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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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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

林長雲神情莫測,一向冷靜自持的他,出現了搖擺掙紮的面色,劍眉微微擰著,眼神聚焦在香珠的唇上。

他在辨認她說的是真是假。

這次他沒有看她的眼睛,以後他也不會在這種懷疑自己被欺騙的時候,再去看她的眼睛,這雙眼睛根本不可信。

香珠的唇角高高翹著,頰邊兩個淺淺的小梨渦漾著甜,這是她高興的表現。

她好像真的認為他不會傷害她。

可她不該這樣認為,如果她信任他,那就應該放下仇恨,安心跟在他身邊愛他,而不是偷偷藏下毒粉,等著哪一日毒死他!

他發覺自己還是看不穿香珠,心越發煩躁,如同被火燎燒,又似螞蟻噬咬,呼吸急了起來。

香珠天真地以為他在想那個,笑盈盈的小臉紅了下,羞答答地推了推他,“林長雲,你怎麽總想那個呀……”

她把嘴貼了上去,像個小孩親大人似的碰了一下他的唇片,“那,來吧。”

林長雲雙眼失神地望著她,她是真的想要嗎?還是在說謊呢?

就像那日,她用頭頂著他的胸,撒潑耍賴也要同他一起去鎮上,他考慮到她的身體不能坐車,就沒帶。轉頭她就見了南朝的刺客,她根本就不想去,但她嘴上表現得很想去。

林長雲完全繞進去了,他自認了解香珠,知道她撒嬌時玩的小把戲,如今才發現,他一點也不懂香珠,他無法走入香珠的內心。

但香珠沒有給他太多時間迷失,她的小嘴很不乖,小雞啄米般親在他的唇角。

盡管額頭的青筋像是要一根根炸開,林長雲還是側頭,吻住了她。

流連的吻從下巴一直到了腳,香珠舒服得直哼哼。

不得不說,林長雲在這方面的條件是優越的。

先生深知林長雲不愛好女人,為了保持她們的純潔和真實的反應,並沒有派男人禍害她們,不像為其他北朝官員培養的女孩,早早地就懂得男女之事,也丟了身子。

先生只隱晦地提過,如果林長雲想要,就一定要滿足他的要求,不管他提出的要求會有多過分。事後還要乖乖地說,喜歡,最喜歡林長雲。

所以她在被單方面取悅後,摟著林長雲的脖子,聲音沙啞也要說:“好喜歡你呀,我最喜歡林長雲了。”

她用頭去蹭他的下巴,沒有看到男人眼底被踐踏般的心痛。

背書一樣的話,他以前竟沒有看出來。

就連這句也是假的。

林長雲低頭看向她的發頂,她新長出來許多毛茸茸的頭發,短短的,軟軟的,仿佛是小動物的絨毛般柔軟可愛,上面掉了一顆滾動的露珠;又像是一叢嬌弱的小草舉起了葉子,倔強地撐起一滴路人灑下的眼淚。

原來他這樣殺孽深重的人也會為女人屢次三番地哭,他以前最鄙夷的行為,現在幾乎是不受控制地反覆出現。

比起一直以來的寵溺和縱容,林長雲現下的目光多了些其他的東西,香珠看不懂,卻覺得好像真的喜歡上林長雲這個人了。

他擁有一張冷兵器般的臉,涼薄淡漠的皮囊下隱藏的卻是一顆熾熱的真心,溫柔如微風般沒有重量,徐徐包裹了她的周身。

這樣的人,誰會不喜歡呢?

香珠晃了晃腦袋。

左右孩子也有了,以後就跟他過日子算了,反正他不回到戰場,她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她只需再好好運作一下,讓眾人都以為林長雲死了就行,以林長雲對她的迷戀,那還不是她張張嘴皮子的事兒。

趁著溫存,她仰起了細弱的脖子,一雙眼睛蒙著少女面紗般的水光,“林長雲……”

“……嗯。”林長雲看著她。

“我想離開這裏。”香珠開門見山,用小腳勾著他的腹肌,“我想去人少的地方生活,就你和我。”

林長雲微怔。

人少的地方……

便可以將他一了百了了嗎?

他的心像是被人憑空射中,幹凈利落地一箭穿過。

然而他知道,這一箭還只是個開始。

他想和香珠走下去,以後的日日夜夜、每時每刻都要忍受這種穿心之痛,哪怕只是她一句普普通通的話、一個平平無奇的表情,他都會瘋了一樣去懷疑她是不是還在盤算些什麽。

“你不願意嗎?”香珠哼了一聲,小腳垂了下去,一臉不高興。

林長雲不得不逼自己從心碎中清醒過來,再次仔仔細細地判別她背後的動機。

“我在這裏住習慣了。”

香珠露出小貝殼般的牙齒,淺淺笑開,“換個地方嘛……”

她張嘴,含住粗糙而滾燙的耳垂,軟軟央他:“求求你啦。”

她解開了他的衣帶,兩只手捧住他的,在聽到男人壓抑的哼聲後雙眼一瞇,她就知道!

“林長雲,相公……你答應我,我就幫你。”她的指尖輕輕畫了個圈,不意外沾到了一絲濕意。

林長雲的個子高大,她在他懷裏像個小娃娃一樣,她稍稍往下挪了挪,擡起了自己的腰,對準、搖晃。

“你答不答應?”

