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3

理緒將胸前的項墜摘下，頭暈眩了一會兒，才感覺稍微好一點。理緒咬著牙支撐住自己，她將要去的地方，將要查的事情，不能讓藍染知道。

如果可以，理緒不想懷疑藍染。

如果可以，理緒希望出現在這裏的不是她。

中央四十六室第一資料室。號稱有關護庭十三番隊最全的資料庫，由中央四十六室眾賢者親自編寫封入，除有白川家家主親諭，嚴禁任何人翻閱。

“給我搜，有關藍染惣右介所有的資料，就算掘地三尺也給我全部找出來！”理緒輕揮衣袖，端坐在中心的木桌前。

不知道為什麽，她有預感，這裏絕對有她要的東西。

出動的五十名暗衛與六十七名隱秘機動隊要員，僅過了十分鐘就找到相關資料。理緒細細看了一遍，是藍染入真央那屆的學院名單，包括家族背景都標註的清清楚楚。似乎那個時候開始藍染就是白川家偏裔了，名單上記的是白川惣右介。

引起理緒註意的，還有右側的一則報告。上面介紹的是藍染就讀一回生時，在真央現世虛狩時發生的事，雖然是現世狩獵假虛，卻似乎遭遇了真的大虛，而一名一回生只以一人之力就解決了一只基力安。那個學生的名字只留有“白川”字樣的姓，名字被用筆磨掉了。雖然那年入學，又姓白川的不少，但是理緒直覺的認為，這一定是藍染。

又往後翻了幾頁，之後五年都沒有關於藍染的資料，第六年的畢業名單卻將“藍染惣右介”幾個字標的清清楚楚。理緒推算出約莫是這幾年裏出的事，藍染退出了向白川家屈服的家族。

貴族家的辛秘，總是說也說不完，理緒對此不感興趣。

她只覺得一件事情很奇怪，雖說那些年家族勢力等於一切，但是一個能獨自解決一只基力安的一回生，以他的資質為何平平淡淡在真央上了六年學才畢業？理緒家養的白毛狐貍，當初之所以只花一年就畢業，也不過是因為單挑老師成功，破格提前畢業的。

理緒在思考的時候，第二卷資料也送到了，這部分差不多是講的藍染在畢業以及進五番隊之間，留校任教的事情。藍染的教學記錄下，學生的名單只有一個，名字被塗掉了，只剩下名為“柳澤”的姓。

理緒擡起頭，吩咐道：“柳澤家的資料也拿過來。”

然而關於柳澤這個小貴族家的資料卻少的可憐，因為百年前，這個不到二十人的家族就已經滅亡。家族成員，連名字也沒留下，所以之後任何資料的記載才會將其名字塗黑。

理緒撐著頭發呆。

——理緒啊，叫聲‘藍染老師’來聽聽吧。

——你應該感到幸運的。你也許是這個世上唯一一個這麽叫的我的人了。

理緒揉著一直疼一直疼的頭，她記憶力好的驚人，所以記起藍染這幾話的時候，也記起了那種略帶無奈的語氣。

“白川大人，這是藍染隊長近期在真央圖書館多次查找的記錄。”

理緒接過文件，瞳孔倏地放大，一掌拍在桌上，所有人都看向她。理緒鐵青著一張臉：“不用找了，請中央四十六室所有的賢者前來。”

眾人傳閱著理緒遞過來的文件，一邊看著白川家公主鐵青的臉，一邊小聲議論著。

理緒依舊是坐著，面無表情道：“我希望知道，這個是誰的職責？”

以為賢者顫顫巍巍的站出來。

“你不知道關於王鍵的一切資料不應帶出中央四十六室嗎，請解釋一下為什麽‘王鍵創生法’這章居然會在真央圖書館被查閱到？”理緒保持著不冷不熱的姿態，語氣卻十分嚴肅。

賢者搖搖頭：“屬下疏漏。”

“疏漏？”理緒站起來，手一揮，雪白的文件像羽毛一樣被掃到地上。理緒怒極反笑：“那請賢者說一下，王鍵的創生法又到底是什麽呢？”

賢者不明意味，只好抖抖霍霍的如實交代：“由白川家世代家主供養千年……或是祭祀重靈地生靈。”

“多少生靈？”

“十……十萬。”

理緒垂下眼簾：“藍染已經在查現世重靈地所在，五番隊是現世救援隊，相信不出一個月他就能查出。”

