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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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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3

今天的中原中也起得有點早。

他頂著淩亂的頭發,滿眼迷惑不解地坐在床上,表情像是剛睡醒卻被什麽驚嚇住,異常空茫地睜大雙眼凝視著眼前的虛空。

窗外晨光熹微,透過窗簾照進昏暗的室內,旁邊放在床頭櫃上的翻蓋手機,狀態小屏幕上有規律地閃爍著現在的時間。

——距離七點半還足足有一個多小時。

但他現在已經完全睡不著了,腦子裏混亂地閃過剛才夢到的畫面——他曾以為自己應該是不會做夢的。

從有意識起就只是不斷地在睡眠中喚醒斷斷續續的記憶,而自從自己的身世之謎揭開後,更是再也沒有夢到過什麽,但是昨晚他做夢了,完全記不清過程,只有模糊的畫面和人影,本應該是值得他高興的事。

可清醒過來後,中原中也越回想越覺得奇怪,他總覺得好像自己做了什麽罪該萬死的事,卻又記不起具體,以及出現的人的模樣。

“這種時候倒是給我像以前一樣清晰一點啊,可惡。”他低聲罵了一句,皺著眉抓了抓頭發,在宿舍房間的狹小衛生間裏洗漱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想回憶起來。

越想反倒越記不清,他搖搖頭,換好衣服之後打開了門,發現隔壁的古沢仟島也收拾好著裝,一副準備出門的樣子。

對方是打算去晨跑的,在自己十七歲、兩人分開住以前他就有這個習慣了,時間不固定但每周必定有三次——中原中也記得很清楚。

古沢仟島感到有些驚訝,微微瞪大眼睛,“中也今天起得好早,是也準備一起出去晨跑嗎?”

之前也是這樣,後來逐漸的兩人都養成了晨跑的習慣,除此之外還會進行對戰訓練,不過通常都是打足一定時間,體力消耗得差不多後才算結束,並不是以輸贏來計算。

真要算的話,古沢仟島估計很早就打不過對方了,不限制異能力的情況下,他十次有七次會被摁趴下,但如果限制了異能力,又總是沒辦法輕易決輸贏,之後幹脆就只是純消耗,當互相的陪練了。

“啊……做了個夢,醒了之後睡不著了。”中原中也點頭,幹脆關上門跟對方一起走。

“夢?難道是噩夢嗎?像是之前那樣……”

“不,這次有點不一樣,但越想越記不起來。”說完,中原中也腦海裏好像閃過一個畫面,但他沒有抓住,只是更疑惑地皺起了眉。

晨跑結束後,兩人又各自回到宿舍洗了澡換了衣服,又一起結伴抵達偵探社。

最近的委托並不多,加上之前龍頭抗爭那段時間中原中也為了對付澀澤龍彥開了一次【汙濁】,哪怕有社長的【不造人上人】的幫助沒有徹底失去意識,控制體內的荒霸吐還是耗費了他不少心神,國木田獨步有意暫時減少了他的工作量。

所以在完成了上午的委托後,中原中也竟然閑了下來。

原本在工作狀態已經忘記的問題,在這時候他又想了起來,於是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去幫其他人分擔事務,而是雙手環胸靠在椅背上,苦惱地望著天花板繼續糾結。

古沢仟島不多時,也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將其交給國木田獨步後,轉頭就看到在一邊眉頭皺得都快能夾死蚊子的中原中也。

很少見他有對什麽事那麽執著地揪著不放的時候,一般來說中也遇到暫時無法解決的事,要麽先放下,要麽就是向可能知道答案的人求助。

國木田獨步也看到了,示意他過去問一下情況,然後繼續埋頭工作——畢竟那些減少的部分工作都被他攬過來,堆在了他這邊。

古沢仟島走上前去,低頭看著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出現的中原中也,雙手拍在了他的臉上,“還在想昨天晚上的夢嗎?可以告訴我原因嗎,中也,我也有點好奇。”

“嗯,感覺夢裏……我好像對誰做了罪該萬死的事。”中原中也擡起眼眸,看著古沢仟島回答,眉頭稍微松懈了些。

“只是夢裏的那個人而已,你應該只是以對方的視角做了那個夢,又不是中也真的這麽做了。”古沢仟島邊說邊一只手撐著椅背,另一只手捋了捋中原中也的頭發撚在手裏。

與謝野晶子這個時候從醫務室出來,剛好聽到兩人談話的末尾,於是好奇地隨口問了一句:“什麽夢?”

兩個人一齊擡頭看向她。

古沢仟島回答道:“中也他昨天晚上做了個夢,但是現在已經忘了,很在意夢裏具體發生了什麽。”

“正常,很多時候夢就是這樣,就算有意識的時候記住了,醒過來之後就會隨著大腦的活動慢慢淡忘,只有很少部分的夢才會記很久,就算是噩夢有時候也會忘呢。”與謝野晶子習以為常道。

她很快就對這件事失去了興趣,去找國木田獨步核對醫務室消耗的一部分用具和藥物。

古沢仟島收回視線,再次看向中原中也,說:“要不你回憶一下還記得的場景?有些夢會對應現實的環境,說不定是熟悉的地方。”

再光怪陸離,那也是存在一定的現實依據的,看過的電影、走過的路、瞥見的事……在淺層意識裏無法察覺的東西其實在更深層留下了印象,然後隨機出現在夢中。

說是罪該萬死的事……什麽能令中也覺得愧疚到極點的呢?不太可能會是殺死誰,畢竟夢有時候不講邏輯中還是透著幾分邏輯性。

中原中也思索半晌,猶豫著吐出答案:“有點像是……宿舍?我記得有仟島之前送給我的那頂帽子,但是夢裏似乎被放在地上了。”

