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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觴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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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觴峰

青石板鋪就的大道兩邊,是開門迎客的商販。商鋪裝修統一,一看就是早有規劃。

饒是接受過無數義烏小商品一條街洗禮過的謝淮水,這會也不禁嘖嘖稱奇。

乖乖,這萬劍宗原來還做這種生意呢。

不過這邊賣的倒不是“義烏小商品”,而是貨真價實的靈器寶物、靈丹妙藥,只要靈石充裕,就算是天材地寶,不少店家也拿得出來。

只可惜他囊中羞澀,一路只看不買,在遭受店家白眼這方面倒是與他所經歷的商業街別無二致。

走走停停,他聽前方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即日起梨華峰仙梨接受約定,三月後送貨上門!”

謝淮水擡頭一看,那吆喝的人可不正是他家大師兄嗎?

再看那商鋪牌匾,大喇喇寫著四字——梨華仙果。

感情自家師門也在做這生意呢!

應月吆喝完,還真有不少人進了那小小的店面裏去。

他也湊過去看熱鬧,看應月一一詢問,仔細記錄下幾人的地址和需求,又收了定金,一看便知是做熟了的。

“這位道友預定多少、家住何處啊?”

應月頭也不擡,例行問道。

“大師兄,是我。”謝淮水笑瞇瞇地看著應月。

應月看到人頗有些意外,隨即又高興起來,問他怎麽在這裏。

“看來師兄還沒看到我留下的訊息。”

應月疑惑地看向他,謝淮水便把自己到流觴峰一事細細與他說了。

應月道了幾句好,又恭維他勤奮好學,完了道:“是師兄疏忽了,你也知道我們梨華峰人脈稀薄,這仙梨的買賣啊,全靠我一人經手,唉,師弟千萬別往心裏去。”

謝淮水連忙擺手,“沒有沒有,哪能麻煩大師兄啊,我能處理的。”

應月慚愧地搖搖頭:“我今日一大早便到流觴峰來了,忙活到現在才有點喘息的時間,馬上就是宗門大比了,陸續也有其他宗門的人前來悟道聽課,得趕緊打點好仙梨的買賣。”

謝淮水奇怪道:“師兄,昨日便見你急著將仙梨催熟,咱們是缺錢麽?”

應月聽了搖搖頭,笑道:“咱們峰好歹也是八大峰之一,自然不缺錢,這只是師兄個人愛好。”

他修行資質並非頂級,修煉到如今也還在金丹後期難以突破,於修煉一事他早已沒有太大妄念,不過他在入道之前,便有幾分經商的頭腦,只是恰逢大難,他散盡千金保住一條命,後又遇上游歷的塵鑰真人,這才陰差陽錯走上修真問道的路。

謝淮水點點頭心中了然。

“師兄忙不過來,我明日便來幫你就是。”

應月皺皺眉頭,“誒,師弟初入師門,還是專心修行要緊,哪能將時間浪費在這些事上。”

謝淮水嘆口氣,“師兄也不是不知道我的情況,我也就是來充個數罷了。”

應月安慰道,“師弟切勿妄自菲薄,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你一心向道,哪有入不了道之理。”

謝淮水幹笑兩聲,聽到身後一個少年喚他。

“謝師弟!可算找到你了!”

來人一身青綠色弟子服,腰間別了一塊白玉牌,向人表明他外門執事人員的身份。

謝淮水仔細看了看,認出這正是初到此地遇見的那位小弟子方壇。

哎呀,逛著逛著忘了自己的正事!

謝淮水上前去,連聲道歉,“抱歉抱歉,我初來乍到被這繁華景色迷花了眼,忘了先去找你,實在對不住。”

方壇露出個淺淡的笑,一派老成持重的模樣,看起來靠譜得緊。

“不礙事,只是顧師兄叮囑要好好照顧你,我久不見你,怕你迷路,這才出來尋你。”

謝淮水心道顧又青可真是他的親男主。他對著方壇笑了笑,“那我們這便先去住所吧,還得勞煩你帶路了。”

說完他向應月道別。

*

謝淮水隨著方壇一路往上,約莫半刻鐘之後,兩人在一處獨門獨戶的小院停下。

這住宿條件,不比在梨華山好?

本以為是十幾人的大通鋪,沒想到是獨棟小別墅,顧又青,爸爸愛你!

