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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布上一片絢爛,一片純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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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布上一片絢爛,一片純白

劇本寫的很好,表演者們也很放得開,還有旁白念的也毫無差錯。除了莫名其妙出現的諾頓少爺,什麽問題也沒有。可能他是後臺的吧。不過道具背景不是那個姑娘換的嗎?

當然,沒有人註意到,公主脖頸上的螢火之心已經不見了,當然,剛剛舞臺閉幕了一小會,換掉了也正常。

瓦沙克一只手輕輕被安妮細弱的小手牽著,另一只手被阿加雷斯骨節分明的大手握住,站在幾千個觀眾面前,接受著他們經久不息的掌聲。

深紅的幕布又緩緩被放下,九個人終於松開了手離開了舞臺。

剛剛離開這裏,走在城堡的臺階上,菲尼克斯就笑罵:“阿加雷斯,你不就陪著我們臨時排練了一下,你怎麽好意思上臺聽掌聲的。”

瓦沙克還在懵圈中,沈默不言,阿加雷斯笑:“你不如等我把螢火之心送回去,到時候再和我算我搶你掌聲的事。”

安妮將口袋裏的紅寶石遞給他,他禮貌地接過,然後拉著懵到感覺自己在做夢的瓦沙克離開。少年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和這麽多不太認識的人同行。

菲尼克斯譏諷地說:“你送個東西還要萊夫少爺陪你啊,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怎麽現在還喜歡小孩子手拉手了。”

瓦沙克要是現在還清醒,指不定會在內心反駁,是他想要拉著阿加雷斯哥哥,他害怕。可惜他現在腦子一片空白。

阿加雷斯一向沒心思和他鬥嘴,就算有空也不鬥,只玩笑說:“下次我一定記得拉著你,這樣我就不害怕了。”

阿加雷斯和瓦沙克走了。留下無奈的菲尼克斯和幾位的同伴。

安妮已經恢覆了公主的優雅,對菲尼克斯說:“我不明白為什麽你老想吵贏小公爵,你看他在乎你這點好勝心嗎?”安妮已經不是第一次看這位文學新星拉著阿加雷斯鬥嘴了。

菲尼克斯笑笑,只對少女行了一個標準的紳士禮,說:“公主殿下對我的劇本可還滿意?”

安妮點頭表示確實滿意,對在場的每個人都致以感謝:“謝謝各位,這次演出的成功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我的住處已經擺好了晚宴,大家一起去吧。阿加雷斯閣下他不一定來,讓我代為向大家表示演出成功的祝賀。”

演出勇者的那位少年安伯森笑,和另外兩位年輕人都點頭答應。還有一位幕後負責場景和道具的內向少女梅比斯也點頭了,還有一位參演者是安妮的朋友,阿朵莉小姐。

瓦沙克沒想到阿加雷斯沒有帶他離開,而是領他往城堡裏一處奇怪的走廊七拐八繞,最後莫名其妙繞到了頂樓的拍賣會。

拍賣會場似乎空無一人,似乎早就散會。

阿加雷斯對瓦沙克解釋說:“我要拿螢火之心雕刻一樣東西,所以來這裏。”

少年終於勉勉強強從那歡呼和人海聲裏走出來,下意識已經跟著阿加雷斯來了這裏,他終於反應過來,看了一周自己在什麽地方。

阿加雷斯沒有介意他的心不在焉,而是等著他跟上拍子。

瓦沙克明白過來了安妮公主的驚喜是這樣的,感激得說不出話。他現在還沒能想清楚策劃人到底是誰,只覺得小公主這樣好,他自己卻以前連人家生日都不敢去,簡直羞愧難當。

等著羞愧了好一會,瓦沙克終於回到現實,反應過來阿加雷斯剛剛在說什麽,問:“你要雕刻什麽?”

阿加雷斯莞爾:“以後你就知道了。”

阿加雷斯領著他走到了拍賣會的裏間,那裏等候著一位老人。

他們坐下,和老人面對面。

老人扶了扶自己的單片眼睛,仔細地看了一眼來人,然後說:“小公爵和這位少爺安好。”

阿加雷斯點頭,語氣歡快地說:“下午好,老夥計,螢火之心我帶來了,請幫我雕刻吧。”

老人嘿嘿一笑,說:“雖然少爺的要求很怪,但是我還是能做到的。只是我這輩子雕刻過的東西太多了,不是真的螢火之心,我可不想再費力氣傷眼睛了。”

阿加雷斯嗯了一聲,轉頭看向瓦沙克,笑說:“我們抓的螢火蟲可以拿出來了,在瓦沙你的衣服口袋裏。”

