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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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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轟!轟!

接連好幾聲爆炸一樣的響聲,從秘境的不同方向傳來。

“時辰到了。”跪在最前方的男人冷漠地說,三個人同時挺直了腰身。

黎青櫻心中大感不妙,連忙轉述給費禹。

費禹點了點頭,臉上並不驚慌,仍舊靜靜地負手而立。

一個男人起身,提起一邊安靜不動的鹿首女幼崽,手裏劍毫不猶豫地刺下。

和人類血液並無分別的紅色液體流淌下來。

“他在用鹿首女幼崽的血液畫什麽圖案!”黎青櫻感覺到事態嚴重,像個盡職的解說員一樣,將鹿巢中的變化事無巨細地描述給身邊的費禹。

“是一個五角星!”

這個五角星圖案頗為巨大,足足用了五個鹿首女幼崽的血液才畫完。

黎青櫻自認也是一個冷漠的人,可是看著跟人類嬰兒十分相似的鹿首女幼崽被他們這樣屠殺,還是忍不住心中厭憎。

“這不是我們大周武道者吧。”雖然這些人和大周人一樣,都是黃種人,也和黎青櫻穿著相同的服裝,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們的動作和神態中,總是有些細微的違和感。

費禹一笑,什麽也沒說,但是神情盡顯鄙夷。

其實看到那三個人手中的武器樣式時,黎青櫻就已經有了判斷。

現在看費禹的神態,就更確定了。

“你早就知道他們要來?”

費禹呵了一聲。

黎青櫻哼了一聲。

實際上她也知道,以費禹的身份,很多工作都涉及機密,不能隨便跟她這種外人說。

“五角星的中間……是一塊大石頭,形狀有點像鹿……是鹿臥石!”

黎青櫻的記憶裏冒出來鹿首女一族的資料,一下子想起了那塊石頭的名字。

鹿臥石,顧名思義,就是一塊像是臥鹿形狀的石頭。

對於鹿首女一族來說,鹿臥石非常珍貴。

實力達到要求的鹿首女,想要孕育後代,必須在鹿臥石旁邊靜臥三日,才能在體內孕育胚胎。

具體是什麽原理,黎青櫻腦海中並沒有相關解釋。

她只知道,這塊鹿臥石似乎是鹿首女一族出現就已經存在的東西,看似一塊石頭,卻與地面渾然一體,根本無法移動。

鹿巢之所以建立在此地,就是因為鹿臥石在這裏。

這些人用鹿首女幼崽的血液畫成五角星,把鹿臥石圍在正中央,怎麽看怎麽都不安好心。

費禹點了點頭:“原來它叫鹿臥石。”他眉宇間全是冷煞,“下一步,他們應該會自盡。他們一動手你就打開鹿巢!”

“你怎麽知道他們會自盡?”其實想起這個民族的性格和作風,黎青櫻直覺地相信費禹的話,但是看著費禹背著手伸著長腿在沼澤上擺pose的做派,她就忍不住想跟他擡杠。

費禹直接不接話茬,目光冷冷地望著前方,不知道在看什麽。

五角星畫好之後,為首的男人跪在一個星星角上,嘶啞著嗓子大喊:“三條君,松井君,報效蝸族,正在此時!”

其他兩個男人同時低頭“哈依”了一聲,異口同聲:“報效蝸族,正在此時!”

說完,三人同時將手裏劍刺入心窩!

“動手!”黎青櫻大喊一聲,腳下用力一踩,整個鹿巢上空的沼澤頓時化作一個巨大漩渦,向著周圍擴散開來。

黑霧同時散開,光線投入久不見天日的鹿巢,露出了三個男人的身影。

幾乎是同時,電光劃過長空,夭矯淩厲。

整個世界都被電光照亮,視野裏什麽也看不見,只能聽見劈啪的電流聲和慘叫、呼痛聲。

“巡境人,哈哈哈哈哈!果然來了,那就與古州秘境同葬吧!”

