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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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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病

祝瀠的笑帶著滿滿的惡劣。

裴少虞卻並沒有順著她的話說下去,“前輩,不要顧左右而言他。”

他黑眸沈靜顯得格外的認真。

“嘖。”

祝瀠見沒有成功嚇到他,有些不爽的收起笑容,“你這小鬼怎麽這麽難纏。”

“我們盡快趕路,爭取早一日抵達昆山派地界。這荒山野嶺的若是前輩病發,太過危險。”

裴少虞揚起唇角,笑意溫和,看起來十分的有包容性。

“所以,這兩日前輩不要再縱著那個金鈴。”

提起金鈴,他臉上的笑意再次收攏了起來,顯然對她這一路上一直黏著祝瀠頗為不滿。

“我縱著她了嗎?”

祝瀠抱起雙臂輕挑了下眉,拒不承認。

裴少虞替她回憶,“我們這一路上遇到的山匪和魔教中人,哪一次不是前輩提醒的她?你明明早就知道他們的存在,卻故意說給那惹事精聽。”

明明知道對方是個什麽性子,還總是在背後挑動她。

“唔…”

祝瀠拉長了尾音,“是嗎?”

裴少虞對她這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有些無奈。

再三叮囑:“反正前輩這兩日莫要再鼓動她,你的身體要緊。”

“行了,知道了。”

見他似乎還要繼續往下說,祝瀠率先打斷,態度敷衍,嫌他嘮叨:“無趣。”

翌日一早,裴少虞將三人全都喊了起來,催他們出發。

息塵打著哈欠,騎著馬湊到他面前,有些訝異:“今日為何這般早?太陽還沒有出來。”

明明這喊人起床的一直是他的活兒,今日卻被裴少虞給搶了。

裴少虞沒理會他,騎著馬追在祝瀠身後。

金鈴趴在驢子上,驢頭上還綁著那根已經被咬了大半的胡蘿蔔。

她湊到息塵身邊,“餵,你們聊什麽呢?今天幹嘛走這麽急,飯都沒飽。”

息塵看她一眼,沒有說話。快跑前,只沈聲說了一句:“老實點。”

隨後,騎著馬朝前跑去。

“嘿,我這暴脾氣。”

金鈴舉了舉手中的拳頭,見三人越跑越快,她只能拍了拍驢屁股,晃著蘿蔔哄道:“驢兄,加把勁跑起來。”

山間小道上是四人的身影。晨霧彌散,漸漸將四人全都籠罩了進去。

因為裴少虞一直催著趕路,兩天的路程楞是縮短了一半。

息塵翻身下了馬,不顧形象的揉了揉自己的屁.股,“翻過前面那座山,就是昆山派的地界了。今天歇一晚,明天中午就能到。”

“不行。”

裴少虞走到泉水邊,灌滿水袋。

看著三人說道:“吃過東西,我們繼續走。”

“餵,你突然發什麽瘋?”

金鈴這個暴脾氣忍不了一點,坐了一天的驢子,連午飯都是在驢子上解決的,她的小.屁.股簡直疼成了兩半兒。

“要走你走,我不走。”

息塵雖然一向看不慣金鈴,但在此事上卻和她站一條線。

看著裴少虞輕聲道:“謹之公子,不如還是在此處歇一晚再走吧。山間夜路危險。”

裴少虞皺眉不說話,顯然並沒有被勸動。

祝瀠在他張口之前,看了他一眼,“行了,小鬼,今晚在這裏休息。”

“前輩——”

裴少虞不讚同的看向她,有些固執:“明天是最後一日。”

若是發病再碰上追殺,他怕護不住她。

“什麽最後一日?”

金玲和息塵奇怪的看著兩人,不知道他們在打什麽啞謎。

“好了,不是還有你嗎。”

祝瀠沒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轉身朝旁邊走去。

她話音落地。

裴少虞卻怔楞的站在原地,滿腦子都在回蕩她那句:不是還有你嗎。

心情一時有些微妙,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像是有根羽毛在心臟上輕掃,又癢又麻的。

裴少虞抿了抿唇瓣,到底沒有再堅持,轉身去準備吃的了。

留下金玲和息塵面面相覷。

不知道兩人這是在搞什麽神秘。

夜晚,燃燒在泉水邊的火堆慢慢熄滅,無月的夜空只有幾顆閃爍的星辰。

泉水叮咚,流水潺潺。

裴少虞守在祝瀠的身邊,輕易的便捕捉到她的異動。

“前輩…”

他壓低聲音走了過去,眼眸湛湛,很顯然並沒有睡過去。

“你怎麽還沒睡?快滾去睡覺,我沒事。”

祝瀠沒有動作,背對著她,語氣中帶著不耐煩。

“你騙不了我。”

裴少虞卻敏銳的捕捉到她聲音裏的虛弱,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將她掰了過來。

“嘖。”

祝瀠現在渾身都不能動,只能任他拉了過去。

熟悉的崩壞感在體內上演,渾身青筋暴起,像一條條青蛇附著在皮膚上,被掩藏在黑暗中。

裴少虞沒有廢話,幹脆利落的將手指劃破,隨後抵在她的唇邊。動作中帶了幾分強硬。

“不要太過分,我說過不需要。拿開。”

