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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侖之巔。
“易淵！你當真要抽了這昆侖靈脈？你可知抽了靈脈於天下蒼生影響會有多大！西南千萬生靈仰仗靈脈生存，你這是斷了他們的生路！”英才真人等一眾修真人士，看山巔之人面無表情，像是毫未將他的話放在心上，當真是恨其不幸。
“這就是你們萬劍宗養出來的好弟子！真是敗類！”有人出聲嘲諷。
“趙觀主，當務之急是解決昆侖靈脈一事，勿要自亂陣腳。”不比東林觀觀主冷嘲熱諷，說話之人語氣溫和，十分冷靜，再一看，卻是個容貌清雋的年輕修士。
“陽羽所言極是，趙觀主，冷靜。”
溫陽羽聞言淡淡地看了眼附和他的人，就見對他挑眉一笑，風流肆意，他不由頓了一下，才逃避一樣收回了眼神。
鳳棲梧這家夥……
英才真人根本沒那閑工夫理東林觀觀主的冷嘲熱諷，他軟硬兼施，見易淵似乎沒聽進去，又道：“昆侖靈脈蘊含至純至凈靈氣，你如今遁入魔族，就算取了又有何用？易淵，不要執迷不悟！”
只可惜易淵油鹽不進，氣得英才真人吹鼻子瞪眼。
他萬萬沒想到易淵短短十年魔力大漲至此，更未料想到此前沈寂的魔族這十年竟然頻頻動作，這十年來，易淵四處收集靈脈的消息自然沒有逃過仙盟的眼，往日對方要抽，他們也攔不住，他抽就抽了，反正一個魔修抽取那純凈的靈脈也無用。
誰想易淵變本加厲，如今竟然妄圖抽了昆侖靈脈，那可就出大問題了！
這修真界有五大靈脈，北有北海靈山，南有溧萊靈礦，東有東華靈湖，中有瀚海靈脈，西便是這昆侖靈脈。而五大靈脈中，最為純凈磅礴的靈氣來源，便是這見證過數位修真大能飛升的昆侖靈山。
易淵一抽便是要抽了這養活了無數修真人士的昆侖靈脈，不是相當於砸人飯碗嗎？這讓大家夥坐得住才怪！
只是英才真人在這邊氣得上氣不接下氣，易淵卻並未將他們放在眼中。
見他從始至終一言未發，英才真人皺起眉頭，喚來弟子問道：“顧又青還未來？”
“弟子已經傳訊息回去，只是顧師兄還未回話。”小弟子額上密密麻麻的細汗，實在是不知道一向靠譜的顧師兄今日為何不見了蹤影。
一眾修真之人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要真讓易淵把昆侖靈脈給拔了，這還得了！
易淵只身一人站在山巔，黑色衣袍獵獵，卻絲毫沒把數十修真之人放在眼中。
溫陽羽並非未領略過易淵的傲然，只是今日再見，卻覺此人實在與昔日所見大不相同。
聽聞十年以前謝師弟無故失蹤，有消息傳出是謝師弟是落入了什剎海，只是什剎海向來實在傳說中出現，並未有太多人相信這一傳聞，更多人只當是謝師弟死在了魔族內鬥之中。
畢竟易淵處置舍囿，魔族進行了一次大清洗這事實在不算低調，更何況還有一直暗中監視著魔族一舉一動的仙盟。
但與英才真人一樣不解的是，溫陽羽實在想不通易淵吃力不討好地想要拔取昆侖靈脈是為何？若是靈脈如此好抽取，那修真之人豈不是趨之若鶩，實在是這種做法本身便是逆天而行，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覆，葬身於此的結果。
這都算了，最最讓人無解的是，這靈脈對如今已經入魔的易淵來說，實在是沒甚大用啊！他一個入魔的人，拿至純至凈的靈力，豈不是自尋死路？
想不通。
鳳棲梧看出溫陽羽臉上不解，像是隨口一般道：“他不需要，何嘗不是其他人或物需要呢。”
溫陽羽嘆口氣，若是謝師弟還在，他還覺得情有可原，但如今謝師弟都不在了，以易淵的性子，他會為誰大費周章呢？只是這都是他心中所想，他如今也只不過點點頭，含糊道：“或許吧。”
“若是謝師弟在，斷不會讓易淵做出此等行徑。”他嘆口氣道。
鳳棲梧低頭看他，默認了他此言。
明明不是道侶的兩個人，在謝淮水義無反顧追隨易淵入魔之後，便好像都默認了兩人的關系。
這要讓謝淮水知道當初他跟隨易淵去了魔界，在眾人眼中是用情至深，估計爬都要從憚篁禁地爬出來辟謠。
當然這都是後話，當前局勢中可沒有謝淮水一席之地。
昆侖山巔妖風陣陣，魔息籠聚在觸手可及的雲層之上。
易淵根本不將英才真人的勸誡放在眼裏，已經準備動手了。
英才真人見狀，也放棄了和平談判的想法。
頓時兩邊劍拔弩張，英才真人率先發起攻擊。
萬劍齊發，直沖易淵而去。
易淵終於舍得給了眾人一個眼神，卻是輕飄飄便躲開了攻勢。
