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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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朱鈺沒有說話。沒過一會兒，醫生來了，她便找借口離開了。
後來周良野康覆了，沒成為豪宅男鬼，如她所願。聽說他把事務所的事都交給了董柯羽，自己則帶著陳凱去了港城，與那裏的地產商談合作。遠離設計圖，重心轉至擴張合作範圍，他用自己的方式，突破躊躇不前的瓶頸期。港城彈丸之地，競爭異常激烈。在大陸能用上的人脈，在那裏都用不上了，他等同於從零開始。
工作空閑時，朱鈺偶爾會關註周良野。他在港城捐贈幾所學校，經由教育家引薦步入港城名流圈。人脈逐漸鋪開，他也熟識了港城的建設規則，於是不同以往的設計項目交到他手裏。她見到他與港城名流握手談笑的照片，照片裏的他看起來游刃有餘。他換了個戰場，重整旗鼓，且收獲不錯。名聲擴大，桃色傳聞隨之而來，據說不少港城千金，女星想要認識他，但統統被他拒之門外。於是便有不入流的小媒體編排他，說他不喜歡女人，性取向存疑。朱鈺看著這些報道，忍不住笑出來。
釉海的秋拍正式開始，周良野在港城忙碌，朱鈺沒再在拍賣會現場見到他。秋拍結束，朱鈺照例和同事們去悅竹慶祝。玩游戲正在興頭上，忽然有個服務生過來找朱鈺，跟她耳語說一位姓白的小姐正在隔壁包廂等她。朱鈺怔了怔，起身前往。推開門，她看到白牧歌獨自坐在偌大的包廂裏飲酒。她一襲紅裙，熱烈紮眼。
白牧歌坐上董事長之位後，便和京市豪門蔣氏的繼承人舉辦了訂婚宴，婚禮已排上日程。白牧歌最近很忙，此時微醺的面龐上泛起疲憊。她身上的氣勢更強了，但她看到朱鈺，還是露出少女似的明快笑容：“小甜椒，最近還好嗎？”
“挺好的。”朱鈺笑著坐到白牧歌身邊，白牧歌示意她喝酒，於是她給自己倒了一杯。“白董怎麽想到來江城。”她順勢問。
“有空就過來玩玩。”白牧歌一手支頭，看著朱鈺，“最近你聯系過野子哥嗎。”
朱鈺頓了頓，舉起酒杯喝一口酒：“我知道他最近一直在港城。他好像給事務所還有柏盛談了不少合作。”她喝完一杯酒，摸了摸發燙的眼角繼續：“你在京市穩固基業，他在外擴張版圖，你們看起來合作得很好，恭喜。”
白牧歌聞言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小甜椒，你想不想知道，我和野子哥是怎麽認識的。”
“周良野跟我說過。”
“但我的版本跟他的未必一樣。”
朱鈺定了定神，望向白牧歌。
“當初周良野來京市念大學，通過各種渠道輾轉找到我。他跟我說，他查到了白染臣和我之間的恩怨。”白牧歌沖朱鈺眨了眨眼，“白染臣你還記得吧？”
朱鈺很久沒聽到過這個名字了，反應了會兒才輕聲道：“記得。”白染臣是白牧歌同父異母的兄長，曾和朱鎮宇一起找周良野麻煩，後死於車禍。
白牧歌娓娓道來，豪門世家的隱秘逐漸鋪於朱鈺面前。
白文柏與白染臣的母親離婚，然後娶了劉悅蓉，生下白牧歌。白染臣和白牧歌相差四歲，一起生活在白家公館。兩人不是一個媽生的，未來還要爭奪家產，從小關系就不好。有一天，白染臣將白牧歌推下樓梯，當時只念初中的白牧歌摔成重傷。於是白文柏便把白染臣發配至江城，讓他在陌生環境裏好好反省。之後他與朱鎮宇相識，兩人一起找周良野麻煩。
“我爸喜歡兒子，不喜歡我這個女兒，我想這點你大概感同身受。”白牧歌托著酒杯，沖朱鈺微笑，“但我爸很不喜歡我哥的性格，他把野心明明白白寫在臉上，沒有城府，我爸覺得這樣的人早晚給他捅婁子，難成大器。”
白牧歌繼續講她的故事。白染臣高中畢業，重新回京市念大學。兄妹二人明爭暗鬥，連表面平和都難以維系。再後來，周良野找到白牧歌，說他可以幫她。
“周良野說他查到了我和白染臣的恩怨，他有辦法幫我擊垮白染臣。”白牧歌搖了搖頭，“我當然不可能隨便相信一個從江城來的陌生人。我就給設置了一個考驗。如果他有辦法讓我爸記住他的名字，我就與他合作。”