“前輩,聽話。”

見她抿唇抗拒,裴少虞只能將劃破的手指塞到她口中,溫熱與冰冷碰撞。

他垂在身側的手輕顫了顫,面上卻沒什麽變化,“我說過,我的血可以幫你。”

濃烈的血腥味在口腔內炸開,令祝瀠忍不住皺了皺眉。

她在夜色中狠狠瞪向裴少虞,隨即眼眸危險瞇起。

像是在說:你給我等著!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而去,睡在一旁的金玲和息塵都毫無所覺。

“嘶~”

裴少虞擰了下眉,有些無奈:“前輩,我真的是想幫你。”

手指被祝瀠狠狠咬住。

祝瀠恢覆一點力氣後,想都沒想便咬住了裴少虞的手指。

這小鬼實在是太放肆了。

兩人就這麽僵持著,突然,裴少虞來了一句:“遭了,我方才似乎忘了凈手。”

祝瀠面色微變,下意識松開了嘴巴。

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收回了手,唇角帶著點得逞的笑意。

“你!”

祝瀠伸手掐住他的脖頸,直接將他按在了地上,臉靠近過去,“你這條小命看來是真不想要了。”

裴少虞完全沒有抵抗,順從的被她掐住脖子,唇角的笑意一點沒有散去。

昏暗的夜色中,祝瀠臉上的青筋還沒有完全消褪,留下淺淺的痕跡在皮膚上,就像神秘的圖騰一樣,有種妖異的美感。

“你還笑的出來?就這麽自信我不會殺你?”

握在他脖子上的手開始慢慢收緊。似乎真的動了殺心。

“前輩。”

裴少虞嗓音有些沙啞,莫名撩人:“不玩了好不好?”

“誰跟你玩?”

祝瀠幾乎咬著牙蹦出這幾個字,覺得這小鬼真的很懂得怎麽氣人。

“那你掐夠了自己松手,熬了半宿,我先睡了。”

說著,便緩緩閉上了眼睛。真就這麽放任不管了。

祝瀠:“……”

握在他脖頸上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

最後,裴少虞只聽到一聲冷哼,隨後籠罩在身前的陰影散去,脖頸上的力道也消失不見。

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聲在不遠處響起,隨後便沒了動靜。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扭頭看了一眼已經躺回原位的祝瀠,無聲的笑了笑。

清晨,息塵眼尖的看向裴少虞的手指:“謹之公子,你這手怎麽了?怎麽被劃了一道口子還有個牙印?”

晚上莫不是被人偷襲了?可這也不對勁啊。

“我幫你包紮一下吧。”

“不用。”裴少虞拒絕了他,似乎心情很好,“一點小傷而已。”

站在兩人前面的祝瀠聽到聲音後,身形幾不可見的停頓了下,隨即又恢覆自然。

“祝姐姐,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金鈴總覺得今日的祝瀠臉色有些莫名的蒼白,連氣息都有些虛弱。

祝瀠朝她搖了搖頭,唇邊帶著散漫的笑意:“你看錯了。”

裴少虞註意到這邊的動靜後,快步走到祝瀠身邊,問她:“前輩,你身體——”

“怎麽?”祝瀠打斷他,冷睨他一眼,“還要再來一次?”

“這次為什麽會這樣?上次明明…”裴少虞皺眉看著她。

祝瀠卻不想搭理他。

但這小鬼聽不到答案就一直跟在她身後,讓人忒煩。

她停住腳步,語氣暴躁:“我說過,你的血對我沒用,也許下次就一點作用也沒有了。”

她故意說的惡劣,就是不想讓他如意。

裴少虞也果真如她所料失落下來,眼裏的關切卻藏都藏不住:“現在還很難受嗎?你不要硬撐。”

他沒想到他的血這麽快就失去了作用。明明以前為了藏住這一身異血甘願吞毒變成滿身毒血。如今暴露了卻又恨不得時時刻刻起作用。

“要不您多喝些,會不會好些?”

說著,他真的就要拿劍放血。

“夠了。”

祝瀠按住他手掌,有些煩躁,似乎是沒有看到她預想到的反應。

“騙你的,有用,不難受。”

她狠狠打掉他握在劍柄上的手,快速說道。

隨後轉身朝前面走去。

裴少虞怔了怔,立馬追上去,漆黑的眼眸微亮,又重新聚滿了色彩。

四個人簡單吃了點東西,便繼續趕路。

穿過峭壁進入一片蔥郁的山林時,祝瀠突然開口說了一句:“來了。”

“來了,什麽來了?”

金鈴耳朵豎起,扭頭四處張望,剛轉過來。

五道黑影刷一聲出現在面前,擋住了他們前行的路。

裴少虞瞇眼望去。

金拳手王洛,魔教毒蜘蛛,獨眼蛇齊崇,鴛鴦劍手宋氏夫婦。

全都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大人物。

他握緊手中的劍,身體前所未有的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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