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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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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陳鴻秋起了個大早,踏著清晨的朝露出宿舍樓,打著哈欠守在學校大門口。

門衛大爺正在打盹,被他嚇了一跳:“不準逃學!”

陳鴻秋:“我不逃學,我等人!”

大爺嘖嘖兩聲,“小小年紀不學好,才多大就知道勾搭小姑娘了?現在的年輕人喲......”

陳鴻秋:“......”

“大爺您知道小明的爺爺為什麽能活到99歲麽?”

大爺眼前一亮,拍案而起:“那老不死的整天吃什麽好東西?”

陳鴻秋:“大爺您還是慢慢想吧。”

陳鴻秋在等陳澤城。

昨晚打電話問過了,陳澤城聽到他要參加籃球比賽,當時就說,來!為什麽不來!爸爸把工作推了也一定要來看你!

陳鴻秋嘴上勸著爸爸工作重要,心裏卻樂開了花。

初秋的早晨,天氣還是蠻冷的,陳鴻秋穿得薄,凍得哆哆嗦嗦,饑腸轆轆,肚子咕咕直叫。

他等啊等,等到太陽出來了,等到露珠消失了,陳澤城還是沒有來。

滿心的歡喜一點一點被消磨掉了。

就在這時,突然有人從背後捂住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

“爸爸!”陳鴻秋毫不猶豫大喊道。

“哎!”邱宇陽松開手,哈哈大笑。

“再叫一聲給哥聽聽?”

陳鴻秋氣急,一拳捶在他胸膛上,“走開啦!”

邱宇陽撅嘴:“你怎麽能這樣對我呢?我可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見車爆胎的校草呢!”

陳鴻秋不理他。

邱宇陽:“生氣了?”

“小秋,小秋,小秋秋~”邱宇陽化身小蜜蜂,圍著陳鴻秋嗡嗡嗡,嗡嗡嗡,奈何陳鴻秋看都不看他一眼。

“小秋,你看這是什麽?”邱宇陽變魔術一樣從背後變出了幾袋東西,迷人的香味瞬間噴-湧而出。

陳鴻秋收了收口水,“什、什麽?”

打開一看,中式早點有煎餅果子、驢肉火燒、雞蛋灌餅、油條、豆漿、茶葉蛋、八寶粥;西式的早點更是漢堡包、熱狗、薯條、炸雞塊、土豆泥、咖啡應有盡有。

果然是邱大少爺的作風。

“哇!”陳鴻秋驚訝地張大了嘴巴,“給、給我的?”

邱宇陽:“不吃我可拿走了哦。”

陳鴻秋嚼著煎餅果子,嘴巴裏面鼓鼓囊囊,“你買那麽多幹嘛?我又不是豬。”

“哼,這不是為了讓某人長個兒麽?”

“你再說一句!”

“啊!疼!疼疼疼!我錯了,再也不敢了!”

邱宇陽個子高,但是很怕癢,找準弱點後,陳鴻秋輕而易舉地就把他撂翻在地上折磨。

邱宇陽被陳鴻秋撓得哼哼唧唧,一張小臉又痛苦又無助,但他不肯掙紮,似乎在享受這點兒難得的親密。

陳鴻秋得意洋洋地壓在他身上,第一次發現這家夥居然有酒窩,看著還蠻可愛的。

陳鴻秋一手拽住他的兩只手,另一只手撓著他的腰,邱宇陽的腰部緊實細膩有彈性,手感特別好,陳鴻秋忍不住多騷-弄了他幾下。

邱宇陽被他撓出了眼淚,舉手大喊,“饒命!饒命!”

陳鴻秋壞笑一聲,坐在他腰上,勾他下巴,“叫我哥哥我就饒過你。”

邱宇陽梗著脖子,慷慨就義:“不!”

陳鴻秋:“叫不叫?膈嘰膈嘰膈嘰膈嘰~”

“啊~”邱宇陽放聲大喊,大口大口地喘氣,胸膛起起伏伏,“我叫,我叫,哥,我錯了哥。”

陳鴻秋:“叫哥不行,得叫哥哥。”

“你剛剛可不是這麽說的!”

“我現在改了,叫不叫?”

說著伸手。

邱宇陽一秒認慫,“哥哥!”

話音剛落,一張俊臉就紅成了櫻桃。

聽著這個詞從邱宇陽這麽個帥家夥的嘴裏喊出來,陳鴻秋心裏有一種莫名的快感。

奈何,邱宇陽剛剛那聲“哥哥”貌似喊得太大聲了,這會兒也有不少學生起了床,於是......

女孩們的下巴紛紛掉在了地上。

“我的天吶...”

“我居然,覺得...好萌???”

“啊我死了!”咚!