“本尊無意傷人，英才真人，你走吧。”冷淡而低沈的男聲傳來，英才真人聽到易淵這話更是皺緊眉頭。
“易淵，若你今日一定要這麽做，那老夫便是棄了這條命也要攔下你。”
易淵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半響，冷笑一聲，“那是你自找的。”
說罷便再不留情，英才真人堪堪接下一擊，如掉線的風箏一眼墜下雲端，被弟子接下後吐出一口鮮血。
昔日一道入門的弟子見狀心寒譴責：“易淵，你當真要欺師滅祖嗎！”
“師兄、你別惹怒了他！”有弟子拉住說話之人，膽戰心驚地望向易淵。
但易淵只瞟了一眼兩人，根本連一個眼神都不多給，更不要說將他的話放在心上。
眾人只見易淵匯聚魔息，也不知動用了什麽秘法，竟真的生生將一條靈脈抽了出來。
昆侖靈氣驟減，一時間連蒼山白雪都黯淡了一瞬。
眼睜睜看著對方取完東西便走，英才真人心中恨得幾乎要嘔出血來。
“走！此事回去再議！”
*
而此時，顧又青已經因為乾坤鏡，趕到了憚篁禁地，全然不知昆侖山發生了何事。
他很快就找到了謝淮水。
那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密林中踽踽獨行，若要靠他自己，恐怕走上十年半載也難出禁地。
顧又青嘆口氣，旋身落在謝淮水前方，攔住對方去路。
謝淮水沒想到他來得這麽快，怔楞片刻，心中嘆口氣，看來是躲不掉這一遭。
如此一想倒是坦然，他道：“顧師兄，好久不見。”
“師弟。”
謝淮水不緊不慢道：“師兄有心了，這麽久了還掛念著我。”
顧又青臉上掛著坦蕩的笑容，“我既是師門大師兄，你又是正兒八經拜入我萬劍宗的弟子，自然要盡到身為師兄的責任。”
謝淮水心道你這大師兄的責任心未免太強了。
他不死心地掙紮道：“師兄，我已經叛出師門了。”
顧又青幾不可見地皺了下眉頭，隨即又放開來：“如果是因為害怕師門懲處，我會擔你無事，謝師弟，你隨我回去。”
謝淮水看著對方，良久搖搖頭。
“顧師兄，我不想回去。”
他用的是不想，而不是不能，這一字之差，讓顧又青氣不打一處來。
“謝師弟！”顧又青終於動怒，是對謝淮水的固執，也是對易淵的變本加厲。
他看向謝淮水的眼神變得逐漸淩厲。
謝淮水意識到不對勁。
這顧又青不是向來尊重他人意見的嗎，怎麽好像要用蠻力鎮壓的意思？
謝淮水猜得沒錯，顧又青並不想再與他多費口舌。
易淵他分不出勝負，謝淮水他還帶不回萬劍宗嗎？
“誒……”謝淮水後退兩步，“君子動口不動——”
話還沒說完，謝淮水便軟倒下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顧又青看著昏過去的謝淮水，嘆口氣，“得罪了謝師弟，回去宗門，尚且有一線生機。”
*
魔宮深處，穿過漆黑的地下隧道，入目是一處寬闊的地穴。
說是地穴，其實這裏更應該說是一處深潭。
只是那潭水瑩瑩發光，深處湧動著暗藍色的不知名的生物，那東西泛出幽幽藍光，讓這透不進一絲光線的深穴也足夠明亮。
深潭之濱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
那人將一縷蘊藏著無限生機的靈脈投入深潭之中，只見深處湧動的暗藍色越發洶湧，好像在爭先恐後地吞吃著那條靈脈。
這不是別人，正是方才從昆侖之巔抽取了昆侖靈脈的易淵。
而那被投進深潭之中被那詭異的東西吞吃入腹的，便是方才取回的昆侖靈脈。
藍羋從隧道那頭走來，看到的便是靜立於深潭之濱的易淵。
所有人都覺得易淵這十年變了許多，只有他卻一直覺得他本是如此。
十足的漠然。
藍羋一直覺得，這個人的冷漠是從骨子裏透出的，那是一種對任何人和事都不在乎的冷漠。因為不在乎，所以無畏無懼，所以隨心所意，所以也，潛藏著不可控的恐懼。
一個連自己都不在乎的人，無論做出什麽事都有可能。盡管他並不暴虐，也不嗜殺。
這種不穩定曾經也有穩定的時候，是在那人在的時候。
而現在，那個人不在了。
他想得入神，見易淵轉身才連忙跪下：“尊主，蕭竹求見。”
易淵視若無睹般從他身邊走過。
藍羋察覺人走遠，才松了口氣。
雖然易淵很少對下屬動手，但魔族中人對危險氣息的敏銳卻始終讓他繃緊神經。
想起在無盡深淵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經受萬魔蠱獸啃食後又不斷生出血肉的舍囿，藍羋不禁打了個寒戰。
沒有人能明確知曉舍囿到底做了什麽惹得易淵盛怒。
