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學,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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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妥了!

進去聞志家裏,看到他連著手柄在打游戲,這方面的開銷文姨和聞叔是太慣著他了,都高三了還添置這些設備。見我進來,聞志拍了拍他身邊的位子,說,“坐,來看我怎麽滅對面這些菜雞。”索隆才不會這麽膚淺!白瞎了這張好看的臉。

想歸想,還是坐下來,靜靜的看他打了20分鐘游戲,一場結束後問我,昨天回去就睡了怎麽睡了這麽久,醒來吃東西沒?

我點了點頭,說咱該收拾回畫室的東西了,你對考國美有把握嗎?你有沒有想過去川美?

“你還真擔心我被撬走啊?也是,畢竟爺這麽帥,我家兔子是要有點危機感!”

我白了聞志一眼,“我不想異地,不是沒安全感,是沒歸屬感。”

“那咱現在也不到能領證兒的年齡啊,沒事兒啊,到時但凡假期我就過去找你,或者給你買票來杭州找我玩兒也行。”

我沒繼續搭這茬兒話,可能是不知道怎麽繼續說下去,也可能是覺得沒必要再繼續說下去。沈默了一會兒,聞志好像感覺出來我情緒有些不對,把我攬在懷裏,“你想讓我去川美陪你?我現在嘗試著畫一下川美風格也行,反正兩個校考不是一天,到時我和你一起去川美考一下。”

聽聞志這麽說完我心思更沈重了幾分,反而不安起來,說不清道不明。

“再看吧,還不急,再說我川美也不知道能不能過,還有文化課分數,走一步算一步吧,想的太多心累。”

“沒事沒事,小爺在呢,我給你兜底。”聞志攬著我肩安慰我。

那天過後我情緒開始不對,每天蔫蔫的只想把自己封閉起來。知道自己有一堆事需要完成,但一步也不想邁出來。眼看著校考的時間一天比一天近,這些天聞志去參加國美的校考沒在畫室。我一個人幹脆連畫室都不想邁進去,除了感覺快餓死的時候吃點東西以及快憋不住的時候上個廁所會下床和出寢室的門,其他時候就窩在床上,有種退回娘胎避世的意味兒。

直到許葉揚給我發信息問我有沒有做題,有沒有需要問的東西,我看到後沒回。隔了兩天在一個午休時間,許葉揚的電話打了過來,“你怎麽樣,要不要我帶你出去玩兒放松一下?”

不知道許葉揚怎麽猜到我狀態不對的,然後聽到他說,“我等你十分鐘,畫室門口,和老師請了假出來。”

許葉揚已經到畫室門口了?我一緊張趕緊下床穿衣服,上廁所洗臉刷牙,然後撥打了老師的電話請著假向外跑。

果然陽光下立著個少年,倚在畫室門前的那棵楊樹旁,背對著畫室的門,靜靜的站在那裏,和整個風景放一起特別協調。看到這個畫面我想到了我初見許葉揚的那個早上,拍開他家大門後,徑直進去客廳,他也是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裏,雖然是在進食,但就是和周圍環境會無比契合的融在一起,讓人會看楞了神兒,打亂自己本來有的思緒!

站門口看了好一會兒,許葉揚好像感覺到後邊有人看他,也或者算時間我差不多要出來了,緩緩的轉身過來,正好看到了我,沖我一笑,“走,我帶你走走我小時候上學的地方,就在這附近。”

我聽到後跟上去,走在他內側,被他帶著往前走,邊走邊聽他講這裏小時候有什麽店,哪些店是生意太好換了其他地方更大場地的,有哪些是經營不善,換了好幾家都沒存續下去的。還說到我們畫室的位置之前是一個比較荒的地方,很少有人來這裏,突然有一年拓寬了道路,人來的多了,自然熱鬧起來,連帶著一條街上都有了煙火氣。

一路上許葉揚的話可能要趕上他一年說話數量的總額了,我一般只聽不回答,有時候遇到有興趣的點就嗯兩聲,用不同聲調的嗯,然後許葉揚就會按我嗯的音調將這個話題朝我感興趣的方向延伸下去。

步行溜達著也沒有個概念,但感覺走了兩條很長的街,還有之間穿插著的一些小巷道。再穿出去一條大街道,看到了市裏的游樂場,和聞志坐了一次碰碰車的游樂場。沒想到溜達著竟然走了這麽遠,許葉揚指著游樂場裏邊的過山車,說,“走,刺激一下,看能不能激發你的創作靈感。”

