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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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踏著盛夏的陽光，夏之恒走過來，禮貌的笑了笑。
戴阿姨回過神，笑瞇瞇道：“當然，當然，現在也很有氣質。橘子，這位是？”
章橘頌連忙解釋：“呃，這是夏之恒，以前我小時候的鄰居，可能您以前也見過？”
“讓我想想，”戴阿姨的目光朝下，沈思了會兒，忽地一拍手掌，“記得了，你是那個跟在橘子後頭的小男孩是吧！嘖嘖嘖，時間過得真快啊，現在長這麽高了。”
寒暄了兩句，戴阿姨笑著說：
“行，以後有空常聯系啊，再見。”
其實心裏都明白，這個以後常聯系，多半是沒有下文的。不過是遇見了，說兩句話，然後各自走開。
戴阿姨離開，章橘頌臉上禮貌性的笑容就淡了些，但沒完全消失，因為身邊還有個夏之恒。
與人相處要時常帶著笑，這是父母自小教她的道理，現在已經成習慣了。
章橘頌做了一次深呼吸，側身看向夏之恒：“相機選好了？那我們走吧。”
夏之恒把手環抱著，隔了幾秒，才接話：“她剛才那樣說話，你不會不高興嗎？”
明明是在問她高興與否，生氣的那個人卻反倒像他自己。
真是個奇怪的人，章橘頌心想。
她抿了抿唇，說：“還好啦，其實那個阿姨也沒什麽惡意，只是遇見了，要找個由頭寒暄兩句，大家對現在都沒什麽了解，就只能說以前了唄。”
“但還是會有點難過，對嗎？”
夏之恒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臉上。不笑的時候，他其實看起來有點冷峻。
被這樣的目光註視著，章橘頌心裏煩躁起來。
她在心裏反駁：這和你有什麽關系。
但這樣沒有禮貌的話不好說出口，隔了一會兒，章橘頌把手機拿出來，一通亂按，然後說：
“嗯，家裏有點事，我先走了。”
說走就走。
她的步伐很快，一口氣走到地鐵站。
不是高峰期，地鐵站臺散落著三三兩兩的人。
章橘頌走了比較長的路，從站臺這頭走至另外一邊，在一個無人的屏蔽門前停下了腳步。
下一班地鐵還有兩分鐘到站。
透明的屏蔽門上，倒映著人的影子，模模糊糊的。
她盯著自己模模糊糊的影子發呆。
聽到說以前如何如何好的話，會生氣嗎？
其實是會的。
有一點點，只有一點點，氣多了也犯不著。
誠如她方才和夏之恒解釋的，說話的人很多時候就是感慨一下時光匆匆或者沒話找話，這和那些過年時問“找對象了嗎”、“工作怎麽樣”、“成績好不好”的親戚是一樣的道理。
但縱使明白這個道理，真聽見的時候，還是會有一點點難過。
所以說，有些熟人倒不如不見得好。
好煩吶！章橘頌晃了晃腦袋，試圖把那些雜念全甩出去。
呼嘯聲裏，地鐵進站，屏蔽門“滴滴滴”的打開，迎面撲來車廂的冷氣。
一個念頭也隨之撲進章橘頌腦海裏。
她剛剛……是不是對夏之恒太沒禮貌了。
不該和他生氣的。
章橘頌有些懊惱的想。
她這樣性格的人，即使是一件小事，也會在心裏盤旋。
夜裏，章橘頌仰臥著，兩手高舉著手機。
滑動聊天列表找到夏之恒，想打字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正兒八經的道歉？
萬一人家根本沒把這事當會事呢？豈不是有些尷尬。
可是不說話，萬一他還在生氣呢？
章橘頌把手指在屏幕上亂戳，點進夏之恒的朋友圈。
她平時鮮少看朋友圈，因此夏之恒的朋友圈她都不曾點進去過。
看了，才發現是挺沈默的朋友圈，這一點倒是和她很像。
設置了半年可見，整個半年的時間，只有一條朋友圈，是去A大自招那天發的。孤零零一張照片，是夏日陽光下的A大老校門。構圖、光線都很好看。
把照片放大，咦？
章橘頌有些意外。
在角落的人群之中，她竟然看見了推著自行車的自己。
也許是構圖、光線太過和諧，也許是因為人物只占這張照片很小的一部分。
總之，她並不討厭這張照片。
章橘頌長按照片，喚出保存鍵。