電光中,幾道身影向外飛射而出。

黎青櫻的眼睛慢慢適應了光亮,看見這幾個正是剛才在鹿巢中的男人。

他們胸口猶有血跡滲出,全身焦黑,一看就受傷不輕,可是臉上卻是一副亢奮的表情。電光在他們臉上投下對比鮮明的光影,高亮處慘白得仿佛行屍一般。

太不正常了這種反應。

黎青櫻本能地向後退了幾步,黑霧從周圍聚攏來,把她的身影完全遮住。

她手中握著雁翎刀,隨時準備動手。

“是嗎?”費禹飄飛在空中,全身被雪白的電光圍繞,一擡手就是一道閃電擲出。

滋滋滋!

剛剛放完狠話的男人,連逃跑都來不及,便在電光中化為灰燼,只留下一聲慘厲的叫聲。

另外兩個男人見狀,反而呵呵冷笑起來:“巡境人,你怎麽不回頭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呢?”

“我聽說,大周軍人可不能坐視百姓生死不管啊,哈哈哈哈。”

在兩人有恃無恐的笑聲中,隆隆聲越來越近,還夾雜著哭喊求救的聲音。

黎青櫻控制著無人機飛向高空,發現竟然是無數樹人驅趕著人群向著沼澤逼近。

古州秘境是大周危險程度最低的秘境,來這裏歷練的人很多都實力不高,甚至是第一次出門歷練。

他們大部分人和樹人單對單都要小心翼翼,要夥伴們或者領路人在旁守候。

現在面對這樣洪流一般的樹人,除了逃跑,竟然沒有更多的選擇。

為什麽他們不離開秘境?不等別人回答,黎青櫻自己就有了答案。

這幾個蝸國人顯然是蓄謀已久,肯定早就想辦法斷絕了大家離開秘境的可能。他們早就猜到他們的行動可能引來巡境人,才會有意挾持民眾,逼迫巡境人妥協。

黎青櫻看向費禹的目光帶上了憂慮。

在大周,公職人員不能做出放棄民眾性命的事情,軍人更是不可能犧牲民眾的生命來完成任務。

他會怎麽應對?

費禹站得高望得遠,自然也看到了沼澤外的情景。

他的臉色非常難看,對兩個蝸國人怒目而視,身周的閃電游走不定,卻沒有繼續對他們出手。

兩個蝸國人心頭大定,越發笑得猖狂得意起來。

“迂腐的道德,竟然真的能鎖住強者的手腳。實在是可笑又可悲。”

“不,我覺得他非常可敬。如果不是這樣,我們又怎麽能完成計劃呢?”

兩個蝸國人相視大笑。

黎青櫻站在霧氣裏,臉色黑得能和霧氣相媲美。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果然如此嗎?

“請隨我們出去吧。”兩個蝸國人彬彬有禮地對費禹示意,費禹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一躍如電,就來到了沼澤邊緣,站在了慌亂的人群面前。

黎青櫻輕輕挪動腳步,想要跟在他們身後,找到機會偷襲,結果那個不到一米七的蝸國人回頭對著她的方向一笑:“小姐,請吧。”

見黎青櫻在黑霧中不動,他笑瞇瞇地說:“美麗的小姐,你的存在不可能瞞過我的感知道術,又何必浪費時間呢?”

黎青櫻收起了雁翎刀,從黑霧中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幾分緊張,眼圈都有點紅,好像下一刻就能哭出聲來一樣。