朱鈺微微睜大眼睛。白牧歌露出笑容：“之後的事你大概聽說過。我爸去工地視察，碰巧遇到襲擊。周良野正好在場，攔住了那個襲擊的人。我爸記住了周良野的名字，送了面錦旗去他學校。後來我便與周良野合作。我給他一筆錢，他用這筆錢投資了一個建材公司，反響很好。當時白染臣在創業，做的就是建築材料方面的生意。周良野暗中阻撓，他的生意虧損厲害。他氣急敗壞，但不知發生了什麽，忙中出亂又幹了幾件蠢事，大大降低了他在我爸心中本就不高的評分。”
“我和周良野合作的很成功，不久之後我們開始計劃第二步。事實已經證明白染臣沒有事業腦，要是人品再不行，我爸就算再喜歡這個兒子，也不會想他繼承柏盛。”白牧歌輕抿了下唇，“有次我和周良野見面不巧被白染臣撞見，我便決定將計就計，合成一張我和周良野的親密照。那時我已經有了家族欽點的結婚對象，白染臣看到照片一定會大肆宣揚，恨不能一口氣搞臭我們兩個人的名聲。他腦子簡單，肯定不會想到合成這層。而當他開始大肆宣揚，我們便會放出合成照片的證據，反咬說照片是白染臣惡意合成的，就為敗壞我的名聲。那白染臣在我父親眼裏，一定無藥可救。”
“我把合成的照片交給周良野，讓他去辦這件事。他不著急，就默默等著時機到來。而時機終於到來了。”白牧歌沖朱鈺嫣然一笑，“白染臣生意一直虧錢，心情不好去找周良野打架，周良野假裝重傷趴在地上爬不起來。白染臣去拿他手機，‘意外’發現他和我的親密照。高中時最討厭的人，和他一心想除掉的妹妹竟然有一腿，簡直不把聯姻對象放在眼裏。他決定立刻將這件事告訴我爸。我在我爸面前一貫乖巧，他怎會錯過汙蔑我的好機會。他太高興了，找我爸路上車開得快了點兒，就出了車禍，人就這麽沒了。”
白牧歌一口氣說完，展露出一個艷麗的笑容：“惡人，終於自食惡果。”
朱鈺不知作何反應，默默喝一大口酒。
“周良野把投資賺的錢給了我，還十分配合我的計劃。他做這一切只有一個條件，那就是我要在我父親面前正式引薦他。”白牧歌繼續說，聲音輕飄飄的，“後來的事很多人都知道。我爸對周良野很滿意，給他錢，栽培他。他開始了他的輝煌之路。人人都說他是我爸的幹兒子，想要什麽項目就能接什麽項目，沒有人會想到他曾經是江城無依無靠無背景的清貧少年。”
白牧歌偏頭凝望著酒杯。她忽然想到什麽，又補充道：“哦後來那張合成照片不小心流傳出去了，於是好多人以為我會和周良野訂婚。其實不是的，我早就有聯姻對象。後來那張照片，也徹底刪除了。怎麽樣，我說的這些，周良野沒有告訴過你吧？”
朱鈺以沈默作答。這一刻她忽然想到白夫人劉悅蓉那一雙畏懼的眼睛。她開始理解劉悅蓉對周良野的懼怕。
“其實還有些問題讓人想不明白。比如，為什麽我爸那天受到襲擊，周良野會恰好在場，怎麽會那麽巧合。還有，白染臣出事那天，周良野究竟對他說了什麽。周良野有沒有刻意激他，導致他高速駕駛。”白牧歌沖朱鈺勾起嘴角，“這些問題，沒有人能回答。但我想到的，我爸應該也想到了。我爸老了，而且很想要個兒子，他不想計較了。表面上看，周良野十分完美，儀表堂堂，有才能，救過他命，沒有父母等親戚幹擾。重點是周良野不會把野心寫在臉上。他完美符合我爸對一個兒子的期待，所以我爸很看重他，柏盛永遠有他一席之地。”
朱鈺沈默片刻，忽然開口：“我記得那天我在美林匯見你，你說周良野有點可怕。”
“周良野吞掉了很多小股東的股票，他現在握有的柏盛股票份額只比我少。我們家主要做地產，他在這一塊的專業知識遠多於我。股東大會上，他的話語權實際比我大，大家都聽他的。”白牧歌望著朱鈺的眼睛，“親戚們說我和我爸這樣由著周良野，是引狼入室。但我和我爸都做過權衡。客觀來看，眼下局面還不錯。”
“你未婚夫知道現在這個形勢嗎？”朱鈺問。
“訂婚時做過約定，我們不插手各自生意。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他家的生意，很可能比我這邊更覆雜。”白牧歌頓了頓，又說，“你父親去世時恰逢柏盛內部動蕩，為穩住局面周良野好幾天沒合眼。但他還是堅持前往你父親的葬禮。小甜椒，你在他眼裏是特別的。與其讓一頭野獸在外面游蕩，不如用鎖鏈拴住他。小甜椒，只有你握有那條鎖鏈。”
