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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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室友都沒課的下午，章橘頌被拉著去買衣服。
兩站地鐵站之外的大商場，工作日的午後，客人不多，隨便走近一家店，都有店員熱情地招待。
“歡迎光臨，進來隨便看看。”
受到熱情的招呼，章橘頌反倒有些拘謹。
說實在的，要不是安妮和曼曼一左一右的架著她，她恨不得轉身就走。上大學之後她基本上沒在實體店買過衣服。即使有，也是那種開放式的、導購很少招呼客人的快銷店。
她有個毛病，被導購噓寒問暖、殷勤周到地服務之後，縱使對衣服不是十分滿意，也不好意思不賣。買了吧，又傷錢包。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她索性從源頭上解決這一問題，即不去實體店買衣服。
身側的安妮勸說：“試試看，不喜歡沒事。”
曼曼則是興奮地取下一條裙子，在她身前比劃。
兩個人有種打扮真人洋娃娃的興奮，章橘頌連陌生人的興都不願掃，何況她們，老老實實地穿梭在試衣間和穿衣鏡前。
換衣服的時候，她偷偷看了一眼吊牌，還行，價格不算特別離譜，於是放下心來，認認真真試衣服。
最後擇定了一條純白長裙，裙裾妝點著蕾絲。
她推開試衣間的門，曼曼就“哇”了一聲。
“這條裙子好襯你呀！”
安妮上下看了看，把頭發一散，取下自己的皮筋：“感覺紮個丸子頭更好看。”
隨手紮的丸子頭，與精心紮的發型相比，有一種慵懶的松弛感。
章橘頌凝視鏡子裏的自己。鏡中女孩修長的肩頸全然展現，像微微低垂著頸的白天鵝。
感覺……還不錯。
“真的好好看啊！”曼曼非常捧場地貼過來，拉著她的胳膊，“簡直和量身定制一樣！”
章橘頌微微側身，裙裾隨之蕩漾，確實好看。
“會不會有點太隆重了？”安妮插嘴問了一句。
這裙子好看是好看，也很適合章橘頌，就是看上去有點過於隆重。套上個頭紗，完全可以混作簡潔的短款婚紗。
曼曼說：“誒呀，第一次約會本來就是很隆重的呀，放心，你這一身傳出去，夏之恒那小子做夢都不舍得不夢到你。”
瞥見章橘頌臉上淺淺的笑意，安妮知趣地止住這個話題。
管他呢，開心就好。
買好衣服，三個女孩子又去了一趟奶茶店，出來的時候，一手提著奶茶杯，一手依偎另一個，以一種跳四小天鵝舞曲的姿勢並排往前，占據小半邊的過道。
聊些亂七八糟的話題，很開心。
曼曼忽然想到一事，神神秘秘地同章橘頌說：“那個什麽……你們那個過沒有？”
她艱難地把手擡高，左手大拇指飛快地親了一下右手大拇指。
意識到曼曼的手型象征著什麽，章橘頌的臉立刻發燥起來。她佯裝鎮定，控制著自己的表情不至於過於誇張：“我們才剛剛在一起呢！”
“說的也是，那正好。”曼曼像在肯定什麽一樣，點了點頭。
安妮好笑地看著她，說：“你想幹嗎？”
曼曼嘿嘿一笑，說：“橘頌，我偷偷告訴你啊。那個游樂園有個摩天輪，晚上等到燈光亮起的時候一定要去坐。”
她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據說，有星光的晚上，在摩天輪轉到頂端的時候，如果親吻，會得到祝福的！”
安妮笑出聲來：“哈哈哈哈哈。”
這次換曼曼瞪她了：“笑什麽？”
“你認真的嗎？”
“誒呀你管她呢！”曼曼嘀咕著，“就討個好彩頭嘛！而且這種場景特別浪漫好不好！”
眼看她逐漸有抓狂的趨勢，安妮連忙把笑彎了的嘴角壓下去：“咳咳，你說得對，確實很浪漫。橘頌，聽見沒，軍師獻策，好好考慮考慮。”
