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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副本財神廟怪談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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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副本財神廟怪談19

第二副本財神廟怪談

19

周宅門外刮過陰冷的風,背後的朱紅大門砰地關上了,官差看了“周宅”的匾一眼,猛地後背發涼,抱臂搖首,這麽大的周宅燒成了灰燼,不勝唏噓。

院內火燒後的灼熱猶存,招呼在臉上黏著潮濕的腐朽氣,兔子傘面一掃,兩人疾步穿過院子,腳不沾地,眼見原本氣派的宅院不足兩個時辰只剩外面墻體。

官府的師爺和仵作皆在周宅前廳,地面上擺著數具屍首,皆是周宅未能逃生的下人。

仵作用紗布掩面,正對廳堂中一具形容詭異的屍身仔細檢驗,轉身朝負手而立的中年男人道:“師爺,屬下已經看過了,周員外無疑。”

“死因為何?”

“周員外的屍身未見傷痕,照屬下看,應是先毒發而亡,再毀屍滅跡。”

師爺掃過廳內,愕道:“整個周宅的人全被下了毒?”

眼下周宅一片死氣沈沈,屍身有些燒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有些勉強可辨別身份。

官府的人從附近的住戶中找到自稱看到周宅起火全程的挑擔人,不見一人逃出周宅。

仵作垂眸道:“匪夷所思,周宅近百口人猶如被鬼魂怨靈驅使,同時赴死。”

“你的意思是,他們自己喝下毒藥。”師爺過於驚駭,收回視線,只見仵作盯著一排屍身,面色凝重。

宅院的陰詭更加濃重,仵作走到幾具還算完好的屍身面前:“師爺請看,丫鬟隨從衣物皆是新綢。周員外對下人厚待,日日讓下人穿著鮮麗,免不了會生出不正之風。素聞周員外嚴謹治家,既非逢節壽宴,為何宅中上下全部穿上這等不合身份的綾羅綢緞。”

師爺看端坐正廳主位的周員外,穿戴亦是無以覆加的貴氣,腳邊摔著茶碗的碎片,地面被茶水殘渣潑過的地方泛著一層金屬的寒光,極其刺眼。

“宅中的人毒發前各行其事,可見事先不知情。”師爺沈聲道。

仵作默立一側,緩緩開口:“是,倘若歹人有心報覆,這麽縝密歹毒的手段,不是對周宅相熟之人,做不到無一疏漏。火勢從後院著起,周員外坐於正堂怒目而視,分明是有內情要告知到來的人。”

“兇手毀屍滅跡,周宅內肯定有他不得不焚毀的痕跡。”師爺已然心中有了主意,道:“宅裏的人沒能幸免,之前周員外派出去的人總不能也死於非命。我回府衙稟明大人,加派人手,還周員外一個公道。”

仵作緊跟師爺走出了周宅。

適時廳堂內一面兔子傘撐在周員外面前,莊不識盯著周員外凸起的眼睛,手指將將擡起,被顧舟攥住了指尖。

系統EMNO傘面劇震,莊不識身側虛空自下而上顯出一張裱金紙。

財神爺的聲音遠遠降到副本空間,猶如金鐘撞響,本就支離破碎的宅院霎時間倒塌成片:“莊店長,此物是財神廟作祟之人的財緣,方才它對你當前所在的位置有所感應,想必跟你正遇到的事情有牽連。”

系統EMNO一口吞了裱金紙,顧舟緩緩俯身,右手手指探到周員外的臉上,緊接著系統EMNO的五臟六腑劇烈翻騰。只見顧舟的手指觸到周員外皮膚的瞬間猶如無形,刺入周員外烏青的眉心,不知道在找什麽,片刻後他的兩根手指用力一挑,從周員外腦殼中扯出縷沒來得及離開的靈識。

僵坐在椅子上的周員外旁邊站著他的靈識,目光混沌地看了看自己,又轉向顧舟。

“周員外,是你下的毒。”顧舟斷定道。

靈識緩緩地點了點頭,啞聲道:“是。”

顧舟:“何事?”

靈識:“遲早是要死的。不如我自己了斷,免得他們受折磨。”

顧舟蹙眉,手指捏緊了靈識,周員外身體被灌入一股鬼火,仿佛沖破了禁錮他的霧障,周員外突然面露驚恐道:“他回來了!不,他是惡鬼還魂。”

“誰回來了?”顧舟指尖靈力顫動。

周員外眼珠凸得愈加恐怖,仿佛下一刻就要滾落在地,那個名字從他喉間極力地喊出來:“柳、之、元,他……啊!”

屍身霍然彈起,垂著青面頭顱,傀儡般的身體骨節作響,顧舟左手撚著傘柄,系統EMNO傘面懸在半空罩著莊不識。

顧舟一掌壓著周員外的額面,問:“柳之元的死是你設計。”

暴起的周員外屍身掙紮著試圖逃離顧舟的壓制,殘存的意念道:“我,我鬼迷心竅,做下錯事,如今下場全是咎由自取。”

“你是咎由自取,可你帶著老老少少百口人命,是死不悔改,罪大惡極。”

鬼火自周員外腳底猝然大盛,周員外麻木的臉上愕然片刻,渙散的瞳孔擴大,指骨猙獰地抓著自己的臉,流下兩行血淚,道:“我也是受人欺騙,這麽做能贖清罪孽,我一生樂善好施,行俠仗義,只是走錯了一小步,功虧一簣。將他掩蓋過去就好,可是他不肯放過我啊,我不想帶著罪孽到下一世。他為什麽要變成惡鬼!他好好地輪回投胎,為什麽還要回來糾纏著我,他不就是想讓我贖罪!”

