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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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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4

古沢仟島很清楚自己的存在是一個很大的變數,因此在沒有命令的情況下,並不會過多地幹涉事情原本的發展。

太宰治足夠聰慧,他早已經通過一些消息,知道魏爾倫這次的行動除了帶走中原中也外,應該還有別的事要一起處理。

通過蘭波之前的表現,加上一模一樣的異能力,很快就推測出或許是有關於更早之前,有關於魏爾倫本人的事情,但主要事跡發生在海外,哪怕從筆記中知道了部分線索,還是無法準確判斷他的下一個目標。

因此,沒有人再做下一步行動,中原中也倒是需要暫時與亞當一起行動,為了調查和保護相關人員。

之後的一切卻還是按照古沢仟島已知的故事走向發展,白瀨、警察、研究員N,他看著眼皮底下熟悉的信息,按下耳麥。

“差不多該到我出場了吧,太宰。”

“嗯……時間上來說確實,但是,說不定會有意外發生,到時候再說吧。”太宰治在另一邊漫無目的地走,語氣也是興味闌珊,“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古沢——你之前答應我加入港口黑手黨,到底是抱著一種什麽樣的想法呢?”

“完全沒有想法,最差的下下選罷了。”古沢仟島大馬金刀地坐在水泥臺階上,把玩打量著手上的金屬珠子。

太宰治停下腳步,另一只手揣在口袋裏,擡頭看了一眼頭頂上的路燈,微不可聞地笑嘆一聲,“說得也對……畢竟這裏存在的都是一群被生存本能驅使的野獸。”

“我還以為你會說點別的。”

別的?

關於那個蛞蝓,太宰治覺得自己無話可說,撇了撇嘴,“完全沒有……倒不如說,你的回答應該是在騙我吧,就算當時你只是不想告訴中也,連你也已經背叛羊的事,但——”

“——你那時候……稍微,還是在害怕吧?”

太宰治露出的那只的眼眸被低頭的陰影遮蓋,顯得黑沈如夜,陰翳無比。

古沢仟島停下手裏的動作,擡眸看了一眼前方,“是啊……但我不認為這算是背叛,應該算是跟從才對。”

羊群既然已經背叛了羊王,那麽自己作為一只牧羊犬,本該同羊群一起……但最後卻完全憑著自己的喜惡,跟自認為的更喜歡的一邊離開。

“明明早就知道我們會趁機招攬?”太宰治淡淡詢問。

“是。”

他看向不遠處朝自己走過來的中原中也,斂眉笑了一聲,“看來有些人的眼神真的太差了……比起我,你才算是個性格獨斷又糟糕的混蛋。”

古沢仟島沒有說話,沈默著聽了幾秒對面掛斷通話的電子音,面無波瀾地緩慢站起,扭頭看向了身旁走過來的亞當。

“人類的情感實在有點難以模擬。”亞當似乎推斷出了什麽,臉上表現出了十分鮮活的苦惱,“就算收集到大量新的數據樣本,但……古沢先生,容許我問一下,這是出於何種緣故?”

“一種人類特有的扭曲的喜歡。”古沢仟島漫不經心地回答,將武器裝回自己腰間的包上,轉身往大樓走去。

亞當沒有再追問,只是覺得,自己或許需要將儲存中裏有關於這種感情的板塊劃分,進行更加詳細的整理了。

之後,面對因特殊物質而失控的魏爾倫,港口黑手黨並不需要再獲取異能特務科方面使用大口徑武器的許可,在對方完全失去意識,變成“魔獸吉格”後,嘗試火力壓制無效,這時候就是古沢仟島出手的時間。

“本來應該是可以讓你糾結的好問題。”太宰治站在建築頂部的天臺上,迎著因氣壓驟變掀起的淩亂的風,對身後走上樓梯的中原中也說。

神色沈靜的少年站在通往頂端的鐵質臺階上,一只手抓著帶著銹蝕痕跡的欄桿,“最開始是什麽計劃?”

