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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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執
大殺四方的幻想持續了整整一個午後。
可是越臨近預想的反殺時刻，章橘頌越是心煩。
下午的最後一堂課，教室裏大部分的心都浮到食物上去，盤算著今晚去哪個食堂或者點什麽外賣。
大學課堂，教室和座位全不固定。通常而言，關系好的會坐在一團。
譬如雷毅和幾個男同學，就霸占了第四排中間的位置。
章橘頌以平靜的目光掃過那一團人，去看課件。
完全看不進去。
所有的心思都圍繞接下來可能發生的這一場沖突。
害怕、興奮、憂慮……種種情緒交融在一起，促使她的心跳越來越快。
很久很久，沒有和人吵架。即使是在網絡上看到離譜的言論，她也下意識的避免罵戰。
討厭爭執、害怕爭執、逃離爭執，是她長久以來養成的惰性。仿佛不吵不鬧，就沒有矛盾。
一個小小的聲音縈繞在腦海中，是她自己的聲音：
“要不，算了吧”
“真吵起來，樣子多難看啊。”
“他朋友多，等會兒起了沖突，沒人幫你的。”
“私下裏說說就好，何必鬧大呢？”
“別人會笑話你的。”
……
唐僧念咒。最最令人討厭的一件事，在於念咒的唐僧竟然是她本人。
章橘頌心裏亂的很。她把手伸進課桌桌肚，攥住一疊A4紙，像是孫悟空握住了金箍棒。
下課了，老師走了，同學們陸陸續續起身。
雷毅也站起來，和身邊的男生笑說著什麽。
這時候他倒是笑著的。
他憑什麽笑著呢？
章橘頌的唇抿得緊緊的。明明做錯事的是他，為什麽在糾結難受的卻是自己？
她“蹭”一下起身，捏著那疊A4紙攔住雷毅的去路。
腦海中演練過成千上萬次的話語脫口而出。
“你的這條朋友圈，說的是我嗎？”
她甚至能察覺到自己聲音中的顫抖，可能是因為害怕。
但沒有關系，她還是說出口了。
下課之後的課堂原本是嘈雜的，浮動著無數嗡嗡的交談，可這一下全然靜了。一個已經走出教室的同學為這沈靜所吸引，回過頭來。
看見班上一個向來安靜的女同學拿著一疊紙攔住了一個男同學，敏銳地察覺到有好戲可看，腳尖方向一轉，湊過來看戲。
雷毅很驚訝，以一種聽見啞巴說話的表情瞪著章橘頌。
章橘頌的聲音響起：“說話，是你說我做小組作業不負責。”
不是問句，是肯定句。
雷毅冷哼一聲：“什麽東西，你有病吧？”
章橘頌索性將手中打印下來的截圖示眾：“你們都加了他的朋友圈，應該看到了。我是沒想到這天底下有這麽賤的人，倒打一耙，還把鍋推到我身上。”
“怎麽，把人當傻子糊弄呢？這裏是我們這次小組作業的聊天記錄，你長長眼睛，好好看看，到底是誰不負責任！”
打印裝訂好的聊天記錄在同學中傳閱。像是點燃炸藥的火線，釣出了許多竊竊私語。
“哇，當面撕啊。”
“劃水就算了，還這樣說人家。”
“怎麽這樣啊。”
雷毅一把搶過身旁同學的聊天記錄，一張方臉漲得通紅,大吼:“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章橘頌你要幹嘛呀！”
“我要你道歉。”
章橘頌瞪著他，不吼不鬧，但態度無比堅決：“雷毅我告訴你，我不惹事，我也不怕事！”
雷毅嗤笑一聲，指著章橘頌和周圍同學說：“這女的有毛病。”
