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零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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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零章
一輛半舊的大巴車搖搖晃晃行駛在國道上，這段路坑坑窪窪的，車輪時不時陷進去，整個車身都跟著上下跳動，車廂裏的乘客們也都一起上下顛簸。
坐在車廂最後一排中間的女人三十來歲，抱著一個四五歲的孩子，一只手抓著身前的黑色拉桿箱。
大概是車顛簸得有點厲害，孩子臉色不太好看，使勁用手捂嘴。
女人連忙從口袋裏掏出準備好的塑料袋，放到孩子面前。
隨著嘔吐的聲音，一股腐臭酸腥的味道向著四周蔓延開來。
女人身邊的乘客頓時都捂住了口鼻，向著臭味的來源看去。
被這麽多乘客不滿地註視，女人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等著孩子吐完。
前後的乘客嘴裏抱怨了幾句，終究也不能把她怎麽樣。
“麻煩你，能不能跟我換個位置？”女人問左邊靠窗的乘客，小心翼翼地陪著笑臉，“孩子小，暈車，讓她靠窗吹吹風好點。”
靠窗的乘客捂著鼻子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我也難受。”
女人提著鼓鼓的塑料袋，慢慢轉頭看向右邊靠窗的乘客。
她知道這個乘客是個年輕女孩，從上車之後就一直閉著眼睛在睡覺，估計也不是很舒服。
沒想到右邊靠窗的女孩正好睜開了眼，她連忙問了一遍。
衣著和神情都很淳樸的女孩很爽快地起身，還幫她拿著行李，讓女人帶著孩子坐到了窗邊。
女人把嘔吐物丟出了車窗外，讓孩子靠著窗吹風，感激地向女孩道謝。
過了沒多久，坐在兩個人中間的乘客下了車，女人索性就跟女孩聊了起來。
“你這是學生放假啦？回家呀？”女人問。
女孩笑得有點靦腆：“不是，我們廠裏過年休息，我去汪家山找朋友玩幾天再回家。”
“你也去汪家山啊，我們也是！”女人很高興。
汪家山就是淮州汪家礦業集團所在地，其實原本只是一處荒山，但是因為汪家的礦業集團總部在此落地，帶動了周圍的產業發展，慢慢形成了一個熱鬧的城鎮。
而那座曾經的荒山早已經被劃成了私人領地，是淮州汪家的宗家所在。
所以這個小城鎮也就隨之被稱為汪家山。
黎青櫻二月份的第二輪比賽，安排在二月十三、十四日兩天，正是農歷大年初二、初三。
不過她想要提前到淮州汪家看看。
看看能不能找到點證據，讓汪家付出代價。
反正已經放了寒假，越玄寧也一直沒有消息，身邊的兩個幽異更是沒有過年的概念，黎青櫻也就不在意在年前這種人人團聚的日子裏，奔波一番。
她用千幻羽衣改變了容貌，打扮成一個農村出來在電子廠打工的少女，乘坐大巴車去往汪家山。
理由是跟網友面基。
“見網友啊？”女人打量了身邊的姑娘兩眼，壓低聲音說，“小李，你別嫌我多事，你一個女孩子家，可得註意安全。”
黎青櫻點頭：“嗯嗯，我知道，我肯定不跟他去什麽沒人的地方。”
女人自我介紹說叫肖花榮，帶著女兒去汪家山跟丈夫團聚。
她丈夫姓劉，在汪家礦業集團當礦工，工資待遇都不錯，就是幹起活來沒日沒夜的，一年到頭也見不了兩次面。
“我在村裏面種地能掙幾個錢？現在孩子也大了，村裏學校也不行，還不如來汪家山，孩子上個幼兒園，我找個零工，一家三口在一起，比啥都強。”看得出來，肖花榮對一家團聚的生活十分向往，笑得很燦爛。
黎青櫻正想打聽汪家礦山的情況，就不露聲色地套話，一邊聊家常一邊旁敲側擊。
沒想到肖花榮說，她男人劉義海幹活勤快，身體壯實，人也聰明，到哪兒都是一流的好大工，在汪家礦業集團裏幹了兩年，就被選到內礦上工作了。
