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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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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見

祝瀠目光緊鎖在裴少虞過分蒼白的面容上,黛眉越蹙越緊,眼裏的嫌棄越來越濃,幾欲化成實質。

裴少虞都恨不得掩面藏起來,還真是人生頭一次被人嫌棄容貌。

原來他長的很醜嗎?

“咳咳…”裴少虞側了側臉,抵唇輕咳了兩聲:“前輩,抱歉。”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道歉,反正莫名其妙就說出來了。

“行了,去做飯,我餓了。”

祝瀠收回目光,丟下一句轉身回了屋子。

裴少虞站在原地盯著她的背影,不知道她為何就變了臉色。

高人性情都如此多變的嗎?

總覺得比和那些魔教中人打交道還要難。

中午飯兩人吃的更簡單,還好裴少虞廚藝是真的不錯,簡單的食材也被他做出花來,祝瀠吃的還算滿意。

她懶散的坐在椅子上輕晃著腿,模樣看起來有些慵懶,眼眸半瞇著像是打盹的貓似的。

裴少虞坐在她對面,看了一眼立馬收回視線,找著話題:“前輩,廚房的米已經用完了。剩下的最後兩顆雞蛋也沒了。是不是要下山一趟?”

他記得山下應該有個小村落。

棲山以前屬於九牧林家的管轄範圍。自從林家被人滅門後,除了幾個富饒之地被其他五大世家瓜分外,一些偏遠之地就變成了魚龍混雜的地方。

裴少虞逃避追蹤時就有意逃竄進這些地方,人多眼雜,五大世家的勢力也沒有滲透進來。

他唯一漏算的一點就是沒想到這山中竟然住著人。

“唔…那我到山下走一趟。你留在這裏。”

祝瀠漫不經心的接道,直接下了定論。

她還沒吃膩裴少虞做的飯,也樂意跑一趟。

裴少虞聞言點頭應下,沒執意要跟去。

他現在的身體狀況他自己清楚,做頓飯都已經是極限,出門就是去找死。

沒人想要去死。

“識趣。”

祝瀠見此輕挑了下眉,按著桌面站起了身,說走就走。

裴少虞只覺眼前一晃,她人已經消失在門外。

他神情微怔,落在祝瀠身上的目光漸漸深邃晦暗,眼底有幽光閃現。

她絕對不是藥谷中人這麽簡單。藥谷的人沒這麽好的身手。

那麽,她到底是誰呢?

坐在椅子上的少年靜靜沐浴在日光下,淡淡日光鍍在身上,顯得俊逸非凡。眉眼間沒了在祝瀠面前時的局促拘謹。一抹陰影攏上眉心,讓他整個人都顯得有些陰郁森寒起來。

這是條伺機而動,等待時機一招斃命的毒蛇。

裴少虞伸手摸了下胸口,崩裂的傷口已經將布料浸濕。

他看著掌心處發黑的鮮血,眼神深沈如淵。

祝瀠出了住處後,一路身形極快的出了山林,很快就來到山腳下的棲山村。

棲山村因背後的棲山而得名,村中都是普通的農戶人家,過著男耕女織的生活。

祝瀠像往常一樣來到村頭的小集市上,卻發現今日這集市中冷清異常,走了幾十步都撞不到一個人。

平日裏賣米賣黃面的商戶都關了門,賣菜的小攤販更是一個沒有。

只有一家賣豬肉的屠戶開了門。

“張叔,今兒是什麽日子?怎麽都沒人?”

張屠子靠在殺豬案上,見祝瀠進來,啐了一口,“別提了!也不知道那些武林中人鬧什麽幺蛾子,最近一批批的進咱們這窮鄉僻壤的小地方。咱們這都是普通老百姓,哪見過這陣仗,嚇的都不敢出門了。”

“也幸虧你張叔我在江湖上混過幾年,倒是不怕他們。閨女。”

他朝祝瀠叮囑了一句:“你最近沒啥事也最好別出門。那些人啊仗著自己會武功可看不起我們這些老百姓了。”

“張叔可知道他們是什麽人?”

祝瀠狀似好奇多問了一嘴,“我聽說那些武林人士都有門有派的,可威風了。”

域內遠離朝廷,中原地帶一直由五大世家掌管。在這裏,你問一個平民百姓當朝的宰相是誰他們不一定知道,但五大世家那些武林人士他們絕對認識。

尤其是那些年輕的兒女,哪一個人沒有一個江湖夢。

“那些人氣勢洶洶的,有拿雙劍的,有拿單劍的,穿的也都十分的富貴。”

“哦,對了。”張屠子回憶了一下,又想到什麽補充道:“他們好像是兩波人,一波腰間掛著麒麟玉佩。一波頭上戴著雲龍玉冠。”

麒麟玉佩…雲龍玉冠…

拿雙劍的…拿單劍的…

看來是穎川姜家和江夏裴家的子弟。說來棲山離江夏郡挺近,那裏可是裴氏的大本營。

“咋了閨女,這些人你認識?”

