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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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1
當在羊群中看到尚且年幼的中原中也時，古沢仟島就知道，有些原本打算延後的計劃必須要盡快提上日程了。
在白瀨今天做出這件事，卻沒有帶來足夠令他害怕的懲罰時，他就知道，這個羊群自己已經沒有拯救的必要——哪怕自己成為了他們的其中一員，一些無法阻止的事情還在暗處滋生，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悄然發生。
雖然聽上去像是自己狂妄自大的發言，但接二連三的事件都跟原本的劇情對應，古沢仟島想逃避也無法忽略近在眼前的事情。
尤其是當他們這群平均不到十四歲的孩子，一起為了武器去主動襲擊其他組織，最後卻把中原中也一個人撇下，讓他自己毫無準備地去面對無比陌生的敵人，古沢仟島眼裏對這個羊群唯一的期待也熄滅了。
唯一能讓古沢仟島有所寬慰的，只剩下自己的意識還很清醒，沒有被篡改或者覆蓋，還能最起碼自由自主地行動，進而達到改變某些事的結果。
但目前他認為的最好的去處，即武裝偵探社甚至連影子都還沒有，只能按捺住心裏的惱怒，再次像上次一樣給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一些不痛不癢的懲罰，但是下一秒，提出了十人會的想法。
這是分散這些孩子的權力必不可少的一步，最起碼現在用來對付這些乳臭未幹的小羊是足夠的。
“之後的事……你們隨意，不過為了防止一些人多想，我主動退出有關於十人會的任何議論，以後也不會再參與。”古沢仟島冷聲說完，轉身離開了據點。
中原中也中途沒有來得及說任何一句話，但完全知道今天這件事自己不應該答應白瀨他們，如果自己不答應，那麽他們也不會那麽魯莽地準備這場行動。
在面對同樣是異能力者的敵人時，他清楚地感覺出兩者之間除去能力之外的差距，這是需要一定的戰鬥經驗才能累積下來的敏銳知覺。
因而他才無法短時間內擺脫對方，直到古沢仟島的出現——對方同樣展露出了作為一名異能力者的特殊能力。
但這件事，他似乎並沒有告知其他人的打算。
中原中也沒有聽那些人對於人選的討論，稍微在原地思考了幾分鐘，後腳跟著一起走了出去。
從這個羊的新據點出去，是臨近河灘的一片零落散布著建築廢料的地方，古沢仟島就坐在較遠處的一大塊混合著橫七扭八鋼筋的水泥上，神色平靜，沒有絲毫剛才的憤怒。
古沢仟島幾乎是瞬間就察覺到了來人，轉身發現是中原中也後，註意到他臉上明晃晃的忐忑不安，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過來吧，正好我也有點事想問你……好歹我們兩個也算這個組織裏唯二的異能力者。”
中原中也收起了幾分緊張，有些迷惑不解地走過去，學著對方的模樣，輕松跳上水泥石，一樣毫不顧忌地直接坐下。
“對了，今天的事，我需要向你道個歉——”他想起自己出來的目的，果斷地開口，卻在對視那雙鈷藍眼睛的瞬間，感覺自己話語的蒼白，逐漸啞了聲。
——平靜的眼底好似某處一潭深水，這番話也不過是往裏投入一顆石子，除了使水面蕩漾起漣漪外不會有其他效果。
並且，那抹藍色莫名擁有著奇異的能量，好像接下來無論自己說的任何話對方都會聽，他的情緒也在這種感覺裏逐漸平和下來。
緊張不安也好，一點的委屈不滿也好，還有愧疚或是氣惱，全部都慢慢消失了。
中原中也垂眸，右手捏了捏自己左手的虎口，沒有繼續說。
“該道歉的不是你，中也，”古沢仟島不知道對此說些什麽，很快收回了視線，望著黢黑的夜色，任兩個人的頭發在微風裏搖擺。
