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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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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回

第七十八回

親吻纏綿,喬溫靖卻秉性矜持。待兩人並肩躺下,藺徽言心中明白她的思慮,也只是摸索著握住了她的手腕,閉眼不提。

一夜安枕無憂,醒來的時候,喬溫靖兀自好眠。她的小手被自己握著,燙乎乎的,比尋常時候要軟綿。藺徽言不敢動,心中蕩悠悠好似在秋千架上。她歪著脖子去看心上人,卻是酸澀爬過,熱淚緩緩流下。

這是頭一次,她這般望著喬溫靖。睡夢之中,兩道遠山眉仍不平整,眉心微蹙。喬溫靖要憂慮的太多,哪怕藺徽言猜得到一些,卻也不算全知全能。

而今終於逃脫,喬溫靖不再為著楊公的舊事迷惘,但顧滿的下落,她怎會不擔心?不日將見藺斯原、風巧昀夫婦,只怕喬溫靖不提一字,心裏更是忐忑了。

胡思亂想著,喬溫靖竟是醒了過來,自先瞧見了藺徽言的淚痕,她顧不上旁的,側過身輕聲問道:“想什麽了?怎地哭了?”

藺徽言道:“便是劫後餘生,睜眼就能看到你,心裏歡喜,才哭了。”

“癡人。”喬溫靖溫柔拭去了淚痕,低聲寬慰:“將來,總是長在一處,該歡喜才是,卻少哭些,好麽?”

“嗯。”藺徽言忍住了淚意,握住喬溫靖的手,道:“今後你我一處,只會快樂,我定不讓你再憂愁了。”

洗漱一番,打開俞小櫻昨夜留下的包袱,二人才發現是兩身男裝。

喬溫靖忖了片刻,也就明白了:“他們費心了。”

“的確,現在隱藏形跡實是要緊,不能掉以輕心了。”藺徽言拿了靛青的那身,麻利換上了,道:“只是得換個發髻了。”

互相幫著換了男子發髻,藺徽言戴了襆頭,喬溫靖則是四方平定巾,二人相視一笑,攜手出門。

“山主這般打扮,真真是個飽讀詩書的書生,說不定都考上功名了。”宋芙兒眼前一亮,走近了說了這麽一番話,道:“咱們都準備好了,只等用了朝食,便上路。”

朝食也簡單,煮好的白粥,村民自家的醬菜,配上才打好的燒餅,在這個晨間,藺徽言吃了兩張,仍有些意猶未盡。

直到乘馬,藺徽言還在惦記。喬溫靖和扶餘門下說完了事情,才催馬靠了過去,從背囊路取出了個油紙包,塞了過去。

還沒拆開,就已經嗅到了熟悉的香味,藺徽言禁不住問:“你哪裏來的?”

“看你喜歡,我去要了幾張。不過現出爐的自然最好,涼下來只怕差一些。”喬溫靖的身子隨著馬的前行微微晃動,她又道:“慢一些吃,別積食了。”

“嗯!”藺徽言應了,收入懷中,只等著餓了再吃,免得浪費了她的心意。

一隊人馬在山間蜿蜒排著,奔向前程。如此趕路,或宿在荒野,偶有人家,也不是次次得以露宿。

這一日終於到了一處大些的鎮子,也有官衙,果然已經貼了皇榜,詔喬溫靖入京。

藺徽言感概不已,同俞小櫻道:“官面上走了明路,他們想做些什麽,不得不考量一二。”

“如此一來,要動扶餘山,也是不能夠了。”俞小櫻眨了眨眼,面容憔悴了許多,眼神依舊明亮,道:“即便我大周奉行無為而治,然朝廷畢竟是朝廷,他羅威也是捕快出身,總能幹涉一二的。”

經南樓的人在此等候多時,一切早已布置妥當,更是有新的消息。

季誠毅盡數聽完,面帶喜色,找了過來,拱手道:“山主大喜!”

“小滿……”喬溫靖自是在意此事,急問。

“不錯!”季誠毅壓低聲音,道:“咱們的人總算是在雲州找到了顧小姐的蹤跡,她很聰明,跟著朋友們早早易容更名,伺機要回扶餘山。也是因著這等緣故,非但羅威找不到她,連經南樓也費了這麽大的功夫。”

喬溫靖咬緊牙關,不住頷首,道:“平安便好。”

“只不過,羅威揚言除惡務盡,他不敢明著對扶餘山動手,卻是一直在找令嫒。今漕幫、馬幫不能信,經南樓會一路護著她前往劍爐,只是何時歸家,卻無定數。”季誠毅如實說了,又道:“左右咱們這一路也得緩行,將來總會見面,還望山主寬心為上。”

半晌後,喬溫靖才喟嘆:“喬某深受經南樓上下大恩,真不知何以為報。”

“無妨,祖訓在上,且扶餘山上下救死扶傷,經南樓本該鼎力相助。”季誠毅見她是渾然不知的,又解釋了一遍,方問:“山主,我總想著,扶餘山定也有消息傳下的。”

“不曾。”喬溫靖深思了一番,搖頭道:“我自幼長在山中,師父不會刻意瞞著我,若真有什麽,只怕他自己都不知曉罷。”

“也罷,糾纏這些無甚意義。”季誠毅灑然一笑,道:“今後,經南樓、劍爐、扶餘山便是守望相互,以抗武林風雨了。總不能再將萬毒門牽扯了進來,他們畢竟避世幾百年。”

“不錯,季大哥思慮周全。”藺徽言插了一句嘴,這一路全靠季誠毅調遣安排,幾乎是滴水不漏,他的這番話,更是表明了經南樓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和扶餘山莊同進退了。

“徽言,你總不願意做少門主,我觀你性情,的確是太過拘束了。待回了劍爐,還是向藺門主稟明為上。”季誠毅坦然相待,道:“羅威野心極大,如今撕破了臉皮,今後的江湖,不會是風平浪靜了。藺門主該再做打算,未雨綢繆了。否則經南樓獨木難支,也不曉得能撐幾多歲月。”

“我是這般打算的,父親也好、二伯也好,總得有個能撐住的。我自問聰明,然也做不到季大哥做到的事。”藺徽言是心悅誠服,道:“今時方知曉,大哥他從未想過和你爭一爭,固然是有兄弟情在,更是因著季大哥的確是經南樓少樓主的不二人選。”

“油嘴滑舌。”季誠毅啐了一句,道:“山主在此,我也得說——你倆的事兒,伯父伯母不過訓斥一番,難在藺門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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