張屠子見祝瀠一直沈默不語,問了句。

“不認識。”

祝瀠收起心底的思緒,笑著搖搖頭,轉開了話題:“張叔,給我來二斤豬肉。”

“好哩!”張屠子聞言瞬間笑了起來,手腳利落的剁下二斤肉,“這可是豬身上最好的地方,叔給你平日的價格收。”

祝瀠接過裝好的肉,從腰間掏出幾枚銅板放到了案上。

隨即道了聲謝轉身離開。

她沒有在集市上停留,直接提著豬肉朝山上走去。

米和面買不到,菜也沒有,她到山林裏再搞點野味回去。

也不知道那小鬼會不會處理野味。

祝瀠一邊想著一邊步入山林中,腳步看似緩慢實則敏捷輕盈。在這雜亂無章的樹林中,輕巧的越過一棵又一棵障礙。

腳下步伐看似漫無目的,實則頗有章法。

這林中被她設了個簡單的障眼法,外人很容易深陷其中找不到出路。更不用說摸到她的住處。

裴少虞能倒在她後院只能算他倒黴。

山林中生活了不少野獸,山狼,山貂,野兔,野雞都有。

草藥和野菜也是隨處可見。

若不是林家倒的太快,這座寶山也不會被埋沒。

不過祝瀠倒是很滿意它的無人問津和偏僻,她可不喜歡住的地方整日被人打擾。

在林中晃悠的那幾只小老鼠最好避著她走,否則她不介意讓他們留下來當這座山的養料。

嗖!嗖!嗖!

幾道破空聲在樹林中穿梭而過。

在草叢間覓食的幾只野兔瞬間窒息而亡。

祝瀠撚了撚手指上的泥土,慢慢悠悠的走過去撿起幾只兔子。

烤兔子似乎也不錯,尤其做成辣口的,當下酒菜最合適。

“前面那個站住!你是何人?”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厲呵,直指祝瀠。

本欲離開的祝瀠瞬間收住腳步,唇角微微勾起,帶了幾分血腥之意。

小老鼠出現了…

她慢悠悠的轉過身。

身後的幾人已經沖了過來,穿著相似的服飾,頭上都帶著雲龍玉冠。右手握著長劍。

看來是裴家的人。

“你是何人?為何出現在此?說!”

其中年長一點似乎是領頭的一個男子目光審視的看著祝瀠,語氣生硬而又強勢。如同審問犯人一般審問祝瀠。

“這位…俠士,小女子乃山下棲山村的住戶,只是來山上打獵而已。”

祝瀠故作瑟縮的模樣,看起來還真像個普普通通的無辜村女。

左邊長臉男子卻沒那麽好糊弄,“你個柔弱女子竟敢只身深入這裏?說,是不是故意隱瞞了什麽!你最近有沒有見過一個帶傷的少年?”

說著,直接唰一聲亮出長劍,架在了祝瀠的脖子上。

其餘幾人見此也沒有攔他,臉上的神情高高在上帶著冷漠。

似乎並不覺得威脅一個平民女子有什麽不對。又或者說,即便他們在這裏殺了人,也不過小事一樁。

“幾,幾位大俠,小女子真是山下的村民,不認識什麽受傷的少年。你,你們不能這樣。”

祝瀠害怕的抖著肩膀,語氣瑟瑟。被長睫遮住的眼底卻劃過一抹血腥的寒芒。

嘖,幾只小老鼠看來不識趣。

“裴二,不可沖動胡來。將劍收回。”

一開始說話的年長男子再次開口,皺眉看向那長臉男。

“可這女子本就古怪。這山林我們摸索了這麽久都沒摸索清楚,她怎麽就隨隨便便出現在了這裏。”長臉男堅持不動。

“裴二,收劍!”男子又厲呵一聲。

長臉男這才不甘不願的將劍收回,語氣生硬的說了句抱歉。

“姑娘,我們不是壞人,都是正道人士。你別怕。”

這時,右邊的一個和善男子出聲道:“我們正在追蹤一個窮兇極惡的魔徒,他極有可能逃到了這裏。如果你知道什麽最好都告訴我們,否則我怕他會威脅到你們。”

“可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祝瀠依舊一副瑟縮模樣,重覆著剛才的話。

“既然如此,那叨擾了。姑娘你也早些回去吧。”

和善男子同身邊的幾人遞了個眼色,眾人接收到後紛紛迅速離開,不一會兒幾人便沒了身影。

祝瀠一改剛才的畏縮模樣,伸開雙臂微微伸了個懶腰。盯著幾人離開的方向勾了勾唇角。

看來她的騙術有長進,就是不知道這幾只小老鼠信了沒有。

“裴五,你真相信那女子的說辭?她太過可疑了。”

離開的幾人邊走邊說,尤其是長臉男子對於他們這麽輕易的放過對方,十分的不讚同。

“那你還能將人殺了?我們是名門正派,不是魔教妖徒。”

“殺了又如何?不過一農女罷了。也許就是她將人藏起來呢。”長臉男不以為意。

“好了,都住嘴。”領頭男子出聲喝止兩人,皺眉安排道:“裴二裴四你們兩個在這裏守著,其他人同我回去稟明家主。”

“我們在這山林中搜查了這麽久,家主那邊已經等的不耐煩了。”

裴二裴四領命接下,等到幾人離開後,互相對視一眼也消失在山林中。

風吹起枝頭的樹葉嘩嘩作響,一切似乎又恢覆原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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