朱鈺慢慢明白過來：“你說那麽多，是為勸我覆婚。”
“我第一次見到你，就覺得我們會很有共同話題，我們可以結成同盟。”白牧歌伸手過來，握住朱鈺的手，“我清楚記得那時你看野子哥的眼神。你當時是喜歡他的，對吧？為什麽又不喜歡了呢，他並沒有變。”
朱鈺用力抿了下唇，不知該說什麽。
“你們覆婚，不說他會如何，我也願意與你長期合作。我再怎麽說也是柏盛名義上的董事長。”白牧歌沖朱鈺露出一個醉醺醺的笑容，“小甜椒，做拍賣，人脈很重要吧？有柏盛做擔保，你的未來不可估量，你姨媽大概會願意把她的位置傳給你。”
朱鈺倏地擡眸，不可置信地望著白牧歌。
“小甜椒，”白牧歌依然微笑，“一切都是生意。”
白牧歌喝得太多，很快就有人來將她擡走。走之前她刻意叮囑朱鈺，要是介意，可以把她說的所有醉話都忘掉。
朱鈺默默在包廂裏坐了好一會兒。她想她應該離周良野遠一些，這個男人深不可測。但也不知為什麽，這天深夜，她獨自去了美林匯。
輕而易舉打開指紋鎖，她走了進去。房子空無一人，但被收拾得井井有條，不僅如此，周良野拍下的那些古董珍寶，都整整齊齊裝點在了客廳裏。五顏六色，讓人眼花繚亂。往日的清冷少去了大半，如今這個房子看起來十分熱鬧，也很有人情味。
白牧歌，還有其他人眼裏的周良野是個心思深沈的野心家，沒有感情，只認利益。但此時，她好像清楚看見了他的另一面。她怔怔地往前走，來到玻璃墻前。她的君子蘭就擺在那兒，邊上放了本小冊子。朱鈺低頭，將小冊子撿起來。上面滿是周良野和王姨的字跡，兩人交錯記錄著澆水施肥的時間，確保君子蘭始終有人照料。
心頭漾起一片難以言喻的暖意。她還記得當初他望著君子蘭一臉嫌棄，嫌花嬌氣。
她抿了抿唇，將周良野的聯系方式拖出黑名單，遲疑了一下，終是沒有下一步動作。他在港城，此時未必有精力應對她。
她四處轉了一圈，然後悄悄離開美林匯。
年末蘇意琦準備分娩，朱鈺跑去醫院看她。蘇意琦已經離開了娛樂圈，這陣子一直在畫畫，通過畫廊，拍賣行賣出幾幅畫，謝景深很支持她。
朱鈺跑進病房。蘇意琦躺在病床上，看起來十分焦慮，眼淚不停淌出眼角。謝景深站在她身邊，怎樣安撫都不見效。
“朱朱！”蘇意琦緊緊抓住朱鈺的手，哽咽著說話，“萬一我死了，你來當我小孩的媽媽。”
“你說什麽呢！”朱鈺急忙安慰，“現在醫療條件那麽好，你又那麽有錢，不會出事的，你別多想。”
“你答應我。”蘇意琦執意要她答應，“我不要其他女人來當他的媽媽。”
朱鈺下意識地望向謝景深。“你答應她吧。”謝景深說。
“我答應你。”朱鈺亦緊緊握住蘇意琦的手，“蘇蘇，你不要怕，你和小孩都不會有事的。以後我會和你一起，好好看著小孩長大。”
蘇意琦聞言便笑了。“朱朱，幸好有你。”她說。
蘇意琦被推進手術室，朱鈺和謝景深坐在走廊上等。蘇意琦手術前的一番話，讓兩個人緊張不已。一旦有護士從手術室裏出來，謝景深便會上前詢問手術情況，得到的回應基本都是，一切正常，請家屬耐心等待。
謝景深著實有些坐不住。他在走廊上緩慢踱步，沒話找話道：“朱小姐，謝謝你能來。”
“沒什麽的。”朱鈺笑笑，也開始沒話找話，“孩子起什麽名字？”
“問媽媽吧。”謝景深情不自禁勾起嘴角，“我都可以。”
接著他們聊到謝家融。謝景深詢問朱鈺最近是否在和謝家融往來，朱鈺回答說前幾天剛聊過幾句，他們現在是關系不錯的朋友。
“看來家融還差些火候，入不了朱小姐的眼。”謝景深這樣說。
朱鈺笑了笑，沒再接話。時間轉瞬即逝，護士抱著新誕生的男嬰走出來，恭喜謝景深當上父親，母子平安。
謝景深望著哇哇哭的小小嬰兒，一雙眼睛微微泛紅。他擡眸望向朱鈺：“朱小姐，我預備跟意琦還有孩子去美國生活。”
朱鈺怔了怔，隨後立刻反應過來。謝家大半產業都在國外，謝景深雙親也常居國外，孩子生下便去國外久居，符合情理。蘇意琦平安度過一劫，而她可能，確實要失去一個閨蜜。
“有空常回來看看。”朱鈺沒有別的能做，只得露出祝福的笑容。
