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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副本財神廟怪談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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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副本財神廟怪談05

第二副本財神廟怪談

05

酒吧的音樂躁得吵人,陸栩壓著耳廓,手猛地一僵,他不自在地攥緊了另一只拳,轉朝握著他手腕的男人道:“齊總,您說什麽?”

旁邊的男人只不過去了外面的正裝外套,著著襯衣,開了顆頂端的扣子,極盡懶散的姿勢看著他,收回手,兀自靠回座背,猶如坐在公司的會議廳聽員工報告,周遭的舞池振動,燈紅酒綠,細腳伶仃的目光試探,全被男人當成虛影。人前人後的反差的確招人,如果不是知道對方存的什麽心思,陸栩也會感嘆兩句同性的荷爾蒙。

“再壓下去,該聾了。”齊參谙周身端正,不鹹不淡道。

陸栩像是被上司指出工作漏洞,端著酒杯惶惶喝了一口,坐立不安。他雖談不上滴酒不沾,很少在工作日喝酒,何況到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

同事提出酒吧通宵,陸栩理智要拒絕。不成想,齊參谙突然加入,盡管對方接受員工的“邀請”後沒有暗示他半個眼神,陸栩不能表現的比老板更有脾氣,只能奉陪。

本人都不知道自己蹙了多少次眉,壓了幾回耳廓,全然落入獵手眼中。他暗忖,齊參谙為何跟著湊熱鬧。

方才酒店門口,他們一行人估算有誤,可能叫車的同事沒想到陸栩能答應,臨時打車不方便,陸栩借機就想返回酒店。齊參谙的座駕大搖大擺地停在他面前,陸栩在同事的註視下咬牙上了車。

同事鉆入舞池,只剩齊參谙和陸栩幹巴巴地坐著。齊參谙不打算參與員工的活動,他支付員工玩樂的開銷,員工怎麽玩就不是他的工作了,跟員工們坐一桌吃頓午餐走走過場,已經讓雙方不自在,有員工乍一提出來酒吧消遣,齊參谙跟陸栩的選擇如出一轍,他閑散地擡眼正要拒絕,鬼使神差地瞥到角落毫無存在感的陸栩,陸栩旁邊坐的同事偏在這時候悄聲說了句什麽,男人眉間一蹙,驚恐地擺手,陸栩逃避的時候身體慣常遠離觸手可及的物體,在齊參谙的角度剛好看到這麽一幕,他整個人恨不能從那張可能吞人的桌子迅速爬走,離開這場吵吵鬧鬧的聚會。

這是有多麽不想和他同桌共餐。正在活躍氣氛的員工適時大膽地問他:“齊總,跟我們一道唄。”

於是齊參谙接了這層臺階,不沾多少葷腥的筷子在紙巾上擦拭,應道:“行啊,今天各位要盡興而歸。”

員工訕訕笑著,有種坐在客戶面前的窘迫,陸栩的逃生出口立時被齊參谙截斷了。

酒吧裏調子低沈,時不時從黑暗中闖出人影,玻璃杯表面的銀光和杯裏粼粼的酒水相碰交錯。

“你到公司幾年了?”端坐在沙發上的男人面上攏在陰影裏,目光盯著舞池裏的群魔亂舞,不徐不疾的聲音落入陸栩耳中。

陸栩:“七年。”

齊參谙:“嗯。”

畢業後陸栩通過校招進了這家公司,一直無功無過,年輕人來了一批又一批,他晉升的機會也越來越少。

齊參谙不是和員工懷念青春閑談的人,果不其然,他摩挲著手指,想了想,道:“這個項目在你的能力範圍內,只要你正常發揮,不會有問題。”

陸栩:“好。謝謝齊總。”

陸栩自己心裏有道坎,頗有些賣身求榮的自慚形穢,始終沒敢正眼看男人。雖然酒吧內的氣氛熱烈酣暢,震耳欲聾,兩人沈默的山呼海嘯。

等陸栩反應過來,他後悔莫及,端起的酒杯已然送了出去,自己的聲音尤為刺激:“齊總,我敬你一杯吧,感謝齊總給我這次機會。”

他目光游到齊參谙面前的酒杯發現分毫未動,陸栩更想逃了,他不太適應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環境。

齊參谙擡起一只手臂搭在沙發靠背上,全不顧及陸栩僵硬的表情,另一只手舉杯示意了一下,端到唇邊抿了一口。

玻璃杯磕到桌面響得幹幹脆脆,陸栩整個人一激靈,無顏以對,先要敬酒的是他,對方回應了,他又矯情起來。齊參谙還能當眾威脅他嗎?他被自己氣笑了,側過臉借著燈光一黑緩了緩,轉向齊餐谙時,悶了手中的酒。

齊參谙坦蕩得像正人君子,以他對陸栩的了解,這人太悶,看上去斯文,實則想象特豐富,他先拋出誘餌,再狀若無意的動作,陸栩足可自燃,面紅耳赤地兀自坐著。

心情極好的齊參谙問:“你會跳舞嗎?”