他甚至無法用死亡來洗罪，而是在無盡深淵承受永無止境的痛苦。
但謝淮水的消失和舍囿的遭難在同一時間發生，魔族中人便心知肚明其間的聯系。
謝淮水應該是死了，不出意外是被舍囿弄死的。
這個讓魔族中人感到好奇又鄙夷的人類，用死證明了他在他們年輕的魔尊心中的地位。
萬花樓連夜低調地消失在了魔城中，也不知是因為萬花殿宮主和舍囿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還是因為萬花殿宮主此前某些不要命的舉動。
藍羋察覺自己又陷入了某些沈思。
這十年他這些事常在他腦中盤旋，自然地，他也時常想起謝淮水。
若是那日他留在謝公子的寢殿，可能就不會讓月鷹帶謝公子出城，也不會……
但到底已經發生了。
他整理好思緒，緩緩起身，看那詭異潭穴中如猛獸吞食獵物的動靜漸漸平息。
禁錮在這一方潭穴的蓬勃靈力也變得稀薄。
深潭之中的東西是易淵半年前帶回來的。
自那之後，他便發現他那對什麽都極端漠然的魔尊忽然來了點興致。
他頻繁地出入修真界，每每都會帶回讓修真之人眼饞的磅礴靈力，然後被他不要錢地灌註到這一處用止蘭息法禁錮起來的潭穴之中。
他在餵養著什麽，急切地，企圖用磅礴的靈力揠苗助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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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侖之巔。
“易淵！你當真要抽了這昆侖靈脈？你可知抽了靈脈於天下蒼生影響會有多大！西南千萬生靈仰仗靈脈生存，你這是斷了他們的生路！”英才真人等一眾修真人士，看山巔之人面無表情，像是毫未將他的話放在心上，當真是恨其不幸。
“這就是你們萬劍宗養出來的好弟子！真是敗類！”有人出聲嘲諷。
“趙觀主，當務之急是解決昆侖靈脈一事，勿要自亂陣腳。”不比東林觀觀主冷嘲熱諷，說話之人語氣溫和，十分冷靜，再一看，卻是個容貌清雋的年輕修士。
“陽羽所言極是，趙觀主，冷靜。”
溫陽羽聞言淡淡地看了眼附和他的人，就見對他挑眉一笑，風流肆意，他不由頓了一下，才逃避一樣收回了眼神。
鳳棲梧這家夥……
英才真人根本沒那閑工夫理東林觀觀主的冷嘲熱諷，他軟硬兼施，見易淵似乎沒聽進去，又道：“昆侖靈脈蘊含至純至凈靈氣，你如今遁入魔族，就算取了又有何用？易淵，不要執迷不悟！”
只可惜易淵油鹽不進，氣得英才真人吹鼻子瞪眼。
他萬萬沒想到易淵短短十年魔力大漲至此，更未料想到此前沈寂的魔族這十年竟然頻頻動作，這十年來，易淵四處收集靈脈的消息自然沒有逃過仙盟的眼，往日對方要抽，他們也攔不住，他抽就抽了，反正一個魔修抽取那純凈的靈脈也無用。
誰想易淵變本加厲，如今竟然妄圖抽了昆侖靈脈，那可就出大問題了！
這修真界有五大靈脈，北有北海靈山，南有溧萊靈礦，東有東華靈湖，中有瀚海靈脈，西便是這昆侖靈脈。而五大靈脈中，最為純凈磅礴的靈氣來源，便是這見證過數位修真大能飛升的昆侖靈山。
易淵一抽便是要抽了這養活了無數修真人士的昆侖靈脈，不是相當於砸人飯碗嗎？這讓大家夥坐得住才怪！
只是英才真人在這邊氣得上氣不接下氣，易淵卻並未將他們放在眼中。
見他從始至終一言未發，英才真人皺起眉頭，喚來弟子問道：“顧又青還未來？”
“弟子已經傳訊息回去，只是顧師兄還未回話。”小弟子額上密密麻麻的細汗，實在是不知道一向靠譜的顧師兄今日為何不見了蹤影。
一眾修真之人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要真讓易淵把昆侖靈脈給拔了，這還得了！
易淵只身一人站在山巔，黑色衣袍獵獵，卻絲毫沒把數十修真之人放在眼中。
溫陽羽並非未領略過易淵的傲然，只是今日再見，卻覺此人實在與昔日所見大不相同。
聽聞十年以前謝師弟無故失蹤，有消息傳出是謝師弟是落入了什剎海，只是什剎海向來實在傳說中出現，並未有太多人相信這一傳聞，更多人只當是謝師弟死在了魔族內鬥之中。
畢竟易淵處置舍囿，魔族進行了一次大清洗這事實在不算低調，更何況還有一直暗中監視著魔族一舉一動的仙盟。
但與英才真人一樣不解的是，溫陽羽實在想不通易淵吃力不討好地想要拔取昆侖靈脈是為何？若是靈脈如此好抽取，那修真之人豈不是趨之若鶩，實在是這種做法本身便是逆天而行，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覆，葬身於此的結果。