瓦沙克震驚,問:“我們什麽時候去抓了螢火蟲?”他問雖然問,但還是在阿加雷斯篤定的眼神下摸向了口袋。他還穿著那身白色的智者長袍,但衣服確實做了口袋,只是看不出來。

他摸到了一塊奇怪的東西,伸手拿出來一看,卻是一塊散發著絕美光澤的紅寶石,晶瑩剔透,是非常美麗詭異的深紅色。

老人在看見這塊石頭的時候眼神一亮,瞬間就下了判斷:“是真品,不愧是螢火之心。”

瓦沙克呆楞了半晌,等到阿加雷斯都從他手裏拿過寶石遞給老人,他才喃喃地問:“寶石不是公主給你的嗎?為什麽在我這裏?”

阿加雷斯卻笑說:“瓦沙,其實你仔細回憶一下並不難知道這顆寶石什麽時候在你這裏的,我給公主的是贗品,公主還給我的是另一個贗品,你從閉上眼睛跟我走那一刻起就攜帶了真品。”

瓦沙克閉上眼睛甚至耳朵被塞了棉花跟著他走的時候,手心全在出汗,甚至在無意識顫抖。

少年很害怕未知和傷害,阿加雷斯知道。但面對他的奇怪邀請,瓦沙克還是義無反顧地相信。

阿加雷斯喜歡這樣的信任,心情很好,結果玩心大起,決心和這次要來的偷竊者開個小玩笑。寶石確實在舞臺上,只是連持有者自己都不知道。

瓦沙克想起來自己閉上眼睛以後什麽都沒註意,但記憶幫他保存了當時衣服似乎突然抖動了一下的記憶。寶石並不重,加上阿加雷斯的手法很巧,當時他緊張之下確實沒註意。

瓦沙克沒思考阿加雷斯說了兩個贗品的事,他是幾年後以後才回味過來,阿加雷斯絕不是閑著沒事做的人。可惜少年太聰慧,他卻太愚鈍,彼時對他來說一切都是莫名其妙,等到他明白的時候,命運的指針已經跳到了他追不上的地方。

老人笑瞇瞇地和阿加雷斯握了一個手。轉身就拿著鑰匙進去了拍賣場裏間的裏間。

門口站著伍德和莫爾,阿加雷斯示意他們進來,對伍德笑說:“你小心派人保護好了,不過這是你爺爺,我就不操心了。”雖然是朋友,但伍德少爺和他父親諾曼家主一樣,也是諾頓的家臣。

伍德嬉皮笑臉地說:“那肯定,不過少爺你這是什麽大手筆,居然拿著休格諾都皇帝求都求不到的東西去雕刻了送人。”

阿加雷斯笑:“皇帝求不到是皇帝的問題,和我拿去雕刻有什麽關系?”

伍德想到了什麽,古怪地問了一句:“你不會還要雕一個玫瑰胸章吧——”

阿加雷斯奇怪:“有什麽問題嗎?我們家送人都是送這個。”

伍德哈哈笑了幾聲,無情地嘲笑:“你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去學學藝術,不然以後人家看見你送禮永遠是一個樣,直接跑了。”

阿加雷斯沒有展開這個話題,他擔憂瓦沙怕生,不好和伍德繼續說話,只說:“我還有事,剩下的交給你們了,朋友。”

莫爾點頭,說:“少爺,八點皇宮南墻見。”阿加雷斯頷首表示同意。

阿加雷斯轉頭溫聲對瓦沙克說:“我們走吧,瓦沙。”

看見瓦沙克跟著阿加雷斯走了,伍德和莫爾相視一笑,少爺掏心掏肺對誰都好他們習慣了。跟著血色諾頓的人們,從來不是因為什麽權勢,而是因為人在那裏,就會被他們折服。

上了離開的馬車,阿加雷斯才問瓦沙克:“安妮她邀請我們去吃晚宴,你不去我就和你回去你家吃飯好了。”他給了瓦沙克貼心的選擇,無論哪種他都不會留瓦沙克一個人。

阿加雷斯有個很好的母親。他記得母親教過自己的話:孤單卻內向的人是缺少能理解他們的人陪伴,而不是單純地在乎人多人少。內向讓他們把很多人推開,孤單卻讓他們忍不住希冀別人來陪著他們。

小公爵做事一向盡力,不求完美,反正都是要吃晚飯的,哪裏吃讓瓦沙開心哪裏吃好了。

安妮那邊已經說好了,確實可去可不去。

瓦沙克想起來公主殿下給自己的驚喜,覺得不好意思不去赴宴,但一想到一大桌子人談笑風生,自己多麽格格不入,有些為難。少年聽完這個問題,和阿加雷斯四目相對,阿加雷斯那天塌下來會先頂著的氣勢似乎感染了瓦沙克,他突然覺得只要阿加雷斯在,也許什麽事都並不可怕。

