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世之舉（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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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世之舉（九）
江槿擡頭，想要看清鐘離的表情，但自己的視線先模糊。
還沒擡手，自己便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像是冬日的旅人圍坐在篝火旁，遲遲不願離開。
頂上溫潤的聲音飄了下來，帶著一點無奈。
“早知道就不說了。”
江槿克制情緒，咳了一聲：“不行，我的事你都知道了，你也不能對我有秘密。”
一旁的陸微時跟付子卿兩人同步轉移視線，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眼前的兩人。
這殿上的柱子可真好看啊。
桌上堆的卷宗可真多啊。
江槿意識到現在不是談這些的時候，推開了他，問陸判官：“大人為何選了我？”
鐘離失落的收回手，離她更近一點，默默望著陸微時。
陸微時一下壓力山大，當初得知鐘離被壓進獄塔，他不敢往外亂報消息，曾旁敲側擊過青羽神弓的下落。
眾神曾遍尋青羽神弓裏的靈體而不得，加上青羽神弓的兩任主人都曾墮魔，眾神不願雲容和那位古神的事重蹈覆轍，於是幹脆把青羽神弓的記載也抹去，重新封回九棲山。
天界的人不願再多接觸青羽神弓，這把上古留下的神器也漸漸消散在人們的記憶中。
陸微時揣著這個驚天秘密日夜難安，唯恐雲容和澤兌卷土重來，於是一直註意著各地莫名消散的生魂。
天下已經平和了太久，三百年前妖潮一事天界也重新對各地的靈犀陣加固封印，沒人認為會出問題。
陸微時雖然沒有頭緒，但心中始終不敢掉以輕心。直至雲容終於出手，打破了獄塔。
雲容在外的神念逃脫了天界的封印，七百多年啦休養生息，加上三百年前利用妖潮又恢覆了些許力量。
她利用澤兌留下的陣法集結妖族，先是利用天界盲區，在各處偏僻難行的地方一點點布下陣法，後面又一舉沖破獄塔，引起天界大亂，趁機混水摸魚。
她韜光養晦多年，終於等到陣成。
外人不知鐘離的靈體在獄塔裏，陸微時也怕鐘離的靈體早已消散，在獄塔破碎那日特別留神盯著，終於發現了鐘離的靈體。
他身為主判官，無法輕易離開幽都城，但又不能讓外人發現鐘離的靈體，他只能找一個不會輕易出賣鐘離的手下。
江槿曾經墮魔過，心志比旁人更堅定，加上她一心為了攢功德，絕不會輕易令自己得到的一切付諸東流。
江槿：......
原來她早被陸判官盯上了。
莫名覺得自己有點虧是怎麽回事。
“好在皆大歡喜嘛，是吧，鐘離大人。”陸微時又露出一副他全都懂的神色，笑瞇瞇地看向鐘離。
江槿的性格他清楚，再生氣賠個不是，說開就好了。
只是這位神器大人，他有些拿不準主意。
當初是陰差陽錯，他被鐘離砸中知道了這件秘聞，而後又擅自主張替他們綁定了靈契。
他從前可就聽說過鐘離的事跡，若說以前的雲若是目中無人，那鐘離更是孤高淡漠，比雲容還難接近。
鐘離冷哼一聲，陸微時後背冷汗直冒。哪怕鐘離現在的實力大不如以往，但氣勢威嚴仍在，不是他能輕易應對的。
鐘離挑了挑眉，等陸微時提心吊膽夠了之後，才慢慢道：“此事你我皆是身不由己，陸大人自然無需掛心。”
得到鐘離的肯首，陸微時終於放下心。這口氣吊在心裏快八百年了，他終於能安下心好好幹自己的事了。
但眼下還不是松懈的時候，眾神當初極力反對青羽神弓出世。而鐘離上次借用了古神的力量，想必已經驚動了附近的神使，雲容和澤兌的勢力也在人間蠢蠢欲動，蓄勢待發。
“江槿，茲事體大，之後如何做，都看你自己的意願。”陸微時憂心忡忡地看向江槿。
後者重回人身後，眼中比以往更為靈動，那些壓抑的七情六欲和悲憫之心都會較之前更甚。
這也代表著，她很有可能會去九棲山幫助鐘離取回真身。
九棲山有古神陣法坐鎮，雲容都花了整整半年才取出青羽神弓。她現下才剛剛飛升，恐怕實力還多有不足。
在幽都城呆了這麽多年，能有這麽一個懂事上進的下屬有多麽貼心，他再清楚不過。
於私心上，他是想勸江槿擇身而退，可事到如今，將紀念早已深陷其中，再要退出，只怕也是身不由己。
他終究還是欠了江槿許多。
若非他的話，江槿絕不會這麽快就去三清虛境，雖然結果是好的，可萬一行差就錯，他只怕會抱憾終生。
江槿神色坦然：“陸大人，多年知遇之恩，江槿無以為報。追究過去已成惘然，重要的是當下。”
她做事註重過程，但同樣看重結果。一步步走到今天，她也從未後悔過。
畢竟她的終極目標，也是為了修成人身，重回人間。
她要回的人間，是遍地鳥語花香，炊煙裊裊，讓她心心念念三百年的地方，而不是被雲容和澤兌摧毀得一塌塗地的焦土。
如今靈犀陣已顯，她來幽都城時就已經感受到人間的土地隱隱透著一股怨氣，若是長此以往，只怕會吞噬更多的生機。
他們也不再多耽擱，江槿同陸微時和付子卿告別後，再次回到了人間。
陸微時註視著兩人的身影，拍了拍一旁的付子卿：“你也撐到了現在，去吧。”
付子卿擔憂地望向二人：“可恩人她...”