說著，自顧自就要走。
章橘頌往左跨一步，仍擋住他去路，一步不肯讓。
“道歉。”
“操你媽的給臉不要臉。”
雷毅惱羞成怒，仗著自己人高馬大，重重的把章橘頌一推——
章橘頌驀然瞪大了眼。
失策了，沒想到這賤男人大庭廣眾之下竟敢動手。
同學的驚呼聲，投在黑板上橘紅的暮光，迅速往後倒的失重的身體。
預想的疼痛沒有到來，卻跌進一個溫熱的懷抱，淡淡的清冽的橘子花香。天地顛倒，一雙淺褐色的眼瞳驀然出現在視野裏。
“姐姐——沒事吧？”
被夏之恒有力的臂彎摟著，章橘頌驚魂未定。
他將她扶穩，小心翼翼的，像是托著紅色天鵝絨墊裏的一頂王冠。
“站穩了。”
下一瞬，夏之恒扼住雷毅推人的那只手，以標準的擒拿手把他往課桌上一按，動作幹凈利落。
雷毅壓根動彈不得，待宰的年豬一樣撲騰：“放手！疼！疼！”
“呦，到你自己身上就知道疼了？”
說話間，夏之恒甚至加重了力氣，教室裏立刻響起更高分貝的嘶吼聲。
章橘頌回過神來，喊他：“夏之恒，放手。”
只一句話，夏之恒就幹凈利落松開手。
他回眸，沖章橘頌人畜無害地笑了笑，把手插到褲兜裏。
雷毅掙紮著起來，想罵人，瞥見夏之恒，到嘴邊的臟話又咽了下去，只拿一雙眼憤恨地瞪著章橘頌，敢怒不敢言。
鬧到這份上，得知消息的老師去而覆返。
這門課的老師叫鞠箏，三十來歲的講師，貓圓臉，氣質很好。她一進門就向雙方各自了解情況，還求證了幾個小組成員。
弄清來龍去脈之後，鞠箏推一推眼鏡架，說：“都是大學生了，什麽事該做，什麽事不該做，大家心裏都有點數吧？”
“雷毅，”她很嚴肅的說，“這件事你確實做的不妥當，得向章橘頌道歉。”
雷毅梗著脖子望天，不肯接話。
鞠箏把手環抱起來：“我明白，道歉是一件很需要勇氣的事。雷毅，你堂堂一個A大學生，不會連這點膽量都沒有吧？”
“還是說，你傾向於把勇氣用在面對這門課的平時成績上？”
被老師嚴厲的目光盯著，雷毅只得不情不願的道歉，一句“對不起”跟燙嘴似的一滑而過，模糊不清。
“朋友圈也要發道歉。”章橘頌用她一貫柔而輕的聲調說。
兩分鐘後，雷毅的朋友圈第一條變成了道歉聲明。
大獲全勝。
一發完道歉聲明，雷毅就腳底抹油溜走了。圍觀了一場熱鬧始末的同學們心滿意足，三三兩兩起身走人。
離開之前，鞠箏在章橘頌的右肩拍了拍：“結論部分是你寫的？觀點很有意思。”
有那麽一瞬間，章橘頌以為自己聽錯了。
“啊，是嗎？”
她這有點懵的表情把鞠箏逗笑了：“是。想法不錯，只是畢竟沒有經過社會調查，所以有點浮。”
“繼續努力。”
章橘頌兩手捧住自己的臉，嘴角綻開笑痕。她心底的喜悅甚至比方才看見雷毅道歉還要更勝一籌，像是在大夏天吃到一根甜橙味冰棒，沁甜。
樂了一會兒，她擡頭瞥見夏之恒，見他也是笑微微的，不覺有些奇怪。
“你笑什麽？啊，是面試很順利？”
夏之恒含笑著點頭：“嗯，就是吧。”
或許是他笑著的樣子太可愛，或許是剛才一招制人的姿勢太帥氣，有膽大的女生湊過來，問他：“能不能加個微信啊？”
夏之恒眉心一挑，看向章橘頌：“那要問她。”
女生探詢的目光投過來。
“橘頌，這你男朋友啊？”
“不是，他是我鄰居家的弟弟。”章橘頌連連擺手，“嗯……他現在還是高中生，可能不太方便。”
那女生也不惱，笑瞇瞇的說：“哈哈，都怪你弟弟太帥了。”
說完，她同另一個女生挽著手，一邊聊天一邊往外走，不時迸發出一陣笑聲。
章橘頌耳朵尖，聽見了一兩句，大概是“沒關系，姐姐可以等你長大哈哈哈哈”之類的玩笑話。