坐就坐,試一下能有多可怕,並且這個過山車軌道看起來也不長,和電視裏看到的差遠了。

現實和想象永遠是有差距的,有時候這個差距還可能成倍的遠。坐在座位上讓扣上安全帶的那一瞬間,我感到了恐懼,然後有點抵觸,想直接拉開安全帶跳出去。許葉揚看了我一眼,神情淡淡的說,“靠你了,我恐高。”

靠我個鬼啊,再說各自在各自的座位上誰靠誰啊!“你恐高坐什麽過山車啊?!”這是過山車發動前我吼出來的最後一句話,因為過山車一開始滑行,我便屏住了呼吸,只怕我多喘一下就從這個座位的空隙裏掉下去,緊接著往上滑行的這一截還不是最恐怖的,當車行至制高點,停住了,我一度以為過山車壞到半路的時候,它開始猛地向下坡路沖去。

我直接嚇到失聲,緊閉著雙眼已經在想自己遺囑的事情了,就是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講出來。然而一閉眼,就想到了剛剛許葉揚站在畫室前那棵楊樹下的場景,暖洋洋的冬日照在他身上,直接印在腦海,感覺這場景是一輩子也忘不掉的了。

還沒想完,過山車開始緩下來,直到停下來。我才睜開眼,看到許葉揚已經在看著我,問我,“你剛剛一直閉著眼,表情由猙獰到舒緩,經歷了什麽?”

“想著我可能要死了還沒立遺囑,氣不打一出來,當然猙獰,後來想到還能拉你當墊背的,也就舒緩了!”

“哈哈哈哈哈,你有用就行,咱再來一次還是回去?”許葉揚真的是大笑著喊出的這句話。好像是耳邊剛經歷了過山車那個轟轟聲還沒緩過來,說話的時候是不自覺的會大聲;也好像就是他這人就愛別人嗆他兩句,有言語上你來我往的這種爭鋒才會讓他產生快感!

“你不說你恐高嗎你個騙子!哪個恐高的敢睜眼坐完全程過山車!”

“我是恐高啊,全程看著你就忘了自己是不是在高處了!”

果然是理科腦子,還知道找個基點應對高空問題了,是我大意了。那我也不敢再來一次了,“還坐什麽,命都沒了怎麽校考,回畫室!”

全程許葉揚都是笑著,從下過山車一直到游樂場門口,攔下一輛出租車,打開門後說,“上車,我送你回去。”然後和我一起坐在了後排。

“心情好些了吧,什麽時候要校考了?要不要我陪你去重慶?”

“你不用陪阿姨嗎?聞志也要考川美,等他回來和我一起去。”

“嗯。”

一路沈默到畫室門口,“你上去吧,我直接坐這輛車回家,你校考的時候路上小心,考試也沒什麽,好不好很快就過去了。”安頓了一番最後說,“你考完後聯系我,咱開始補習文化課。”然後向我招了招手,頭也不回的坐上車走了。

回去之後我趕緊到畫室,把閉眼那副場景趕緊畫出來,安心了。收拾了心情,去吃了點東西,回來洗了個澡。躺床上準備早些入睡,明天從早上就要恢覆練習時候的作息了,沒幾天就要考試了,不能懈怠下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跟打了雞血一樣,匆匆洗漱後趕去畫室裏邊開始練習速寫,這東西一停就容易忘記手感,是最容易拉分的科目。練了幾張慢慢開始有了手感之後,支起畫架準備上午的素描訓練,我已經做好準備考川美的造型專業了,一共三科,素描、色彩和速寫,川美的速寫一般都是考場景,這和我之前練的差不多。

在早上簡單粗暴的惡性補習了幾張速寫後,掌握了手感之後就決定先放下這科了,這時候的同學們也開始陸陸續續進來畫室練習,不過也是少數人還在堅持了,大部分聯考完的學生已經返回學校趕快學習文化課去了。

我知道我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素描,這科需要往細的打磨,經常有時候我已經畫很細了,老師還是覺得粗糙,我不知道老師對我三個小時出的成品到底設了多高的要求,也可能是我自我感覺就是很好,想當年畫給許葉揚的第一張小畫那樣自信。

下午的色彩對光線要求很高,一幅畫時間太久經常會因為光線問題畫的冷暖不協調,這就是我太容易受環境影響的後果。能意識到問題就是好學生,我對自己有清晰的認知,也希望這個認知能及時在考場上發揮出來。