“誰帶隊、誰計劃、誰負責，我剛才就在據點裏說過了，這不是你的問題，我又不是什麽會亂發脾氣的人，只是……覺得你們似乎都把異能力者看得太重，也太輕了。”
因為看得太重，所以理所當然地覺得所有異能力者都能輕易對抗一群敵人，甚至不需要什麽合適的理由；也因為看得太輕，所以完全忽略了敵人為了保護這條利益線，而特地設下的守衛者。
雖然即便自己不出現，中原中也也不會有什麽意外，但隱藏在這之下的問題可多了去了。
古沢仟島說完，話題驟然一轉，問道：“難道說，中也覺得……更強大的人保護弱小的同伴是理所當然的義務嗎？”
從中原中也模糊記憶裏帶來的認知，他確實這麽覺得。
“因為那是同伴，近乎是重要的家人一般的存在。”他這麽回答。
古沢仟島只是扯了扯嘴角，“但是，異能力者也是人啊，當一個人難以做到十全十美的時候，這種義務就是枷鎖了。”
為什麽？擁有著並肩前進的同伴的話，不應該更加強大嗎？
中原中也疑惑不解，但並沒有把這話問出口，他看著對方沈默了許久，最後古沢仟島以避免感冒的理由，兩人枯坐十幾分鐘後一起返回了據點。
——這個問題，直到中原中也作為“羊王”很長一段時間後，才發現現實給予的殘酷答案。
不同於古沢仟島在告知其他人自己異能力者身份後，明確劃分責任與否的態度，中原中也那時候已經難以拒絕發展壯大的羊群的請求——多數情況下都是為了整體考慮，但就算有古沢仟島在其中插手遏制，他也愈發明顯地感覺到，來自這個曾經溫暖的團體帶給自己的深重的窒息感和壓力。
中原中也已經將其作為了自己的責任，作為這個團體的首領的義務，盡自己所能地保護著所有身為同伴的成員。
古沢仟島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
於是他中途找到了抽空獨自探尋身世而跑來擂缽街的少年。
“果然，我就知道你會在這附近。”古沢仟島從一旁的矮舊房屋上跳下來，雙手環胸，臉上一副不出所料的淡然，“最近你也太經常往這邊跑了，雖然以你的實力不需要太擔心……不過，就算你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也沒必要這麽急切。”
中原中也毫不意外自己被對方找到，這幾年他早就察覺到古沢仟島總是毫無緣由的——或者說把自己當做組織裏需要關照的“同伴”，明裏暗裏在幫自己的忙，便清楚這人也有不太坦率的一面。
其實他很高興，像是自己在對方那裏擁有著獨一份的、理想般的同伴情誼，卻又不敢求證。
他只是看了一眼，便詢問要不要幫忙一起尋找線索。
古沢仟島自然是答應，並且他出現其實也有事情要詢問中原中也。
“我說……如果我離開羊之後，找到了更適合我們的組織，邀請中也一起加入的話，你會同意嗎？”古沢仟島望著擂缽街一望無際的瘡痍景象，擡眸看向飛在半空的中原中也，大聲詢問道。
他已經找尋到偵探社的所在，並且也短暫接觸到了社長和江戶川亂步。
中原中也一無所獲地從上方落下來，對這個問題若有所思，回答道：“我應該是不會加入的，不過倒不是因為不相信你，只是我說過不會背叛，也不會放下羊的其他人不管。”
他說完後，停頓了一秒，話語一轉對古沢仟島笑道：“既然你覺得不錯，那應該就是在某一方面足夠打動你，也值得你盡心盡力的一個組織吧，現在在羊裏仟島沒辦法發揮你自己的能力不是嗎。”
話語裏竟然還帶有幾分寬慰古沢仟島的意思，可他分明也是一樣的處境。
但面前的人很清楚，他目前心裏對身世有多麽看重，正倒映出其內心對於歸處和自己本身的迷茫，以及本性上一直不變的幾分善意，促使中原中也無法對包容了自己的群體坐視不管。
古沢仟島沈默兩秒，倏然開口時聲音泠然，“那，再假如……因為某些原因，發生了背叛呢？”
話音落下，中原中也準備轉向另一邊的腳步停下來，轉而回頭看向他。
從那張冷淡而姣好的臉上，他看不出任何情緒，就好像說出這句話的人完全沒有思考過這個可能引發的後果一般。
——雖然這話聽起來格外自大，但中原中也確定自己所了解的仟島絕不是這樣的性格。