她下意識去看夏之恒。
後者正翻看著她打印出來的聊天記錄，似乎看得很入神。
幸好，他沒聽見。
章橘頌松了口氣，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問：“對了，你怎麽找到這兒的？”
“嗯？”
夏之恒頭也不擡，修長白皙的手指翻動一頁紙，漫不經心地回答：“你帶我逛學校的時候，說你們系在這棟樓上課。”
她有說過這句話？章橘頌一下子楞住，想了想，才依稀記起，她好像的確說過這句話。
可是，這麽無聊的一句話也能記得？
這記憶力，可以啊！章橘頌肅然起敬。
把其他零碎東西收拾完，只差夏之恒手中的那一份聊條記錄。
章橘頌擡起頭，瞥見暮光裏的夏之恒。
這時天色微微有些暗了，有夏日的晚風，從玻璃窗穿過，吹皺淺綠輕紗窗簾。
綠紗窗上少年的剪影，像一幅畫。奇怪的是，不像是新作的畫，倒像是掛在墻角經年累月的舊畫，微皺紙張泛著黃，靜靜等待著。有朝一日，觀者不經意回眸，驚覺原來還有這麽一幅畫。
“窗外有什麽好看的嗎？”
夏之恒把手中紙張收攏，兩頰浮現出笑靨。
“啊？”章橘頌眨眨眼，“嗯，我看到外面人蠻多的，這時候食堂應該爆滿了。”
她抓起手機看了一眼。不錯，時間還算充裕。
“要不，我們出去吃？”
“行啊。”
夏之恒走過來，把紙張遞給她。
“吃什麽？”
章橘頌想了想，笑說：“帶你去吃小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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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殺四方的幻想持續了整整一個午後。
可是越臨近預想的反殺時刻，章橘頌越是心煩。
下午的最後一堂課，教室裏大部分的心都浮到食物上去，盤算著今晚去哪個食堂或者點什麽外賣。
大學課堂，教室和座位全不固定。通常而言，關系好的會坐在一團。
譬如雷毅和幾個男同學，就霸占了第四排中間的位置。
章橘頌以平靜的目光掃過那一團人，去看課件。
完全看不進去。
所有的心思都圍繞接下來可能發生的這一場沖突。
害怕、興奮、憂慮……種種情緒交融在一起，促使她的心跳越來越快。
很久很久，沒有和人吵架。即使是在網絡上看到離譜的言論，她也下意識的避免罵戰。
討厭爭執、害怕爭執、逃離爭執，是她長久以來養成的惰性。仿佛不吵不鬧，就沒有矛盾。
一個小小的聲音縈繞在腦海中，是她自己的聲音：
“要不，算了吧”
“真吵起來，樣子多難看啊。”
“他朋友多，等會兒起了沖突，沒人幫你的。”
“私下裏說說就好，何必鬧大呢？”
“別人會笑話你的。”
……
唐僧念咒。最最令人討厭的一件事，在於念咒的唐僧竟然是她本人。
章橘頌心裏亂的很。她把手伸進課桌桌肚，攥住一疊A4紙，像是孫悟空握住了金箍棒。
下課了，老師走了，同學們陸陸續續起身。
雷毅也站起來，和身邊的男生笑說著什麽。
這時候他倒是笑著的。
他憑什麽笑著呢？
章橘頌的唇抿得緊緊的。明明做錯事的是他，為什麽在糾結難受的卻是自己？
她“蹭”一下起身，捏著那疊A4紙攔住雷毅的去路。
腦海中演練過成千上萬次的話語脫口而出。
“你的這條朋友圈，說的是我嗎？”
她甚至能察覺到自己聲音中的顫抖，可能是因為害怕。