九棲山可不比三清虛境容易，鐘離的第一位主人，上古戰神留下的封印之地，古往今來，挫敗過多少神君。
就算江槿有青羽神弓靈體的承認，可也不一定能得到上古戰神的認可。
“你我在這裏憂心也無用。”陸微時摩挲著手中的腰牌，似是終於下了決心，果斷道，“我去趟天界，在此之前，不要聲張。”
天界近日因為靈犀陣一事忙得團團轉，哪有時間搭理幽都城的事，陸微時這個時候上去，莫不是...
付子卿驚訝地看他：“陸大人，您當真要說出來？”
陸微時看著幽都城上方因為江槿重新撕開的一片白日，這麽多年來，這裏只走出過五位飛升的鬼修。
他們後來無一不是天界的一方大神，坐鎮天界，保天界安寧。
論資歷，江槿不是最久，論實力，江槿也不是最強，可她還是硬生生承受住了天雷，通過了三清虛境。
他聽說了江槿將如月樓的東西換了個遍，也聽聞地下賭坊一夜損失千萬功德的事，不知何時起，江槿竟然下了這樣一盤大棋。
她有足夠的魄力和勇氣，敢將自己的功德賭進去，並且還穩穩當當地經營起來。
他已經很老了，老得不知道少年意氣為何，老得不知道熱血堅持為何。
但現在，他好像也有些明白了。
天色霧蒙蒙一片，灰雲積壓在空中，像是攏上一層霧障。
上一次來人間時，這裏還是鐘靈毓秀，眼下就已經變成妖獸橫行，妖族肆虐的局面。
鐘離拉過她的手，認真而嚴肅地問她：“你當真想好要去九棲山？”
他可以履行自己的諾言，在身死魂消之前，都陪在她身邊。
但九棲山不同，裏面有上古的陣法，就算封印的是他的真身，他也沒辦法幫上太多。
“當然。”江槿目光灼灼地望著他，像是星河流轉，在她眼中，灰蒙蒙的霧氣也沒能折損她的心性。
兩人無聲地註視著對方，皆不肯退讓。
最後還是鐘離先敗下陣來，他無奈地伸手圈住身前的人：“你真是...”
“哪裏都好。”
他喟嘆道，感受著她身上的溫暖。
江槿好得讓他挑不出錯來，她比他想得還要強大，也比他預計的還要堅定。
陸微時做的最正確的事，就是讓他遇見了江槿。
她從不追問他的秘密，也總是尊重他的意願，把他當作平等的身份對待。
這些對於從前的他來說，幾乎是天方夜譚。
雲容好勝，為了歷練他的靈體，曾把他丟進各種險境，九死一生。身為神器的主人，只要她一聲令下，就算他不願，也不得不服從靈契而聽命於她。
更不用提上古時期，那時不僅有神與妖的爭鬥，還有神與神的爭鬥。眾神帶著原始的野性，相互爭鬥廝殺，只為角逐最強。
每一次，他都是被拋棄的那個。
可江槿從沒有放棄過他一次。
他是眾矢之的，幾乎可以稱得上聲名狼藉。妖族恨他入骨，天界忌憚他頗深，連自己的主人都不信任他。
江槿抱住他的身子，開玩笑道：“你這樣，別人還以為是你要去闖陣法呢。”
“放心，除了為你，我也為我自己。”
她其實沒有他們想得那麽好，她的一切行動都只不過是為了自己而已。
當初是不想因為鐘離丟了自己的飯碗，才和他被迫捆綁上路。現在也是如此，她是為了自己的未來，只是那個未來裏，恰好有鐘離的位置。
鐘離抱著她，沒有回答，只是加深了這個擁抱。
她甚至連狠話都說得這麽溫柔，心軟得像是棉花，誰都不會被她的話傷到。
“你說的，總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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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槿擡頭，想要看清鐘離的表情，但自己的視線先模糊。
還沒擡手，自己便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像是冬日的旅人圍坐在篝火旁，遲遲不願離開。
頂上溫潤的聲音飄了下來，帶著一點無奈。
“早知道就不說了。”
江槿克制情緒，咳了一聲：“不行，我的事你都知道了，你也不能對我有秘密。”
一旁的陸微時跟付子卿兩人同步轉移視線，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眼前的兩人。
這殿上的柱子可真好看啊。
桌上堆的卷宗可真多啊。
江槿意識到現在不是談這些的時候，推開了他，問陸判官：“大人為何選了我？”
