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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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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夫夫兩人回到家中後,先是隨便找點東西墊墊肚子,緊接著就是不約而同地來到小花園等著程喜上門。

“時安,這裏面的隱情你可能不太清楚。”

陸輕寒知道簡時安有些不太理解自己的做法,他伸出手輕輕撫著簡時安的手,兩只手碰在一起就像是有一股力量支撐著陸輕寒往下說。

“程喜既然能出來學藝就說明他的父母並不是不開明的,起碼是支持著他的。”

“他不是程實拜托我們的嗎?”

陸輕寒知道簡時安對於人情世故這一塊不是特別懂,所以他也料到對方會有這樣的疑問。

陸輕寒搖了搖頭,否決了他的看法:

“程實只是他的引路人,重要的是程喜父母的支持。在這個父母大於天的朝代,沒有父母的首肯,光憑程實一個叔父怎麽能給侄兒擔保?”

這一次講課的角色落到了陸輕寒身上,他仔仔細細地給什麽都不懂的簡時安灌輸知識:

“父母之言大於天,其次是師父,最後才能是自己。這就是我們這裏的規矩。

“不知你是否註意到,程喜在外擺攤,他的父母卻始終沒有露面,並且也沒有派人去他的小攤上吵鬧。”

簡時安回味過來了,他連忙說出了自己的觀察:

“好像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程實這個做叔父的一個人在忙碌,他的父母都沒有出現。不止是程喜,李秀那裏也是,出面的也只有叔父李友!”

這也正是陸輕寒想說的。見簡時安發現了其中的疑點後,他也索性將大梁朝的另一個規矩也道了出來:

“一般出門學藝都是叔侄或者舅甥,斷然沒有父母出面的。這是因為父母出面會讓師父覺得弟子離不開父母,教本事的時候便會輕視他。

“除此之外,父母不出面也是讓孩子心中有著底氣,這是他的另一個靠山。遇到叔父實在解決不了的事,父母也能在背後幫襯一二。”

“所以你才因為程喜的婚事來推斷是否是他的父母那裏出了問題,又或是留著什麽見不得人的把柄在那邱家手上?”

簡時安忍不住陰謀論了一下。他在現代可是看了不少的電視劇,對於大家族中的爭鬥或者是商場上的爾虞我詐的套路熟得很。

陸輕寒被簡時安的腦洞弄得哭笑不得,這個家夥思考其他問題總是半懂不懂,遇到這種陰謀論時腦子卻總是轉得很快。

仔細想了想,陸輕寒也不敢輕易斷言程喜家到底出了哪些問題。

“總而言之我們先將家中的錢財清點好,萬一程喜能用得上我們還能幫助一二。”

“萬事錢開路”這句話沒有錯。凡事都得做最壞的打算,萬一就是程喜家的資金周轉不過來呢?

簡時安在小花園裏乖巧地等待著,陸輕寒前去將賬本和銀票拿來。

看著陸輕寒逐漸遠去的背影,簡時安眼中的迷茫盡數褪去,留下的只有滿目的清明。

他哪裏是不懂這些?只是平日裏大事小事都由他一人做主,陸輕寒只是一旁附和,並沒有任何反對之意。

現如今這件事全權任由陸輕寒處理。包括程喜可能遇上的麻煩困難或者又是今後他們這些做師父的應該提前想到的事,這些全部都被簡時安潛移默化地交給了陸輕寒執掌大權。

他早就對自己說過,他希望陸輕寒這只雄鷹不要折在他這個小空間裏。他有更加廣闊的舞臺,也有更加開闊的天地。

相信經由這件事,程喜不會再對陸輕寒有任何異議,程家更加不會不尊重陸輕寒,不會不將他的付出看在眼中。

程家是這樣,程實也是這樣,那些大商販更是這樣。

簡時安的圖謀不是不大。他就是要讓陸輕寒真正地用“陸輕寒”的身份在淮水城立足。

在裝傻這方面,他一向是會的。反正在陸輕寒眼中,估計他也是一個不懂人情世故的家夥。

那這樣正好,讓他多為自己擔憂,多心疼心疼自己。

簡時安的考慮不是不深。這要是擱別人身上,夫君有如此深的心思,自己要是知道了豈不是會惶惶不安?

可陸輕寒卻不會。

恰恰相反,陸輕寒根本就是將他的心思摸了個門清。

對方對於人情世故不是不懂,而是不願懂。

每當有需要他陸輕寒出馬解決的事情發生時,簡時安都會欣然裝作不懂,任由陸輕寒自己發揮。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陸輕寒就是願意慣著簡時安,慣著對方讓對方的算計全部落實。

這種算計當然是良性的。陸輕寒也樂得自己的行為會成為簡時安算計中的一環。

不止如此,他也知道對方其實是想要借著程喜的手將他陸輕寒推上更高的臺階。

當然了,他更是知道,對方一點都不願意陸輕寒在外的稱呼是“簡時安的夫郎”,他只希望自己只是自己。

可是,這個家夥也根本不明白……

陸輕寒抱著小盒子踏進小花園,一打眼便是簡時安乖巧的坐姿。

這個人不知從哪學來的坐法,兩只胳膊整整齊齊地擺放好,活像一個乖巧聽話的小學徒。

看見他的身影出現時,那雙本就明亮的眼眸此刻更像是鍍上了一層光,有著說不明道不盡的意味,格外迷人。

“輕寒!”