但沒有關系，她還是說出口了。
下課之後的課堂原本是嘈雜的，浮動著無數嗡嗡的交談，可這一下全然靜了。一個已經走出教室的同學為這沈靜所吸引，回過頭來。
看見班上一個向來安靜的女同學拿著一疊紙攔住了一個男同學，敏銳地察覺到有好戲可看，腳尖方向一轉，湊過來看戲。
雷毅很驚訝，以一種聽見啞巴說話的表情瞪著章橘頌。
章橘頌的聲音響起：“說話，是你說我做小組作業不負責。”
不是問句，是肯定句。
雷毅冷哼一聲：“什麽東西，你有病吧？”
章橘頌索性將手中打印下來的截圖示眾：“你們都加了他的朋友圈，應該看到了。我是沒想到這天底下有這麽賤的人，倒打一耙，還把鍋推到我身上。”
“怎麽，把人當傻子糊弄呢？這裏是我們這次小組作業的聊天記錄，你長長眼睛，好好看看，到底是誰不負責任！”
打印裝訂好的聊天記錄在同學中傳閱。像是點燃炸藥的火線，釣出了許多竊竊私語。
“哇，當面撕啊。”
“劃水就算了，還這樣說人家。”
“怎麽這樣啊。”
雷毅一把搶過身旁同學的聊天記錄，一張方臉漲得通紅,大吼:“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章橘頌你要幹嘛呀！”
“我要你道歉。”
章橘頌瞪著他，不吼不鬧，但態度無比堅決：“雷毅我告訴你，我不惹事，我也不怕事！”
雷毅嗤笑一聲，指著章橘頌和周圍同學說：“這女的有毛病。”
說著，自顧自就要走。
章橘頌往左跨一步，仍擋住他去路，一步不肯讓。
“道歉。”
“操你媽的給臉不要臉。”
雷毅惱羞成怒，仗著自己人高馬大，重重的把章橘頌一推——
章橘頌驀然瞪大了眼。
失策了，沒想到這賤男人大庭廣眾之下竟敢動手。
同學的驚呼聲，投在黑板上橘紅的暮光，迅速往後倒的失重的身體。
預想的疼痛沒有到來，卻跌進一個溫熱的懷抱，淡淡的清冽的橘子花香。天地顛倒，一雙淺褐色的眼瞳驀然出現在視野裏。
“姐姐——沒事吧？”
被夏之恒有力的臂彎摟著，章橘頌驚魂未定。
他將她扶穩，小心翼翼的，像是托著紅色天鵝絨墊裏的一頂王冠。
“站穩了。”
下一瞬，夏之恒扼住雷毅推人的那只手，以標準的擒拿手把他往課桌上一按，動作幹凈利落。
雷毅壓根動彈不得，待宰的年豬一樣撲騰：“放手！疼！疼！”
“呦，到你自己身上就知道疼了？”
說話間，夏之恒甚至加重了力氣，教室裏立刻響起更高分貝的嘶吼聲。
章橘頌回過神來，喊他：“夏之恒，放手。”
只一句話，夏之恒就幹凈利落松開手。
他回眸，沖章橘頌人畜無害地笑了笑，把手插到褲兜裏。
雷毅掙紮著起來，想罵人，瞥見夏之恒，到嘴邊的臟話又咽了下去，只拿一雙眼憤恨地瞪著章橘頌，敢怒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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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門課的老師叫鞠箏，三十來歲的講師，貓圓臉，氣質很好。她一進門就向雙方各自了解情況，還求證了幾個小組成員。
弄清來龍去脈之後，鞠箏推一推眼鏡架，說：“都是大學生了，什麽事該做，什麽事不該做，大家心裏都有點數吧？”
“雷毅，”她很嚴肅的說，“這件事你確實做的不妥當，得向章橘頌道歉。”