“內礦啊，就是汪家最貴的那種礦，你懂嗎？就是武道者用的那種，貴著呢。我聽我男人說，一小塊石頭，紅紅的，不到巴掌大，就能賣上百萬。”肖花榮抱著睡著的孩子，眉飛色舞地湊到黎青櫻耳邊說。
就是汪家的秘境特產紅鱗礦石了。
黎青櫻做出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嘴巴張得老大：“一百萬？又不是金子，也不是鉆石！”
肖花榮非常滿意她的反應，笑瞇瞇地說：“那可不是，金子和鉆石也不一定有這麽貴呢。誰讓人家武道者用得上呢？我男人說了，廠子外面等著拉礦石的車每天都排長隊，有的一等好幾天都排不上，也沒辦法，還是得等啊。”
黎青櫻一臉羨慕：“我那個朋友說，他就是想進內礦，可是進不去，現在一個月就那幾千塊錢，羨慕死內礦的工人了。”
“我婆婆也是這麽說的，她說別人都羨慕內礦工人，叫我趕快過去搭把手，把男人照顧好。可是我家男人非得不讓我去，要不是我讓婆婆先去給他做工作，他還犟著呢。”
傍晚時分，大巴車穿過荒涼的冬日原野，終於來到了終點站汪家山。
遠山的輪廓黑沈沈的，像是一頭俯臥在荒原上的巨獸。
在巨獸的嘴巴前，一個繁華熱鬧的小鎮赫然在目。
只是周圍的荒涼和小鎮的熱鬧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大巴車根本不進去，就在小鎮路口停下，二十多個乘客一個個下車。
最後一個乘客剛剛把行李拖下來，大巴車的車門就迫不及待地關上，一溜煙地掉頭而去。
肖花榮抱著孩子，黎青櫻拖著自己的行李箱，順手也幫她拉著行李箱，向著鎮裏走去。
路邊一個老太太迎了上來，肖花榮連忙讓自己懷裏的孩子叫奶奶：“媽，虧得你來接我，要不我都快抱不動了。”
老太太看了看肖花榮背後的黎青櫻，肖花榮連忙介紹了一下，黎青櫻叫了聲“阿姨”，就把行李箱放在一邊，準備自己進去找賓館住。
“住什麽賓館？來都來了，就到家裏吃個飯，順便住一晚上好了。”老太太剛才還有些慘淡的表情一下子熱切起來，死活拉著黎青櫻的行李不放手。
肖花榮有些驚訝，不過很快也就跟著婆婆一起邀請黎青櫻到家裏吃飯。
黎青櫻看了老太太一眼，臉上的笑容淳樸羞澀：“那多不好意思啊。”
“那有啥？小姑娘家在外面不容易，能幫一把就幫一把。”老太太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拉著黎青櫻的行李箱，走在前面帶路。
黎青櫻想要拿回自己的行李箱，老太太死活不放手，仿佛那是什麽絕世寶物一樣。
路燈已經點亮，周圍的建築上懸掛著各色霓虹燈。
路邊的人行道被夜市攤販和電動車擠得滿滿當當的，各種調料的味道在夜空中彌漫。
看起來和大周每一個小鎮的晚上並沒有區別。
可是黎青櫻的神照狀態下，卻能夠發現，整個小鎮上的人，似乎都在暗中打量觀察她和肖花榮。
因為她們是剛剛來到的陌生人嗎？
不過似乎沒有哪個大周的小鎮居民會對初次到來的陌生人進行偷拍吧？
而且還是全民性的，所有人都暗中舉著手機偷拍她們的背影、側影。
她們走到哪兒，偷拍運動就接力進行到哪兒。
邪性得很啊這地方。
不過黎青櫻不但沒有害怕，反而覺得有點興奮起來。
越是這樣，越說明這地方有問題。
她假作不知，跟在抓著她行李箱不放的老太太在胡同裏七拐八繞，走進了一個大院子裏。
大冬天的，院子裏沒什麽人，但是黎青櫻能感覺到，好幾戶人家的窗戶背後，窗簾被拉開了一個縫，有人舉著手機對她們拍照。
啥愛好啊？
肖花榮好像也感覺到了什麽，從一開始的興奮喜悅，慢慢變得沈默安靜起來。
劉義海住的地方在院子裏的三層小樓上，頂樓。
樓道黑漆漆的，老太太使勁跺腳，仍舊沒有光亮。
肖花榮拿出手機照亮，三個人深一腳淺一腳地上了樓，進了屋。
坐在木頭沙發上的中年男人看見肖花榮的時候，臉色明顯地拉了下來：“在家帶娃兒不好嗎，非要過來幹啥！”