“這應該不用我廢話才對,看來蛞蝓的腦子在日覆一日的工作裏退化得實在太快了……原定計劃只是讓八年前的‘荒霸吐’能做到的事,現在重演一遍罷了。”

太宰治說完,睨他一眼,重新將視線放回遠處的戰鬥,嘆息般低聲嘀咕道:“不過現在嘛……我就說備選中的備選沒有意義。”

空氣裏傳來不斷的轟/炸和尖嘯聲,與詭異響亮的野獸嚎叫混雜一起,哪怕距離足夠遠,也還是能清楚感覺到遠處的現場一致的空氣裏的緊繃和壓迫感。

“動手吧古沢,我們消耗不起太多。”

中原中也踏上去,聽到太宰治所在位置傳來的命令,隨後便預感到幾分變化,目光看向了城市那邊,港口黑手黨大樓的位置。

有一抹瑩亮的藍色光華在樓頂閃了閃,隨後仿佛特殊時節的星隕,數不盡的“流星”帶著狹長的尾跡劃破夜空,毫無阻礙地穿過了失控的吉格周邊異常的重力磁場,貫穿了那具龐大而堅固的身軀,帶著紫色的火焰墜落在地面。

有如燃燒殆盡般,“流星”在落到地面後都因為失去了藍色的光芒而被可怕的溫度湮滅了。

即便如此,攻擊所造成的傷害還是驚人,比在這之前的任何炮火或異能的攻擊,都要更加有效,吉格在受創後凝聚起數個龐大的重力黑洞,卻在控制其拋出之前就被撲面而來的“雨”打斷。

——那些“雨”都是武器,特制的外型與金屬彈珠無二的特殊材料制成的武器,每顆的重量很輕,特制材料卻在表面完全均勻地分布著,哪怕在平面上都會一直向同個方向滾動。

這些金屬珠子的特殊設計便於在發出攻擊時,讓古沢仟島省去一部分力,以達到控制數量更加龐大的武器的目的。

太宰治仰著頭,也微微對這幅景象感到些許意外,但不一會,就笑了起來,轉身往中原中也上來的階梯走下去。

漆黑的風衣在半空蕩起,他的腳步帶著幾分悠然,道:“好了——看來小蛞蝓作為備選的備選不需要上場了,最多是聽聽魏爾倫還有什麽遺言吧。”

中原中也從夜空裏的這般景象裏回過神,目光不由得望向遠處的戰鬥。

——竟然已經猝不及防抵達了尾聲。

古沢仟島站在樓頂,在原地確認了那黑紫色的火焰正在逐漸熄滅,沒有覆燃的趨勢後,將左眼上佩戴的鏡片式望遠鏡摘下,放下了右手緊握的狙/擊槍。

他松開已經被咬得流血的舌頭,不再忍耐,躬身吐出嘴裏反上來的酸水。

但自己抽搐的胃部還促使著他繼續向外吐出什麽,他有點慶幸自己因為處理工作,在這之前沒有吃過任何東西。

頭痛從開始便一直攪著他的腦子,影響到了感知神經,引起非常劇烈的嘔吐沖動。

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除了高熱之外的副作用。

“幸好應該不會有下次了……”古沢仟島緩過來之後,低聲自嘲了一句,剛支撐起身體打算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已經訓練得十分敏銳的感知就令他察覺到有其他人的存在。

他驟然擡頭,驚訝地瞪大雙眸,有些懷疑是不是副作用裏還包括幻覺——不然,現在中原中也應該是在最後確認魏爾倫的情況,而不是出現在自己面前。

“有什麽好驚訝的,就這麽不想我看到你現在的狀況嗎,仟島?”中原中也沒什麽情緒地開口,語氣波瀾不驚。

他知道自己此時心裏平靜得有些異常。

古沢仟島眨眨眼睛,嘆息道:“那倒沒有……最後的情況怎麽樣?魏爾倫死了嗎?”

“已經全部結束了,不過,”中原中也說著,握緊了垂在身側的手,“魏爾倫沒有死,蘭波早在之前就把自己變成了異能生命體……最後救了他。”

事情比預想的,結束得還要迅速。

——明明能做到的事已經所剩無幾,還在賭這麽一絲運氣,但還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這個選項。

說完,他垂下眼眸看向古沢仟島腳邊留下的那攤痕跡,樓頂並沒有在這時候打開照明燈,但隱約也能從剛才發出的聲響和行為裏知道那是什麽。

中原中也微微松開手,上前幾步過去,“走吧,你這個樣子看來還得去醫療室檢查一遍……這次也是副作用?”

