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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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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回

第九十二回

雖說是小地方,客棧的房間不大,卻也是整潔緊湊的。紙糊的燈盞,點了三盞,將內外照得光亮。

藺徽言身披薄衣,借著燭火點燃盤香,端著陶碗繞過了屏風。

氤氳霧氣熏了滿臉,喬溫靖的身影半沈在了水中,發絲漂浮,隨著主人的心緒,在水面顫動。

“我找到了梅影。”藺徽言擱下香,說話間這香氣已然彌散在了方寸之間,初嗅帶著股藥味,繼而涼意沁人心脾。

“甚好,降肝火明心志。”喬溫靖不敢回首,輕聲回了一句。

藺徽言怎不曉得她是羞窘當懷?然而那堂倌說得不錯,的確“不打緊”。她裝作尋常,走到喬溫靖身側,半蹲下身,道:“我猜陳大嫂子會治的。”

“說來聽聽。”喬溫靖不看她,只將自己往水裏又藏了藏。

“陳氏夫妻,日子雖清貧,但彼此珍惜情真意切,無論大嫂之前經歷了什麽,陳大待她也會始終如一的。我想沒有人能放著機會,白白錯過。”藺徽言邊說著話,邊搓著胰子,待兩手布滿泡沫,笑嘻嘻抹上喬溫靖的臉龐。

“有幾分道理。”喬溫靖沒有躲閃什麽,這動作太溫柔的,她舍不得。

“明兒我去市上買些新鮮的菜,借了廚房做幾道菜來。外頭的雖然好吃又解饞,我還好,你大抵是不習慣的。”藺徽言撩起水花,一寸寸沖幹凈了那張粉面,笑道:“可還怕?”

“怕什麽?”喬溫靖擡眸看去,眸似清水,欲說還休。

“我曉得這是小地方,又有燈光。”藺徽言站直了身子,道:“我等你。”話畢,便轉身離開。

喬溫靖聽見她坐下身,松了口氣,又有些後悔。待洗盡鉛華,擦拭了身子,穿上寢衣,再去瞧時,藺徽言正在燈下,有一筆沒一筆寫著什麽。

曉得她也在整理各處可用的礦石,喬溫靖擦著長發,道:“委屈你用我用過的水了。”

“這算什麽委屈?”藺徽言不再耽擱,起身過去,不一會兒水聲粼粼,顯得從容不迫。

水已溫涼,藺徽言隨便擦洗一番,洗過長發,便聽見了腳步聲。喬溫靖事先留出了一桶清水,正是給她沖洗的。兩人都沒有開口,喬溫靖拿起葫蘆瓢來,藺徽言低下頭,閉上了眼。

待她跨出木桶,喬溫靖只用毛巾把人裹住了,盡量不去看她。

“你不敢看我。”藺徽言揪著毛巾,微微弓著腰,將臉湊過去。

幾滴水不聽話,點到了喬溫靖的臉頰,點在了哪裏,哪裏便燒了起來。

隨著夜幕深沈,客棧裏安靜下來,堂倌收拾完了大堂,合上了大門,掌櫃道:“便是兩位女客面皮薄好說話,明兒一大早,記著多去采買柴火。”

“是是是。”堂倌應承了,道:“想來已經歇下了,待明日再去收拾吧。”

“我看你是討懶!”掌櫃啐了一句,面上卻是帶著笑,兩人閑聊了幾句,大堂也只留下了櫃上的一盞燈火。

客房中的燈臺都熄滅了,梅影香沁了滿室,讓人恍惚間以為是隱居的所在。

肢體糾纏,藺徽言輕聲道:“當年,我在扶餘山的時候,你為我治傷,不都看遍了麽?”

喬溫靖不想理她,身下敏感處被狠狠拿捏著,她只覺著呼吸都不順,像只回不到水中的魚。

好在藺徽言大大方方過來,沒在意她是否回答了,在她最恍惚的時候,用唇堵住了她的唇,柔軟的舌尖抵入,將所有的失態,都隱匿在黑暗中。

翌日晨起,喬溫靖兀自好眠。衣衫都堆疊在了床角,藺徽言皺著眉心,給她蓋好。

她輕手輕腳下床,找了身輕便衣物,在門外攔住了路過的堂倌。

“娘子有何吩咐?可是要撤掉浴桶?”年輕人打著哈欠,道:“昨夜裏掌櫃的教訓了小的,今日柴火充足,若娘子還有需要,定能備出兩桶水來!”

“這卻不急。”藺徽言壓低了嗓音,道:“煩請小哥幫我跑個腿,采買些新鮮蔬菜。”

“這……”

“我家姐姐吃不慣北方的吃食,夜裏鬧了肚子,這會兒還沒起身。我想借後廚一用。”藺徽言摸出半吊錢來,道:“盡管找新鮮的,回來另有賞錢。”

堂倌眼前一亮,困意也消了,又問了幾句,歡天喜地去了。

藺徽言重新拉上門栓,回到床邊。

“怎麽了?”喬溫靖半夢半醒,昨夜裏被折騰久了,竟不能察覺已然天亮。

“無妨,堂倌過來問可要收了浴桶。”藺徽言脫下外衣,帶著濕潤的氣息覆又躺下,將人摟進懷裏,道:“再睡一會兒。”

喬溫靖不作他想,枕在她的肩窩,幾乎一瞬,又沈沈睡去。

這一睡極香甜,再醒來的時候,不過過去了小半個時辰。她睜開眼,察覺到藺徽言已然穿了小衣,便知已是天亮。

藺徽言只是閉目養神,很快側過臉,道:“醒了?”

“嗯。”喬溫靖察覺到自己未著寸縷,有些個不自在。

“我讓堂倌幫忙采買了,你先拾掇,我去廚房瞧一瞧。”藺徽言側過身,和她面對著面,含笑道:“只不曉得他都買了些什麽,但願足夠新鮮。”

“藺徽言。”喬溫靖低眉念她的名:“你怎地一點也不知羞了?”

“你是我的娘子,我沒甚羞不羞的。”平時總會放低了身段,今日不知怎地,藺徽言便想逗弄她,在被中摟住了她的腰肢,指間不安分。

喬溫靖紅了臉,垂下雙手去攔,被藺徽言趁虛而入,堵了唇瓣。

吻是輕輕柔柔的,沒什麽欲念。喬溫靖感受到了,也放松下來,和她的雙手十指交握,細細綿綿的親吻。

清晨之際,床內春光明媚。喬溫靖等她親夠了,才低聲道:“再耽擱,只怕堂倌都要回來了。”

“再耽擱,我的溫靖也要餓壞了。”藺徽言抵著她的額間,不再說些輕浮言語,道:“你就在這裏等著我,行麽?”

“好。”喬溫靖應了,擡手撫過她的下頜,道:“我哪裏都不去,就在這裏等你,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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