肖花榮被他當面一吼，滿心歡喜化作失望，加上身後還有一個外人，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老太太上去對著兒子拍了幾巴掌：“還有客人呢，像什麽話！”
劉義海這才發現了站在門口的黎青櫻，臉色更難看了：“這是誰？”
一聽說是一起坐車的乘客，他恨恨地瞪了老太太一眼：“你都幹的什麽事兒！”說著，扭頭就進了裏屋。
老太太連忙打圓場，叫著兒媳婦去廚房一起做飯，讓黎青櫻跟孩子坐會兒，還順便把黎青櫻的行李箱鎖進了另一個屋子。
這可太有趣了。
黎青櫻像個傻姑娘一樣跟著肖花榮一起吃了飯，洗了腳。
十點半多，肖花榮和女兒跟劉義海一個屋子休息，老太太把自己的屋子讓出來給黎青櫻休息，自己睡沙發。
夜晚的小鎮一片安靜，聽不見一點聲息。
黎青櫻和衣躺在床上，神照狀態卻能夠觀察周圍的所有動靜。
十一點。
十二點。
一點。
快要兩點的時候，客廳終於有了動靜。
托，托，托，慢騰騰的腳步聲響了起來。
老太太不知道為了什麽，瘦小的身軀在客廳不停地打轉。
一轉就轉了十幾分鐘，似乎無休無止。
隔壁房間門打開了，肖花榮壓低嗓音問：“媽，你不睡覺轉悠啥？”
老太太沒說話，繼續轉圈。
肖花榮一步步從房間裏走了出來，跟在老太太身後，亦步亦趨，也開始轉圈，就連腳步的節奏、距離都和老太太慢慢一樣了。
沒過多久，劉義海也走了出來，加入了轉圈的行列。
在他身後，四五歲的女兒動作也一模一樣。
好卡，二十多分鐘都沒點開頁面，希望能順利發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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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車廂最後一排中間的女人三十來歲，抱著一個四五歲的孩子，一只手抓著身前的黑色拉桿箱。
大概是車顛簸得有點厲害，孩子臉色不太好看，使勁用手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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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身邊的乘客頓時都捂住了口鼻，向著臭味的來源看去。
被這麽多乘客不滿地註視，女人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等著孩子吐完。
前後的乘客嘴裏抱怨了幾句，終究也不能把她怎麽樣。
“麻煩你，能不能跟我換個位置？”女人問左邊靠窗的乘客，小心翼翼地陪著笑臉，“孩子小，暈車，讓她靠窗吹吹風好點。”
靠窗的乘客捂著鼻子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我也難受。”
女人提著鼓鼓的塑料袋，慢慢轉頭看向右邊靠窗的乘客。
她知道這個乘客是個年輕女孩，從上車之後就一直閉著眼睛在睡覺，估計也不是很舒服。
沒想到右邊靠窗的女孩正好睜開了眼，她連忙問了一遍。
衣著和神情都很淳樸的女孩很爽快地起身，還幫她拿著行李，讓女人帶著孩子坐到了窗邊。
女人把嘔吐物丟出了車窗外，讓孩子靠著窗吹風，感激地向女孩道謝。
過了沒多久，坐在兩個人中間的乘客下了車，女人索性就跟女孩聊了起來。
“你這是學生放假啦？回家呀？”女人問。
女孩笑得有點靦腆：“不是，我們廠裏過年休息，我去汪家山找朋友玩幾天再回家。”
“你也去汪家山啊，我們也是！”女人很高興。
汪家山就是淮州汪家礦業集團所在地，其實原本只是一處荒山，但是因為汪家的礦業集團總部在此落地，帶動了周圍的產業發展，慢慢形成了一個熱鬧的城鎮。