這都算了，最最讓人無解的是，這靈脈對如今已經入魔的易淵來說，實在是沒甚大用啊！他一個入魔的人，拿至純至凈的靈力，豈不是自尋死路？
想不通。
鳳棲梧看出溫陽羽臉上不解，像是隨口一般道：“他不需要，何嘗不是其他人或物需要呢。”
溫陽羽嘆口氣，若是謝師弟還在，他還覺得情有可原，但如今謝師弟都不在了，以易淵的性子，他會為誰大費周章呢？只是這都是他心中所想，他如今也只不過點點頭，含糊道：“或許吧。”
“若是謝師弟在，斷不會讓易淵做出此等行徑。”他嘆口氣道。
鳳棲梧低頭看他，默認了他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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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讓謝淮水知道當初他跟隨易淵去了魔界，在眾人眼中是用情至深，估計爬都要從憚篁禁地爬出來辟謠。
當然這都是後話，當前局勢中可沒有謝淮水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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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淵終於舍得給了眾人一個眼神，卻是輕飄飄便躲開了攻勢。
“本尊無意傷人，英才真人，你走吧。”冷淡而低沈的男聲傳來，英才真人聽到易淵這話更是皺緊眉頭。
“易淵，若你今日一定要這麽做，那老夫便是棄了這條命也要攔下你。”
易淵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半響，冷笑一聲，“那是你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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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你別惹怒了他！”有弟子拉住說話之人，膽戰心驚地望向易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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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只見易淵匯聚魔息，也不知動用了什麽秘法，竟真的生生將一條靈脈抽了出來。
昆侖靈氣驟減，一時間連蒼山白雪都黯淡了一瞬。
眼睜睜看著對方取完東西便走，英才真人心中恨得幾乎要嘔出血來。
“走！此事回去再議！”
*
而此時，顧又青已經因為乾坤鏡，趕到了憚篁禁地，全然不知昆侖山發生了何事。
他很快就找到了謝淮水。
那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密林中踽踽獨行，若要靠他自己，恐怕走上十年半載也難出禁地。
顧又青嘆口氣，旋身落在謝淮水前方，攔住對方去路。
謝淮水沒想到他來得這麽快，怔楞片刻，心中嘆口氣，看來是躲不掉這一遭。
如此一想倒是坦然，他道：“顧師兄，好久不見。”
“師弟。”
謝淮水不緊不慢道：“師兄有心了，這麽久了還掛念著我。”
顧又青臉上掛著坦蕩的笑容，“我既是師門大師兄，你又是正兒八經拜入我萬劍宗的弟子，自然要盡到身為師兄的責任。”
謝淮水心道你這大師兄的責任心未免太強了。
他不死心地掙紮道：“師兄，我已經叛出師門了。”
顧又青幾不可見地皺了下眉頭，隨即又放開來：“如果是因為害怕師門懲處，我會擔你無事，謝師弟，你隨我回去。”
謝淮水看著對方，良久搖搖頭。
“顧師兄，我不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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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師弟！”顧又青終於動怒，是對謝淮水的固執，也是對易淵的變本加厲。
