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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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第十九章
章橘頌往前走的動作硬生生停住了，在那一瞬間腦海裏閃過許多念頭。
他明明看到自己了吧？
那為什麽先和別人說話呢？
她停在原地，心裏湧上一種名為失落的情緒。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何會有這種情緒。
等了一分鐘，夏之恒才看向她，還是如往常一樣以和煦的笑容。
“學姐，你來啦。”
和平常並沒有什麽區別。
章橘頌抿著嘴，點了點頭。
夏之恒的目光停在她的背包上：“你帶了很多東西嗎？看起來很沈。”
“哦，”章橘頌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背包，“我把望遠鏡帶上了。”
“望遠鏡？可是今天是看流星啊。”觀星社社長周群星插話，“流星的話，用肉眼觀測比較合適。你背這個包，挺沈的吧？要背一晚上呢。”
章橘頌把手握住背包帶：“那……我要不放回去？”
周群星看看時間：“可能來不及了，我們喊的車就到了。”
“這個好辦。”夏之恒笑笑，“不好意思，是我沒說清楚，學姐把包給我吧，我背著。”
章橘頌連忙拒絕：“不用不用，我自己背就好。”
“沒關系的。”
“我說你們兩個，過年給紅包呢？”
一旁的周群星看不下去了，一錘定音：“妹子，他長這麽高壓不壞的，你讓他背。或者我幫你背？”
章橘頌楞了兩秒，默默松開抓著背包的手。
“那……麻煩你了。”章橘頌訕訕的說。
夏之恒笑一笑，沒說話，把包往身後一甩，單手背著。
租的是一輛八座的面包車，剛好坐滿。
這一次參加觀星活動的一共有七人，三女四男。
章橘頌同另外兩個女生坐在後排，夏之恒和其他男生坐在前排。
從這個角度望過去，她能看到一點點夏之恒的側影。
他好像在發短信，打字的速度很快。
章橘頌瞥一眼自己的手機，沒有收到任何新消息。她氣鼓鼓的把手機收起來，扭頭去看窗外的風景。
發消息的間隙，夏之恒擡頭看了看車廂裏反光鏡。
女孩的臉對著窗外，風從搖下的一小截車窗吹來，將她耳邊細碎的鬢發吹得亂顫。
手機裏的幾條短信，是周群星的。他算是夏之恒的老朋友，以前參加競賽時認識的。
“你喜歡的這妹子，是真的安靜。我就說，她一定是有點社恐。”
“對這種妹子，你得慢慢的靠近。要是表現的太熱絡，人家當你神經病。”
“放心，哥們會幫你的。”
夏之恒打字：“你確定這管用？”
周群星：“當然啦，我問你，你談過戀愛嗎？”
夏之恒：“……沒。”
周群星：“我談過，三次！所以說，聽我的。”
……行吧。
夏之恒擡眼，偷偷註視著反光鏡裏的章橘頌，小心翼翼。
在她將將要轉頭的前一秒，立刻移開視線。
這次觀星的地點定在小東山，在A市郊區，也不是什麽知名景點，晚上沒啥人，很適合觀星。
周群星來過幾回，熟門熟路帶著眾人沿山道往上。
“大夥加把勁，前面就要到了。”
“到了到了！”
悶頭趕路的章橘頌擡起頭，看清眼前景致，一楞。
這是一個小山頭的頂部，豎著一座亭子，是古典樣式，特別之處在於周圍遍掛滿紅綢，連樹木上也綁著好些，只有朝山崖的一面是空曠的。
淡淡月光映照之下，紅綢迎風飄，這感覺……
“不管來幾次，這亭子看起來還是陰森森的。”一位觀星社老社員銳評。
周群星哼哼：“哪有，這明明是個風水寶地好嗎？你自己看，那些紅綢都是祈願的。那白天你還得交錢才能掛呢！”
他看了看天色：“再說，就這天氣，能不能看到流星，全看運氣。要是不湊巧，沒看到，那沒法對流星許願，你還可以系紅綢祈願啊，多好。”
“閉嘴吧你，別烏鴉嘴。”
大家吵吵鬧鬧的，各自在亭子裏尋了位置坐下。