即便了解，他還是微微陰沈了臉色，語氣帶著些微的攻擊性回答對方：“我絕對不會背叛羊的，這件事我可以保證。”
“不是這個，”古沢仟島三兩步上前，雙手抓住了中原中也的肩膀，眉毛都擰成一團，“我指的……從來都不是這個。”
“——中也，你才是容易被背叛的那個人啊。”
中原中也微微睜大了雙眼，透過古沢仟島的表情，從更加細微的地方，從視線的深處，他的直覺發現了一種奇怪而濃烈的感情撲面而來，連帶著胸腔內的心臟都不禁劇烈跳動了幾次。
但是這種感覺轉瞬即逝，中原中也很快忽略了這一絲異常，不解地回道：“你說羊的其他人會背叛我嗎？仟島你擔心過頭了吧。”
明明是羊群的大家都需要“羊王”的存在，雖然自己現在還沒辦法很好地保護所有人，也有些壓力，但之後成長起來肯定能適應的。
他們不會背叛他的。
【——對吧？】
不會吧……
中原中也看著白瀨手裏，差點刺進自己身體的匕首，驚愕和憤怒一並出現在了臉上。
白瀨？！為什麽會——？！
古沢仟島劈手毫不留情地奪過了白瀨手裏的武器，看著對方瞪著不可置信的目光，接連後退了好幾步，他對這不出預料的結果，毫無波瀾地將匕首丟到遠處的懸崖邊。
同時中原中也也看到背對著自己的人身上的傷口，並不深，但由於沒有作任何應急處理，滲出血逐漸暈染開，乍一看格外嚴重，連帶著蒼白的膚色都像是失血過多，下一秒就會倒下。
“仟島，你……沒事吧？”
“小傷，看起來可怕而已，不用擔心。”
而白瀨顫抖著嘴唇，臉色慘白地喃喃自問：“為什麽……為什麽沒死……他們不是說已經解決了嗎……行動被阻止了……”
“理由很簡單，”古沢仟島扯了扯嘴角，“GSS過來殺我，還有藏起來的那些人都被我解決了，至於羊的其他成員，我找了其他人去負責處理問題，他們最後大概會因非法持/槍被抓去警局教育，然後送往各地的福利機構……最起碼現在你是孤立無援的。”
“不可能！！GSS可是出動了五十多個人！怎麽可能——”大聲的辯駁在他扭頭，看到身後已經無聲無息死去的埋伏的GSS成員時，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些人究竟是什麽時候被發現，什麽時候被殺死的？
中原中也看很清楚——就在他轉身的時候，古沢仟島出現在了視野中。
而下一刻，他張開手，數十道寒光從他的掌心飛出，像是帶著使命的殺人蜂，貫穿了草叢裏GSS成員的頭顱，沒有驚動一只飛鳥，也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他的臉上一片熟悉的淡漠，與此同時閃身出現在白瀨面前，緊緊抓住了對方的手腕。
這一切都在幾個眨眼間完成。
白瀨顫抖著轉過身來，看著面前兩個神情冷漠的異能力者，雙腿在這一刻失去了支撐身體的力量，不甘又恐懼地向後坐倒在地。
“怎麽、可能……”
古沢仟島側目看了一眼中原中也，“解釋之後會告訴你，現在我只是想作為你的朋友，問一下你的意見。”
白瀨的目光在聽到這句話後，頓時放射出逃出生天的驚喜光芒，瞬間帶著希冀地看向了他。
中原中也上前幾步，面色覆雜地看著醜態盡顯的曾經的同伴，皺著眉道：“我不會殺你，白瀨。”
“但，從今往後……羊，都不會再出現了。”
這是他作為一個組織的首領，最後能夠做到的事。
“對了，那個組織是最近新建立的，叫做武裝偵探社，”古沢仟島牽著中原中也的手，帶著他往前走，“據說加入他們是需要考核的，我暫時還不知道我們最後能否通過，但也是一條路嘛。”
“嗯。”中原中也點頭，湖藍色美麗的眼睛註視著對方，心緒的繁雜逐漸被手掌傳遞過來的溫度撫平。
他用力握住了對方的手。
——而從今往後，也再也沒有什麽“羊王”，他跟著“牧羊犬”離開了這個四散的羊群，往新的地方走去。
第一條線是比較日常的武偵w