而那座曾經的荒山早已經被劃成了私人領地，是淮州汪家的宗家所在。
所以這個小城鎮也就隨之被稱為汪家山。
黎青櫻二月份的第二輪比賽，安排在二月十三、十四日兩天，正是農歷大年初二、初三。
不過她想要提前到淮州汪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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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已經放了寒假，越玄寧也一直沒有消息，身邊的兩個幽異更是沒有過年的概念，黎青櫻也就不在意在年前這種人人團聚的日子裏，奔波一番。
她用千幻羽衣改變了容貌，打扮成一個農村出來在電子廠打工的少女，乘坐大巴車去往汪家山。
理由是跟網友面基。
“見網友啊？”女人打量了身邊的姑娘兩眼，壓低聲音說，“小李，你別嫌我多事，你一個女孩子家，可得註意安全。”
黎青櫻點頭：“嗯嗯，我知道，我肯定不跟他去什麽沒人的地方。”
女人自我介紹說叫肖花榮，帶著女兒去汪家山跟丈夫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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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村裏面種地能掙幾個錢？現在孩子也大了，村裏學校也不行，還不如來汪家山，孩子上個幼兒園，我找個零工，一家三口在一起，比啥都強。”看得出來，肖花榮對一家團聚的生活十分向往，笑得很燦爛。
黎青櫻正想打聽汪家礦山的情況，就不露聲色地套話，一邊聊家常一邊旁敲側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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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礦啊，就是汪家最貴的那種礦，你懂嗎？就是武道者用的那種，貴著呢。我聽我男人說，一小塊石頭，紅紅的，不到巴掌大，就能賣上百萬。”肖花榮抱著睡著的孩子，眉飛色舞地湊到黎青櫻耳邊說。
就是汪家的秘境特產紅鱗礦石了。
黎青櫻做出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嘴巴張得老大：“一百萬？又不是金子，也不是鉆石！”
肖花榮非常滿意她的反應，笑瞇瞇地說：“那可不是，金子和鉆石也不一定有這麽貴呢。誰讓人家武道者用得上呢？我男人說了，廠子外面等著拉礦石的車每天都排長隊，有的一等好幾天都排不上，也沒辦法，還是得等啊。”
黎青櫻一臉羨慕：“我那個朋友說，他就是想進內礦，可是進不去，現在一個月就那幾千塊錢，羨慕死內礦的工人了。”
“我婆婆也是這麽說的，她說別人都羨慕內礦工人，叫我趕快過去搭把手，把男人照顧好。可是我家男人非得不讓我去，要不是我讓婆婆先去給他做工作，他還犟著呢。”
傍晚時分，大巴車穿過荒涼的冬日原野，終於來到了終點站汪家山。
遠山的輪廓黑沈沈的，像是一頭俯臥在荒原上的巨獸。
在巨獸的嘴巴前，一個繁華熱鬧的小鎮赫然在目。
只是周圍的荒涼和小鎮的熱鬧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大巴車根本不進去，就在小鎮路口停下，二十多個乘客一個個下車。
最後一個乘客剛剛把行李拖下來，大巴車的車門就迫不及待地關上，一溜煙地掉頭而去。
肖花榮抱著孩子，黎青櫻拖著自己的行李箱，順手也幫她拉著行李箱，向著鎮裏走去。