後來蘇意琦給兒子起名謝知遠，意思是要兒子知道，母親有個遠在天邊的閨蜜。蘇意琦坐完月子，便帶著孩子，跟著謝景深前往美國。這個除夕，蘇意琦在國外度過。
除夕當天，朱鈺窩在自己租的小窩裏，跟蘇意琦還有處得好的同事們先後通過電話。她躊躇許久，去見了彭奶奶。彭奶奶見到她直呼可惜，周良野剛離開，他們正巧錯了開來。朱鈺笑笑說沒事，或許未來會見到。
回到小窩，她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出神。有些陳舊的記憶變得鮮活起來。她想到去年除夕那個足以點燃冬夜的吻，那是個太美好太夢幻的吻，現在回想起來只覺得有針紮在心頭。周良野如何能體會她的感受。他不曾這樣深切，慘痛地愛過。她竭力控制住思緒，喝了酒早早睡下。第二天又是嶄新的一天。
開春，朱鈺收到一個特殊的邀約。一位港城富豪準備舉行一場游輪拍賣，拍賣自家藏品，他誠心邀請朱鈺主持這場拍賣。朱鈺詳細問過情況，這位富豪和她前夫交情不深，受邀賓客裏也沒有前夫姓名，這場拍賣看起來好像沒什麽問題。富豪開出的出場費過於慷慨，她終是接下了這個活。
游輪拍賣十分隆重，兩岸三地各國名流都受到邀請。游輪拍賣的消息也在江城名流圈盛傳開來。沒過幾天，江城博物館館長找到朱鈺，約她在茶館面談。
“我聽說，朱主管要去港城主持游輪拍賣。”館長開門見山。如今年過八旬的館長說起話來依然口齒清晰。
“是的老先生。這次是私活，跟公司沒有關系。”朱鈺柔聲說話。館長是釉海的資深客戶，目前由朱鈺負責，所以朱鈺覺得自己有必要聲明一下。館長偶爾通過拍賣，以及私人洽購為博物館收集藏品。拍賣行把東西賣給博物館，收取的傭金通常會低一些。比如賣給私人客戶收10%，賣給博物館就收5%。
“參加拍賣的拍品，朱主管是否全部看過。”館長問。
“我本人只看過照片。”朱鈺照實說話，“不過我委托了信得過的鑒定專家前往港城鑒定，她說參與拍賣的拍品都是真貨，與我的判斷一致。老先生，您有什麽事要叮囑我？”
“參與拍賣的拍品當中，有一幅鄭板橋的畫作。”
“對，確實有。”
“我想委托你把它拍下。”館長語重心長地說話，“我聽說受邀參加拍賣的人當中，有不少是外國人。我不希望我國的瑰寶落入外國人手中。”
朱鈺震了震，沈吟半晌後輕聲開口：“那幅鄭板橋先生的畫作，保守估價五百萬。”
“那好，我想辦法籌到500萬。若真能拍下畫，我就把它擺在博物館裏。”館長長嘆一聲，“若沒辦法……那就是我與那瑰寶無緣。”
“老先生，我來想想辦法。”
朱鈺十分重視館長的訴求。博物館是相通的，如果她幫江城博物館辦成這件事，未來想必會有更多博物館找她合作。如今朱鈺通過應酬認識不少上流圈層的藏家。她發起捐贈，四處為江城博物館籌錢，館長和她一起努力，有幸在拍賣會前夕籌得500萬。莊惜藍知道這事，從私人賬戶裏撥出300萬，提高拍得畫作的概率。
“莊總，我替館長感謝您。”朱鈺找到莊惜藍，真誠道謝。
“也沒什麽。”莊惜藍神情平靜，“以後你就會明白，這樣的事經常發生。”
“那要是再碰到類似的事，也是一樣操作嗎？”朱鈺忍不住問了一句。
“拍賣行有自己的社會責任。”莊惜藍輕輕頷首，“這次雖是你私人行程，但我已委托薛易與你同去，到時他來負責競拍鄭板橋的畫作。萬一發生了什麽，你也好有個照應。”
“好。謝謝莊總。”
清晨，朱鈺和薛易一同前往機場，準備坐飛機前往港城。目前籌集到的800萬待在朱鈺賬戶上，她準備在抵擋港城後，把錢轉給薛易，委托他競拍鄭板橋的畫作。當然，組織游輪拍賣的富豪是知道這件事的。
朱鈺和薛易坐在候機廳裏，一起看著玻璃窗外廣袤的飛機跑道。兩人第一次一起跑行程，薛易忍不住出聲感慨：“誰能想到呢，現在我們都成了失婚人士。”
朱鈺轉頭，望向薛易的牛仔帽。她忍不住想起他被前妻砸傷腦袋的往事。
“要不咱倆湊一湊？”薛易半開玩笑似的說話，“都是拍賣師，應該能相互理解。”
朱鈺微微一笑，轉開視線：“薛前輩，我不是什麽人都可以的。”
“要求真高。”薛易嘖了一聲，“當了主管就是不一樣。”