看著圍上來的一大群人,邱宇陽急壞了,他從地上跳起來,咬牙在陳鴻秋耳邊道:“陳鴻秋!”

陳鴻秋心裏也有點兒慌,“餵,你別哭。”

“誰哭啦!我問你現在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跑吧!”陳鴻秋道,“我數三二一,咱倆一起,低頭捂臉跑,殺出重圍!”

“嗯...”

“三、二、一、跑!”

陳鴻秋反手扣住背後邱宇陽的手,兩人帽子往下一拉,把頭兜住,撒腿狂奔。

剛開始還是陳鴻秋拽著邱宇陽跑,到後來,就完全成了邱宇陽拽著陳鴻秋跑。

陳鴻秋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完全跟著不上邱宇陽的大長腿,邱宇陽猛地一個急剎車,陳鴻秋就跌進了他懷裏,帶著他,兩個人一起倒在地上。

“嗷~”邱宇陽捂著後腦勺長嘯。

“你沒事吧?”陳鴻秋拉他起來,發現周圍沒人了,松了一口氣。

“沒、沒事......”邱宇陽看著陳鴻秋,臉突然紅了。

陳鴻秋被他看得怪不好意思的,正要扭頭,發現邱宇陽那家夥居然在傻笑。

“你笑什麽?”

“你剛剛...是不是拉我的手了?”

邱宇陽聲音很輕很輕,清晨的風吹過,枯黃的樹葉沙沙作響,少年的頭發隨風拂動。

“才沒有!”陳鴻秋臉也紅了,“你以後能不能不要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兩個男生手拉手,難道你不覺得很丟人麽!”

邱宇陽僵立在原地,看著陳鴻秋,陳鴻秋扭頭離開。

千呼萬喚始出來,等啊等,陳澤城終於來了。

陳鴻秋小臉早笑僵住了,悻悻地叫了聲,“爸爸”。

陳澤城高大英俊,西裝革履,往那一隨便一站就吸引了一大群小姑娘的目光,他捏捏陳鴻秋的臉,“怎麽,不歡迎爸爸?”

陳鴻秋不著痕跡地避開他的手,“沒有啊,當然歡迎。”

別人都看著呢......

陳鴻秋帶著陳澤城去觀眾席坐好,不一會兒,沈絳冬也來了。

快比賽了,陳鴻秋有點兒緊張。

他早就準備好聽陳澤城嘮叨自己成績了,誰知,過了半天,陳澤城也沒說什麽。

陳鴻秋:“爸。”

“嗯?”

“你怎麽不問我成績?”

“老師已經把你成績發給我了呀。”

陳鴻秋啞然:“可、可我考試考得很差,跟哥哥差了十萬八千裏,你就不訓我?”

這話把陳澤城逗樂了,他大手在陳鴻秋小腦袋上薅了一把,“為什麽要訓你,你不是打小成績就不如你哥麽?”

陳鴻秋:“......”

陳澤城又補充道:“成績並不能代表一切,比起你考試考了多少分,爸爸更在意你有沒有按時吃飯,有沒有照顧好自己,和同學們相處得怎麽樣,過得快不快樂。”

他看著他,目光溫和。

陳鴻秋越聽越覺得高興,他覺得陳澤城是真的愛他,不管他什麽樣都愛他。

他小聲道:“都挺好的,謝謝爸爸。”

後排有個同班的女生捅了陳鴻秋一下,指著自己身旁的女伴,捂著嘴朝他笑道:“陳鴻秋,她說你爸長得帥。”

女伴立馬跳起來堵她的嘴,兩個女生鬧成一團。

陳鴻秋心裏更高興了。

正當大家以為一天的比賽要開始時,校長上了主席臺。

同學們竊竊私語,“怎麽回事?昨天的開幕式不是已經講過話了麽?”

麥克風連通,校長清了清嗓子道:“跟大家宣布一個好消息,陳氏集團董事長陳澤城先生,於昨日向我校捐贈一筆巨額資金,用來成立獎助學金,獎勵優秀學子,資助貧困學生。今天,我們有幸將陳澤城先生請到現場,大家掌聲歡迎。”

瞬間掌聲雷動,議論聲四起,初中生正是對什麽都好奇的階段,不少學生站起來,抻著脖子想要一看究竟。

陳鴻秋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擊了個腦仁開花,開始還以為是同名同姓,哪兒敢想是自己爸爸?