然而比黎青櫻還要矮上幾厘米的蝸國人絲毫不為所動,丟出來一只紙鶴,就把黎青櫻拽了上去。

紙鶴飛得不高,速度也不快,用了十幾分鐘才來到沼澤邊上的人群旁。

人群就像是一群羔羊,被密密麻麻的樹人團團圍住。

樹人們舞動著樹枝手臂,木紋臉上一雙雙眼睛都是赤紅一片,似乎隨時都要沖上去把這些人類撕成碎片。

人群外圍是一群青壯年、實力比較強的武道者,他們拿著武器,死死地盯著樹人,不敢有絲毫放松。

普通人、學生、實力不行的,則被他們護在身後。

費禹的紅星肩章給了大家信心,所有人都用期待的目光看著他,等著他來拯救自己。

黎青櫻看見了景釗。

他站在最外圍,隱隱有領袖的意味。

他手中的劍上還有殘留的血跡,但身上的迷彩服也破了好幾個口子,能看見其下的傷口。

在他身邊,黃頭發的男生拿著棍子,面帶怒色;戴著粉色發夾的女生提著鞭子,神色驚慌,站在兩人身後。

費禹站在樹人的包圍圈外,對面是三個同樣穿著迷彩服的男人。

如果說剛才鹿巢中的三個男人看起來總有什麽地方不太像大周百姓的話,那麽這三個男人就完全看不出有任何蝸國的痕跡。

但事實就是,兩個蝸國人非常自然地和他們三個站在了一起,他們之間的距離完全能夠說明,他們是同夥。

“開出你們的條件吧。”費禹雖然神色惱怒,但是顯然根本沒有把這幾個人看在眼裏,“別跟我耍花樣,不過是幾個入道境界,殺你們易如反掌。”

為首的男人長著一張方臉,笑容憨厚:“那當然了,巡境人最低也要是入道中期,我們幾個加起來也不是你一個人的對手,我信。”

“但是……你不在乎他們的性命了嗎?”

費禹氣勢一滯:“說,你們要什麽。”

方臉男人笑了:“要你的命。”

費禹呵呵笑出了聲:“你認為我會為了他們乖乖自殺?我有那麽傻?”

軍人固然不能置百姓生命於不顧,但是也不可能蠢到被人牽著鼻子走,只憑對方兩句話就去死。

“如果這樣呢?”方臉男人一擡手,身後最高最壯的同夥就走了出來。

他大概一米八高一百八十斤左右的樣子,滿臉橫肉,手裏提著一把鬼頭刀,眼神掃過,樹人包圍中那些沒有經歷過生死廝殺的年輕人忍不住都低頭不敢看他。

費禹冷下了臉,指縫中已經有電光閃爍。

黎青櫻身邊的矮個子蝸國人推了她一把:“不如就從這位小姐開始吧。”

他笑得非常斯文:“這位小姐是大人的同伴嗎?”

黎青櫻瞪了費禹一眼:“我不認識他。”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難得做一次好事,竟然成了別人殺給猴子看的雞。

費禹苦笑:“我說不是,你們會信嗎?”

壯漢看了看黎青櫻,獰笑一聲,把手中的鬼頭刀隨手往地上一插,兩只飯盆大的拳頭互相碰撞,發出砰砰的聲音。

黎青櫻尖叫一聲,扭頭就跑。

費禹怒色勃發,剛想動手,樹人們的包圍頓時向前壓進幾步,引起了人群的一陣哭嚎。

他稍一猶豫,壯漢已經追到了黎青櫻背後,兩只大手從背後抓向黎青櫻的雙肩。

眼看他的手掌就要接觸到黎青櫻的肩膀,壯漢臉上露出了一絲猙獰的微笑。想起能把這樣美麗嬌嫩的女孩,尤其還是強大的巡境人的同伴,撕成碎片,他的心中就無比興奮!

西門東太郎修煉的是空手道當中非常有名的剛柔流,這一派如果往上溯源,能追溯到大周南少林的白鶴門,最擅長的就是擒拿。

他四指發力,兩只大拇指彎曲猶如鐵鉤,向著黎青櫻的肩膀狠狠抓去。

獅子搏兔,猶用全力,他可不會因為對方是個女孩子而放松警惕。

只要讓他抓到肩膀,施展出自己最擅長的關節技,任對方是什麽高手,都只能任他宰割。

通過無人機的鏡頭,黎青櫻把他的動作看得清清楚楚。

在沒人看見的地方,她的嘴角冷冷勾起。

距離正好!

黎青櫻正在奔跑的身體陡然一轉,和西門東太郎正面相對。右腿突然朝天飛踢,左腳為支點,右腳腳尖繃緊,狠狠踢在東太郎的下顎上!

東太郎魁梧的軀體就像是斷線的風箏一樣,向後倒飛出去,一口鮮血也從嘴裏仰天噴灑出來,剛才還兇相十足的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

這瞬間發生的變化,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誰也沒想到,這麽雄壯魁梧的大漢,竟然會被一個苗條嬌嫩的小姑娘一腳踢飛。

黎青櫻才不管別人怎麽看,趁你病,要你命!