明天正文完結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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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鈺沒有說話。沒過一會兒，醫生來了，她便找借口離開了。
後來周良野康覆了，沒成為豪宅男鬼，如她所願。聽說他把事務所的事都交給了董柯羽，自己則帶著陳凱去了港城，與那裏的地產商談合作。遠離設計圖，重心轉至擴張合作範圍，他用自己的方式，突破躊躇不前的瓶頸期。港城彈丸之地，競爭異常激烈。在大陸能用上的人脈，在那裏都用不上了，他等同於從零開始。
工作空閑時，朱鈺偶爾會關註周良野。他在港城捐贈幾所學校，經由教育家引薦步入港城名流圈。人脈逐漸鋪開，他也熟識了港城的建設規則，於是不同以往的設計項目交到他手裏。她見到他與港城名流握手談笑的照片，照片裏的他看起來游刃有餘。他換了個戰場，重整旗鼓，且收獲不錯。名聲擴大，桃色傳聞隨之而來，據說不少港城千金，女星想要認識他，但統統被他拒之門外。於是便有不入流的小媒體編排他，說他不喜歡女人，性取向存疑。朱鈺看著這些報道，忍不住笑出來。
釉海的秋拍正式開始，周良野在港城忙碌，朱鈺沒再在拍賣會現場見到他。秋拍結束，朱鈺照例和同事們去悅竹慶祝。玩游戲正在興頭上，忽然有個服務生過來找朱鈺，跟她耳語說一位姓白的小姐正在隔壁包廂等她。朱鈺怔了怔，起身前往。推開門，她看到白牧歌獨自坐在偌大的包廂裏飲酒。她一襲紅裙，熱烈紮眼。
白牧歌坐上董事長之位後，便和京市豪門蔣氏的繼承人舉辦了訂婚宴，婚禮已排上日程。白牧歌最近很忙，此時微醺的面龐上泛起疲憊。她身上的氣勢更強了，但她看到朱鈺，還是露出少女似的明快笑容：“小甜椒，最近還好嗎？”
“挺好的。”朱鈺笑著坐到白牧歌身邊，白牧歌示意她喝酒，於是她給自己倒了一杯。“白董怎麽想到來江城。”她順勢問。
“有空就過來玩玩。”白牧歌一手支頭，看著朱鈺，“最近你聯系過野子哥嗎。”
朱鈺頓了頓，舉起酒杯喝一口酒：“我知道他最近一直在港城。他好像給事務所還有柏盛談了不少合作。”她喝完一杯酒，摸了摸發燙的眼角繼續：“你在京市穩固基業，他在外擴張版圖，你們看起來合作得很好，恭喜。”
白牧歌聞言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小甜椒，你想不想知道，我和野子哥是怎麽認識的。”
“周良野跟我說過。”
“但我的版本跟他的未必一樣。”
朱鈺定了定神，望向白牧歌。
“當初周良野來京市念大學，通過各種渠道輾轉找到我。他跟我說，他查到了白染臣和我之間的恩怨。”白牧歌沖朱鈺眨了眨眼，“白染臣你還記得吧？”
朱鈺很久沒聽到過這個名字了，反應了會兒才輕聲道：“記得。”白染臣是白牧歌同父異母的兄長，曾和朱鎮宇一起找周良野麻煩，後死於車禍。
白牧歌娓娓道來，豪門世家的隱秘逐漸鋪於朱鈺面前。
白文柏與白染臣的母親離婚，然後娶了劉悅蓉，生下白牧歌。白染臣和白牧歌相差四歲，一起生活在白家公館。兩人不是一個媽生的，未來還要爭奪家產，從小關系就不好。有一天，白染臣將白牧歌推下樓梯，當時只念初中的白牧歌摔成重傷。於是白文柏便把白染臣發配至江城，讓他在陌生環境裏好好反省。之後他與朱鎮宇相識，兩人一起找周良野麻煩。
“我爸喜歡兒子，不喜歡我這個女兒，我想這點你大概感同身受。”白牧歌托著酒杯，沖朱鈺微笑，“但我爸很不喜歡我哥的性格，他把野心明明白白寫在臉上，沒有城府，我爸覺得這樣的人早晚給他捅婁子，難成大器。”
白牧歌繼續講她的故事。白染臣高中畢業，重新回京市念大學。兄妹二人明爭暗鬥，連表面平和都難以維系。再後來，周良野找到白牧歌，說他可以幫她。
“周良野說他查到了我和白染臣的恩怨，他有辦法幫我擊垮白染臣。”白牧歌搖了搖頭，“我當然不可能隨便相信一個從江城來的陌生人。我就給設置了一個考驗。如果他有辦法讓我爸記住他的名字，我就與他合作。”