陸栩以為自己聽岔了,好在他喝酒上臉,中規中矩道:“我沒什麽特長。”

更像大學學生會面試的情形了。

齊參谙眸子瞬間一亮,壓抑著快要泛濫的笑,啟開了唇角:“我教你。”

陸栩猛地擡眼:……

兩人的視線第一次相遇,陸栩一時間拒絕的言語竟有泰山壓頂的重量抵在他喉間,讓他沒有及時回答。

齊參谙見他不拒絕,默認他答應了,起身活動起擺了半天造型的筋骨,也不知道陸栩看到多少,齊總腹誹,敞開的領口在匆匆一瞥的燈光裏若隱若現,他居高臨下看到呆滯的陸栩,拽著他的胳膊沖進舞池。

*

調酒師將一杯泛著斑斕光澤的酒遞到對面男人手邊,得到對方的回笑。

系統EMNO呲牙咧嘴地看熱鬧,目送副本主角鉆入攬腰扭胯的行列,不再像上回副本放浪形骸地形容,他淡定瞇眸:莊店長,你不上嗎?

莊不識叩擊桌面的手指一頓,不由蹙眉,系統EMNO越來越陰陽怪氣,他敲著系統EMNO正中間的【瞇眼】,問:“你看不清嗎?”

系統EMNO立刻板上一副正經表情:霸總【瞇眸】顯得高深莫測。

莊不識長身一扭座椅轉向舞池,手指撥著三兩酒杯道:“送你啦。”

系統EMNO不由自主地瞇眸,上回他對顧舟的酒怨氣積深,防人之心不可無,他一反常態,沈住了氣。

莊不識悶聲低笑,搭吧臺的手臂撐額,問:“怎麽?你還有別的身份,喝了變成誰啊。”

手不安分地在系統EMNO的臉上轉了一圈,自顧自答:“還沒喝,就有點燒了。”

系統EMNO用人的情感表達,就是他被莊不識撩了。

調完了,莊不識頭疼地問:“系統EMNO,他們該不會還想繼續幹坐著喝酒?”

自他們連接副本角色步入酒吧,系統EMNO屏幕上關於主角的檢測信息近乎停滯:

兩人坐在卡座各懷心事,相對無言。

系統EMNO無奈翻著死魚眼,第二副本財神廟怪談的委托人算是財神爺,系統EMNO連接副本空間的人物,只有一條主線,便是發財賺功德,不負責發財人的感情問題。

系統EMNO慶幸他接的不是月老廟的姻緣,越想越憋屈,渾然不覺地嘬起了酒。

莊不識看他入口,曲了曲靈動的食指:“你知道他們需要什麽嗎?”

系統EMNO琢磨出點什麽,芯片直打突,默默地看了眼酒。

“對!就是這種不上不下的危機感。”莊不識長腿一邁,走出了隱身圈。

座椅後撤一步,空蕩蕩地撞在吧臺上。系統EMNO剛嘬了一口酒,只見莊不識端著紅酒穿過了人群,緊接著這口酒連同莊不識故技重施灑出去的半杯不上不下地凝固。

*

回到卡座的陸栩面上正燒得渾渾噩噩,當頭一杯紅酒順著他的領口倒在了襯衫上,正當座上的人怔楞之際,背後探過來只手。

“抱歉抱歉,我光顧著躲人,沒想到誤傷您。”

男人聲線壓得低,言談滿是客氣,聽的人覺不出半分慌亂。

陸栩轉臉看,近在咫尺地同男人照了正臉,陸栩心跳驟然漏跳了一拍。這人眉目長得極挑,不動聲色秾麗地要命,開口又是另一種極端,端看久了還近人情,這就更要命了。

他一邊道歉,手指貼著陸栩的襯衫游走,陸栩回神如遭雷擊,慌忙撇開他不安分的手。

旁邊的人遞來手帕,沈聲道:“黏在身上不舒服,到洗手間擦一下。”

陸栩接了手帕,道了聲謝,匆匆忙忙地朝洗手間走。

燈光劃過卡座,莊不識這才意猶未盡地收回目光,迎上卡座主位的刀光劍影。

“老板怎麽這麽兇狠地看我,我也有難言之隱啊。”

齊參谙皮笑肉不笑地頷首:“嗯。”

酒吧的服務生、拉拉扯扯的客人從莊不識背後接連經過,中間大有一人距離,躲鬼呢!剛剛莊不識走到他們卡座,兩步之外無人,就算是紙片人也不能這麽準確無誤地倒在陸栩的懷裏。

莊不識手指晃著杯底的酒渣,磕到陸栩敬酒的杯子邊,兩手撐著桌面,居高臨下地睨著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人:“那位先生是您的什麽人?同事、下屬還是……”

情人。

他唇齒旖旎地將最後兩個字消於無聲,齊參谙略一猶豫。

“既然您跟他是普通朋友,我就放心了。我現在應該前去賠禮。”莊不識轉身,恍惚解開了周圍的禁制,酒吧沈寂一刻的烏煙瘴氣甚囂塵上。

杯底的酒渣晃了幾圈,混濁沈澱,酒清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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