鐘離失落的收回手，離她更近一點，默默望著陸微時。
陸微時一下壓力山大，當初得知鐘離被壓進獄塔，他不敢往外亂報消息，曾旁敲側擊過青羽神弓的下落。
眾神曾遍尋青羽神弓裏的靈體而不得，加上青羽神弓的兩任主人都曾墮魔，眾神不願雲容和那位古神的事重蹈覆轍，於是幹脆把青羽神弓的記載也抹去，重新封回九棲山。
天界的人不願再多接觸青羽神弓，這把上古留下的神器也漸漸消散在人們的記憶中。
陸微時揣著這個驚天秘密日夜難安，唯恐雲容和澤兌卷土重來，於是一直註意著各地莫名消散的生魂。
天下已經平和了太久，三百年前妖潮一事天界也重新對各地的靈犀陣加固封印，沒人認為會出問題。
陸微時雖然沒有頭緒，但心中始終不敢掉以輕心。直至雲容終於出手，打破了獄塔。
雲容在外的神念逃脫了天界的封印，七百多年啦休養生息，加上三百年前利用妖潮又恢覆了些許力量。
她利用澤兌留下的陣法集結妖族，先是利用天界盲區，在各處偏僻難行的地方一點點布下陣法，後面又一舉沖破獄塔，引起天界大亂，趁機混水摸魚。
她韜光養晦多年，終於等到陣成。
外人不知鐘離的靈體在獄塔裏，陸微時也怕鐘離的靈體早已消散，在獄塔破碎那日特別留神盯著，終於發現了鐘離的靈體。
他身為主判官，無法輕易離開幽都城，但又不能讓外人發現鐘離的靈體，他只能找一個不會輕易出賣鐘離的手下。
江槿曾經墮魔過，心志比旁人更堅定，加上她一心為了攢功德，絕不會輕易令自己得到的一切付諸東流。
江槿：......
原來她早被陸判官盯上了。
莫名覺得自己有點虧是怎麽回事。
“好在皆大歡喜嘛，是吧，鐘離大人。”陸微時又露出一副他全都懂的神色，笑瞇瞇地看向鐘離。
江槿的性格他清楚，再生氣賠個不是，說開就好了。
只是這位神器大人，他有些拿不準主意。
當初是陰差陽錯，他被鐘離砸中知道了這件秘聞，而後又擅自主張替他們綁定了靈契。
他從前可就聽說過鐘離的事跡，若說以前的雲若是目中無人，那鐘離更是孤高淡漠，比雲容還難接近。
鐘離冷哼一聲，陸微時後背冷汗直冒。哪怕鐘離現在的實力大不如以往，但氣勢威嚴仍在，不是他能輕易應對的。
鐘離挑了挑眉，等陸微時提心吊膽夠了之後，才慢慢道：“此事你我皆是身不由己，陸大人自然無需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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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下還不是松懈的時候，眾神當初極力反對青羽神弓出世。而鐘離上次借用了古神的力量，想必已經驚動了附近的神使，雲容和澤兌的勢力也在人間蠢蠢欲動，蓄勢待發。
“江槿，茲事體大，之後如何做，都看你自己的意願。”陸微時憂心忡忡地看向江槿。
後者重回人身後，眼中比以往更為靈動，那些壓抑的七情六欲和悲憫之心都會較之前更甚。
這也代表著，她很有可能會去九棲山幫助鐘離取回真身。
九棲山有古神陣法坐鎮，雲容都花了整整半年才取出青羽神弓。她現下才剛剛飛升，恐怕實力還多有不足。
在幽都城呆了這麽多年，能有這麽一個懂事上進的下屬有多麽貼心，他再清楚不過。
於私心上，他是想勸江槿擇身而退，可事到如今，將紀念早已深陷其中，再要退出，只怕也是身不由己。
他終究還是欠了江槿許多。
若非他的話，江槿絕不會這麽快就去三清虛境，雖然結果是好的，可萬一行差就錯，他只怕會抱憾終生。
江槿神色坦然：“陸大人，多年知遇之恩，江槿無以為報。追究過去已成惘然，重要的是當下。”
她做事註重過程，但同樣看重結果。一步步走到今天，她也從未後悔過。
畢竟她的終極目標，也是為了修成人身，重回人間。
她要回的人間，是遍地鳥語花香，炊煙裊裊，讓她心心念念三百年的地方，而不是被雲容和澤兌摧毀得一塌塗地的焦土。
如今靈犀陣已顯，她來幽都城時就已經感受到人間的土地隱隱透著一股怨氣，若是長此以往，只怕會吞噬更多的生機。
他們也不再多耽擱，江槿同陸微時和付子卿告別後，再次回到了人間。
陸微時註視著兩人的身影，拍了拍一旁的付子卿：“你也撐到了現在，去吧。”
付子卿擔憂地望向二人：“可恩人她...”