中也，這種情況下……或許會比正劇更難開竅（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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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在羊群中看到尚且年幼的中原中也時，古沢仟島就知道，有些原本打算延後的計劃必須要盡快提上日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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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聽上去像是自己狂妄自大的發言，但接二連三的事件都跟原本的劇情對應，古沢仟島想逃避也無法忽略近在眼前的事情。
尤其是當他們這群平均不到十四歲的孩子，一起為了武器去主動襲擊其他組織，最後卻把中原中也一個人撇下，讓他自己毫無準備地去面對無比陌生的敵人，古沢仟島眼裏對這個羊群唯一的期待也熄滅了。
唯一能讓古沢仟島有所寬慰的，只剩下自己的意識還很清醒，沒有被篡改或者覆蓋，還能最起碼自由自主地行動，進而達到改變某些事的結果。
但目前他認為的最好的去處，即武裝偵探社甚至連影子都還沒有，只能按捺住心裏的惱怒，再次像上次一樣給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一些不痛不癢的懲罰，但是下一秒，提出了十人會的想法。
這是分散這些孩子的權力必不可少的一步，最起碼現在用來對付這些乳臭未幹的小羊是足夠的。
“之後的事……你們隨意，不過為了防止一些人多想，我主動退出有關於十人會的任何議論，以後也不會再參與。”古沢仟島冷聲說完，轉身離開了據點。
中原中也中途沒有來得及說任何一句話，但完全知道今天這件事自己不應該答應白瀨他們，如果自己不答應，那麽他們也不會那麽魯莽地準備這場行動。
在面對同樣是異能力者的敵人時，他清楚地感覺出兩者之間除去能力之外的差距，這是需要一定的戰鬥經驗才能累積下來的敏銳知覺。
因而他才無法短時間內擺脫對方，直到古沢仟島的出現——對方同樣展露出了作為一名異能力者的特殊能力。
但這件事，他似乎並沒有告知其他人的打算。
中原中也沒有聽那些人對於人選的討論，稍微在原地思考了幾分鐘，後腳跟著一起走了出去。
從這個羊的新據點出去，是臨近河灘的一片零落散布著建築廢料的地方，古沢仟島就坐在較遠處的一大塊混合著橫七扭八鋼筋的水泥上，神色平靜，沒有絲毫剛才的憤怒。
古沢仟島幾乎是瞬間就察覺到了來人，轉身發現是中原中也後，註意到他臉上明晃晃的忐忑不安，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過來吧，正好我也有點事想問你……好歹我們兩個也算這個組織裏唯二的異能力者。”
中原中也收起了幾分緊張，有些迷惑不解地走過去，學著對方的模樣，輕松跳上水泥石，一樣毫不顧忌地直接坐下。
“對了，今天的事，我需要向你道個歉——”他想起自己出來的目的，果斷地開口，卻在對視那雙鈷藍眼睛的瞬間，感覺自己話語的蒼白，逐漸啞了聲。
——平靜的眼底好似某處一潭深水，這番話也不過是往裏投入一顆石子，除了使水面蕩漾起漣漪外不會有其他效果。
並且，那抹藍色莫名擁有著奇異的能量，好像接下來無論自己說的任何話對方都會聽，他的情緒也在這種感覺裏逐漸平和下來。
緊張不安也好，一點的委屈不滿也好，還有愧疚或是氣惱，全部都慢慢消失了。
中原中也垂眸，右手捏了捏自己左手的虎口，沒有繼續說。
“該道歉的不是你，中也，”古沢仟島不知道對此說些什麽，很快收回了視線，望著黢黑的夜色，任兩個人的頭發在微風裏搖擺。
“誰帶隊、誰計劃、誰負責，我剛才就在據點裏說過了，這不是你的問題，我又不是什麽會亂發脾氣的人，只是……覺得你們似乎都把異能力者看得太重，也太輕了。”