路邊一個老太太迎了上來，肖花榮連忙讓自己懷裏的孩子叫奶奶：“媽，虧得你來接我，要不我都快抱不動了。”
老太太看了看肖花榮背後的黎青櫻，肖花榮連忙介紹了一下，黎青櫻叫了聲“阿姨”，就把行李箱放在一邊，準備自己進去找賓館住。
“住什麽賓館？來都來了，就到家裏吃個飯，順便住一晚上好了。”老太太剛才還有些慘淡的表情一下子熱切起來，死活拉著黎青櫻的行李不放手。
肖花榮有些驚訝，不過很快也就跟著婆婆一起邀請黎青櫻到家裏吃飯。
黎青櫻看了老太太一眼，臉上的笑容淳樸羞澀：“那多不好意思啊。”
“那有啥？小姑娘家在外面不容易，能幫一把就幫一把。”老太太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拉著黎青櫻的行李箱，走在前面帶路。
黎青櫻想要拿回自己的行李箱，老太太死活不放手，仿佛那是什麽絕世寶物一樣。
路燈已經點亮，周圍的建築上懸掛著各色霓虹燈。
路邊的人行道被夜市攤販和電動車擠得滿滿當當的，各種調料的味道在夜空中彌漫。
看起來和大周每一個小鎮的晚上並沒有區別。
可是黎青櫻的神照狀態下，卻能夠發現，整個小鎮上的人，似乎都在暗中打量觀察她和肖花榮。
因為她們是剛剛來到的陌生人嗎？
不過似乎沒有哪個大周的小鎮居民會對初次到來的陌生人進行偷拍吧？
而且還是全民性的，所有人都暗中舉著手機偷拍她們的背影、側影。
她們走到哪兒，偷拍運動就接力進行到哪兒。
邪性得很啊這地方。
不過黎青櫻不但沒有害怕，反而覺得有點興奮起來。
越是這樣，越說明這地方有問題。
她假作不知，跟在抓著她行李箱不放的老太太在胡同裏七拐八繞，走進了一個大院子裏。
大冬天的，院子裏沒什麽人，但是黎青櫻能感覺到，好幾戶人家的窗戶背後，窗簾被拉開了一個縫，有人舉著手機對她們拍照。
啥愛好啊？
肖花榮好像也感覺到了什麽，從一開始的興奮喜悅，慢慢變得沈默安靜起來。
劉義海住的地方在院子裏的三層小樓上，頂樓。
樓道黑漆漆的，老太太使勁跺腳，仍舊沒有光亮。
肖花榮拿出手機照亮，三個人深一腳淺一腳地上了樓，進了屋。
坐在木頭沙發上的中年男人看見肖花榮的時候，臉色明顯地拉了下來：“在家帶娃兒不好嗎，非要過來幹啥！”
肖花榮被他當面一吼，滿心歡喜化作失望，加上身後還有一個外人，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老太太上去對著兒子拍了幾巴掌：“還有客人呢，像什麽話！”
劉義海這才發現了站在門口的黎青櫻，臉色更難看了：“這是誰？”
一聽說是一起坐車的乘客，他恨恨地瞪了老太太一眼：“你都幹的什麽事兒！”說著，扭頭就進了裏屋。
老太太連忙打圓場，叫著兒媳婦去廚房一起做飯，讓黎青櫻跟孩子坐會兒，還順便把黎青櫻的行李箱鎖進了另一個屋子。
這可太有趣了。
黎青櫻像個傻姑娘一樣跟著肖花榮一起吃了飯，洗了腳。
十點半多，肖花榮和女兒跟劉義海一個屋子休息，老太太把自己的屋子讓出來給黎青櫻休息，自己睡沙發。
夜晚的小鎮一片安靜，聽不見一點聲息。
黎青櫻和衣躺在床上，神照狀態卻能夠觀察周圍的所有動靜。
十一點。
十二點。
一點。
快要兩點的時候，客廳終於有了動靜。
托，托，托，慢騰騰的腳步聲響了起來。
老太太不知道為了什麽，瘦小的身軀在客廳不停地打轉。
一轉就轉了十幾分鐘，似乎無休無止。
隔壁房間門打開了，肖花榮壓低嗓音問：“媽，你不睡覺轉悠啥？”
老太太沒說話，繼續轉圈。
肖花榮一步步從房間裏走了出來，跟在老太太身後，亦步亦趨，也開始轉圈，就連腳步的節奏、距離都和老太太慢慢一樣了。
沒過多久，劉義海也走了出來，加入了轉圈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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