也只練了兩個月,還有上升空間。

終於在換班的守衛到來前,瓦沙克睜開了眼睛。阿加雷斯自己都暗暗松了一口氣,幾個人火速將導管拆下覆裝原位,瓦沙克恢覆自由。這個機甲核心沒辦法拿走,否則立刻就會引動戰爭,他們也沒辦法活著歸國了。

阿加雷斯牽住他的手,說:“我們得抓緊離開。”少年大腦被記憶和海量的信息給充斥,什麽也不想了,憑著本能和大家離開。

阿加雷斯知道他這記憶力的強大之處,根本不擔心他忘了,一行人剛逃出皇宮就坐上了馬車,匆匆按照計劃路線離開。

一年半還多的布局和安排,甚至不得不去求助於亞特蘭多人最看不上的盜賊地頭蛇,終於順利地拿到了這資料,阿加雷斯看著亂作一團的休格諾都皇城守軍,心想那山賊首領倒是說話算話,舍得出人,幫他們打掩護打得很好。

拋開城市,休格諾都的治安亂得嚇人,他們國度崇尚武力,文化就是放任,偏偏軍隊的註意重心根本不在人民的幸福生活上。結果就是大街小巷,遍地文盲、處處罪犯、抓到了也粗暴處置,這裏好多的人是這麽想的,那個受害者不行,你這個加害者被抓到了也是不行,那就判吧,家裏有錢有勢的那就算了,畢竟你有這個資本,家裏沒什麽的,那就隨便重判,反正也沒有人替你出頭。

亞特蘭多人罵休格諾都上層人的思維強盜得堪比虎狼,歹毒得毫無人性,那是有道理的。休格諾都老百姓過得不咋地,這些年更是連年賦稅高昂,到處都有人消失。雖然日子苦,但還是得過,反正每個人總還能找到比自己更窩囊的人可以欺辱。貴族有槍有機甲,平民再怎麽亂也亂不出花來,那些山賊團夥有一點槍,但也不敢大大得罪貴族。

逃到亞特蘭多那全是外國佬的地方?先不說中間那個大沙漠,就說邊境的關卡,只允許一些大商人過,還要繳納很高的稅費。

休格諾都文盲不懂得什麽叫正直,更不懂什麽叫人性的光輝,他們這的人就沒有幾個說一輩子結了婚就怎樣的,反正那銷金窟紅色巷無論你是男的女的,只要你有錢有本事就得去,證明一下自己了不起。大家都隨便玩,更厲害的專門養了奴隸,什麽都包辦了。以前有個休格諾都的大臣去亞特蘭多學習了一趟,回來以後大力推行什麽一夫一妻,放蕩慣了的休格諾都人根本受不了,尤其是alpha,他們本就暴躁而具有強大的攻擊性。就算政令頒布,那也就變成了明目張膽的人身買賣或者用來攀關系的交易而已。等那家夥一死,這政令裏的各種保護措施就變成了一紙空文。

亞特蘭多人看不上休格諾都人的下流,休格諾都的人也不能理解外國佬到底在過什麽日子。一切都起源自文化普及程度的差異和文化內核的差異,觸目驚心。

休格諾都雖然野蠻,但是由於對軍事的執著,以及喜歡靠和亞特蘭多打架來轉移人民矛盾和註意,軍事一直是強項。

野蠻和文明生長在同一塊大陸,走向了截然不同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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