直到發現同學們都在往這邊看,甚至連校長都看過來的時候,才確定下來,說的就是自己爸爸。

他害羞得小臉通紅,覺得就像同學們都在看他一樣,他埋下頭去,心臟興奮得怦怦直跳,又偷偷從指縫裏睜開眼睛,看陳澤城。

陳澤城面色平靜,只是輕笑著朝校長擺了擺手,意思是自己就不拋頭露面了吧。

校長見狀,圓滾滾的身子往主席臺下走,一顛一顛地像個湯圓,作勢要請陳澤城。全校的學生瞬間笑著歡呼,紛紛起哄。

陳澤城躲無可躲,被校長拉上了主席臺。

陳鴻秋臉上燒得慌,連呼吸都做不到了,他屏住呼吸看向他爸。

朝陽從東方冉冉升起,普照大地,陳澤城高大的身影仿佛披了一層金。

陳鴻秋徹底聾了,陳澤城說了些什麽,他壓根沒聽進去,他只記得,全校的學生都在看他爸;全校的學生都被他爸的幽默風趣逗得前仰後合;全校的學生都仰起小臉,認認真真地聽他爸講話;陳澤城每問一個問題,學生們都大笑著回答,山呼海應。

陳鴻秋這輩子都沒有見過這麽帥的男人。

他只剩下一個念頭,鐘擺一樣在心裏擺來擺去:大家都喜歡的那個男人,是他的爸爸。

陳鴻秋從小內向,怕出頭,但那一刻,一種奇妙的感覺湧遍他全身。他身體裏流著那個男人的血,他應該像那個男人一樣,站在陽光下,微笑著看向全世界,而不是膽怯懦弱,躲在陰影裏等待別人的保護。

他覺得自己得加把勁兒了。

陳澤城講完下來,拳場掌聲雷動,響了足足有一分鐘。學生們全部被陳澤城的熱情與微笑所感染,興致空前高漲,還有膽大的男孩子跳起來喊:“陳先生,來當我們的老師吧!”

校長笑著回應:“陳先生的徒弟可不是那麽好當的,你還是先拿到陳先生的獎學金再說吧。”

一陣哄笑。

在這樣熱烈的氛圍中,籃球比賽開始了。

陳鴻秋突然就一點兒都不慌了,他看著陳澤城,說,“爸,我拿金牌回來給你。”

陳澤城擁抱了一下自己兒子,笑著說,“好,我等著。”

陳鴻秋下去集合,去賽場邊做訓練,迎面碰見邱宇陽,邱宇陽一邊壓腿,一邊笑著對他說:

“你爸爸可真帥呀。”

陳鴻秋嘴角微微勾起。

“你隨了你爸爸。”邱宇陽又說。

少年人之間那點兒小小的齟齬瞬間煙消雲散。

裁判吹哨,比賽很快開始。

陳鴻秋像打了雞血一樣,小小的身板雨燕一般在球場中急速穿梭,搶球、傳球、帶球跑。他和邱宇陽配合得無比默契,他們並肩作戰,就像多年的兄弟,他們在清風中奔跑,在烈日下流汗,他們攔住了一個又一個敵人,拿下了一分又一分。他們激起了一輪又一輪的尖叫,無數人為他們歡呼喝彩......

到了最後十秒,陳鴻秋幾乎是一瞬間如有神助,他產生了一個瘋狂的念頭,他沒有傳球,而是高高跳起,隔著半個籃球場將球猛地投了出去,所有的人都沒意識到,所有人都不相信他能投進,因此壓根沒人攔他,在全場的靜默中,在全校的屏氣中,藍球不聲不響地進筐——三分,空心!

終止哨響起,比賽結束。隔了三秒,一浪高過一浪地掌聲與尖叫才漸次響起。

他們兩個帶領班級拿下了第一。

四處都在喊“陳鴻秋”三個字,整座體育場變成了“陳鴻秋”的海洋。

陳鴻秋從來沒有這麽興奮過,他覺得自己跟爸爸一樣了,大家喊他的名字就像喊爸爸的名字一樣,他是爸爸的兒子,大家喜歡爸爸,也喜歡他。

他躺倒在草坪上,渾身大汗,胸膛起起伏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邱宇陽過來,跟他頭挨頭,手拉手躺在一起,他們相視一笑,又各自擡眼望向天空。

湛藍的天空一碧如洗,萬裏無雲,太陽無比熾烈地照下來,正是最好的年紀,少年人直視太陽都不會覺得刺眼。

陳鴻秋咬著金牌回去,叫了聲“爸”。

陳澤城擡頭看他,眼睛微瞇,眼角笑出皺紋。

他對他說,“寶寶,你真是爸爸的驕傲。”

陳鴻秋突然有點兒想哭,他覺得他爸爸老了。

他撲進陳澤城懷裏,不顧別人的目光,肆無忌憚地拿頭拱他,拿嘴咬他,拿手撕扯他,完全是只無法無天的小獸。

陳澤城拍著他的背,幸福得哈哈大笑。

陳鴻秋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幸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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