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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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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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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長雲服藥越來越頻繁,有時甚至需要連用六顆才能緩解心絞的癥狀,香珠回來才幾天,他又瘦了許多。

他就算勉強活了下來,也生不如死。

香珠看著日益憔悴的林長雲,這才意識到自己傷他有多深。

她給小七寄了一封信,詢問小七是否有辦法拿到一瓶解藥。

將信件交給驛使時,林長雲就坐在院子裏抱著小豬望著她。

目光幽深而危冷,湧動著不為人知的暗色。

黑衣洗得發白,衣擺隨著風的吹動而輕輕晃著,露出褲子包裹著的有力小腿,粗糙布料下每一塊肌肉都是緊張繃起的,為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隨時準備著。

她休想踏出這大門一步。

香珠轉身,對林長雲笑了笑,他的雙肩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下來,繼續若無其事地撫摸著小豬。

香珠滿腹心事,餵豬時打翻了飯盆,引得豬豬們一陣不滿。

當初那只絕食的小豬已經開始吃飯了,只是依舊吃得不多,看上去狀態竟是比之前還不如。

香珠蹲在林長雲腳下,揪著小豬幹巴巴的耳朵說:“吃呀,多吃點才能過好日子,何必這麽折磨自己呢?”

小豬懨懨不理,把頭轉向了林長雲。

香珠無奈,擡眼對上了林長雲的雙眼。

她忽然不想逃避了,再這樣躲避下去,林長雲和小豬都要沒了。

“林長雲,我故意氣你,是我不對;我無故消失,也是我不對。但我現在既然回來了,就是好好與你過日子的,你不能再這樣折磨自己了,你會死的,你真的會死的!”

她和林長雲相處不算長久,比不上她和小七生裏來死裏去的日日夜夜,在認識林長雲以前,她的世界也只有小七那麽一個男人。

她曾和小七展望,戰爭結束後,她會嫁給什麽樣的人?

小七說不如找個書生,書生文弱,若是那人欺負她,他一掌就能劈死。

命運兜兜轉轉,她做夢都沒想到,她要殺死的人竟成為了她的心愛,而小七的拳頭還不如林長雲最脆弱的那處大。

林長雲嘴角自嘲地勾起,他放下小豬,把香珠抱入懷裏。

不是因為貪戀她的體溫,而是想要掩藏自己眼裏的悲哀。

她說她要和他好好過日子,那她還記不記得,在他最初發現她和劉寡婦身份有異時,他就曾求過她。

留下來,忘掉過去,和他好好在一起。

她呢?

她沒有。

她在傷好後,依然無所謂地接受了劉寡婦的毒藥,又在有了他的孩子後,第二次接受了毒藥,哪怕他當時已經中毒很深,她還是怕毒不死他。

這次回來又是為了什麽?

南朝緊鑼密鼓地準備新的反撲,是通知了她,聖上有意讓他再次掛帥上陣,徹底踏平南朝嗎?

她一定會殺了他的,不管南朝勝敗,而這一切,只需要下一波刺客到來。

他敗得一敗塗地。

他的雙臂愈發收緊,箍得香珠難以喘息。

他恨自己無力改變她,更恨自己到了這個地步,想的還是如何留下她。

“林長雲,疼……”香珠推他,但那雙手臂就像鐵打的一般,越推越緊。

她又哪句話說錯了?

“相公、相公……”香珠掙紮,簡單的對不起三字被她說得支離破碎。

林長雲眼眶酸澀地望了眼陰沈沈的天,松開了她。

他不會再信她了,也不會再給她任何機會逃走。

“去屋裏等我。”林長雲起身,走向馬廄。

雙拳逐漸握緊,他知道自己想做什麽,只是腳步一步比一步更為沈緩,在他看見黑馬那雙忠誠善良的眼睛時,他渾身僵硬,一堵無形的墻阻隔了他腦內骯臟的念頭。

香珠已經躺在了被窩裏,她不安地抓著被角,不知道林長雲這次又要玩什麽游戲。

他最近真的很奇怪,換著花樣取悅她,卻不允許她碰他,最多讓她親親他的嘴。

身體已經差成那樣,每天還要勉強自己做這些,他真的沒問題嗎?

林長雲推門進來,拍去黑靴上的一點雪痕,一點點脫掉自己的衣服 ,上炕擁住了香珠。

香珠悶聲道:“要不,休息一天吧……”

她懷疑林長雲的心疾加重,多少也跟這方面的放縱有點關系。

林長雲目光一凜,“你不願意 ?”

這麽快便懶得敷衍他了嗎?

香珠張了張嘴,乖乖親了他一下 ,“不是……只是擔心你的身體……”

林長雲冷笑,沒人能看到他是如何的咬牙切齒,“你只要在這裏 ,我說什麽也要留著這條命。”

窸窸窣窣的衣料被剝離,香珠冷得發抖,林長雲重重地摸著她的頭發,聲音暗啞:“別怕,很快就熱了。”

“嗯……”香珠顫聲答。

對於林長雲的不信任,她其實有所感應。但是沒關系,她自己做錯了,她不怨他。

她會加倍補償他的,在以後漫長的一天天裏。

皮膚快速起溫,香珠咬著被子吞下那些音節,直到火苗徹底被林長雲撲滅。

她昏昏欲睡,在墜入夢裏前,林長雲背對著她,輕聲說:“只要你別走,對我做什麽都可以。”

她還會做什麽呢?