按下保存的那一刻，鬼使神差的，她想起取景框裏的夏之恒。
盛夏陽光，白衫少年，當真是好風景。
正出神，臥室門忽然被敲響。
“章橘頌，出來吃東西！”
這一聲驚雷平地起，嚇得章橘頌一激靈，手機“啪”的砸臉上。
好疼！
縱使眼角疼出淚花，章橘頌還是從床上一躍而起，氣勢洶洶的打開臥室門。
“屈靈！你要死啊，突然喊這麽大聲！”
門外，已經轉身的屈靈聽見動靜，回身見她捂著臉，挑了挑眉：“呦，怎麽了？”
“都是你幹的好事。”章橘頌擂了他一拳，“嚇得我手機砸臉上了！”
走廊裏頓時爆發出一陣笑聲。
“哈哈哈……你可真是個人才……手機砸臉上……”
章橘頌追著他一路打到客廳。
“餵，你適可而止啊。”屈靈一面笑一面躲，瞧見羅姨從廚房出來，索性往她身後一躲，老鷹捉小雞一樣。
羅姨端著果盤，無奈地說：“小心點，別把我果盤碰倒了。都這麽大了，還跟兩小孩似得。屈靈，你要尊敬姐姐，別老逗她。”
舅媽正好扶著外婆出來，見狀，瞪了屈靈一眼：“行了，別鬧了，快坐下吃桃子。”
是上好的水蜜桃，軟軟的，手一按一個小坑，又甜又香。
章橘頌吃了一整個。
外婆牙齒不太好了，用小叉子吃了幾塊，也說不錯。
“這桃子倒是挺新鮮的。”
舅媽笑著說：“是，就是軟綿綿的，放不了多久。屈松朋友送的，整整有三箱呢。我還擔心，只怕放壞了。”
“那就給親戚朋友送些，好東西別糟蹋了。”
“我也是這樣想的，明天就送。”
“嗯，鄰居也送點。”
外婆一面說，一面抽了張紙巾遞給章橘頌，讓她擦擦臉。
章橘頌聽著聽著，忽然問：“那個，我能給朋友送點嗎？”
“當然好啦。”外婆很高興的模樣，“我早和你說了，以前的朋友要常聯系，你總是不肯，就怕醜。”
說著，外婆立刻招呼羅姨：“給橘子揀一箱，一箱夠不夠？”
“要不了那麽多。”章橘頌連忙說，“最多十來個就好。”
羅姨正吃桃子，點頭：“行。你要多少就有多少。”
吃完桃子，洗完手，章橘頌悠悠回臥室去。
手放在門把手上，正要進臥室，忽然屈靈跟過來，一把將她推進臥室，然後反手把門關上。
背抵墨綠色房門，屈靈笑得有點壞，他壓低了聲音問：“誒，你這朋友，他正經嗎？竟然能勞動我們家公主親自送水蜜桃。”
章橘頌順手抄起一個狐貍抱枕砸過去。
“閉嘴吧你。”
屈靈以一個接球的標準姿勢精準接住抱枕，還順手捏了捏狐貍尾巴。
“說真的，你假期回來這麽多次，我還沒見你找過朋友。難道沒什麽情況？”
“沒情況！”
章橘頌梗著脖子說：“你要是閑得慌就去把暑假作業寫了。”
“嘖。”屈靈把狐貍抱枕放在床上，“行，你不願意說就算了。對了，記得下載一個反詐APP。”
“我真的……”
在章橘頌的拳頭落在身上之前，屈靈身手敏捷地閃了出去。
這個弟弟是有些氣人的本領在身上的。
再度回歸柔軟的床，這一回章橘頌學聰明了，不再仰躺著玩手機。
聊天框寫寫刪刪幾次，終於發出去一句話：
“你吃桃子嗎？家裏有人送了很多，吃不完，想送你一些。”
夏之恒秒回。
“好呀！”
回覆的這樣快，應該沒有生氣吧？章橘頌心裏松了一口氣。如果她對某人生氣了，那麽回消息總會刻意晚個十來分鐘，以表示自己的態度。
夏之恒問：“那我到姐姐家拿？”
這可不行。章橘頌連忙打字：
“不用那麽麻煩，你給我個地址吧，我叫同城快送給你送去。”
“好。”
看見夏之恒發來的地址，章橘頌微微一怔。
香樟苑14號。
這是她再熟悉不過的地址，沒搬家之前，她和爸爸媽媽就住在隔壁的香樟苑13號。
這麽多年了，難道他依舊住在原地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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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阿姨回過神，笑瞇瞇道：“當然，當然，現在也很有氣質。