章橘頌只是笑。
回了寢室，洗漱完畢，她第一個爬到床上——她向來是寢室最早睡得那一個。
蚊帳還沒撤，以防秋蚊子殺個回馬槍。白色的蚊帳圍住一片小小天地，透過細細的網眼，瞧室友書桌的微黃的臺燈，都是朦朧的一片。
她在這朦朧的微光裏閉目，卻久久不能入眠。
夜色盡職盡責地走向黎明。她聽見曼曼去休息，過了不知多久，眼皮子感覺到那一點朦朧的光也熄滅了。那是安妮去睡覺的證明。
大概有三點了吧？她模模糊糊的想。
翻了一個身，睡不著。再翻一個身，還是睡不著。上鋪的木板隨著翻身的動作嘎吱響了一兩聲，聲響為夜色所放大，倒嚇了章橘頌一跳，怕吵醒了室友。
她睜眼，蚊帳外是灰暗的夜色，室友輕微的呼吸聲，遠處不知名的小蟲子固執地鳴叫，夜半的月光灑在床頭的鐵闌幹。
望著那點月光，她莫名其妙想起初中背過的一首古詩“情人怨遙夜，竟夕起相思”。
這句詩在腦子裏一閃而過，她抿抿唇，命令自己不許亂想。為了限制自己，她索性默背起《出師表》來。
“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背到第三遍，徹底睡過去。
到了約定的那一日，全寢室嚴陣以待。
作為寢室裏第一個脫單的，章橘頌受到了國寶級待遇。安妮親自替她化妝，曼曼捧著手機念游樂園攻略。
“剛好是周末，人一定很多，你們到點就沖進去，賣快速票，先去玩過山車，再從右邊抄近道去……”
曼曼抑揚頓挫地念著攻略，那個游玩餐廳附近有什麽特色菜，那個地方風景好適合拍照，一樁樁一項項說得格外清楚。
“……最後，在華燈初上的時候，你們就一起去排摩天輪！”
曼曼笑嘻嘻道：“怎麽樣，我安排是不是很完美？”
章橘頌笑著點頭：“當然完美了，謝謝。”
“誒，別低頭啊，”安妮說，“我看看你適合戴什麽色的美瞳。”
“啊，那個就不帶了吧。”章橘頌求饒道。
“試一試唄。”安妮哄著她，“這個帶點淺藍色的怎麽樣？我平常戴著特別舒服，不會難受的。”
章橘頌戴好之後，安妮得意地向曼曼炫耀：“如何？”
“哇！”曼曼湊過來，盯著章橘頌的眼睛猛看，“橘頌，我發現你特別適合這個藍色哎，感覺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好多。”
安妮說：“也有眼妝的功勞。”
“其實你是想說你的功勞吧。”曼曼戳穿她。
三人不約而同笑起來，章橘頌再三感謝：“安妮，曼曼，真的麻煩你們了。”
“哪有。”
“不麻煩的。”安妮放下手中的化妝刷，“我其實挺高興的，咱們寢室好像……關系更近了一點。”
“是的！”曼曼拍了一下手，“之前，我看你們都客客氣氣的，搞得我也不自覺地很客氣。但太客氣了，又好像少了點什麽。現在這樣，我很喜歡！”
章橘頌略帶歉意的說：“對不起，我之前……是不是話太少了……”
“誒呀，又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所以說，有的時候麻煩著麻煩著，咱們就成好姐妹了哈哈。”安妮笑道，“行了，不管以前了，顧好眼前才是。是不是要下樓了？”
曼曼看了一眼手機，語速加快：“確實誒，得準備出發了。”
安妮連忙從書桌上拿起幾根吸管，往章橘頌包裏塞：“你喝飲料就用吸管，不然口紅花了……算了，我把這一管都給你放進去，到時候記得在衛生巾補補妝。”
兩人從頭到腳再把了一次關，這才擰開宿舍的大門，放章橘頌出去。
安妮和曼曼一左一右立在門口，目送章橘頌遠去。
曼曼：“我怎麽總覺得這個氛圍好像怪怪的，還有點眼熟。”