校考前三天我從畫室收拾東西,到安縣和聞志會合。然後一起買了去往重慶的車票,考試前兩天的晚上到達住的地方,我倆找了個有練習畫畫場地的酒店。晚上很早休息後,第二天上午練了下手感,下午看了下考試場地。一路上聞著飄香的味兒,忍著沒敢動手,只怕水土不服影響第二天考試的發揮,簡單在酒店吃了一碗清湯抄手,就是大個兒版北方餛飩。晚上依然很早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聞志趕去考場外候考。等考場開放後,我倆進去分別找自己的考場,第一場是素描,拿到題之前就暗示自己,一定要穩,一定要細。很快三個小時過去,出去等到聞志,來不及回酒店休息了,在外邊飯店坐了一會兒,繼續候場考下午的色彩和速寫。

一切都很順利,許是這兩天休息好的原因,下筆如有神!

直到最後一場速寫,我拿到題目的時候,只見四個字:《考試前夕》。我腦海中立馬浮現出許葉揚站在我們畫室門口的那個下午,是他在的那個場景,給了我一片祥和,讓我有底氣參加完今天的考試。所以,我想賭一把,以他為原型做一幅場景畫。

我因為見這個場景當天回去就粗略描過一幅,所以今天草稿都不用打了,直接定點許葉揚在畫面中站的位置,以他為中心,他面前隔馬路面對著一所學校的校門,有神色匆匆進出的學生及老師,而馬路的對面,許葉揚在陽光下倚著那棵大楊樹,抱著一個速寫畫板,靜靜的觀察著一切,把他看到的形色繪在了他的畫板上,一靜一動,卻格外和諧。

原本考試一小時的時間,我連上色也只用了45分鐘,謹慎的寫下自己的名字和考號。這時候才有心情環顧了一下四周,突然有種我就要在這裏上學的感覺。但又趕緊敲打自己不要太盲目自信,壓制一下激動的情緒。

等下考鈴聲一響,我收拾完東西,平靜的向外走去。

在校門口和聞志集合後,絕口不提與考試任何有關的問題。只是講咱去哪裏吃好吃的?先回酒店放了畫材,在大學門口的小吃街裏,每家都想進去嘗一下,嗜辣者的天堂,我來了!

後果就是我一晚上基本是在廁所坐過去的,第二天頂著蒼白而又黢黑的臉上,掛著兩輪黑眼圈以及兩顆布滿紅血絲的眼球。拖著疲憊的身體以及沈重的畫材和行李箱,踏上了返鄉的路途。

回去後我又歇了一天,聞志那個鐵胃,和我吃一樣的東西他第二天竟然跟我說他一點兒事兒都沒有。聞志沒事兒就先去學校,晚上密桃和竹青就打來慰問電話。

我說沒事兒了,明天就能見上,奈何重慶的火熱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了,於是給你們象征性的帶了兩包火鍋底料,算是紀念第一次游重慶的伴手禮了!

第二天到學校後還是胃不太舒服,沒敢和他們在外邊聚著吃東西,抽空回家吃我媽做的清湯寡水的湯面。別說,這飯還真管用,兩頓下來雖然食欲沒了,腸胃好了,也算有得有失!

再隔一天到學校後已經生龍活虎,可以吞一只雞的那種。立馬招呼著和密桃竹青約個飯,雖然高三這最後不到100天了很緊張,但也得講勞逸結合不是,大家看我心情不錯,也很配合我浪費了一中午在外邊吃飯聊天。

“你就要去重慶了,咱以後能見面的時候不多了!”密桃先感概。

“還不是一樣,這一年多咱在一個地方也沒見幾面,感情深不在見面多,咱還有手機呢!”我摟著竹青說,“你說是不是,咱感情淡了嗎?”

“淡不了,家在這兒,遲早要回來。”竹青回答我,也是對大家說。

“我倒是想不回來,就在外邊浪多半輩子,快老死的時候養不活自己了,再回來哈哈哈哈哈~”我開竹青的玩笑,竹青只能無奈的搖搖頭,“肯定還是要回來的,不管時間長短吧。”

誰能想到說出不管時間長短都要回來的竹青,工作穩定後直接接她父母去了她和她老公工作的地方,很少有機會再回來這個小縣城;反倒是我,講出寧願葬外邊不回來的人,正值青壯年,放棄大好前途,毅然返鄉,決定在這個小縣城,安穩的過完我的一輩子。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現在年輕氣盛,說什麽都值得理解,也值得被年長後的自己及朋友諒解!