章橘頌是第一次來，有些好奇，把手機手電筒打開，去照祈願紅綢。
這一條紅綢上用燙金的字寫著：“某某先生與某某小姐，年年如意，幸福綿長。”
看來是祈願姻緣長久的。
她又去照另一條。
“壽比南山，長命百歲。”
這是祝壽的。
還有祈願事業順遂的。夏夜風裏這麽多紅綢，每一條都是一個虔誠的心願。
也不知道這些祈願，有多少能成真的呢？
感慨的時間被蚊子打斷。
她感覺手臂癢癢的，一撓，一抹血外加點黑。
打了個正著。
幸好她有先見之明帶了防蚊用品。
章橘頌打開自己的背包，依次取出風油精、清涼油、泰國青草膏還有花露水。
給旁邊扇扇子的周群星看得一楞一楞的：“你這裝備，挺齊全啊。”
“我比較招蚊子。”
章橘頌笑了笑，低頭抹藥，又從頭到腳碰了一遍花露水。
“你們要嗎？”章橘頌問。
“好呀，謝謝你。”一個圓臉女生湊過來，抱怨道，“太久沒出來觀星，我都忘了夏天的蚊子有多毒了。”
章橘頌很和善的笑笑，拿著花露水，仔仔細細給圓臉女生噴了一遍花露水。
“我也想噴點，可以嗎？”另一個女生問。
“當然可以。”
噴完花露水，圓臉女生貢獻出自己的小包：“謝謝哦，要不要吃零食，我帶了很多，鳳爪燈影牛肉果幹堅果，都有。”
女孩子們的關系好像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圓臉女生叫趙媛，也是大二的學生，參加觀星社兩年了。另一個女生叫蘇沐沐，是大三的學生馬上就要大四了，據她說，這應該她在校時最後一次參加觀星社的活動了。
等久了，未免有些煩。
章橘頌亮屏、熄屏看了幾次時間，已經是淩晨了。
趙媛撕開一包薯片：“好無聊啊，沐沐，你在看什麽。”
蘇沐沐回頭“噓”了一聲，把聲音壓低：“當然是看小學弟啊，嘖，怎麽連拍照都這麽帥呢。”
章橘頌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紅綢飄動的樹影下，夏之恒手持單反，正在拍攝星空。
趙媛嘎吱嘎吱吃薯片：“確實是很好看的男孩子，這開學之後，不曉得會勾走多少小學妹的魂。”
“沒那麽誇張吧。”章橘頌弱弱的說。
蘇沐沐說：“你不懂了吧，現在稍微周正一點沒什麽大毛病的男孩子都算熱門了。像這樣的，那肯定得先下手為強啊。”
趙媛輕輕撞了她胳膊一下，笑道：“誒，說起來一套一套的，你喜歡就下手呀。”
“去去去。”蘇沐沐笑說，“太小了，他剛入學，我都快畢業了。”
彼此閑聊著，等到後半夜，聊天的聲音漸漸弱了，大家都有些困。
“那還是老規矩。”周群星抓出一堆紙團，“抽簽，抽兩個人守著，其他人瞇一會兒，然後輪換。”
章橘頌懵懵懂懂拿了一個紙團，展開一看，寫了個“1”字。
“呃，我應該是第一個。”
周群星收走紙團看了看：“另一個幸運兒呢？”
夏之恒舉起了手：“我。”
夜裏的小東山，有蟲鳴，有樹葉被風吹動的聲音，偶爾還能聽見很遠很遠的一聲鳥叫。
章橘頌面對著山崖坐在便攜防潮墊上，旁邊坐著夏之恒。
都沒有說話，只是一起靜靜望著星空。
沒有燈光的夜晚，天上的星也顯得亮了許多。
夜裏的風有些涼，忽然吹來一股風，吹得章橘頌渾身一激靈。
肩上一重，多了一件外套。
“怪我，沒提醒你帶件外套，穿著吧，別著涼了。”夏之恒低低的說。
怕打擾到其他人休息，章橘頌輕聲婉拒：“不用，你別著涼了。”
“不會。”
夏之恒微微一笑，向章橘頌攤開掌心：“不信，你摸摸。”
借著星光，章橘頌瞧見他掌心有一顆小痣。
鬼使神差的，她把手疊在他的掌心之上。
第一感覺是熾熱。
比起她偏低的體溫，他掌心的溫度顯然更燙。
“信了嗎？姐姐。”
耳畔響起少年低低的笑聲。
像是觸電一樣，章橘頌立刻把手彈開，攏了攏外套。
外套上猶帶著淡淡的橘子花香，還有……夏之恒的餘溫。
耳根燙的厲害，章橘頌撩了撩耳邊碎發，去看星星，胡亂指了一顆。
“你認得那顆星嗎？”
夏之恒仰頭去看：“那是牛郎星。”
“哈？真有牛郎星啊？”章橘頌瞪大了眼。