橘子，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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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想想，”戴阿姨的目光朝下，沈思了會兒，忽地一拍手掌，“記得了，你是那個跟在橘子後頭的小男孩是吧！嘖嘖嘖，時間過得真快啊，現在長這麽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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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阿姨離開，章橘頌臉上禮貌性的笑容就淡了些，但沒完全消失，因為身邊還有個夏之恒。
與人相處要時常帶著笑，這是父母自小教她的道理，現在已經成習慣了。
章橘頌做了一次深呼吸，側身看向夏之恒：“相機選好了？那我們走吧。”
夏之恒把手環抱著，隔了幾秒，才接話：“她剛才那樣說話，你不會不高興嗎？”
明明是在問她高興與否，生氣的那個人卻反倒像他自己。
真是個奇怪的人，章橘頌心想。
她抿了抿唇，說：“還好啦，其實那個阿姨也沒什麽惡意，只是遇見了，要找個由頭寒暄兩句，大家對現在都沒什麽了解，就只能說以前了唄。”
“但還是會有點難過，對嗎？”
夏之恒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臉上。不笑的時候，他其實看起來有點冷峻。
被這樣的目光註視著，章橘頌心裏煩躁起來。
她在心裏反駁：這和你有什麽關系。
但這樣沒有禮貌的話不好說出口，隔了一會兒，章橘頌把手機拿出來，一通亂按，然後說：
“嗯，家裏有點事，我先走了。”
說走就走。
她的步伐很快，一口氣走到地鐵站。
不是高峰期，地鐵站臺散落著三三兩兩的人。
章橘頌走了比較長的路，從站臺這頭走至另外一邊，在一個無人的屏蔽門前停下了腳步。
下一班地鐵還有兩分鐘到站。
透明的屏蔽門上，倒映著人的影子，模模糊糊的。
她盯著自己模模糊糊的影子發呆。
聽到說以前如何如何好的話，會生氣嗎？
其實是會的。
有一點點，只有一點點，氣多了也犯不著。
誠如她方才和夏之恒解釋的，說話的人很多時候就是感慨一下時光匆匆或者沒話找話，這和那些過年時問“找對象了嗎”、“工作怎麽樣”、“成績好不好”的親戚是一樣的道理。
但縱使明白這個道理，真聽見的時候，還是會有一點點難過。
所以說，有些熟人倒不如不見得好。
好煩吶！章橘頌晃了晃腦袋，試圖把那些雜念全甩出去。
呼嘯聲裏，地鐵進站，屏蔽門“滴滴滴”的打開，迎面撲來車廂的冷氣。
一個念頭也隨之撲進章橘頌腦海裏。
她剛剛……是不是對夏之恒太沒禮貌了。
不該和他生氣的。
章橘頌有些懊惱的想。
她這樣性格的人，即使是一件小事，也會在心裏盤旋。
夜裏，章橘頌仰臥著，兩手高舉著手機。
滑動聊天列表找到夏之恒，想打字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正兒八經的道歉？
萬一人家根本沒把這事當會事呢？豈不是有些尷尬。
可是不說話，萬一他還在生氣呢？
章橘頌把手指在屏幕上亂戳，點進夏之恒的朋友圈。
她平時鮮少看朋友圈，因此夏之恒的朋友圈她都不曾點進去過。
看了，才發現是挺沈默的朋友圈，這一點倒是和她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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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照片放大，咦？
章橘頌有些意外。
在角落的人群之中，她竟然看見了推著自行車的自己。
也許是構圖、光線太過和諧，也許是因為人物只占這張照片很小的一部分。
總之，她並不討厭這張照片。
章橘頌長按照片，喚出保存鍵。
按下保存的那一刻，鬼使神差的，她想起取景框裏的夏之恒。