古沢仟島沒有拒絕他過來攙扶的手,眩暈的大腦已經喪失了原本控制平衡的作用,晃晃悠悠地依靠著中原中也向前行走,好幾次都快把扶著人的中原中也推向另一個歪斜的方向。

“是,跟之前不太一樣……我想應該,是跟我如何使用異能力有一定關系。”他閉上眼睛慢慢說出自己的猜測。

“看來我的異能也算不上特別強,這種限制根本就直接杜絕了我長時間進行正面戰鬥的可能,沒辦法做到以後跟中也一起戰鬥了。”古沢仟島繼續說著,在抵達醫療室之前都不能失去意識,幹脆讓自己變得話多一些,“我還是想保護你的,最起碼讓我能距離你近一點吧?不然我也太挫敗了。”

中原中也聽到他的話,抓著掛在自己肩上手臂的手用力了些許,對方毫無知覺,仍舊語速緩慢地小聲說著什麽。

“但是啊,仟島,我現在的實力都罕有敵手了。”中原中也提醒他,藍色的眼睛向下,落在他耷拉的領帶那銀光閃爍的領夾上。

有一顆顏色渾濁的藍色石頭也在相近的位置,在空中微微晃動著。

無論是保護對方,還是追逐距離,其實一直都不是太遠的未來才發生的事,日覆一日的鍛煉從短暫相處裏便暴露出很多差別。

他現在也說不清到底是什麽心情,中原中也總是感覺有一陣遲鈍的情緒,像是泥潭裏滾上來的氣泡,汙濁的,包裹著可怕的情緒浮現在表面,又爆裂開,使其消散在空氣裏。

可那種被裹挾著湧上來的情緒實在是太多了……連帶著心底那片黑暗的角落裏逐漸充滿了那種無形的東西,只需要稍微有點火星的引燃就會產生無可挽回的結果。

那是“自己”的感受嗎?

他有時候看清這份情緒的面目後,對此格外難以相信,又似乎一點也不意外。

安靜的電梯內,明亮的冷光打在古沢仟島臉上,乍一看更加蒼白無色,映得嘴角那一絲傷口鮮紅,此時微微睜開的眼睛裏倒映著濃重的影子,他還在勉強支撐著自己,跟中原中也對話。

“……我很恐懼,有一天只能看到中也的背影,”古沢仟島的話微不可聞,“我們不是同伴嗎?那麽,我希望無論多久以後,都不是只有中也一個人站在頂峰的位置,我能一直在你目之所及的地方。”

實力上、地位上或是關系上,他都希望是這樣。

中原中也從鼻間嘆出一聲,十分無可奈何道:“我倒是感覺仟島現在比我還要厲害了,你別疏遠我才對吧,畢竟我遲早會趕過去的。還有就是,不要因為工作不回我信息。”

哪怕已經逐漸習慣,作為職業來說黑手黨面對死亡是多麽簡單而常見的一件事,在今天中原中也才從險些失去旗會這群人、差點失去朋友的意外裏猛然發覺,自己並沒有想象中那麽能夠接受重要之人的離去。

他唯一不想接受仟島未來會死去的可能,也不想互相不再是近在咫尺的距離。

話音落下,電梯抵達了相應的樓層,在一聲清脆的提示聲響後,打開的電梯門將此時繁忙又嘈雜的聲音沖進了電梯內,過量嘈雜的聲音砸進還在陣陣發麻劇痛的大腦,古沢仟島還是沒忍住,捂著嘴幹嘔了一聲。

真糟糕,堅持那麽久結果還是形象完蛋在這了。

“……仟島,你是不會背叛我的對吧?”

伴隨而來的耳鳴讓古沢仟島一時間沒辦法分清耳邊的聲音究竟來自哪裏,但聲音無疑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所發出的。

他睜開眼睛,表情微微凝滯,語氣虛弱地反問:“怎麽你突然開始擔心起這個了?”

但也不等中原中也說話,繼續回覆道:“啊,那是當然……我永遠都不會背叛中也的,就是不知道你心裏的標準是什麽了,我有時候還是很獨斷的。”

中原中也扶著人走出電梯,壓低的聲音在嘈雜的環境裏幾乎聽不清楚,古沢仟島只能勉強聽到一些。

“我知道,我已經知道你之前……以後最起碼先告訴我一聲,總是先斬後奏的話,我都不知道怎麽幫你。”

古沢仟島沒有說話,只是覺得走進這層之後,呼吸近肺部的空氣裏駁雜的血腥、硝煙、塵土、臟汙之類的氣味,摻雜著消毒酒精和消毒水的味道壓進身體,帶起了更深層的一種嘔吐的感覺,墜得他無法開口。

自己迫切地需要一場昏厥來平息這些異常的感覺。

【陌生的、閃閃發光卻又脆弱的仟島,他的……強大的同伴——是這樣嗎?】

我真的覺得一些悵然若失很好吃(?)有沒有人懂啊,那種熟悉又不再真的熟悉的感覺,突破以往的印象之後的惶恐不安,天呢……簡直就是仙品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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