“既然是公主殿下的邀請,那我們還是走吧。”瓦沙克還是鼓起了勇氣。阿加雷斯明白了他的心思,莞爾。

不需要多說,車夫已經揮舞著馬鞭歡快地向皇宮進發。瓦沙克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回來的路上小型車已經消失了,但是這似乎不打緊。

亞特蘭多的皇宮是很少翻修的,擴建就更是無稽之談了,小公主其實只是住在城堡的一個角落。

阿加雷斯帶著瓦沙克準時抵達晚宴時,安妮正在和安伯森小夥還有阿朵莉小姐一起談論今年的出游計劃,菲尼克斯正開心地對話很少的梅比斯姑娘暢談自己的作品新構思,歌劇院的年輕演員羅爾和羅傑這對雙胞胎在討論他們下一場戲劇要出演什麽。

宴會氣氛很好,阿加雷斯低調地拉著瓦沙克和眾人點頭致意以後在長桌靠後的兩個連著的空位坐下。傭人們很快端來他們的食物。

阿加雷斯坐在梅比斯姑娘旁邊,而瓦沙克坐在阿加雷斯旁邊,只挨著他一個。

兩人才坐下,菲尼克斯就對阿加雷斯譏諷說:“小公爵不是一向守時嗎,怎麽今天遲到了?”

阿加雷斯說:“看起來這次應該是遲到了三秒以內。”畢竟是老朋友,這個把戲都被阿加雷斯總結出規律來了。

菲利克斯認真地糾纏:“不管幾秒,遲到就是遲到。”

阿加雷斯笑,準備換個話題,沒想到瓦沙克突然開口為阿加雷斯辯解:“抱歉,是我走慢了,不是阿加雷斯哥哥的錯。”

一直沈默的梅比斯姑娘突然笑出來,阿加雷斯也莞爾。紅眸少年帶著笑意和瓦沙克解釋:“瓦沙,菲利克斯這個人很奇怪,他見到一個人很高興他偏不說,他非要算人家來遲了多久,所以你不用給他道歉,也不用奇怪他怎麽這麽愛數懷表。”

與其說是解釋,不如說是一種玩笑。

菲尼克斯看著阿加雷斯,實在無奈了。正準備反擊,卻沒想到阿加雷斯突然轉移話題到了正事上。

“你之前寫的那個科普書我已經和一家出版社談好了,他們答應用最結實同時最便宜的紙張來幫你印刷,價格能打下來,只要印出來就很好普及。只是我建議你找一位合你心意的插畫師,我們還需要一點黑白插畫,印刷這個並不會讓成本增加太多,但是能讓可讀性增加。”

菲尼克斯幽幽地問:“你不會連插畫師都找好了吧。”

阿加雷斯笑,說:“要聯系人不難,不過我不懂畫畫,不好選。我知道瓦沙懂,如果你需要幫助的話我可以幫你問問瓦沙。”

瓦沙克剛剛坐下,正開始切面包,別的東西可能和他吃得慣的味道不一樣,對他來說需要心理接受,但是面包的話亞特蘭多人吃的都差不多,不會是什麽新奇的味道。

少年在角落很安靜很沒存在感,就像沈默的梅比斯姑娘一樣,此時突然被阿加雷斯提到,他懵懂地擡頭看了一眼阿加雷斯。

菲尼克斯意外地看了瓦沙克一眼,被少年那清澈得有些蠢的眼神給膈應到了,快速地別開視線。

紅眸少年溫聲對瓦沙克說:“我和菲尼克斯都不懂藝術,但瓦沙你肯定知道什麽樣的插圖會比較好看,我到時候請不同畫師畫好了給你選,可以嗎?”

瓦沙克非常聽話地點頭。

菲尼克斯忽然略帶一點陰陽怪氣地對阿加雷斯說:“我真是佩服你。”他意有所指。

畢竟是多年老朋友了,阿加雷斯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溫聲說:“這並不難,我和你說過的。”