因為看得太重，所以理所當然地覺得所有異能力者都能輕易對抗一群敵人，甚至不需要什麽合適的理由；也因為看得太輕，所以完全忽略了敵人為了保護這條利益線，而特地設下的守衛者。
雖然即便自己不出現，中原中也也不會有什麽意外，但隱藏在這之下的問題可多了去了。
古沢仟島說完，話題驟然一轉，問道：“難道說，中也覺得……更強大的人保護弱小的同伴是理所當然的義務嗎？”
從中原中也模糊記憶裏帶來的認知，他確實這麽覺得。
“因為那是同伴，近乎是重要的家人一般的存在。”他這麽回答。
古沢仟島只是扯了扯嘴角，“但是，異能力者也是人啊，當一個人難以做到十全十美的時候，這種義務就是枷鎖了。”
為什麽？擁有著並肩前進的同伴的話，不應該更加強大嗎？
中原中也疑惑不解，但並沒有把這話問出口，他看著對方沈默了許久，最後古沢仟島以避免感冒的理由，兩人枯坐十幾分鐘後一起返回了據點。
——這個問題，直到中原中也作為“羊王”很長一段時間後，才發現現實給予的殘酷答案。
不同於古沢仟島在告知其他人自己異能力者身份後，明確劃分責任與否的態度，中原中也那時候已經難以拒絕發展壯大的羊群的請求——多數情況下都是為了整體考慮，但就算有古沢仟島在其中插手遏制，他也愈發明顯地感覺到，來自這個曾經溫暖的團體帶給自己的深重的窒息感和壓力。
中原中也已經將其作為了自己的責任，作為這個團體的首領的義務，盡自己所能地保護著所有身為同伴的成員。
古沢仟島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
於是他中途找到了抽空獨自探尋身世而跑來擂缽街的少年。
“果然，我就知道你會在這附近。”古沢仟島從一旁的矮舊房屋上跳下來，雙手環胸，臉上一副不出所料的淡然，“最近你也太經常往這邊跑了，雖然以你的實力不需要太擔心……不過，就算你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也沒必要這麽急切。”
中原中也毫不意外自己被對方找到，這幾年他早就察覺到古沢仟島總是毫無緣由的——或者說把自己當做組織裏需要關照的“同伴”，明裏暗裏在幫自己的忙，便清楚這人也有不太坦率的一面。
其實他很高興，像是自己在對方那裏擁有著獨一份的、理想般的同伴情誼，卻又不敢求證。
他只是看了一眼，便詢問要不要幫忙一起尋找線索。
古沢仟島自然是答應，並且他出現其實也有事情要詢問中原中也。
“我說……如果我離開羊之後，找到了更適合我們的組織，邀請中也一起加入的話，你會同意嗎？”古沢仟島望著擂缽街一望無際的瘡痍景象，擡眸看向飛在半空的中原中也，大聲詢問道。
他已經找尋到偵探社的所在，並且也短暫接觸到了社長和江戶川亂步。
中原中也一無所獲地從上方落下來，對這個問題若有所思，回答道：“我應該是不會加入的，不過倒不是因為不相信你，只是我說過不會背叛，也不會放下羊的其他人不管。”
他說完後，停頓了一秒，話語一轉對古沢仟島笑道：“既然你覺得不錯，那應該就是在某一方面足夠打動你，也值得你盡心盡力的一個組織吧，現在在羊裏仟島沒辦法發揮你自己的能力不是嗎。”
話語裏竟然還帶有幾分寬慰古沢仟島的意思，可他分明也是一樣的處境。
但面前的人很清楚，他目前心裏對身世有多麽看重，正倒映出其內心對於歸處和自己本身的迷茫，以及本性上一直不變的幾分善意，促使中原中也無法對包容了自己的群體坐視不管。
古沢仟島沈默兩秒，倏然開口時聲音泠然，“那，再假如……因為某些原因，發生了背叛呢？”
話音落下，中原中也準備轉向另一邊的腳步停下來，轉而回頭看向他。
從那張冷淡而姣好的臉上，他看不出任何情緒，就好像說出這句話的人完全沒有思考過這個可能引發的後果一般。
——雖然這話聽起來格外自大，但中原中也確定自己所了解的仟島絕不是這樣的性格。