那是十六歲那年自己生日的時候仟島送的生日禮物,不過他平常的打扮都很休閑,偶爾心血來潮才會拿出來。

“宿舍啊……”古沢仟島也皺起了眉,“但是目前住在那個宿舍的,就只有我們兩個啊,雖說夢的確不會過於按照現實來進行。”

江戶川亂步和社長住,與謝野晶子有別的住處,甚至有時候會住在偵探社的醫務室裏,國木田獨步同樣。

話剛說完,那邊匯報完畢的與謝野晶子就返身回來了,她見兩人還在就夢的事聊天,便指了指窗邊位置的儲物櫃。

“既然你們兩個都挺有時間,那麻煩誰幫忙整理一下之前被弄亂的麻繩吧,一團堆在裏面還怪占地方的……我還得把一些儀器搬出來檢查。”她說著,拿著手裏的報告單子,又回到了醫務室裏,裏面很快就傳來暴躁地整理東西的聲音。

“好,我去整理吧。”古沢仟島點頭,松開了手上赭紅色的頭發,覆而對中原中也道:“下午需要你陪亂步先生去處理一項委托,註意保持謹慎。”

輪到中原中也陪同的委托偶爾會伴隨著一定程度的危險,但通常情況下也都只是幫忙帶路的作用,既然他叮囑了小心,那麽多半是存在一定的危險性。

中原中也看了一眼依舊背過身在尋找新聞上有趣的事件的江戶川亂步,隨口應了一聲,“沒事,這種委托我不會離開亂步先生附近超過半分鐘的。”

自從因龍頭抗爭揚名後,中原中也的名字和模樣就被橫濱大多數人記住了,可能遭遇危險的人一般不會是他,反倒需要註意不要被陷阱引開。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之前很長一段時間江戶川亂步都不太理會他和古沢仟島,最後雖然被粗點心哄好,但本人卻根本沒有告知鬧脾氣的原因。

中原中也想起哄小孩一樣混亂的一天就感到一陣汗顏。

江戶川亂步註意到視線,瞥了一眼後又當做什麽也不知道,背過身去。

夢什麽的,他才不知道!毫無道理的東西不在名偵探的管理範圍內!無視無視。

古沢仟島眨眨眼,對此不置一詞,走到與謝野晶子說的那個儲物櫃前,一個個打開查看,在打開最後一個時,塞進櫃子裏的物品像是被擠出來似的全掉了下來,他迅速閃身躲到一旁才避免自己被亂七八糟的雜物砸到。

不過還是有東西落到了自己開門的那只手上,就是與謝野晶子所說的麻繩,而且是很大一堆纏在一起的麻繩,上面還留著有誰曾經嘗試整理結果卻不小心打上的很多繩結。

難怪要整理……這東西堆起來都把最上層的格子直接擠滿了。

古沢仟島沈默了兩秒,決定不去想到底是誰整理失敗留下了這些繩結,將地上的其他雜物放回去之後,直接拉了一張椅子坐著整理這堆已經看不出有幾條的繩子。

他把能夠梳理出來的頭纏在自己的右手上,把理清一部分的那一段暫時繞在左手手腕,然後開始慢慢解繩結。

中原中也覺得自己這樣無所事事也不太好,便把國木田獨步寫好的文件和匯報分類疊好,放在旁邊的空桌上,從他現在站著的位置望去,剛好也能看到古沢仟島愜意地靠著椅子,面無表情地理出一段段松開的繩,然後看著繩子纏繞在他的手臂上。

右手手腕上因為麻繩的摩擦,隱隱泛著點紅痕。

對方是在用指甲解結,系得很緊的結他需要嘗試幾次才成功,中途會皺著眉,下意識地將擰得發痛的指尖放在嘴邊咬幾次,以緩解上面指甲頻繁使用的疼痛。

這是一種給自己施加疼痛來緩解疼痛的心理行為機制。

“繩子……啊。”

中原中也驀地想起來了,自己那個所謂的“罪該萬死”的夢裏所做的行為到底是什麽。

——因為帽子落在地上這種小事,歸咎於贈予者,隨後用繩子以一種奇怪的方式將其束縛在一旁,自己似乎是用了很大力氣,也莫名其妙地產生了火氣,又同時意識清楚地知道這是糟糕的遷怒,卻幾乎沒有絲毫的留情,以至於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傷口。

這個夢或許帶有幾分自己體內荒霸吐的能力影響,行使暴力基本能與憤怒、仇恨一類的情緒相掛鉤,但意識到自己在做夢的那一刻,愧疚感就不可遏制地誕生了。

他幾乎整個人都要燒起來,與夢境裏所感受到的一模一樣的愧疚感和油然而生的羞恥心一剎那湧上大腦,但卻比那更加強烈。

國木田獨步埋頭處理工作,隱約感覺旁邊的人已經很久沒有離開過,便轉頭去看了一眼,詢問的話剛到嘴邊就被嚇了一跳。

“——中也君?!你沒事吧?臉色很不正常啊,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

古沢仟島聞聲看過去,只看見中原中也異常驚慌地應付著國木田獨步的關心。

他的內心完全是一頭霧水的狀態,並不知道中原中也對自己的感情已經開始搖擺。

很不得了的夢,雖然並沒有做什麽,但是仿佛一切盡在不言中w

荒霸吐雖然設定是沒有意識的,但是感覺那股能量多少還是會影響到人的情緒吧(思考)然後這個私設就誕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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