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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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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血

裴少虞天生異血,有療愈功效。

他從小就身體康健,受傷時傷口也比一般人恢覆的快。

起初並沒有人在意。

後來陰差陽錯間才發現他血液與眾不同,天生就有治愈溫養的功效。

裴父裴母得知兒子生有異血後,立馬將此事瞞了下來,千叮嚀萬囑咐裴少虞萬不可在人前暴露。

江湖中人打打殺殺,哪個人沒點病痛暗傷。

一旦裴少虞擁有異血的事暴露,不乏一些瘋狂陰狠之徒盯上他。

即便是裴家也護不住他。

裴少虞自然是聽從父母的話從小就不在人前受傷,小心隱藏著自己的秘密。後來又因為裴父裴母遇害逃入域外。生生吞下百種毒藥,將自己渾身異血變為毒血。

直到被祝瀠陰差陽錯給解了毒。

他看著祝瀠被血染紅的唇瓣,薄唇微微抿起。

到頭來,他還是違背了爹娘的囑咐。

“小鬼,夠了,拿開。”

祝瀠皺著眉喝道。

口腔內濃重的血腥味讓她暴躁的想殺人。

裴少虞卻沒有動作,依舊將手掌抵著她唇瓣。

“裴少虞。”

祝瀠第一次開口喊了他的名字,“我讓你拿開。”

“前輩,聽話。”

裴少虞只好出聲,語氣低低的像在哄人一樣,“我的血真的可以幫你。”

到什麽程度他不知道,但一定能消減她的痛苦。

祝瀠現在渾身無力,只能被迫接受。

她眼刀似箭一般射向裴少虞。

這小鬼都學會忤逆她了。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裴少虞唇瓣似乎也變淺了許多。

祝瀠一開始一直皺著眉頭,直到感覺到體內的內力似乎真的安靜了許多,不再在經脈中橫沖直撞。

她看著裴少虞的眼眸漸漸變深。

這小鬼…

“好了,你可以拿開了。”

祝瀠再次出聲,比起剛才虛弱不堪的語氣明顯有力了許多。

裴少虞低頭看著她臉上漸漸消褪下去的青筋,倒也沒有再繼續堅持。

緩緩松開了她。

他隨意扯下一塊內衫,包裹住掌心的傷口。

“沒想到這裏也被他們找到了。前輩這裏以後怕是不能安寧了。”

裴家死了一個客卿,這可不是小事兒。

裴望不可能放過這裏。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祝瀠坐起身,目光盯著他,“你的血怎麽回事?”

“就這個樣子。”

裴少虞唇角揚起淺淺笑容,神情平和:“我的血有療愈的功效。不過,必須是活血。”

他在後面補充了一句。

“怎麽?敢暴露出來,還怕我殺你?”

祝瀠嗤笑了聲。

“怕。”裴少虞很坦然的承認,“我現在還不能死在前輩手裏。”

“那如果我非殺呢?”祝瀠偏要和他扛一下,唇角危險的勾起,“你要怎麽辦?”

“那我只好反抗一番,然後再被前輩殺死。”裴少虞神情依舊坦然,“畢竟我不是前輩你的對手。”

“不過,以後前輩再痛苦的時候就沒人幫你了。”

“我需要你幫?”

祝瀠睨他一眼,語氣很不屑。很討厭他現在這副模樣。

像是拿捏住她不會對他如何一樣。

“是我想幫助前輩。”裴少虞很有眼力見,立馬改口,“求前輩讓我活著。”

他軟下語調,放低了自己的姿態。

見此,祝瀠總算滿意,緩緩站起了身,“放心,你的小命我不感興趣。”

她說過不殺他便不會再殺他。

“行了,回去睡覺。”

祝瀠轉身朝屋裏走去。

“小心還有——”裴少虞看著她的背影連忙開口,話沒說完,祝瀠已經嘭一聲關上門,就這麽進去了。

他呆呆的站在原地,一時腦袋空空。

雖然嘴上這麽說,但他心裏並不認為有人能抵住他血液可療愈的誘惑。

要知道,在武林中,可療愈的傷藥可是一金難求的存在。

祝瀠看起來對他的血並沒有多少興趣,就像她這個人一樣,冷漠,孤傲,不屑一顧。

*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裴少虞就起來了。

他難得起這麽早也沒有練武,而是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時不時望向祝瀠住的屋子。

祝瀠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這小鬼頻頻望過來的目光,輕挑了下眉,“怎麽?怕我再犯病?”

裴少虞心底默默松了口氣,站起了身,“前輩,你真的沒事了?你的病到底怎麽…”

他想問什麽,最後又收住口,似乎是覺得這樣的行為有些越界。

祝瀠沒回答,反而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後,問了句:“小鬼,我怎麽覺得你和我說話的語氣變了?”