雷毅梗著脖子望天，不肯接話。
鞠箏把手環抱起來：“我明白，道歉是一件很需要勇氣的事。雷毅，你堂堂一個A大學生，不會連這點膽量都沒有吧？”
“還是說，你傾向於把勇氣用在面對這門課的平時成績上？”
被老師嚴厲的目光盯著，雷毅只得不情不願的道歉，一句“對不起”跟燙嘴似的一滑而過，模糊不清。
“朋友圈也要發道歉。”章橘頌用她一貫柔而輕的聲調說。
兩分鐘後，雷毅的朋友圈第一條變成了道歉聲明。
大獲全勝。
一發完道歉聲明，雷毅就腳底抹油溜走了。圍觀了一場熱鬧始末的同學們心滿意足，三三兩兩起身走人。
離開之前，鞠箏在章橘頌的右肩拍了拍：“結論部分是你寫的？觀點很有意思。”
有那麽一瞬間，章橘頌以為自己聽錯了。
“啊，是嗎？”
她這有點懵的表情把鞠箏逗笑了：“是。想法不錯，只是畢竟沒有經過社會調查，所以有點浮。”
“繼續努力。”
章橘頌兩手捧住自己的臉，嘴角綻開笑痕。她心底的喜悅甚至比方才看見雷毅道歉還要更勝一籌，像是在大夏天吃到一根甜橙味冰棒，沁甜。
樂了一會兒，她擡頭瞥見夏之恒，見他也是笑微微的，不覺有些奇怪。
“你笑什麽？啊，是面試很順利？”
夏之恒含笑著點頭：“嗯，就是吧。”
或許是他笑著的樣子太可愛，或許是剛才一招制人的姿勢太帥氣，有膽大的女生湊過來，問他：“能不能加個微信啊？”
夏之恒眉心一挑，看向章橘頌：“那要問她。”
女生探詢的目光投過來。
“橘頌，這你男朋友啊？”
“不是，他是我鄰居家的弟弟。”章橘頌連連擺手，“嗯……他現在還是高中生，可能不太方便。”
那女生也不惱，笑瞇瞇的說：“哈哈，都怪你弟弟太帥了。”
說完，她同另一個女生挽著手，一邊聊天一邊往外走，不時迸發出一陣笑聲。
章橘頌耳朵尖，聽見了一兩句，大概是“沒關系，姐姐可以等你長大哈哈哈哈”之類的玩笑話。
她下意識去看夏之恒。
後者正翻看著她打印出來的聊天記錄，似乎看得很入神。
幸好，他沒聽見。
章橘頌松了口氣，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問：“對了，你怎麽找到這兒的？”
“嗯？”
夏之恒頭也不擡，修長白皙的手指翻動一頁紙，漫不經心地回答：“你帶我逛學校的時候，說你們系在這棟樓上課。”
她有說過這句話？章橘頌一下子楞住，想了想，才依稀記起，她好像的確說過這句話。
可是，這麽無聊的一句話也能記得？
這記憶力，可以啊！章橘頌肅然起敬。
把其他零碎東西收拾完，只差夏之恒手中的那一份聊條記錄。
章橘頌擡起頭，瞥見暮光裏的夏之恒。
這時天色微微有些暗了，有夏日的晚風，從玻璃窗穿過，吹皺淺綠輕紗窗簾。
綠紗窗上少年的剪影，像一幅畫。奇怪的是，不像是新作的畫，倒像是掛在墻角經年累月的舊畫，微皺紙張泛著黃，靜靜等待著。有朝一日，觀者不經意回眸，驚覺原來還有這麽一幅畫。
“窗外有什麽好看的嗎？”
夏之恒把手中紙張收攏，兩頰浮現出笑靨。
“啊？”章橘頌眨眨眼，“嗯，我看到外面人蠻多的，這時候食堂應該爆滿了。”
她抓起手機看了一眼。不錯，時間還算充裕。
“要不，我們出去吃？”
“行啊。”
夏之恒走過來，把紙張遞給她。
“吃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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