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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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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垂

陳澤城給陳鴻秋高價聘請鋼琴老師,又跟學校溝通,把原本的住校改為了走讀,這樣,陳鴻秋就可以在學校學文化課,回家學習鋼琴,兩不耽誤。

返校,陳鴻秋先去操場找邱宇陽,操場秋風蕭瑟,陳鴻秋轉了一大圈也沒找到人,回教室一看,丫正趴在桌子上做題呢。

陳鴻秋覺得稀奇,“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邱宇陽看了他一眼,哼哼唧唧,咬著筆桿子繼續做題,似乎是有些不滿。

這會兒教室裏人不多,夕陽照在人身上暖暖的,陳鴻秋往邱宇陽桌子上一坐,問他,“又怎麽了?”

邱宇陽不答,陳鴻秋把他的書扣上,“說話呀。”

邱宇陽:“你是不是改成走讀了?”

陳鴻秋心想,邱宇陽看起來呆呆傻傻,沒想到消息還挺靈通,他點頭,“嗯,我以後要學鋼琴,在學校住宿沒法學。”

邱宇陽低著頭,不吭聲。

陳鴻秋問,“到底怎麽了?”

“沒怎麽。”

“沒怎麽還跟死了半截兒似的。”

“......”

陳鴻秋手一揚,邱宇陽懷裏多了一個精致的小包裹。

“這是什麽?”

“打開看看。”

邱宇陽手大,三下五除二就打開了,裏面是一盒巧克力,像是國外進口的,上面印著他不認識的外文字母。

“這個巧克力是美國的麽?”

“不是,”陳鴻秋說,“我爸上次去比利時,給我買的。”

“你把它...送我了?”

“不想要呀?那我拿走啦。”

“別別別,”邱宇陽立馬護住,俊臉上的笑容怎麽都遮不住,看起來陽光又可愛,“我只是有點兒不敢相信,你對我這麽好。全班那麽多同學,你只給了我一個人吧?”

陳鴻秋幾乎是脫口而出,“這不是很正常麽......”

邱宇陽笑,臉頰紅撲撲的,隱隱透著激動。

“哎,”陳鴻秋問他,“你現在怎麽這麽愛學習了?那數學題,你能看懂麽?”

“看不懂呀,但是快期中考試了,我想考個好成績,拿回去給我爸高興高興。”他說著說著,聲音逐漸變低,“我也想像你一樣,成為爸爸的驕傲,讓爸爸為我高興。”

陳鴻秋心說你籃球打得可比我好多了......

聽他這麽說,陳鴻秋突然也想努力學習,爭取考個好成績,拿回家讓老爸樂呵呵。他拍拍邱宇陽的肩,笑著說,“那...我們一起努力吧。”

枯燥乏味的初中生活突然變得充實了起來,陳鴻秋白天和邱宇陽一起研究功課,晚上回家練鋼琴,他累到不行,常常是一沾床,立馬就睡著了。

邱宇陽比他還拼,就差拿出頭懸梁,錐刺股的架勢來了。大有一種笨鳥先飛早入林的覺悟。

期中考試轉眼就到,考場外面,邱宇陽發抖如篩糠。

“你這抖雞皮疙-瘩呢?”陳鴻秋笑道。

邱宇陽:“我、我、我緊張......小秋,你說我萬一考得比上次還差怎麽辦?”

“我也緊張,”陳鴻秋看著他,眼睛閃閃發光,“但是我爸說了,盡人事,聽天命,自己努力了就好,結果不重要。”

邱宇陽若有所思,最後說,“你爸對你真好。”

“那還用說?我爸就我一個親兒子,他不對我好對誰好?”一提起陳澤城,陳鴻秋就高興了起來。

邱宇陽沒說什麽,開考,進考場。

兩天的考試結束,幾天後,成績下來,邱宇陽看到成績單的時候臉都白了。

他仰在椅子上,手腳下垂,生無可戀。

“為什麽?蒼天呀!”

陳鴻秋過來安慰他,“可以啦,上次48名,這次47名,你比上次進步了整整一名呢。”

邱宇陽抓狂:“那是因為我們班有一個同學轉走了!我還是倒數第一!”

陳鴻秋點頭,“嗯,你還挺持久。”

“→_→”邱宇陽:“別以為你進步了五名,就可以肆無忌憚欺負我了。”

“怎麽辦怎麽辦呀?我這樣還怎麽拿好成績讓爸爸高興!”

陳鴻秋想了一夜,第二天興沖沖地去找邱宇陽,“我有辦法幫你提高成績啦!”

邱宇陽一蹦三尺高,兩眼直冒光,“什麽什麽什麽?”

“我哥呀!我哥是天才,我成績提高這麽快,多虧了他輔導我,我讓我哥也教教你,說不定點透了,你的成績就上來了。”

邱宇陽激動壞了,他抱著陳鴻秋又蹦又跳,“太棒了!你哥可是全市第一哎!小秋,你對我可太好了!”