即便了解，他還是微微陰沈了臉色，語氣帶著些微的攻擊性回答對方：“我絕對不會背叛羊的，這件事我可以保證。”
“不是這個，”古沢仟島三兩步上前，雙手抓住了中原中也的肩膀，眉毛都擰成一團，“我指的……從來都不是這個。”
“——中也，你才是容易被背叛的那個人啊。”
中原中也微微睜大了雙眼，透過古沢仟島的表情，從更加細微的地方，從視線的深處，他的直覺發現了一種奇怪而濃烈的感情撲面而來，連帶著胸腔內的心臟都不禁劇烈跳動了幾次。
但是這種感覺轉瞬即逝，中原中也很快忽略了這一絲異常，不解地回道：“你說羊的其他人會背叛我嗎？仟島你擔心過頭了吧。”
明明是羊群的大家都需要“羊王”的存在，雖然自己現在還沒辦法很好地保護所有人，也有些壓力，但之後成長起來肯定能適應的。
他們不會背叛他的。
【——對吧？】
不會吧……
中原中也看著白瀨手裏，差點刺進自己身體的匕首，驚愕和憤怒一並出現在了臉上。
白瀨？！為什麽會——？！
古沢仟島劈手毫不留情地奪過了白瀨手裏的武器，看著對方瞪著不可置信的目光，接連後退了好幾步，他對這不出預料的結果，毫無波瀾地將匕首丟到遠處的懸崖邊。
同時中原中也也看到背對著自己的人身上的傷口，並不深，但由於沒有作任何應急處理，滲出血逐漸暈染開，乍一看格外嚴重，連帶著蒼白的膚色都像是失血過多，下一秒就會倒下。
“仟島，你……沒事吧？”
“小傷，看起來可怕而已，不用擔心。”
而白瀨顫抖著嘴唇，臉色慘白地喃喃自問：“為什麽……為什麽沒死……他們不是說已經解決了嗎……行動被阻止了……”
“理由很簡單，”古沢仟島扯了扯嘴角，“GSS過來殺我，還有藏起來的那些人都被我解決了，至於羊的其他成員，我找了其他人去負責處理問題，他們最後大概會因非法持/槍被抓去警局教育，然後送往各地的福利機構……最起碼現在你是孤立無援的。”
“不可能！！GSS可是出動了五十多個人！怎麽可能——”大聲的辯駁在他扭頭，看到身後已經無聲無息死去的埋伏的GSS成員時，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些人究竟是什麽時候被發現，什麽時候被殺死的？
中原中也看很清楚——就在他轉身的時候，古沢仟島出現在了視野中。
而下一刻，他張開手，數十道寒光從他的掌心飛出，像是帶著使命的殺人蜂，貫穿了草叢裏GSS成員的頭顱，沒有驚動一只飛鳥，也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他的臉上一片熟悉的淡漠，與此同時閃身出現在白瀨面前，緊緊抓住了對方的手腕。
這一切都在幾個眨眼間完成。
白瀨顫抖著轉過身來，看著面前兩個神情冷漠的異能力者，雙腿在這一刻失去了支撐身體的力量，不甘又恐懼地向後坐倒在地。
“怎麽、可能……”
古沢仟島側目看了一眼中原中也，“解釋之後會告訴你，現在我只是想作為你的朋友，問一下你的意見。”
白瀨的目光在聽到這句話後，頓時放射出逃出生天的驚喜光芒，瞬間帶著希冀地看向了他。
中原中也上前幾步，面色覆雜地看著醜態盡顯的曾經的同伴，皺著眉道：“我不會殺你，白瀨。”
“但，從今往後……羊，都不會再出現了。”
這是他作為一個組織的首領，最後能夠做到的事。
“對了，那個組織是最近新建立的，叫做武裝偵探社，”古沢仟島牽著中原中也的手，帶著他往前走，“據說加入他們是需要考核的，我暫時還不知道我們最後能否通過，但也是一條路嘛。”
“嗯。”中原中也點頭，湖藍色美麗的眼睛註視著對方，心緒的繁雜逐漸被手掌傳遞過來的溫度撫平。
他用力握住了對方的手。
——而從今往後，也再也沒有什麽“羊王”，他跟著“牧羊犬”離開了這個四散的羊群，往新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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