密桃已經鎖定了目標院校,在滬城;竹青也是,滬城;聞志肯定會選國美,杭州;而我,毅然決然的要踏上去往我國西南那個天府之國邊上的直轄市的道路,堅信朋友就是走哪裏都會有的。

高考前不到三個月,我開始收心全部投到文化課上,通常晚自習我刷兩套卷子,打電話讓許葉揚給我講我不明白的地方,不是面對面溝通起來太影響效率了。許葉揚直接送來他新買不久的手機,他在家用葉阿姨的,我們兩個就靠□□的視頻,完成了五年高考三年模擬,以及數不清的有名沒名的模擬卷子。到後來甚至數學我都覺得可以作為的優勢科目了,許葉揚又給我講了一些英語、小三門的考試重點。

所以高考前這幾個月是我這輩子文化知識的巔峰一點兒沒錯。以後想要再達到這個高度真是想都不敢想,就算N年後考研,也再沒有這時候的知識掌握的全面過。

中間我順利拿到了川美造型的合格證,聞志也拿到了國美的。文化課成績至關重要,我在二模的時候已經可以達到往年的分數線了,讓我放下心來。聞志有點兒驚訝我是怎麽做到的,因為他還差著100多分呢!於是這個時候,我一個被補課的,也承當起了給別人補課的重任。

聞叔和文姨從沒見過這麽用功的兒子,將這個成就歸功於我。我尷尬的笑笑,心裏默想,那我就接受一小部分吧。

不單聞叔和文姨,就是我爸和我媽看我的眼神兒也不太對,就好像是從來沒指望自家孩子有什麽學習上的能力的時候,突然她考上了清華。當然說這個話並不是我真的考上了清華,是說在我爸媽看來,我現在的成績不亞於我考上清華帶給他們的沖擊。

高考完我和密桃聊過一次,我問她還是決定去滬城找她那個鄰居小哥哥嗎?她堅定的點點頭,我又問你們近來有聯系嗎?她搖搖頭。我說這不是開玩笑呢,人家還在不在滬城你都不知道,你去了人家已經走了怎麽辦?

密桃說不在乎最後到底怎麽樣,只想再確認一下,只為不留遺憾。我佩服密桃的看得開和灑脫,要個我身上肯定輾轉難眠。

很快就到了高考成績出來的那天,我猶豫的很久不敢查分數,家裏電話線拔了,手機關機。誰也別打擾我,就等著夜深人靜偷偷查一下,分數高就高高興興的睡覺;分數低就把睡著的都喊起來,通通陪我熬夜。

結果到查分數的時候,我爸媽佯裝回屋睡了,偷趴在門上聽我打電話查分數。夜深人靜的即使沒開免提,報分數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因為我特別不確認,我怎麽會考那麽高!播到第三遍的時候我爸媽都忍不住了直接跳出來,抱著我高興的幾乎發不出什麽聲音,但從他們臉上我可以看出來,我真的是挺棒的!

我手機一開機就聽到了滴滴的幾條信息,是許葉揚、密桃、竹青,沒有聞志。不過正常,聞志有事直接就敲門進來了。說來也奇怪,出分了卻沒來找我,是不是考的不理想。我先放掉聞志不想,看了一下他們三個的消息。許葉楊的很簡單,讓我查到後不管多少給他個消息。密桃是把她分數發過來給我,說去滬城應該妥了,然後問我怎麽樣?竹青也發來她應該可以去滬城了的消息,讓我有信兒了回她。

我先編輯了我的分數(482)發給她們,說了個應該差不多。然後撥通了許葉揚嗯等電話,在我高考後就把許葉揚的手機還給了他,我還用以前他送我的那個板機,舊歸舊,也還實用。

許葉揚很快接通了電話,“嗯。”

“嗯。”我也回了一聲嗯,兩個嗯好像對話了千言萬語。

“你填報的志願應該可以吧,你報了什麽專業?”

“嗯,川美的動畫專業,比去年分數線高差不多20分,應該能被錄取。”

“挺好的,我和我媽也準備要回上海了,你和我們一起去玩幾天?”

“不了,你們先去吧,我要等拿到通知,安心了再去。”

“好,那這個事落停了,你可以好好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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