“咦惹!”陳鴻秋滿臉嫌棄地把他推開,“有味。”

邱宇陽被他推得一楞一楞,擡起自己的胳膊聞了聞,呆呆傻傻,“沒有啊。”

“......”好吧,陳鴻秋承認自己是瞎扯的,邱宇陽身上壓根沒有汗味,他很健康,身上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清香,像是淋過雨的春草,像是閃爍著日光的晴雪,幹凈、純粹、不摻一絲雜質。

奈何陳鴻秋自從籃球比賽被封校草後,就越來越愛面子,當著別人的面,陳澤城他都不輕易讓抱,更別說邱宇陽了。

邱宇陽還在糾結自己身上到底有沒有味,還要去找別人聞,陳鴻秋連忙一把拉住這個大傻子,“你給我清醒一點兒!”

回家後,陳鴻秋把邱宇陽的事情給沈絳冬說了一遍,沈絳冬翻著高中物理課本聽完,微微挑眉。

“哥,幫幫他吧,”陳鴻秋抱著沈絳東小腿晃來晃去,“他人很好的,對我也超好,他太想要他爸爸為他高興了。”

沈絳冬看向陳鴻秋,眼鏡反射著白熾燈的冷光,“不,我幫不了他,他的願望不會實現的。”

陳鴻秋沒懂,“哥,求你了,我覺得他其實沒有那麽笨,甚至比我聰明,可能就是剛開始沒跟上課,才變成現在這樣的,如果你肯教他,他的成績一定會提升的。”

“我為什麽要教他?”

“他是我的朋友!”

“陳鴻秋,你是不是應該先管好自己的事?”

陳鴻秋一楞,這是他哥第一次稱呼他的全名,他突然有點兒委屈,沖沈絳冬喊著喊著就哭了出來:“什麽叫先管好自己的事?我已經很努力了,前進了五名,應該沒有你說的那麽差勁吧!”

沈絳冬非但沒有哄他,而是冷冷地看著他。

陳鴻秋被看得心裏發毛,他有點兒怕了,哭不出來了。

“哥...?”

他越來越看不透沈絳冬了。

陳鴻秋最終還是說服了沈絳冬,帶著他去了邱宇陽家。

邱宇陽家也很有錢,跟陳鴻秋家不同的是,他家別墅處在市中心,地段寸土寸金,內部裝飾不似陳鴻秋家低調古樸,而是金光閃閃,陳鴻秋一進去,24K鈦合金眼差點兒沒被閃瞎。

本來是陳鴻秋帶沈絳冬來的,一看這架勢,陳鴻秋反倒躲沈絳冬身後了,他拉著沈絳冬的袖口,小聲道:“哥,你說,他家是不是比咱家有錢?”

沈絳冬冷哼一聲,“暴發戶而已。”

邱宇陽來了,他喜氣洋洋地下樓,像供奉神仙那樣,把陳鴻秋和沈絳冬請進書房,跟他們說,自己爸爸不在,家裏就他一個人,隨意,不用拘謹。

說完,就搖著尾巴熱情洋溢地下樓,去廚房給兩位稀客做吃的。

他年紀輕輕,廚藝倒是驚人的棒,不一會兒,餐廳便擺好了美味的菜肴,他解下圍裙,畢恭畢敬地去請陳鴻秋和沈絳冬吃飯。

“小秋,哥”邱宇陽興奮得直搓手,像條吐舌頭的薩摩耶,“你們還沒吃午飯吧?先吃點兒東西,再學習吧。”

沈絳冬沒說什麽,只是聽到“哥”這個字眼時,眉頭皺得緊緊的。

陳鴻秋喝了口湯,“啊”了一聲。

沈絳冬一臉緊張,“怎麽樣?”

陳鴻秋推沈絳冬,“哥,你快常常,這湯鮮得掉舌頭!”

邱宇陽嘿嘿笑了起來,如釋重負,沈絳冬滿臉不耐。

邱宇陽把盤子朝沈絳冬跟前推了推,小心翼翼地討好,“哥,你嘗嘗這魚。”

沈絳冬臉色難看,他沒有理邱宇陽,起身,徑直去了書房。

邱宇陽的東西,他一口也沒吃。

陳鴻秋有那麽一瞬間的恍惚,他覺得眼前的一幕似曾相識。

童年早已模糊的記憶逐漸變得清晰,那個時候跟現在差不多,他和沈絳冬一起去一個小姑娘家做客,沈絳冬也是像現在這樣,半點兒面子不給。

那個小姑娘叫什麽來著...時間太久了,當年玩得那麽好,現在卻連人家的名字都記不起來了,要不是今天這回事,陳鴻秋可能連小姑娘存在過的痕跡都要忘得一幹二凈了。

邱宇陽低著頭,“你哥...他是不是不喜歡我?”

“沒有的事,他對誰都這樣。”陳鴻秋扯謊技術越來越純熟。

邱宇陽哦了一聲,等陳鴻秋吃完,又去廚房刷盤子,陳鴻秋要幫忙,被邱宇陽呵止了。

“放著我來,你的手不是用來幹這個的。”

陳鴻秋眨了眨眼睛,莫名其妙。

邱宇陽低頭抹桌子,“你的手,是用來彈鋼琴的......”

他聲音很小,陳鴻秋敏銳地察覺到,他肉肉的耳垂尖尖,一點點地變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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