安妮默默吐槽：“嫁女兒莫過於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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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都沒課的下午，章橘頌被拉著去買衣服。
兩站地鐵站之外的大商場，工作日的午後，客人不多，隨便走近一家店，都有店員熱情地招待。
“歡迎光臨，進來隨便看看。”
受到熱情的招呼，章橘頌反倒有些拘謹。
說實在的，要不是安妮和曼曼一左一右的架著她，她恨不得轉身就走。上大學之後她基本上沒在實體店買過衣服。即使有，也是那種開放式的、導購很少招呼客人的快銷店。
她有個毛病，被導購噓寒問暖、殷勤周到地服務之後，縱使對衣服不是十分滿意，也不好意思不賣。買了吧，又傷錢包。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她索性從源頭上解決這一問題，即不去實體店買衣服。
身側的安妮勸說：“試試看，不喜歡沒事。”
曼曼則是興奮地取下一條裙子，在她身前比劃。
兩個人有種打扮真人洋娃娃的興奮，章橘頌連陌生人的興都不願掃，何況她們，老老實實地穿梭在試衣間和穿衣鏡前。
換衣服的時候，她偷偷看了一眼吊牌，還行，價格不算特別離譜，於是放下心來，認認真真試衣服。
最後擇定了一條純白長裙，裙裾妝點著蕾絲。
她推開試衣間的門，曼曼就“哇”了一聲。
“這條裙子好襯你呀！”
安妮上下看了看，把頭發一散，取下自己的皮筋：“感覺紮個丸子頭更好看。”
隨手紮的丸子頭，與精心紮的發型相比，有一種慵懶的松弛感。
章橘頌凝視鏡子裏的自己。鏡中女孩修長的肩頸全然展現，像微微低垂著頸的白天鵝。
感覺……還不錯。
“真的好好看啊！”曼曼非常捧場地貼過來，拉著她的胳膊，“簡直和量身定制一樣！”
章橘頌微微側身，裙裾隨之蕩漾，確實好看。
“會不會有點太隆重了？”安妮插嘴問了一句。
這裙子好看是好看，也很適合章橘頌，就是看上去有點過於隆重。套上個頭紗，完全可以混作簡潔的短款婚紗。
曼曼說：“誒呀，第一次約會本來就是很隆重的呀，放心，你這一身傳出去，夏之恒那小子做夢都不舍得不夢到你。”
瞥見章橘頌臉上淺淺的笑意，安妮知趣地止住這個話題。
管他呢，開心就好。
買好衣服，三個女孩子又去了一趟奶茶店，出來的時候，一手提著奶茶杯，一手依偎另一個，以一種跳四小天鵝舞曲的姿勢並排往前，占據小半邊的過道。
聊些亂七八糟的話題，很開心。
曼曼忽然想到一事，神神秘秘地同章橘頌說：“那個什麽……你們那個過沒有？”
她艱難地把手擡高，左手大拇指飛快地親了一下右手大拇指。
意識到曼曼的手型象征著什麽，章橘頌的臉立刻發燥起來。她佯裝鎮定，控制著自己的表情不至於過於誇張：“我們才剛剛在一起呢！”
“說的也是，那正好。”曼曼像在肯定什麽一樣，點了點頭。
安妮好笑地看著她，說：“你想幹嗎？”
曼曼嘿嘿一笑，說：“橘頌，我偷偷告訴你啊。那個游樂園有個摩天輪，晚上等到燈光亮起的時候一定要去坐。”
她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據說，有星光的晚上，在摩天輪轉到頂端的時候，如果親吻，會得到祝福的！”
安妮笑出聲來：“哈哈哈哈哈。”
這次換曼曼瞪她了：“笑什麽？”
“你認真的嗎？”
“誒呀你管她呢！”曼曼嘀咕著，“就討個好彩頭嘛！而且這種場景特別浪漫好不好！”
眼看她逐漸有抓狂的趨勢，安妮連忙把笑彎了的嘴角壓下去：“咳咳，你說得對，確實很浪漫。橘頌，聽見沒，軍師獻策，好好考慮考慮。”
章橘頌只是笑。
回了寢室，洗漱完畢，她第一個爬到床上——她向來是寢室最早睡得那一個。