“當然。”
夏之恒的聲音格外輕柔。
“你瞧，那一顆孤零零的是織女星。”
“東邊，是天津四星。這三顆星連在一起，就是夏季大三角。”
他的指尖在虛空中畫了一個三角形。
“夏季大三角裏，就是銀河。”
章橘頌笑起來：“‘迢迢牽牛星，皎皎河漢女。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古人好浪漫呀。”
這片星光，似乎是亙古就有的。照過千年之前的人們，如今正照著她。
她凝視著星空中的牽牛星，全然沒有察覺身邊人視線的終點並不是星星。
章橘頌站起來，比劃著夜空中的夏季大三角：“其實，你說得對。”
夏之恒挑了挑眉：“什麽？”
“就算今天真的等不到流星，也不算失敗。因為我遇見了寫滿心願的紅綢，很好的朋友，還有牽牛織女星。”
她笑盈盈的，側身回望夏之恒：“《世說新語》裏說‘興盡而歸，何必見戴。’我現在懂了，乘興而來，興盡而歸，何必見流星？”
夏之恒怔怔望了她一會兒，忽然唇邊揚起一抹笑。
“姐姐，你回頭。”
章橘頌轉身——
絢麗的光芒劃過夜空，照亮深沈的黑，留下燦爛的流星痕，然後降落在地平線。
是流星雨！
章橘頌大笑起來：“快醒醒，流星雨，是真的流星雨！”
“哪裏哪裏？”
打盹的同伴們紛紛起身，沖過來看。
周群星嚷嚷：“楞著幹什麽，先許個願再記錄啊！”
對，許願。
章橘頌後知後覺，雙手合十，卻一時間不知道許什麽願。
一顆、兩顆、三顆……流星以極快的速度劃破夜空。
她閉上眼，匆匆許願：“希望有好事可以發生在我身上。”
睜開眼，她正撞上夏之恒的視線。
章橘頌：“你許過願了嗎？”
夏之恒點點頭，什麽也沒有說。
在他身後，祈願紅綢輕輕地飄動。
流星降落的一瞬間，照亮了那些祈願紅綢，其中有一條紅綢格外特別。
沒有長長的願望，只有簡簡單單的三個字。
“章橘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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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橘頌往前走的動作硬生生停住了，在那一瞬間腦海裏閃過許多念頭。
他明明看到自己了吧？
那為什麽先和別人說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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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一分鐘，夏之恒才看向她，還是如往常一樣以和煦的笑容。
“學姐，你來啦。”
和平常並沒有什麽區別。
章橘頌抿著嘴，點了點頭。
夏之恒的目光停在她的背包上：“你帶了很多東西嗎？看起來很沈。”
“哦，”章橘頌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背包，“我把望遠鏡帶上了。”
“望遠鏡？可是今天是看流星啊。”觀星社社長周群星插話，“流星的話，用肉眼觀測比較合適。你背這個包，挺沈的吧？要背一晚上呢。”
章橘頌把手握住背包帶：“那……我要不放回去？”
周群星看看時間：“可能來不及了，我們喊的車就到了。”
“這個好辦。”夏之恒笑笑，“不好意思，是我沒說清楚，學姐把包給我吧，我背著。”
章橘頌連忙拒絕：“不用不用，我自己背就好。”
“沒關系的。”
“我說你們兩個，過年給紅包呢？”
一旁的周群星看不下去了，一錘定音：“妹子，他長這麽高壓不壞的，你讓他背。或者我幫你背？”
章橘頌楞了兩秒，默默松開抓著背包的手。
“那……麻煩你了。”章橘頌訕訕的說。
夏之恒笑一笑，沒說話，把包往身後一甩，單手背著。
租的是一輛八座的面包車，剛好坐滿。