九棲山可不比三清虛境容易，鐘離的第一位主人，上古戰神留下的封印之地，古往今來，挫敗過多少神君。
就算江槿有青羽神弓靈體的承認，可也不一定能得到上古戰神的認可。
“你我在這裏憂心也無用。”陸微時摩挲著手中的腰牌，似是終於下了決心，果斷道，“我去趟天界，在此之前，不要聲張。”
天界近日因為靈犀陣一事忙得團團轉，哪有時間搭理幽都城的事，陸微時這個時候上去，莫不是...
付子卿驚訝地看他：“陸大人，您當真要說出來？”
陸微時看著幽都城上方因為江槿重新撕開的一片白日，這麽多年來，這裏只走出過五位飛升的鬼修。
他們後來無一不是天界的一方大神，坐鎮天界，保天界安寧。
論資歷，江槿不是最久，論實力，江槿也不是最強，可她還是硬生生承受住了天雷，通過了三清虛境。
他聽說了江槿將如月樓的東西換了個遍，也聽聞地下賭坊一夜損失千萬功德的事，不知何時起，江槿竟然下了這樣一盤大棋。
她有足夠的魄力和勇氣，敢將自己的功德賭進去，並且還穩穩當當地經營起來。
他已經很老了，老得不知道少年意氣為何，老得不知道熱血堅持為何。
但現在，他好像也有些明白了。
天色霧蒙蒙一片，灰雲積壓在空中，像是攏上一層霧障。
上一次來人間時，這裏還是鐘靈毓秀，眼下就已經變成妖獸橫行，妖族肆虐的局面。
鐘離拉過她的手，認真而嚴肅地問她：“你當真想好要去九棲山？”
他可以履行自己的諾言，在身死魂消之前，都陪在她身邊。
但九棲山不同，裏面有上古的陣法，就算封印的是他的真身，他也沒辦法幫上太多。
“當然。”江槿目光灼灼地望著他，像是星河流轉，在她眼中，灰蒙蒙的霧氣也沒能折損她的心性。
兩人無聲地註視著對方，皆不肯退讓。
最後還是鐘離先敗下陣來，他無奈地伸手圈住身前的人：“你真是...”
“哪裏都好。”
他喟嘆道，感受著她身上的溫暖。
江槿好得讓他挑不出錯來，她比他想得還要強大，也比他預計的還要堅定。
陸微時做的最正確的事，就是讓他遇見了江槿。
她從不追問他的秘密，也總是尊重他的意願，把他當作平等的身份對待。
這些對於從前的他來說，幾乎是天方夜譚。
雲容好勝，為了歷練他的靈體，曾把他丟進各種險境，九死一生。身為神器的主人，只要她一聲令下，就算他不願，也不得不服從靈契而聽命於她。
更不用提上古時期，那時不僅有神與妖的爭鬥，還有神與神的爭鬥。眾神帶著原始的野性，相互爭鬥廝殺，只為角逐最強。
每一次，他都是被拋棄的那個。
可江槿從沒有放棄過他一次。
他是眾矢之的，幾乎可以稱得上聲名狼藉。妖族恨他入骨，天界忌憚他頗深，連自己的主人都不信任他。
江槿抱住他的身子，開玩笑道：“你這樣，別人還以為是你要去闖陣法呢。”
“放心，除了為你，我也為我自己。”
她其實沒有他們想得那麽好，她的一切行動都只不過是為了自己而已。
當初是不想因為鐘離丟了自己的飯碗，才和他被迫捆綁上路。現在也是如此，她是為了自己的未來，只是那個未來裏，恰好有鐘離的位置。
鐘離抱著她，沒有回答，只是加深了這個擁抱。
她甚至連狠話都說得這麽溫柔，心軟得像是棉花，誰都不會被她的話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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