“我來啦!”

這個人根本不明白,自己也只是想做一個“簡時安的夫郎”而已。

他願意慣著簡時安的小毛病小算計,他也願意寵著簡時安。畢竟人也是要有夢想的。

而他陸輕寒的夢想就是有朝一日會有人給簡時安冠上陸輕寒的名字,稱呼他為“陸輕寒的夫君”。

直到傍晚,緊閉的宅門終於迎來了等待了一天的客人。

程喜雙眼無神地依靠在門旁,本是梳得服服帖帖的頭發如今卻是亂得東鼓一塊西鼓一塊,明顯是被主人撓得不成樣。

簡時安開了門後就是看見這個模樣的程喜。不止如此,他還註意到這個弟子的衣襟上明顯有些水漬,想必是哭了一場。

“程喜,還沒吃飯呢吧?正好給你留在一旁了,快進來。”

簡時安不分由說地伸手握住對方的肩膀,將他帶進家門。臨關門時,他特地用餘光掃視了一圈周邊的環境,並沒有發現跟蹤的人,這也才放下心。

照這樣的情況看來,事情還沒有糟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沒有神魂的程喜被簡時安推到飯桌前坐下。沒等多久,一碗冒著熱氣的面條被放在了程喜的面前。

“吃長面,保順利。”

說話的是陸輕寒,他在面上臥了一個蛋,又放了幾勺簡時安特制的肉糜。熱騰騰的湯水將肉糜沖散,整個湯面都沾染了肉糜的香氣。

程喜被硬塞了一雙筷子,這個動作算是給他強行開了機。他像是剛剛回過神,待他發現自己是在最尊敬的師父的家中時,他終於忍不住發洩了自己的情緒。

程喜用力地捏著筷子,食指關節處的褶皺十分明顯,本就沒有什麽肉的手背也因他這個動作顯得青筋直暴。

他大口大口地往口中塞著面條,似乎就連咀嚼也是費了老大的勁兒,狼吞虎咽的模樣一點都沒有平日裏的穩重。

陸輕寒和簡時安對視了一眼,雙方都察覺到了程喜的悲痛。

但是他們誰也沒有開口。因為他們知道,這種事情只有程喜主動開口向他們道明情況才行。

任何人都沒辦法替程喜開口求助。陸輕寒不行,簡時安也不行。

過了半晌,程喜將面條吃了個精光,就連碗底的湯也被他全都喝進了肚。

許是食物給了他溫暖也給了他力量,程喜終於舍得放下筷子,從懷中摸出一塊帕子擦了擦嘴。

見他程喜還算記得要整理儀容,簡時安知道他這是回過神來了。於是拉著陸輕寒坐在一旁,仔細聽著程喜將緣由娓娓道來。

“師父,我聽了您的話,走了家中的偏門。回到家問了母親家中是否有難處,她一開始不肯多說,在我的再三追問下終於開了口。”

簡時安註意到,程喜已經沒有特地將陸輕寒用“陸師父”區別,而是規規矩矩地稱呼其為“師父”。

很好,目的達到了。程喜想必也意識到在這次的事件中是由陸輕寒為主導,他求人辦事的姿態也擺放到位了。

看透了這一點,簡時安反而將心態放得更加穩當了。他在程喜的訴苦聲中給他總結了一番,發現這件事其實很好解決。

一切的起因都是來自程喜的父親。

程喜的父母本都是地地道道的種地人,與旁人不同的是,老兩口靠著祖上的餘蔭得了十畝地。再加上程實為了專心做生意,也將自己的那份田地送給了弟弟。

兩家加起來有個三十來畝,這下程喜家變成了附近有頭有臉的富農。

有了田地,腰桿子就硬朗。程喜的父親除了留著幾畝薄田自己種著,其餘的全都租了出去。

租金也不貴,也就是淮水城平均的價位。但是勝在地多,因此得了不少的錢財。

可壞就壞在這份租金,全都被程喜的父親拿來四處投資。

不止是錢莊,就連一些不合規矩的賭場、私人酒樓,這裏面周轉資金的背後都有他的影子。

可是這些與邱家又有什麽關系呢?

陸輕寒將自己的疑問問了出來。其實在他問出口時,他已經有了推斷。

果不其然,程喜逐漸有了哭聲。

“他們不知從哪查到了我父親的這些賬目,說這些錢財來路不明,現下吵著鬧著要將我父親告發給官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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