這一次參加觀星活動的一共有七人，三女四男。
章橘頌同另外兩個女生坐在後排，夏之恒和其他男生坐在前排。
從這個角度望過去，她能看到一點點夏之恒的側影。
他好像在發短信，打字的速度很快。
章橘頌瞥一眼自己的手機，沒有收到任何新消息。她氣鼓鼓的把手機收起來，扭頭去看窗外的風景。
發消息的間隙，夏之恒擡頭看了看車廂裏反光鏡。
女孩的臉對著窗外，風從搖下的一小截車窗吹來，將她耳邊細碎的鬢發吹得亂顫。
手機裏的幾條短信，是周群星的。他算是夏之恒的老朋友，以前參加競賽時認識的。
“你喜歡的這妹子，是真的安靜。我就說，她一定是有點社恐。”
“對這種妹子，你得慢慢的靠近。要是表現的太熱絡，人家當你神經病。”
“放心，哥們會幫你的。”
夏之恒打字：“你確定這管用？”
周群星：“當然啦，我問你，你談過戀愛嗎？”
夏之恒：“……沒。”
周群星：“我談過，三次！所以說，聽我的。”
……行吧。
夏之恒擡眼，偷偷註視著反光鏡裏的章橘頌，小心翼翼。
在她將將要轉頭的前一秒，立刻移開視線。
這次觀星的地點定在小東山，在A市郊區，也不是什麽知名景點，晚上沒啥人，很適合觀星。
周群星來過幾回，熟門熟路帶著眾人沿山道往上。
“大夥加把勁，前面就要到了。”
“到了到了！”
悶頭趕路的章橘頌擡起頭，看清眼前景致，一楞。
這是一個小山頭的頂部，豎著一座亭子，是古典樣式，特別之處在於周圍遍掛滿紅綢，連樹木上也綁著好些，只有朝山崖的一面是空曠的。
淡淡月光映照之下，紅綢迎風飄，這感覺……
“不管來幾次，這亭子看起來還是陰森森的。”一位觀星社老社員銳評。
周群星哼哼：“哪有，這明明是個風水寶地好嗎？你自己看，那些紅綢都是祈願的。那白天你還得交錢才能掛呢！”
他看了看天色：“再說，就這天氣，能不能看到流星，全看運氣。要是不湊巧，沒看到，那沒法對流星許願，你還可以系紅綢祈願啊，多好。”
“閉嘴吧你，別烏鴉嘴。”
大家吵吵鬧鬧的，各自在亭子裏尋了位置坐下。
章橘頌是第一次來，有些好奇，把手機手電筒打開，去照祈願紅綢。
這一條紅綢上用燙金的字寫著：“某某先生與某某小姐，年年如意，幸福綿長。”
看來是祈願姻緣長久的。
她又去照另一條。
“壽比南山，長命百歲。”
這是祝壽的。
還有祈願事業順遂的。夏夜風裏這麽多紅綢，每一條都是一個虔誠的心願。
也不知道這些祈願，有多少能成真的呢？
感慨的時間被蚊子打斷。
她感覺手臂癢癢的，一撓，一抹血外加點黑。
打了個正著。
幸好她有先見之明帶了防蚊用品。
章橘頌打開自己的背包，依次取出風油精、清涼油、泰國青草膏還有花露水。
給旁邊扇扇子的周群星看得一楞一楞的：“你這裝備，挺齊全啊。”
“我比較招蚊子。”
章橘頌笑了笑，低頭抹藥，又從頭到腳碰了一遍花露水。
“你們要嗎？”章橘頌問。
“好呀，謝謝你。”一個圓臉女生湊過來，抱怨道，“太久沒出來觀星，我都忘了夏天的蚊子有多毒了。”
章橘頌很和善的笑笑，拿著花露水，仔仔細細給圓臉女生噴了一遍花露水。
“我也想噴點，可以嗎？”另一個女生問。
“當然可以。”
噴完花露水，圓臉女生貢獻出自己的小包：“謝謝哦，要不要吃零食，我帶了很多，鳳爪燈影牛肉果幹堅果，都有。”
女孩子們的關系好像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圓臉女生叫趙媛，也是大二的學生，參加觀星社兩年了。另一個女生叫蘇沐沐，是大三的學生馬上就要大四了，據她說，這應該她在校時最後一次參加觀星社的活動了。
等久了，未免有些煩。
章橘頌亮屏、熄屏看了幾次時間，已經是淩晨了。
趙媛撕開一包薯片：“好無聊啊，沐沐，你在看什麽。”
蘇沐沐回頭“噓”了一聲，把聲音壓低：“當然是看小學弟啊，嘖，怎麽連拍照都這麽帥呢。”
章橘頌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紅綢飄動的樹影下，夏之恒手持單反，正在拍攝星空。