他看向謝淮水的眼神變得逐漸淩厲。
謝淮水意識到不對勁。
這顧又青不是向來尊重他人意見的嗎，怎麽好像要用蠻力鎮壓的意思？
謝淮水猜得沒錯，顧又青並不想再與他多費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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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謝淮水後退兩步，“君子動口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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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又青看著昏過去的謝淮水，嘆口氣，“得罪了謝師弟，回去宗門，尚且有一線生機。”
*
魔宮深處，穿過漆黑的地下隧道，入目是一處寬闊的地穴。
說是地穴，其實這裏更應該說是一處深潭。
只是那潭水瑩瑩發光，深處湧動著暗藍色的不知名的生物，那東西泛出幽幽藍光，讓這透不進一絲光線的深穴也足夠明亮。
深潭之濱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
那人將一縷蘊藏著無限生機的靈脈投入深潭之中，只見深處湧動的暗藍色越發洶湧，好像在爭先恐後地吞吃著那條靈脈。
這不是別人，正是方才從昆侖之巔抽取了昆侖靈脈的易淵。
而那被投進深潭之中被那詭異的東西吞吃入腹的，便是方才取回的昆侖靈脈。
藍羋從隧道那頭走來，看到的便是靜立於深潭之濱的易淵。
所有人都覺得易淵這十年變了許多，只有他卻一直覺得他本是如此。
十足的漠然。
藍羋一直覺得，這個人的冷漠是從骨子裏透出的，那是一種對任何人和事都不在乎的冷漠。因為不在乎，所以無畏無懼，所以隨心所意，所以也，潛藏著不可控的恐懼。
一個連自己都不在乎的人，無論做出什麽事都有可能。盡管他並不暴虐，也不嗜殺。
這種不穩定曾經也有穩定的時候，是在那人在的時候。
而現在，那個人不在了。
他想得入神，見易淵轉身才連忙跪下：“尊主，蕭竹求見。”
易淵視若無睹般從他身邊走過。
藍羋察覺人走遠，才松了口氣。
雖然易淵很少對下屬動手，但魔族中人對危險氣息的敏銳卻始終讓他繃緊神經。
想起在無盡深淵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經受萬魔蠱獸啃食後又不斷生出血肉的舍囿，藍羋不禁打了個寒戰。
沒有人能明確知曉舍囿到底做了什麽惹得易淵盛怒。
他甚至無法用死亡來洗罪，而是在無盡深淵承受永無止境的痛苦。
但謝淮水的消失和舍囿的遭難在同一時間發生，魔族中人便心知肚明其間的聯系。
謝淮水應該是死了，不出意外是被舍囿弄死的。
這個讓魔族中人感到好奇又鄙夷的人類，用死證明了他在他們年輕的魔尊心中的地位。
萬花樓連夜低調地消失在了魔城中，也不知是因為萬花殿宮主和舍囿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還是因為萬花殿宮主此前某些不要命的舉動。
藍羋察覺自己又陷入了某些沈思。
這十年他這些事常在他腦中盤旋，自然地，他也時常想起謝淮水。
若是那日他留在謝公子的寢殿，可能就不會讓月鷹帶謝公子出城，也不會……
但到底已經發生了。
他整理好思緒，緩緩起身，看那詭異潭穴中如猛獸吞食獵物的動靜漸漸平息。
禁錮在這一方潭穴的蓬勃靈力也變得稀薄。
深潭之中的東西是易淵半年前帶回來的。
自那之後，他便發現他那對什麽都極端漠然的魔尊忽然來了點興致。
他頻繁地出入修真界，每每都會帶回讓修真之人眼饞的磅礴靈力，然後被他不要錢地灌註到這一處用止蘭息法禁錮起來的潭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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