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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崖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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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崖村

九牧郡

江上小居

張管事屏息垂眸,低聲匯報道:“…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竹樾長老已經沒了呼吸。張家那三個兄弟倒是還在。審了三人,說是昆山派的一個弟子,和前武林盟主之子裴少虞,還有一個武功高強的女人動的手。”

“女人?”

站在雕花窗前的男人聲音溫雅,目光悠遠的望著在雨幕中獨自盛開的嬌花。

嗓音不緊不慢,“可知道身份?”

張管事頭顱垂的更低,應道:“沒有查出來。那張家三兄弟將所有東西都吐了出來,依舊從江湖中對應不出人來。”

他話音落地後,室內陷入短暫的寧靜,唯有窗外的風雨聲叮當作響。

男人沒什麽反應,倒是突然又問起另外一件事,“我讓你找的人有消息了嗎?”

聞言,張管事只覺頭皮一陣發麻,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說道:“還,還沒有。我們的人已經翻遍了整個中原地界,都沒有那位的身影。”

“那她會在哪?”

男人低聲呢喃了句,似是在自言自語:“難道她躲在域外不成?”

“會不會在四大門派的地界上?”

張管事輕聲插了一句。

“罷了,此事先暫停。”

男人語氣有幾分失落,卻又很快收斂了過去,“將竹樾的死放出消息,昆山派的東西先不急著取,你讓留在青梧山的人找機會動手。”

他緩緩轉過了身,蒼白的面容上閃過一抹勢在必得。

*

傾盆般的大雨一直下到晚上都沒有停歇的意思。幾匹快馬在山間泥濘的小路上快速穿行,只聞得一聲一聲嘶鳴。

“籲——”

息塵下了馬,身形不穩的踉蹌了下。看著不遠處矗立在雨幕中的微弱亮光。

他眼底透著抗拒:“我們真要在這裏過夜?可這裏是——”

“閉嘴。”

裴少虞拴好馬走了過來,及時打斷他出口的話。

目光冷冷的看向他,“這麽大的雨,還有別的選擇嗎?”

別說是黑店,就是土匪窩他也得進。

祝瀠已經丟下馬朝客棧走去。

息塵看著兩人漸漸走遠的身影,在原地停留了兩三秒,咬牙追了上去。

三人走進客棧,帶進去一身水汽,瞬間驚到了客棧內的人。

息塵站在兩人的身後,透過間隙悄悄打量了下四周。

陳舊破敗的裝潢,大堂內零散擺了兩三張桌子,此時上面坐滿了人。一個個兇神惡煞,孔武有力,放在桌上的武器在燭光的映襯下折射出冷白的寒光。

就連站在櫃臺後的老板也只是不鹹不淡的看了三人一眼,又繼續低頭打著自己的算盤。

不對勁,這個客棧很不對勁。

息塵很想轉身就走。

但他的兩位同伴卻步伐堅定的走了進去,裴少虞從腰間摸出銀子,扔到了櫃臺上,“要三間客房。”

“只有兩間,愛住不住。”

掌櫃的語氣惡劣,冷聲出口。

手上動作卻很快,立馬將桌面上的銀子撿到了手中。

裴少虞聞言皺了皺眉,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那就兩間,多出來的銀子備幾桶熱水和吃的。”

“樓上左轉第二間第三間,熱水和飯菜半個時辰後。”

掌櫃的語速極快的說道,隨即便低下頭繼續撥弄手中的算盤珠子。

祝瀠率先朝樓上走去,也許是現在心情不好,她那渾身的氣勢肆無忌憚的釋放了出來。

裴少虞緊隨其後也跟了上去。

息塵見兩人都走了,不敢停留立馬跟上。

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二樓,坐在一樓的幾個大漢朝掌櫃的嬉笑了幾聲:“老於,來了幾只肥羊,你怎麽一點都不激動?用不用兄弟幾個給你幫幫忙?”

“滾滾滾!”

掌櫃的總算擡起眼朝他們這邊翻了翻,“想害死老子?那三個一看就不簡單,這單不做。”

他這店開在這荒山野嶺,什麽樣的人沒見過?該不該動,能不能動,他早就練出一雙火眼金睛。

這三個一個比一個氣勢逼人,就連那最膽小的,看穿著打扮也像是大門派的,他可惹不起。

“老於,原來你也有怕的時候。”

“到底是上了年紀,開始惜命了。”

眾人哄笑一堂,倒也沒再提其他。

二樓樓梯口,裴少虞收回目光,沒再繼續聽下去。

息塵從房間內走出來,壓低了聲音問他,“怎麽樣?那些人有什麽異動嗎?”

“他們今晚應該不會出手,安心睡吧。”

裴少虞越過他進了房間。

因為只有兩間房,其中一間給了祝瀠,他們兩個只能這麽將就一晚上。

息塵關上門走了進來。

剛轉過身,就見裴少虞將他背的大包袱打開,從裏面快速拿出一套衣服和一包吃的。

然後起身又朝外邊走去。

“你去哪?”