不是一直您您您的嗎?語氣中滿滿都是恭敬,恨不得將她供起來。

裴少虞抿唇沒說話,只是見過昨晚祝瀠虛弱的一面後,總覺得再稱呼您怪怪的。

對方年紀其實和他也沒相差多少。

他自然不能將心裏的想法告訴祝瀠,只含糊道:“我覺得沒必要和前輩那麽生疏客氣。”

“前輩,你還沒回答我之前的問題呢。”

裴少虞略有些生硬的轉移開話題。

“和你無關。”祝瀠沒什麽興趣說這事兒,有些敷衍:“餓了,去做飯。”

裴少虞見她不想說,也只好暫時放棄,又說起其他:“前輩,這裏已經暴露了。再繼續待下去,那些人恐怕會源源不斷的過來。”

“前輩可有什麽打算?”

祝瀠聽到他這話後倒是皺起了眉。

裴少虞繼續說道:“前輩,你有沒有想過下山?”

他小聲詢問著看向她。

“你想離開?”祝瀠目光落到他身上,眼眸銳利起來。

裴少虞沒有否認。

“你想走就走。”

祝瀠不在意地扔下一句直接回了屋。

麻煩本來就是這小鬼帶來的。走了正好。

見此,裴少虞抿緊唇瓣,一直緊緊盯著她的背影。

*

江夏裴家

前去打探消息的弟子回來將情況如實稟報。

讓裴望直接大發雷霆:“你說什麽?所有人無一歸來!萬仇呢?他也沒回來?”

“我們在棲山搜尋了一遍,最終將萬客卿和幾名弟子的屍首帶了回來。”

見裴望臉色越發陰沈,弟子又立馬說道:“不過我們也不是一無所得。萬客卿在林中留下了隱秘線索。我們順著線索一路深入,最終發現一處小院。”

“我們不敢貿然進去,只能派一部分人在周圍守著,立馬回來稟明家主。家主,現在要怎麽辦?那魔孽身邊一定有高手相助,不然萬客卿也不會死。”

裴望坐在上首沒有立馬出聲,垂眸沈思了片刻,“先不要打草驚蛇,此事我要尋其餘四大世家的人幫忙。魔教異徒人人得而誅之。此事已不是裴家一家之事。”

風雨欲來,祝瀠和裴少虞還一無所知。

祝瀠以為那天那麽說後,這小鬼應該很快就會離開。卻沒想到裴少虞卻再沒有提及此事,似乎有意忘記那日的交談。

每天依舊如往常一般練劍做飯。

“前輩,為何突然如此看我?”

裴少虞夾了一筷子菜,慢慢放到嘴中咀嚼。

察覺到祝瀠的視線後,擡頭望向她。

“你這小鬼又在打什麽主意?四月都已經月末了,還真準備在這裏給我做一輩子的飯不成?”

“快五月了。”

裴少虞呢喃了一句,眼神中透著關切:“前輩那病是不是又要開始了?”

他還記得當時祝瀠發病時特意問的話,敏銳的從中推斷出些什麽。

“怎麽,怕我死了?特意留下來給我餵血?”

祝瀠輕嗤了聲,看這小鬼神情還真有點這意思後,嗤之以鼻:“短時間內還死不了,起碼也要過個四五年。”

“只能活四五年?”裴少虞卻立馬皺起了眉,心臟像是被蜜蜂蟄了一下,“這病這麽嚴重?”

“你的關註點錯了,小鬼。”

祝瀠不懂這小鬼怎麽回事,怎麽看起來比她還要在意她的生死。感覺怪怪的。

她遇過勸她向善的,讓她止殺的,還從沒遇到過怕她死的。

“前輩才應該正視起來。攸關性命的大事怎可如此兒戲。”

裴少虞板起臉,滿是認真的口吻。

“一定會有辦法的。”

祝瀠對上他的眼睛,和他對視了幾秒,隨即忍不住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小鬼,你果然很有意思。”

竟然有人想救她,稀奇,太稀奇了!

“你想救我?”

她目光灼灼的看著他,“那你知道我這病都需要什麽東西嗎?”

祝瀠唇角揚起一抹惡劣的笑意,“青梧山派的紫芝,崆峒山派的天一泉水。昆山的百年雲松玉露。崇名寺的松鶴冠。四大門派的珍寶。每一樣都價值連城。”

“那就搶過來。”裴少虞語氣平淡的開口,“我本就和那些名門正派有仇,遲早都要找上門。”

“以你一人就想對付四大門派?口氣倒是不小。”

祝瀠笑意不散,有些漫不經心,“你連一個裴家都對付不了,到底哪來的底氣?”

“總會有辦法的。”

裴少虞並不因為她的話而感到難堪,眼神中堅定異常:“一年不行就兩年,兩年不行就三年,我總歸會成功的。”

“前輩,”他目光重新落到祝瀠身上,“那些東西我一定為你拿到。”

“好啊。”祝瀠雙手抱胸,身體往後一靠,尾音微微拉長,“那我們打個賭如何?就賭兩年內你能將這四樣東西拿到手。”

她饒有興致的繼續往下說:“如果你輸了,那我就收回你這條小命。”

裴少虞張了張嘴正想說什麽,就聽她又慢慢補充了一句:“我也可以答應跟你一起下山。”

“好。”裴少虞聞言立馬閉上嘴巴,頷了頷首:“那就這樣說定了。”

他這條命本就是祝瀠給的,再還給她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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