周員外擡起血肉模糊的臉,手指在顧舟眼前猙獰地揮舞,嚎哭不止:“我原本是善人,就因為柳之元,要遭受地獄焚心之苦。憑什麽!他要討命,我遂了他的願。這麽多條人命,全部加到惡鬼身上,他永生永世不得超生,再也不能糾纏我了。我讓人為他們超度誦經,帶他們走,免遭惡鬼的折磨,也是善事。”

“你口口聲聲柳之元是惡鬼,可看到此刻的自己。”顧舟指腹一彈,指尖掐著周員外即將斷裂的靈識。

人人稱道的善人在昔日賓客滿座的廳堂瘋魔鬼笑,面目可憎。

系統EMNO禁不住遍生寒意,人心不可試探。莊不識的手握住了傘柄,近前問:“何人指使你?”

裏裏外外的鬼哭驀地止住,周員外緩緩地看莊不識,瞳孔亮了亮,手臂突然朝莊不識發力。眨眼周員外額面碎裂,砸在廳堂正中的墻壁上。

顧舟右手指尖的靈力紅光映著他的眸子,質問:“何人指使你?”

整個廳堂四散搖晃,系統EMNO腦袋發嗡,只見陷在墻體裏的周員外手臂指向莊不識:“他……”

顧舟的手臂將莊不識攬到背後,系統EMNO楞楞地立在原地,那只手定住般指著他,倏地垂落。

顧舟指尖的靈識斷裂,鬼火猝然將周員外吞噬殆盡。

從周員外的骨骼上忽然飄起一只冷森森的灰,細看火翅成瓣,飛出了周宅。

“輪回渡口的鬼域蘭,循著人的殘識回溯他生前痕跡。”顧舟左手握住傘柄。

“輪回渡口能問到嗎?”

“不能。”顧舟的手素凈如初,道:“他敢銷毀副本空間,就做好了萬無一失的準備,不會讓跟他有關的人再到輪回渡口,被人找到破綻。完全清除才能放心,副本超市的人最常用這種手段。”

莊不識看著顧舟的側臉,從這張臉上否定副本超市,多少有些違和。

外面的官兵聞聲趕過來,傘面虛晃,廳堂空無一活人。

*

浮圖城霞光若流金,油紙傘穿過喧鬧街市,兩人低聲談笑。

適時從周宅匆匆追來的莊不識跟在兩人身後。

莊不識轉向垂著眼翻兔子牙的顧舟:“他好對付嗎?”

顧舟漫不經心地瞧著前面的人:“悄無聲息是辦不成,都光明正大地上街了,可見執念之深,定不會心甘情願地跟我走。”

莊不識:“偏執果然不是一時興起,輪回也不能消減分毫。為何受傷的都是他?”

顧舟左手撐著系統EMNO的脖子,另一手垂在身側,貼著旁邊人的手背:“一方強勢,弱勢的一方就要承擔些遭禍。”

“顧大人,那我豈不是要為你承擔災禍?”莊不識冷不防道。

顧舟楞了楞,手掌捏著系統EMNO的後頸,緩緩道:“莊店長,我若是護不了你,這趟來的也太多此一舉了。生死攸關之時,我自不會讓莊店長替我承擔無妄之災。”

莊不識揶揄:“輪回渡口不收自我了斷者。”

片刻,顧舟笑道:“騙鬼的鬼話,莊店長無需當真。”

系統EMNO無語望天,猛地周身一凜:莊店長。

莊不識看著系統EMNO瞳孔驚悚地註視前方,警鈴大作。

前面兩人不知何時站定,戒備地打量莊不識和顧舟。

“二位公子,可是遇到了麻煩?”文弱的書生問道。

莊不識:“我們途徑浮圖城,拜訪一位故友。不知二位可曾知道柳承?”

聞言書生面上的笑僵了一瞬,轉眼冷漠道:“不曾。”

他轉身攥著身邊男子的袖子快步就走,男子握住他的手,書生心虛避開他的視線。他立在原地看著顧舟不慌不忙地問:“柳承乃柳家先家主,若在世已百餘歲,二位年紀尚輕,怎是故交?”

“公子莫怪,我們修仙問道,對求神蔔鬼之事略懂些。”莊不識的手指拽著顧舟腰間的黑鐵令牌,輪回渡口的令牌出現在副本空間,常被當作仙門。

男子神色晦暗不明,隨即拱手道:“晚輩柳之元,柳承便是家中祖父。”

書生在聽到莊不識那句“求神蔔鬼”之後臉色大變,偏偏身邊的人雲淡風輕:“游弋,你來家中不長,不知祖父名諱。”

柳之元又道:“前輩既是祖父故人,不妨到宅中小住。”

莊不識轉向顧舟壓低聲音:“他竟然請你到他家,真是鬼到鬼門關不想活了。”

顧舟垂眸看著莊不識:“一回生二回熟,莊店長下回就進自家門了。”

不及莊不識回神,顧舟手中的系統EMNO猛地顫抖:

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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