菲尼克斯對阿加雷斯露出了一個很假的笑,卻不再說話。宴會上阿加雷斯也和瓦沙克介紹起來小公主的廚師貝克的手藝。

“這種牛排貝克他喜歡做成甜中略鹹的,安妮很喜歡,我試過幾次,味道雖然比較特別,但是很好吃。”阿加雷斯如此評價晚宴最主要的肉菜。

小公主安妮雖然和朋友們在說著話,但也點頭對阿加雷斯的話表示了肯定。

瓦沙克不知道是不是要吃,阿加雷斯很明顯是在鼓勵他接受新的事物,少年想了想,眼一閉心一橫,將這個沾滿醬汁的小牛排放進嘴裏。

一種蜂蜜的甜味和黑胡椒的混合得很好,還有薄荷和不知道什麽香料的清香,卻不是咖喱也不是瓦沙克知道的味道,確實奇怪,但味道是很含蓄而內藏的,並不沖擊,算是好吃。

瓦沙克突然想起來阿加雷斯說過:“就像你不知道下一頁會不會有美麗的插圖。”未知和陌生似乎並沒有那麽可怕。

阿加雷斯繼續給瓦沙克介紹不同菜品的口味,菜不多,所以他介紹得很快,阿加雷斯說一樣瓦沙克就試著嘗一次。就在阿加雷斯剛剛說完,安妮小公主那邊的出游計劃也被幾位少年少女商量好了。

小公主希冀雀躍地對紅眸少年說:“阿加雷斯閣下,可以請你給我們講講摩羅林的風土人情嗎?”安妮知道阿加雷斯去過帝國很多地方處理公務,見多識廣。

阿加雷斯微笑:“樂意至極。”

他開始侃侃而談,所有人都停下和旁邊夥伴的話題,聽著阿加雷斯說話。

摩羅林在帝國的東邊,是清修者的聖地。阿加雷斯一直講,講到萬頃無花果林的時候卻停下來,菲尼克斯瞬間默契地接上一段神話傳說。神明如何創造了樂土伊甸,又如何在那裏種下了無花果樹,還悉心告訴樹木它們要多結果的道理。等菲尼克斯將這個故事說完,阿加雷斯又繼續講在摩羅林的見聞和軼事。

瓦沙克安靜地坐在阿加雷斯身邊,明明少年就在他旁邊,剛剛還細心地陪著他說話,可是現在,他忽然發覺阿加雷斯距離自己好遠。

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有這樣的感覺。

他一直很喜歡跟著阿加雷斯,只要阿加雷斯在,所有異樣的目光都不會留駐在他這裏,所有人都更多地看著這位紅眸少年,瓦沙克竟與眾人融為一體,不再突兀。

可是瓦沙克突然感覺自己好像並不知道阿加雷斯的世界。他一直在遠離這個世界,現在突然對這個陌生的世界有些好奇。

少年呆呆地看著阿加雷斯,甚至都沒註意到菲尼克斯看了他幾眼。

等到阿加雷斯講得差不多了,大家也吃的差不多了。安妮本就很仰慕阿加雷斯,此刻更是直白地表達喜歡:“我好希望能和阿加雷斯閣下你一起出游,有你這樣的人在,旅途一定更有趣了。”阿朵莉小姐和少年安伯森也點頭表示讚成。

阿加雷斯笑,說:“你們前年去居巖山的考察之旅想來也是很有趣的,我很感興趣,畢竟兩位美麗的小姐去那樣一個富有野性和自然之美的地方,一定有很不同凡響的感悟。”居巖山是帝國著名的死火山,阿加雷斯去過,高山巍峨,火山口形成了一個天然的水池,策馬遠遠路過時,只見四周土地被熔巖覆蓋,灰黑色的土地僵硬堅固,夕陽西下,落日將火山染上紅色,灰黑的土地也發著赤色的光。他印象很深。

小公主聞言心花怒放,非常開心地和阿加雷斯講起自己和阿朵莉前年的出游經歷。阿朵莉小姐雖然靦腆,也幫著公主補充自己的經歷,氣氛歡快極了。

傭人們端上來宴會結束的菜湯,阿加雷斯一邊聽女孩說,一邊幫忙遞過湯,他先遞給瓦沙克一碗然後又給旁邊的梅比斯小姐遞了一碗,趁著小公主轉頭對傭人說謝謝的功夫,飛速低聲和身邊的一位傭人說:“麻煩上一份廚房現成的點心給安伯森。”

他的聲音拿捏得很好,只有這位傭人和近在咫尺的瓦沙克聽清了,傭人會意,轉身去廚房拿。

安伯森聽著公主說話,卻突然得到了一盤黃油餅幹,他一直不好意思和別人說自己沒吃飽的事,小公爵自從有一次看出來以後每次都問別人會主動要吃的給他,少年對阿加雷斯報之一笑。

在安伯森火速把餅幹吃完的同時,小公主她的經歷分享也結束了,晚宴在融洽的氣氛裏結束。安妮對各位此次的參演再次表達了感謝,大家準備離席乘坐馬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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