趙媛嘎吱嘎吱吃薯片：“確實是很好看的男孩子，這開學之後，不曉得會勾走多少小學妹的魂。”
“沒那麽誇張吧。”章橘頌弱弱的說。
蘇沐沐說：“你不懂了吧，現在稍微周正一點沒什麽大毛病的男孩子都算熱門了。像這樣的，那肯定得先下手為強啊。”
趙媛輕輕撞了她胳膊一下，笑道：“誒，說起來一套一套的，你喜歡就下手呀。”
“去去去。”蘇沐沐笑說，“太小了，他剛入學，我都快畢業了。”
彼此閑聊著，等到後半夜，聊天的聲音漸漸弱了，大家都有些困。
“那還是老規矩。”周群星抓出一堆紙團，“抽簽，抽兩個人守著，其他人瞇一會兒，然後輪換。”
章橘頌懵懵懂懂拿了一個紙團，展開一看，寫了個“1”字。
“呃，我應該是第一個。”
周群星收走紙團看了看：“另一個幸運兒呢？”
夏之恒舉起了手：“我。”
夜裏的小東山，有蟲鳴，有樹葉被風吹動的聲音，偶爾還能聽見很遠很遠的一聲鳥叫。
章橘頌面對著山崖坐在便攜防潮墊上，旁邊坐著夏之恒。
都沒有說話，只是一起靜靜望著星空。
沒有燈光的夜晚，天上的星也顯得亮了許多。
夜裏的風有些涼，忽然吹來一股風，吹得章橘頌渾身一激靈。
肩上一重，多了一件外套。
“怪我，沒提醒你帶件外套，穿著吧，別著涼了。”夏之恒低低的說。
怕打擾到其他人休息，章橘頌輕聲婉拒：“不用，你別著涼了。”
“不會。”
夏之恒微微一笑，向章橘頌攤開掌心：“不信，你摸摸。”
借著星光，章橘頌瞧見他掌心有一顆小痣。
鬼使神差的，她把手疊在他的掌心之上。
第一感覺是熾熱。
比起她偏低的體溫，他掌心的溫度顯然更燙。
“信了嗎？姐姐。”
耳畔響起少年低低的笑聲。
像是觸電一樣，章橘頌立刻把手彈開，攏了攏外套。
外套上猶帶著淡淡的橘子花香，還有……夏之恒的餘溫。
耳根燙的厲害，章橘頌撩了撩耳邊碎發，去看星星，胡亂指了一顆。
“你認得那顆星嗎？”
夏之恒仰頭去看：“那是牛郎星。”
“哈？真有牛郎星啊？”章橘頌瞪大了眼。
“當然。”
夏之恒的聲音格外輕柔。
“你瞧，那一顆孤零零的是織女星。”
“東邊，是天津四星。這三顆星連在一起，就是夏季大三角。”
他的指尖在虛空中畫了一個三角形。
“夏季大三角裏，就是銀河。”
章橘頌笑起來：“‘迢迢牽牛星，皎皎河漢女。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古人好浪漫呀。”
這片星光，似乎是亙古就有的。照過千年之前的人們，如今正照著她。
她凝視著星空中的牽牛星，全然沒有察覺身邊人視線的終點並不是星星。
章橘頌站起來，比劃著夜空中的夏季大三角：“其實，你說得對。”
夏之恒挑了挑眉：“什麽？”
“就算今天真的等不到流星，也不算失敗。因為我遇見了寫滿心願的紅綢，很好的朋友，還有牽牛織女星。”
她笑盈盈的，側身回望夏之恒：“《世說新語》裏說‘興盡而歸，何必見戴。’我現在懂了，乘興而來，興盡而歸，何必見流星？”
夏之恒怔怔望了她一會兒，忽然唇邊揚起一抹笑。
“姐姐，你回頭。”
章橘頌轉身——
絢麗的光芒劃過夜空，照亮深沈的黑，留下燦爛的流星痕，然後降落在地平線。
是流星雨！
章橘頌大笑起來：“快醒醒，流星雨，是真的流星雨！”
“哪裏哪裏？”
打盹的同伴們紛紛起身，沖過來看。
周群星嚷嚷：“楞著幹什麽，先許個願再記錄啊！”
對，許願。
章橘頌後知後覺，雙手合十，卻一時間不知道許什麽願。
一顆、兩顆、三顆……流星以極快的速度劃破夜空。
她閉上眼，匆匆許願：“希望有好事可以發生在我身上。”
睜開眼，她正撞上夏之恒的視線。
章橘頌：“你許過願了嗎？”
夏之恒點點頭，什麽也沒有說。
在他身後，祈願紅綢輕輕地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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