朱鈺微微睜大眼睛。白牧歌露出笑容：“之後的事你大概聽說過。我爸去工地視察，碰巧遇到襲擊。周良野正好在場，攔住了那個襲擊的人。我爸記住了周良野的名字，送了面錦旗去他學校。後來我便與周良野合作。我給他一筆錢，他用這筆錢投資了一個建材公司，反響很好。當時白染臣在創業，做的就是建築材料方面的生意。周良野暗中阻撓，他的生意虧損厲害。他氣急敗壞，但不知發生了什麽，忙中出亂又幹了幾件蠢事，大大降低了他在我爸心中本就不高的評分。”
“我和周良野合作的很成功，不久之後我們開始計劃第二步。事實已經證明白染臣沒有事業腦，要是人品再不行，我爸就算再喜歡這個兒子，也不會想他繼承柏盛。”白牧歌輕抿了下唇，“有次我和周良野見面不巧被白染臣撞見，我便決定將計就計，合成一張我和周良野的親密照。那時我已經有了家族欽點的結婚對象，白染臣看到照片一定會大肆宣揚，恨不能一口氣搞臭我們兩個人的名聲。他腦子簡單，肯定不會想到合成這層。而當他開始大肆宣揚，我們便會放出合成照片的證據，反咬說照片是白染臣惡意合成的，就為敗壞我的名聲。那白染臣在我父親眼裏，一定無藥可救。”
“我把合成的照片交給周良野，讓他去辦這件事。他不著急，就默默等著時機到來。而時機終於到來了。”白牧歌沖朱鈺嫣然一笑，“白染臣生意一直虧錢，心情不好去找周良野打架，周良野假裝重傷趴在地上爬不起來。白染臣去拿他手機，‘意外’發現他和我的親密照。高中時最討厭的人，和他一心想除掉的妹妹竟然有一腿，簡直不把聯姻對象放在眼裏。他決定立刻將這件事告訴我爸。我在我爸面前一貫乖巧，他怎會錯過汙蔑我的好機會。他太高興了，找我爸路上車開得快了點兒，就出了車禍，人就這麽沒了。”
白牧歌一口氣說完，展露出一個艷麗的笑容：“惡人，終於自食惡果。”
朱鈺不知作何反應，默默喝一大口酒。
“周良野把投資賺的錢給了我，還十分配合我的計劃。他做這一切只有一個條件，那就是我要在我父親面前正式引薦他。”白牧歌繼續說，聲音輕飄飄的，“後來的事很多人都知道。我爸對周良野很滿意，給他錢，栽培他。他開始了他的輝煌之路。人人都說他是我爸的幹兒子，想要什麽項目就能接什麽項目，沒有人會想到他曾經是江城無依無靠無背景的清貧少年。”
白牧歌偏頭凝望著酒杯。她忽然想到什麽，又補充道：“哦後來那張合成照片不小心流傳出去了，於是好多人以為我會和周良野訂婚。其實不是的，我早就有聯姻對象。後來那張照片，也徹底刪除了。怎麽樣，我說的這些，周良野沒有告訴過你吧？”
朱鈺以沈默作答。這一刻她忽然想到白夫人劉悅蓉那一雙畏懼的眼睛。她開始理解劉悅蓉對周良野的懼怕。
“其實還有些問題讓人想不明白。比如，為什麽我爸那天受到襲擊，周良野會恰好在場，怎麽會那麽巧合。還有，白染臣出事那天，周良野究竟對他說了什麽。周良野有沒有刻意激他，導致他高速駕駛。”白牧歌沖朱鈺勾起嘴角，“這些問題，沒有人能回答。但我想到的，我爸應該也想到了。我爸老了，而且很想要個兒子，他不想計較了。表面上看，周良野十分完美，儀表堂堂，有才能，救過他命，沒有父母等親戚幹擾。重點是周良野不會把野心寫在臉上。他完美符合我爸對一個兒子的期待，所以我爸很看重他，柏盛永遠有他一席之地。”
朱鈺沈默片刻，忽然開口：“我記得那天我在美林匯見你，你說周良野有點可怕。”
“周良野吞掉了很多小股東的股票，他現在握有的柏盛股票份額只比我少。我們家主要做地產，他在這一塊的專業知識遠多於我。股東大會上，他的話語權實際比我大，大家都聽他的。”白牧歌望著朱鈺的眼睛，“親戚們說我和我爸這樣由著周良野，是引狼入室。但我和我爸都做過權衡。客觀來看，眼下局面還不錯。”
“你未婚夫知道現在這個形勢嗎？”朱鈺問。
“訂婚時做過約定，我們不插手各自生意。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他家的生意，很可能比我這邊更覆雜。”白牧歌頓了頓，又說，“你父親去世時恰逢柏盛內部動蕩，為穩住局面周良野好幾天沒合眼。但他還是堅持前往你父親的葬禮。小甜椒，你在他眼裏是特別的。與其讓一頭野獸在外面游蕩，不如用鎖鏈拴住他。小甜椒，只有你握有那條鎖鏈。”