好像只差一件事了,向他坦白自己曾是南朝的探子。

香珠從背後摟住他,還是決定隱瞞下去。

林長雲的身體已經這麽破敗了,要是她在這個時候說出自己的身份,他怕是會徹底崩潰。

她假裝什麽都沒有聽到。

時間眨眼到了春天,香珠已經顯懷了,只能穿些寬松的衣服,人也豐腴了起來。

她照著銅鏡,臉又胖了一圈兒,她扭頭看著林長雲,“相公,我是不是變醜了?”

小七送來了解藥,林長雲身體大好,香珠這三個月安安分分,他再不需要頻繁服藥控制自己的心疾。

他摸摸香珠的發頂,大掌帶著升起的溫度向下,“不是和以前一樣?”

銅鏡中映出兩張交纏的臉,香珠被他吞得只露一雙眼睛在外。

她捂著發燙的耳朵,羞澀得推開了他,“不要弄了,今天我還給你準備了驚喜。”

手指被他輕易撥開,沾上一片濕濡,“什麽?”

香珠攏了攏散開的衣襟,把他的手拽了出來,“也沒什麽。”

“那是什麽,嗯?”

男人惡作劇般抱起了她,眼睛濕潤得像是一匹饑餓的老馬,“香珠,我渴了……”

他視線向下,香珠忙捂住了自己的領口,“你不許!你別想!”

那是留給孩子的!

而且她還沒有呢……

王爺爺說生了孩子才會有,他在那兒瞎說什麽呀……

香珠踢了他一腳,“老不正經,放我下來!今天我要給你做飯!”

林長雲拆衣帶的手一頓,“你?”

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香珠不服氣地哼哼,“這不是看你身體剛好,讓你好好養養……”

她從林長雲身上跳下,跑進了廚房。

她摸著自己的心口想,好險,差點又被他弄了。

他最近是越來越過分了,不分白天黑夜不說,幾乎讓她沒個清醒的時候,就好像什麽事情在催他一樣。

聽聞南北又要開戰了,難道是他想重新回到軍營中?

也不是不可……

香珠已經想通了,南朝勢必會敗,如果北朝真的占據了南朝,說不定南朝人過得會比以前好一些。

反正再怎麽樣,南朝也不會比現在更亂了,不如等北朝勝利後,她再向林長雲坦白自己的身份……

香珠點點頭,為自己的機智驚嘆。

她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鍋碗瓢盆,各種調料,看著都認識,真操作起來卻艱難。

林長雲本在餵馬,忽的聽到廚房傳來一聲巨響。

平靜的日子過得太久,林長雲都快忘了炮火連天的動靜。

他心臟一緊,瘋了一樣跑向香珠。

香珠抱著水桶,渾身都被澆濕了,竈臺上漆黑一片,鍋裏的火已經滅了。

她瑟瑟發抖,見到林長雲後撲進了他的懷裏,嚎啕大哭。

“林長雲,為什麽你每天為我做的事情都這麽難?”

做飯、殺豬,她一樣兒都幹不成!

林長雲那顆懸著的心終於落定,心裏的縫隙一點點被她的眼淚填滿,“傻孩子……我來。”

“不、不行,說好了讓你修養的……”香珠擦擦眼淚,“孩子要出生了,到時候你身體再不好,我就守活寡了……”

林長雲眼中笑意一劃而過,“貪吃的家夥。”

他俯下臉,在她唇邊輕吻,“我對你好的那麽多,怎麽就記得炕上那點事?”

“誰讓你吊著我的……”

這都多久了,他還是不讓碰。

被餵慣了的大胃口,豈能適應光喝水不吃肉的日子?

她默默收拾起了殘局,林長雲搬來一個小板凳,坐在門邊,微笑看著他。

他甚少這樣笑,春風都不及他半分溫柔。

“你做,我來教你。”

香珠點點頭,按照他說的一點點做下去,終於炒出一盤醜陋但總算沒糊掉的菜。

味道實在不好,香珠吃了一口就要吐,林長雲卻面不改色地都吃光了。

石桌下小腳伸進了男人的褲管,上下摩挲,“林長雲,以後我都給你做飯。”

林長雲沒有擡眼,只握著筷子的手用力到有些泛白。

他刻意忽略了朝中下發的一道道密旨,平淡道:“油煙不凈,還是我來。”

大戰在即,上頭催得越來越緊,他屢次推脫,上面已然坐不住了,馬上就會有官員來大林村找他。

他需要支開香珠,卻又怕她趁機逃走。

他糾結猶豫,香珠的腳已經攀上了他的裏褲,他捉住那只不安分的小腳,“乖一點。”

“不想乖了!”香珠用力一踩,碰到的卻不是柔軟,而是鐵器。

再看林長雲,一臉隱忍,面上看不出半分異樣。

香珠動動腳趾,他額上的青筋便根根暴起。

林長雲啪地一聲摔下筷子,抱著她回了屋。

香珠得意地挑眉,“這可是你不乖……”

話音剛落,林長雲就套上了熟悉的馬籠頭。

還真是好久沒見這東西了,香珠氣鼓鼓。

QAQ香珠,你大難臨頭了知不知道?你憋了多久林長雲就憋了多久,他可比你猛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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