眾人皆驚。

“傳令下去，明日我會將王鍵親自交與山本總隊長。”理緒擡起頭，目光堅定。

賢者們紛紛表示驚訝：“這個時間，王鍵……”

理緒點頭：“還沒有成形，但是可以爭取到時間，在爭取到的時間裏，請鬼道眾暫封所有穿界門。”

目前看來似乎只有這個方法，一場會議，就此結束，結果人心惶惶。

理緒回到寢室的時候，頭疼的更加厲害了。慵懶的黑貓舔著牛奶，看到她回來才興沖沖的直接跳到她的懷裏。理緒被突如其來的重量嚇了一跳，眼前一黑，搖晃幾下就栽在地上。

等她重新睜開眼睛，有著小麥色健康膚色，且什麽衣服也沒穿的女人正霸占著她的床頭用一雙貓眼打量她。

“夜一，你變回貓吧，這裏隨時會有人進來。”理緒坐起身來，她現在身上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薄衫，看起來是夜一幫她換的。

夜一眨了眨眼睛，變回貓，擠進理緒的懷裏。“你的項墜呢？”黑貓懶洋洋的開口。

理緒楞了一下，然後戳著她的肚皮，淡淡笑道：“你知道通過那個項墜，藍染能探知到我周圍發生的一切，所以才不告訴我，陷害你們的人是藍染的對不對？”

黑貓沈默了，一雙金色的貓眼直轉。

“讓我來猜猜，”理緒繼續捏貓柔軟的肉墊，似乎上了癮，“幾次只要我一摘下那個墜子，就感覺很不舒服，大概是因為藍染通過這個墜子代替我供養了王鍵？所以平子說，不能讓她摘下墜子，所以不能告訴她真相？”

黑貓嘆息：“全中。”

理緒深吸一口氣：“既然我已經知道了大部分，把我不知道的那部分也告訴我吧。”

“藍染的目的……是喜助的崩玉。”

理緒沒有過多的驚訝。

黑貓繼續說：“藍染是一個很危險的人，他痛恨靜靈庭各種不公平的黑暗面，如果他有這個力量，甚至不惜毀掉整個屍魂界。崩玉，就有這種力量。”

“崩玉現在在哪兒？”

“喜助離開靜靈庭的時候一並帶走了，”黑貓搖搖頭，“他已經在做準備，不過藍染怕也是從剛進入護庭十三番隊的時候就開始計劃什麽了。”

“不是的。”

黑貓驚異於理緒的篤定。

理緒回憶起第一次見到的藍染，然後那幾個月裏一起生活的藍染：“藍染的計劃，最多不過只有百年。”

黑貓伸出舌頭舔舔理緒的手指：“無論如何，你現在已經知道是藍染，屍魂界對於你來說就十分危險。跟我去現世吧，真子也很想你。”

理緒歪著頭，笑著說：“可以帶一點東西一起走嗎？”

很多人都不知道，中央四十六室裏其實是有穿界門的，就在白川家公主的房門外，因為用不上已經廢棄了近千年，每次只夠一只貓大小的物體通過。後來某奸商大叔閑來無事就潛進來敲敲鑿鑿，日覆一日總算擴大了入口，卻也只夠骨骼嬌小的女生爬著通過。

黑貓頗為無奈的看著綁在身上的幾盆鈴蘭，以及身後笑容燦爛的公主。

“我走後你一定要緊跟著進來。”黑貓嘮嘮叨叨半天，才肯先踏進穿界門去探路，以確保沒有拘突通過。

理緒蹲下身子，做出要鉆洞的動作，黑貓這才擡起腿踏入穿界門。

身後的透著光亮的門突然消失，黑貓這才知道被耍了，急急忙忙回頭。

理緒站在穿界門邊，她想這大概是她最後一次放棄了，明明只要一步就可擁抱住彼此。她捧著一本書，書頁翻騰，無數的文字像跳舞一般從書上飛出，砸在穿界門上。

有人告訴她，這是封印穿界門的唯一方法。

理緒觸摸著門，她相信自己的聲音可以穿過門，傳到另一邊：“聽著夜一，藍染真正想要的不是崩玉，而是王鍵。創生王鍵需要祭祀重靈地十萬生靈，我會封死所有穿界門，讓藍染不能去現世。”

“但是我最多只能拖三十五年。”

“請用這些時間，先藍染一步找到重靈地，並且想好對策。”

黑貓氣瘋了：“理緒，你答應過我們不亂來的！”

門裏的聲音斷了斷，最後只留下輕飄飄的一句話——“請幫我好好照顧好那幾盆鈴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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