朱鈺慢慢明白過來：“你說那麽多，是為勸我覆婚。”
“我第一次見到你，就覺得我們會很有共同話題，我們可以結成同盟。”白牧歌伸手過來，握住朱鈺的手，“我清楚記得那時你看野子哥的眼神。你當時是喜歡他的，對吧？為什麽又不喜歡了呢，他並沒有變。”
朱鈺用力抿了下唇，不知該說什麽。
“你們覆婚，不說他會如何，我也願意與你長期合作。我再怎麽說也是柏盛名義上的董事長。”白牧歌沖朱鈺露出一個醉醺醺的笑容，“小甜椒，做拍賣，人脈很重要吧？有柏盛做擔保，你的未來不可估量，你姨媽大概會願意把她的位置傳給你。”
朱鈺倏地擡眸，不可置信地望著白牧歌。
“小甜椒，”白牧歌依然微笑，“一切都是生意。”
白牧歌喝得太多，很快就有人來將她擡走。走之前她刻意叮囑朱鈺，要是介意，可以把她說的所有醉話都忘掉。
朱鈺默默在包廂裏坐了好一會兒。她想她應該離周良野遠一些，這個男人深不可測。但也不知為什麽，這天深夜，她獨自去了美林匯。
輕而易舉打開指紋鎖，她走了進去。房子空無一人，但被收拾得井井有條，不僅如此，周良野拍下的那些古董珍寶，都整整齊齊裝點在了客廳裏。五顏六色，讓人眼花繚亂。往日的清冷少去了大半，如今這個房子看起來十分熱鬧，也很有人情味。
白牧歌，還有其他人眼裏的周良野是個心思深沈的野心家，沒有感情，只認利益。但此時，她好像清楚看見了他的另一面。她怔怔地往前走，來到玻璃墻前。她的君子蘭就擺在那兒，邊上放了本小冊子。朱鈺低頭，將小冊子撿起來。上面滿是周良野和王姨的字跡，兩人交錯記錄著澆水施肥的時間，確保君子蘭始終有人照料。
心頭漾起一片難以言喻的暖意。她還記得當初他望著君子蘭一臉嫌棄，嫌花嬌氣。
她抿了抿唇，將周良野的聯系方式拖出黑名單，遲疑了一下，終是沒有下一步動作。他在港城，此時未必有精力應對她。
她四處轉了一圈，然後悄悄離開美林匯。
年末蘇意琦準備分娩，朱鈺跑去醫院看她。蘇意琦已經離開了娛樂圈，這陣子一直在畫畫，通過畫廊，拍賣行賣出幾幅畫，謝景深很支持她。
朱鈺跑進病房。蘇意琦躺在病床上，看起來十分焦慮，眼淚不停淌出眼角。謝景深站在她身邊，怎樣安撫都不見效。
“朱朱！”蘇意琦緊緊抓住朱鈺的手，哽咽著說話，“萬一我死了，你來當我小孩的媽媽。”
“你說什麽呢！”朱鈺急忙安慰，“現在醫療條件那麽好，你又那麽有錢，不會出事的，你別多想。”
“你答應我。”蘇意琦執意要她答應，“我不要其他女人來當他的媽媽。”
朱鈺下意識地望向謝景深。“你答應她吧。”謝景深說。
“我答應你。”朱鈺亦緊緊握住蘇意琦的手，“蘇蘇，你不要怕，你和小孩都不會有事的。以後我會和你一起，好好看著小孩長大。”
蘇意琦聞言便笑了。“朱朱，幸好有你。”她說。
蘇意琦被推進手術室，朱鈺和謝景深坐在走廊上等。蘇意琦手術前的一番話，讓兩個人緊張不已。一旦有護士從手術室裏出來，謝景深便會上前詢問手術情況，得到的回應基本都是，一切正常，請家屬耐心等待。
謝景深著實有些坐不住。他在走廊上緩慢踱步，沒話找話道：“朱小姐，謝謝你能來。”
“沒什麽的。”朱鈺笑笑，也開始沒話找話，“孩子起什麽名字？”
“問媽媽吧。”謝景深情不自禁勾起嘴角，“我都可以。”
接著他們聊到謝家融。謝景深詢問朱鈺最近是否在和謝家融往來，朱鈺回答說前幾天剛聊過幾句，他們現在是關系不錯的朋友。
“看來家融還差些火候，入不了朱小姐的眼。”謝景深這樣說。
朱鈺笑了笑，沒再接話。時間轉瞬即逝，護士抱著新誕生的男嬰走出來，恭喜謝景深當上父親，母子平安。
謝景深望著哇哇哭的小小嬰兒，一雙眼睛微微泛紅。他擡眸望向朱鈺：“朱小姐，我預備跟意琦還有孩子去美國生活。”
朱鈺怔了怔，隨後立刻反應過來。謝家大半產業都在國外，謝景深雙親也常居國外，孩子生下便去國外久居，符合情理。蘇意琦平安度過一劫，而她可能，確實要失去一個閨蜜。
“有空常回來看看。”朱鈺沒有別的能做，只得露出祝福的笑容。
後來蘇意琦給兒子起名謝知遠，意思是要兒子知道，母親有個遠在天邊的閨蜜。蘇意琦坐完月子，便帶著孩子，跟著謝景深前往美國。這個除夕，蘇意琦在國外度過。