盛夏陽光，白衫少年，當真是好風景。
正出神，臥室門忽然被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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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靈！你要死啊，突然喊這麽大聲！”
門外，已經轉身的屈靈聽見動靜，回身見她捂著臉，挑了挑眉：“呦，怎麽了？”
“都是你幹的好事。”章橘頌擂了他一拳，“嚇得我手機砸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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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你可真是個人才……手機砸臉上……”
章橘頌追著他一路打到客廳。
“餵，你適可而止啊。”屈靈一面笑一面躲，瞧見羅姨從廚房出來，索性往她身後一躲，老鷹捉小雞一樣。
羅姨端著果盤，無奈地說：“小心點，別把我果盤碰倒了。都這麽大了，還跟兩小孩似得。屈靈，你要尊敬姐姐，別老逗她。”
舅媽正好扶著外婆出來，見狀，瞪了屈靈一眼：“行了，別鬧了，快坐下吃桃子。”
是上好的水蜜桃，軟軟的，手一按一個小坑，又甜又香。
章橘頌吃了一整個。
外婆牙齒不太好了，用小叉子吃了幾塊，也說不錯。
“這桃子倒是挺新鮮的。”
舅媽笑著說：“是，就是軟綿綿的，放不了多久。屈松朋友送的，整整有三箱呢。我還擔心，只怕放壞了。”
“那就給親戚朋友送些，好東西別糟蹋了。”
“我也是這樣想的，明天就送。”
“嗯，鄰居也送點。”
外婆一面說，一面抽了張紙巾遞給章橘頌，讓她擦擦臉。
章橘頌聽著聽著，忽然問：“那個，我能給朋友送點嗎？”
“當然好啦。”外婆很高興的模樣，“我早和你說了，以前的朋友要常聯系，你總是不肯，就怕醜。”
說著，外婆立刻招呼羅姨：“給橘子揀一箱，一箱夠不夠？”
“要不了那麽多。”章橘頌連忙說，“最多十來個就好。”
羅姨正吃桃子，點頭：“行。你要多少就有多少。”
吃完桃子，洗完手，章橘頌悠悠回臥室去。
手放在門把手上，正要進臥室，忽然屈靈跟過來，一把將她推進臥室，然後反手把門關上。
背抵墨綠色房門，屈靈笑得有點壞，他壓低了聲音問：“誒，你這朋友，他正經嗎？竟然能勞動我們家公主親自送水蜜桃。”
章橘頌順手抄起一個狐貍抱枕砸過去。
“閉嘴吧你。”
屈靈以一個接球的標準姿勢精準接住抱枕，還順手捏了捏狐貍尾巴。
“說真的，你假期回來這麽多次，我還沒見你找過朋友。難道沒什麽情況？”
“沒情況！”
章橘頌梗著脖子說：“你要是閑得慌就去把暑假作業寫了。”
“嘖。”屈靈把狐貍抱枕放在床上，“行，你不願意說就算了。對了，記得下載一個反詐APP。”
“我真的……”
在章橘頌的拳頭落在身上之前，屈靈身手敏捷地閃了出去。
這個弟弟是有些氣人的本領在身上的。
再度回歸柔軟的床，這一回章橘頌學聰明了，不再仰躺著玩手機。
聊天框寫寫刪刪幾次，終於發出去一句話：
“你吃桃子嗎？家裏有人送了很多，吃不完，想送你一些。”
夏之恒秒回。
“好呀！”
回覆的這樣快，應該沒有生氣吧？章橘頌心裏松了一口氣。如果她對某人生氣了，那麽回消息總會刻意晚個十來分鐘，以表示自己的態度。
夏之恒問：“那我到姐姐家拿？”
這可不行。章橘頌連忙打字：
“不用那麽麻煩，你給我個地址吧，我叫同城快送給你送去。”
“好。”
看見夏之恒發來的地址，章橘頌微微一怔。
香樟苑14號。
這是她再熟悉不過的地址，沒搬家之前，她和爸爸媽媽就住在隔壁的香樟苑13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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