她雙腳蹬地,身體如箭沖出,一步就追上了倒飛的東太郎。

一雙纖長白嫩的手閃電般扣住身體後仰的東太郎的手腕,黎青櫻精致的眉眼間全是淩冽。

“小小蝸國,學了一點福州白鶴門的皮毛,就敢來大周放肆。今天就讓你嘗嘗爸爸揍兒子的滋味!”

要是別的武道傳承,黎青櫻還不敢說,但是白鶴拳她太熟悉了。

她為了修煉白鶴刀法,感悟其中深意,專門在系統商店買了白鶴拳拳法,在訓練空間跟著視頻練了不知道多少次,對於白鶴拳的演變流派深谙於胸。

怎麽應對更是閉著眼睛都能列出好幾套方案。

東太郎用這一手來對付她,那真是扛著大刀跑到關帝廟門口擺弄。

黎青櫻右手如鶴爪,扣住東太郎的手腕向外一翻,左手三指並攏伸直,如鶴喙之形,直戳入東太郎腋下!

她現在的力氣比一般男性武道者只強不弱,這一啄如同利刃穿心,東太郎不由慘叫出聲。

但是東太郎也是身經百戰,並未因此而生出逃跑的念頭。

他知道這種關鍵時刻,只要自己一退,就再無勝利可能,被對方追著活活打死都是常事。

忍受著劇痛,東太郎龐大的身軀用力向黎青櫻懷中撞去,沒有被控制的左手筆直用力揮起,如同鋼鞭一般抽向黎青櫻的腰腹。

同時,他更是張大嘴巴,露出森森白牙,腦袋向前伸過去,竟然是想要咬向黎青櫻的耳朵!

這種做派,哪裏還有什麽武道傳承者比武的氣度,根本就是跟街頭混混打架沒有什麽兩樣。

在他想來,黎青櫻再怎麽著也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絕對沒見過這種陣仗,面對男人的嘴和臉逼近,第一反應肯定是躲開。

生死搏擊的時候,往往一個瞬間就能顛倒局勢,扭轉勝負。

只要黎青櫻一躲,往後的局勢就進入了東太郎的節奏。

可是他不知道,黎青櫻不是真的只有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更不是沒有見過血沒有打過群架的清純女學生。

面對東太郎噴著臭氣的嘴臉,黎青櫻的眼睛微微瞇起,沒有絲毫退避。

東太郎的手臂還未碰到黎青櫻的身體,黎青櫻的手肘已經狠勁十足地砸在他的面門上,砰的一聲巨響,讓費禹都忍不住抖了一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血水再次噴濺,甚至還有幾顆牙齒跟著一起飛了出去。

東太郎的進攻頓時停滯下來。

黎青櫻卻沒有停歇,她雙手如雨如箭,接連不斷地轟在東太郎魁梧的身軀上。

所有人都看著一米八高的東太郎被打得不停倒退,整個人就像是一根彎弓一樣,胸腹被砸得向後凸起,腳跟無力地在地面上拖動。

砰砰砰!

單劈鬥!雙插箭!左右劈掌!白蛇吐信!鶴頂!鶴沖!連環肘!

黎青櫻步步緊逼,雙手如同狂風暴雨,全力擊打在東太郎胸口,直到他轟然倒地。

大團大團的血跡從東太郎的迷彩服下洇透出來,滲入了秘境的土地中。

東太郎的胸口塌陷下去一大片,口鼻都在向外噴血,不一會兒整個人就浸泡在血汙之中,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顯然是死得透透的了。

所有人都驚呆了。

費禹用看著兇獸的眼神看著黎青櫻。

方臉男人的眼珠子都差點掉出來。

把黎青櫻推出來的矮個子蝸國人好像被人卡住了脖子,漲紅著臉說不出一個字。

景釗握緊了手中的劍,看著黎青櫻的眼神滿是震驚和欣賞。

“好!”

“打得好!”

喝彩聲如同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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