息塵下意識想要跟上去。

裴少虞沒理會他,站在隔壁的房間口輕敲了敲門。和面對息塵時的冷漠不同,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溫和了下來,“前輩,我給你送一套幹凈的衣服和一包小魚幹。”

祝瀠很快打開門伸手接過,隨即嘭一聲又關上門。

裴少虞也沒在意,面色如常的轉過了身,就對上了息塵有些覆雜的眼神。

他皺了皺眉,“你幹什麽?”

息塵上下打量他一眼,眼神透著古怪:“你們到底是什麽關系?仆人和大小姐嗎?”

這未免也太貼心了些。竟然還給祝瀠買了衣服,難怪出九牧的時候,他背的包袱那麽大。

“少見多怪。”

裴少虞輕嗤一聲,刺了一句:“關你什麽事。”

息塵看著他重新回房的背影,只覺得這最後一句有些熟悉。

掌櫃的還好說話算話,半個時辰後熱水和吃的果然都送了上來。

裴少虞簡單吃了幾口,又擦洗了下身體,便躺到了床上。

他看著息塵直接說道:“我睡東面,你睡西面。”

息塵自然滿口答應,他向來不挑地方,裴少虞還能讓他睡床已經出乎他意料。

“好好好,我絕對老實。”

隨即也躺到了床上。

兩個大男人人高馬大的,擠在這麽一張小床上,都覺得不自在。

裴少虞翻了個身嘖了聲,強迫自己閉上了眼睛。

半夜,嘭的一聲悶響。有重物砸到了堅硬的地面上。

裴少虞到底沒控制住自己的腳,將息塵狠狠的踹了下去。

翌日清晨,雨過天晴。

祝瀠打開門走了出來,身上穿著那套裴少虞昨晚送進來的衣服。

海棠色的幹練勁裝,束袖上用金絲線繡著金色的羽翅,像是要騰空而飛的鳳凰。

配上祝瀠那副艷麗秾絕的容顏,耀眼奪目的讓人不敢直視。

裴少虞出來的時候都微楞了幾秒才回過神。

“前輩,你今天怎麽醒的這麽早?”

“你們兩個昨晚在房間裏打架了?”

祝瀠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幾息,繼而又落到後面的息塵身上。

尤其是在看到他一瘸一拐的出來時,越發確信。

裴少虞聽到她這話,臉上難得露出幾分尷尬之色。

息塵則是幽怨的看了眼裴少虞,有些憤懣:“是他昨晚好端端的將我踹到了地上。”

而且踹就踹吧,還用上了內力,他小腿現在還疼,也不知道是不是骨折了。

祝瀠聞言輕輕揚了下眉,一副可惜模樣,“原來不是打架啊,白期待了。”

“咳咳咳。”裴少虞揭過話題,迅速說道:“還是趕緊吃早飯,快點趕路吧。”

說罷,他率先朝樓下走去,連祝瀠都沒有等。

三人收拾好後,離開了這荒郊客棧繼續趕路。

這次有了馬倒是節省了他們不少力氣。

但息塵卻又出了問題。

他額頭上的虛汗越冒越多,臉色隨著馬兒的飛騰也變得越來越白,唇色幾近於無。

“你怎麽了?”

裴少虞註意到他的模樣後,擰起眉問了句。

“腿…”

息塵勉強出聲:“腿疼…”

“哦豁。”

祝瀠在旁邊看熱鬧不嫌事大,哇了一聲。目光落到了裴少虞身上。

畢竟,這人是他踹的。

裴少虞:“……”

被兩個人一起註視,他也不好意思再繼續趕路,勒停了馬上前查看息塵的情況。

隨即,簡單做出判斷:“應該是脛骨骨折。”

祝瀠看息塵一副難受的模樣,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問他:“你說的那什麽斷崖村是不是就在這附近?”

“不,不能去。”

息塵竭力說道。

“很好。”

祝瀠卻已經做出了判斷,扭頭看向裴少虞,“看來確實在這附近,我們去那裏,說不定有駐村的村醫。”

裴少虞看到她這副熱切的模樣,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前輩一貫喜歡找刺激,越是不能去的地方她越要去。

他略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直接無視掉息塵抗拒的眼神,應了下來,“好,那我們先去找村醫。”

息塵:“……”

他個傷者連個發言權都沒有嗎?

事實證明,他不僅沒有任何的發言權,甚至還得帶路。

等到斷崖村的時候,息塵已經是一副看淡生死的模樣,“到了,前面就是斷崖村。”

祝瀠下了馬,打量了下周圍的環境,看不出有什麽特別的。看起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山村。

裴少虞攙扶著息塵站在祝瀠身邊。

三人一起朝村裏走去。

村裏的房子三三兩兩,分布的很零散,看起來沒幾戶人家。

祝瀠走在前面,剛走過一棵歪脖子樹,一聲巨大的轟鳴聲從遠處深山裏傳來。發出震天的響聲。

她身形不穩的晃了晃,“地動嗎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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