“此處便是你的居所了。”方壇推開那雕刻了不知名瑞獸的木門,又道:“如今已是未時,膳房不再供應餐食,謝師弟若是肚子餓了,可以在方才經過的稽山引墟去買些吃食,裏面不乏各地美食。”

謝淮水連連點頭,頗有些樂不思蜀的感覺。

“謝師弟好好休息,今日的課已經開始了,長老不喜弟子晚到,你可以明日再去聽課。”

謝淮水又點點頭,送走了方壇。

等人走了,他這才有閑情逸致打量起自己的寢居。

和梨華山的木屋小院不同,此處是青磚碧瓦搭建的房子,院中迎客松迎風而立,前方便是高崖雲海,絕對是風景最佳的住所之一了。

進了屋內,也是古色古香,茶具用品一應俱全,貼心程度堪比五星級大酒店。

謝淮水走了大半天,也有些累了,看著柔軟舒適的床,便躺上去想要午睡一番。

然而到底是不熟悉的地方,他翻來覆去也沒睡著,只好又翻身坐起來,索性按照之前易淵教導的方法,開始吸納靈氣。

可惜此地並非靈髓泉水當中,他嘗試數次,也沒有感應到之前那股清爽幹凈的果木氣息。

怎麽不靈了?

謝淮水狐疑地睜開眼,有些不知所措。

一連又試了數十次,謝淮水除了其中一回感受到極其稀薄的一絲靈氣之外,再沒有成功過。

完了完了。

他大汗淋漓地從床上下來,這吸收不了天地靈氣就得靠胡吃海喝和吸收靈石中的靈力,但他是個窮光蛋啊,這個家可禁不起他這麽造。

他想問問易淵怎麽回事,手忙腳亂地都出了門才想起自己現在在新住所了。

想到此,他只好按下焦急心情,看來只能等下次見了易淵再說。

不能靠吸納天地填飽肚子,他只能趕緊去食堂薅羊毛了。

看天色已晚,為避免錯過晚飯,他趕緊往膳房那邊趕去。

到了膳房,卻見裏面稀稀朗朗,並沒有幾個人來此吃飯的樣子。

吃了兩盆靈米飯,一盆靈芝燒七彩鳳雞,就半盆清炒靈蔬,直把膳房飯菜都吃得見了底,謝淮水才羞愧地放下了碗筷。

罪過罪過。吃太多了。

膳房的雜役見了心道山裏養的靈獸都沒他能吃,倒是煮飯的大娘十分開心。

“好能吃的小弟子,來咱們膳房吃飯的人不多咧,好久沒見這麽給我面子的弟子了。”大娘是山下農婦,被萬劍宗雇來做飯,可惜這仙門大派的弟子都挑嘴得很,還以不食五谷為傲,平日是吃兩口就不吃了,鋪張浪費得很。

謝淮水聽大娘這麽說,也不知道是誇還是損,撓撓頭傻笑了一下。

大娘見他面善又能吃,十分有好感,便跟他閑聊起來。

“你是才來的小弟子吧?面生得很……你這年紀看上去不小了哇,得有二十了吧……哎喲,還不止啊……可有俗世婚配了呀……這麽大都還沒成親哇,那如今入了宗門可有中意的道侶……”

大娘查起戶口那是一個細致,謝淮水快要招架不住,可惜連找個借口離開的間隙都沒有,便又被拉進下一輪問話之中。

“怎麽沒飯了?今天的飯菜呢?”一道不太爽利的喝問聲傳來,正聊得開懷的大娘被這問話嚇了一跳,收起了在謝淮水面前的爽朗愛笑,膽戰心驚地上前解釋。

“仙人、仙人、今日膳房飯菜都吃得差不多了,仙人想吃點什麽,我這就再去給您做?”

“呵,這飯菜哪天不是剩下許多,今日怎的沒有了?我看你是不是克扣了買菜錢,還敢在這裏狡辯!”

“仙人冤枉啊,劍尊大人在上,小人不過一介農婦,哪有那個膽子妄想在劍尊眼皮子底下撒謊!”

那人空口鑒偷還不依不饒。

膳房中傳來哭哭啼啼的聲音,對方不耐地看了眼跌跪在地的農婦,嫌惡道:“看在你在這裏做事多年的份上,你把克扣的靈石還回來,滾出萬劍宗,我興許會在葛執事面前替你美言幾句,不多加追究你私吞買菜錢的事……”

呵,這血口噴人的本事可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謝淮水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那個,容我說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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