蚊帳還沒撤，以防秋蚊子殺個回馬槍。白色的蚊帳圍住一片小小天地，透過細細的網眼，瞧室友書桌的微黃的臺燈，都是朦朧的一片。
她在這朦朧的微光裏閉目，卻久久不能入眠。
夜色盡職盡責地走向黎明。她聽見曼曼去休息，過了不知多久，眼皮子感覺到那一點朦朧的光也熄滅了。那是安妮去睡覺的證明。
大概有三點了吧？她模模糊糊的想。
翻了一個身，睡不著。再翻一個身，還是睡不著。上鋪的木板隨著翻身的動作嘎吱響了一兩聲，聲響為夜色所放大，倒嚇了章橘頌一跳，怕吵醒了室友。
她睜眼，蚊帳外是灰暗的夜色，室友輕微的呼吸聲，遠處不知名的小蟲子固執地鳴叫，夜半的月光灑在床頭的鐵闌幹。
望著那點月光，她莫名其妙想起初中背過的一首古詩“情人怨遙夜，竟夕起相思”。
這句詩在腦子裏一閃而過，她抿抿唇，命令自己不許亂想。為了限制自己，她索性默背起《出師表》來。
“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背到第三遍，徹底睡過去。
到了約定的那一日，全寢室嚴陣以待。
作為寢室裏第一個脫單的，章橘頌受到了國寶級待遇。安妮親自替她化妝，曼曼捧著手機念游樂園攻略。
“剛好是周末，人一定很多，你們到點就沖進去，賣快速票，先去玩過山車，再從右邊抄近道去……”
曼曼抑揚頓挫地念著攻略，那個游玩餐廳附近有什麽特色菜，那個地方風景好適合拍照，一樁樁一項項說得格外清楚。
“……最後，在華燈初上的時候，你們就一起去排摩天輪！”
曼曼笑嘻嘻道：“怎麽樣，我安排是不是很完美？”
章橘頌笑著點頭：“當然完美了，謝謝。”
“誒，別低頭啊，”安妮說，“我看看你適合戴什麽色的美瞳。”
“啊，那個就不帶了吧。”章橘頌求饒道。
“試一試唄。”安妮哄著她，“這個帶點淺藍色的怎麽樣？我平常戴著特別舒服，不會難受的。”
章橘頌戴好之後，安妮得意地向曼曼炫耀：“如何？”
“哇！”曼曼湊過來，盯著章橘頌的眼睛猛看，“橘頌，我發現你特別適合這個藍色哎，感覺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好多。”
安妮說：“也有眼妝的功勞。”
“其實你是想說你的功勞吧。”曼曼戳穿她。
三人不約而同笑起來，章橘頌再三感謝：“安妮，曼曼，真的麻煩你們了。”
“哪有。”
“不麻煩的。”安妮放下手中的化妝刷，“我其實挺高興的，咱們寢室好像……關系更近了一點。”
“是的！”曼曼拍了一下手，“之前，我看你們都客客氣氣的，搞得我也不自覺地很客氣。但太客氣了，又好像少了點什麽。現在這樣，我很喜歡！”
章橘頌略帶歉意的說：“對不起，我之前……是不是話太少了……”
“誒呀，又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所以說，有的時候麻煩著麻煩著，咱們就成好姐妹了哈哈。”安妮笑道，“行了，不管以前了，顧好眼前才是。是不是要下樓了？”
曼曼看了一眼手機，語速加快：“確實誒，得準備出發了。”
安妮連忙從書桌上拿起幾根吸管，往章橘頌包裏塞：“你喝飲料就用吸管，不然口紅花了……算了，我把這一管都給你放進去，到時候記得在衛生巾補補妝。”
兩人從頭到腳再把了一次關，這才擰開宿舍的大門，放章橘頌出去。
安妮和曼曼一左一右立在門口，目送章橘頌遠去。
曼曼：“我怎麽總覺得這個氛圍好像怪怪的，還有點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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