除夕當天，朱鈺窩在自己租的小窩裏，跟蘇意琦還有處得好的同事們先後通過電話。她躊躇許久，去見了彭奶奶。彭奶奶見到她直呼可惜，周良野剛離開，他們正巧錯了開來。朱鈺笑笑說沒事，或許未來會見到。
回到小窩，她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出神。有些陳舊的記憶變得鮮活起來。她想到去年除夕那個足以點燃冬夜的吻，那是個太美好太夢幻的吻，現在回想起來只覺得有針紮在心頭。周良野如何能體會她的感受。他不曾這樣深切，慘痛地愛過。她竭力控制住思緒，喝了酒早早睡下。第二天又是嶄新的一天。
開春，朱鈺收到一個特殊的邀約。一位港城富豪準備舉行一場游輪拍賣，拍賣自家藏品，他誠心邀請朱鈺主持這場拍賣。朱鈺詳細問過情況，這位富豪和她前夫交情不深，受邀賓客裏也沒有前夫姓名，這場拍賣看起來好像沒什麽問題。富豪開出的出場費過於慷慨，她終是接下了這個活。
游輪拍賣十分隆重，兩岸三地各國名流都受到邀請。游輪拍賣的消息也在江城名流圈盛傳開來。沒過幾天，江城博物館館長找到朱鈺，約她在茶館面談。
“我聽說，朱主管要去港城主持游輪拍賣。”館長開門見山。如今年過八旬的館長說起話來依然口齒清晰。
“是的老先生。這次是私活，跟公司沒有關系。”朱鈺柔聲說話。館長是釉海的資深客戶，目前由朱鈺負責，所以朱鈺覺得自己有必要聲明一下。館長偶爾通過拍賣，以及私人洽購為博物館收集藏品。拍賣行把東西賣給博物館，收取的傭金通常會低一些。比如賣給私人客戶收10%，賣給博物館就收5%。
“參加拍賣的拍品，朱主管是否全部看過。”館長問。
“我本人只看過照片。”朱鈺照實說話，“不過我委托了信得過的鑒定專家前往港城鑒定，她說參與拍賣的拍品都是真貨，與我的判斷一致。老先生，您有什麽事要叮囑我？”
“參與拍賣的拍品當中，有一幅鄭板橋的畫作。”
“對，確實有。”
“我想委托你把它拍下。”館長語重心長地說話，“我聽說受邀參加拍賣的人當中，有不少是外國人。我不希望我國的瑰寶落入外國人手中。”
朱鈺震了震，沈吟半晌後輕聲開口：“那幅鄭板橋先生的畫作，保守估價五百萬。”
“那好，我想辦法籌到500萬。若真能拍下畫，我就把它擺在博物館裏。”館長長嘆一聲，“若沒辦法……那就是我與那瑰寶無緣。”
“老先生，我來想想辦法。”
朱鈺十分重視館長的訴求。博物館是相通的，如果她幫江城博物館辦成這件事，未來想必會有更多博物館找她合作。如今朱鈺通過應酬認識不少上流圈層的藏家。她發起捐贈，四處為江城博物館籌錢，館長和她一起努力，有幸在拍賣會前夕籌得500萬。莊惜藍知道這事，從私人賬戶裏撥出300萬，提高拍得畫作的概率。
“莊總，我替館長感謝您。”朱鈺找到莊惜藍，真誠道謝。
“也沒什麽。”莊惜藍神情平靜，“以後你就會明白，這樣的事經常發生。”
“那要是再碰到類似的事，也是一樣操作嗎？”朱鈺忍不住問了一句。
“拍賣行有自己的社會責任。”莊惜藍輕輕頷首，“這次雖是你私人行程，但我已委托薛易與你同去，到時他來負責競拍鄭板橋的畫作。萬一發生了什麽，你也好有個照應。”
“好。謝謝莊總。”
清晨，朱鈺和薛易一同前往機場，準備坐飛機前往港城。目前籌集到的800萬待在朱鈺賬戶上，她準備在抵擋港城後，把錢轉給薛易，委托他競拍鄭板橋的畫作。當然，組織游輪拍賣的富豪是知道這件事的。
朱鈺和薛易坐在候機廳裏，一起看著玻璃窗外廣袤的飛機跑道。兩人第一次一起跑行程，薛易忍不住出聲感慨：“誰能想到呢，現在我們都成了失婚人士。”
朱鈺轉頭，望向薛易的牛仔帽。她忍不住想起他被前妻砸傷腦袋的往事。
“要不咱倆湊一湊？”薛易半開玩笑似的說話，“都是拍賣師，應該能相互理解。”
朱鈺微微一笑，轉開視線：“薛前輩，我不是什麽人都可以的。”
“要求真高。”薛易嘖了一聲，“當了主管就是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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