林長雲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一塊一塊,蓬勃高漲。

他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強硬地親了下去。

香珠隔著衣服都在發軟,像一根被鐵簽子串起的五花肉,她腦子一空,什麽都忘了,淪陷進林長雲給她的極致絢爛中。

林長雲收拾好她沾上臟汙的衣服,給她蓋好被子後出去了。

遠處的大山沈默不語,他望著轉黃的山體,轉身把香珠的臟褲子扔進了水池裏。

林長雲對搬家一事有些抗拒,香珠也不強迫他,她眼珠無時不刻地轉著,絞盡腦汁想辦法。

有孕後她離不開保胎藥,從林長雲小心翼翼的行為和越加沈默的樣子來看,她懵懵懂懂知道了這一胎想要順利保住並不太容易。

許是老天爺都看不慣她用孩子拴住林長雲的卑劣做法,她日日嘔,夜夜吐,不管林長雲再餵她什麽好吃的,她都在繼續消瘦。

幾天過去,她開始吐血了。

林長雲盯著她掌心上的鮮血,久久沒有回神。

半晌,他終於敢擡起眼睛,對上香珠委屈的目光。

他默然抓起帕子,把她掌心的紋路一點點擦幹凈,顫抖的呼吸撒在上面,香珠想要合起自己的手掌,男人卻執意撐開她的五指。

掌紋縫隙的血擦不掉了,必須要洗。

林長雲又去端了水過來,香珠看到水面晃晃蕩蕩,像是他的心境一般,破碎起伏。

他麻木地重覆著清洗的動作,香珠提醒:“林長雲,洗幹凈了,不要了。”

不要了?

林長雲的眸子顫了顫,看著香珠發紅的掌心,就像那些鮮血已經無孔不入地透進了她的皮膚中,怎麽也擦不幹凈。

不要了,那他呢?

他怎麽辦?

他忽然把臉埋進了這只手中,寬闊雙肩顫動著,像一座在火藥攻擊下摧枯拉朽裂開的大山,所有克制的、隱忍的、壓抑的情緒都在這一刻全然崩塌。

林長雲神情木訥而遲鈍,沙著嗓子道:“好,不要了,那就不要了。”

香珠感到手上又多了些水分,她歪著頭看著林長雲,音調拔高,像是見到了什麽不得了的奇觀,“林長雲,你哭了?”

不過是讓他別洗手了而已,怎麽就哭了!

作精都不知道林長雲怎麽了,她忙拽他上床,看著男人咬著牙落淚的模樣,她心裏一痛,“你怎麽了?”

香珠面色古怪,捂著自己的心口。

她這裏,剛才好像心疼了。

她心疼林長雲了。

她會在意他的開心和難過了。

“林長雲?”香珠眨了眨眼,她十分茫然,她覺得她最近很乖巧,聽話到她自己都有點不敢相信。

啊,這就是喜愛的力量嗎?就像她鐘愛饅頭和五花肉,願意為這些東西忍受一切苦難的道理一樣?

她盤起腿,握住林長雲的手問:“林長雲,你說,我愛你,是不是就該放棄一些執念?”

比如國仇,比如家恨,比如先生十年來源源不斷地教給她們的東西。

她是真的不懂。

她希望林長雲能給她一個答案,好讓她心安理得地留在她身邊。

林長雲是個從容的人,甚至可以說冷酷無情,他從未為任何一個人,哪怕是雙親,掉過一次眼淚。

他睫毛上撐著眼淚的時候,冷硬的臉上居然給香珠一種即將碎裂的錯覺。

眼前這塊經過千百次錘煉和沖刷的重重巨石,要碎了。

香珠半直起上身,抱住了他的頭,細聲安慰,“不哭不哭,相公不哭。”

林長雲的頭發此時軟趴趴地垂下,香珠的心也軟了許多,她瞬間被激起了一點母愛,手指纏繞著他的發絲,轉來轉去。

林長雲怔楞地竹簍裏染著血的帕子,目不轉睛。

“林長雲,親親。”

香珠綿糯的聲音喚回了他的神智,林長雲揚起臉,香珠剛好親在他的鼻尖上,用溫軟的唇片清理了他的眼淚,“不難過了,相公,我們以後一定會很幸福的。”

林長雲空洞地看著她。

他微微搖了搖臉。

香珠又在騙他了。

他不信她會安分地留在他身邊,他再也不信了。

膝下的被褥被粗糙的手指攥緊,林長雲垂下了驕傲的頭顱,低聲道:“香珠,孩子,不要了。”

香珠是個嬌氣的孩子,這樣吐下去,過不了幾天她就會跑的。

她走了,他也活不下去了。

他不要她走。

他的視線逐漸移到了木門上。

這扇門多年未換,木質腐朽,什麽樣的把手門梢釘上去都會壞掉,他嫌煩便湊合著打了個鐵環上去,沒想到格外結實,兩年都沒再掉過。

五指慢慢松開,圈在了香珠的腕子上。

拇指指尖到食指指根的距離而已。

他重新擡起眼,看著香珠震驚的表情,張開了嘴。

他逐根品嘗,躁郁的內心漸漸平息。

下章,黑化馬被氣出心臟病

(悄咪咪說下,校園文開了。那本我光大綱就寫了兩萬字,是在這本卡文的時候寫的。掌中珠我有好幾次卡到想放棄,但都堅持下來了,畢竟我是個0斷更0坑的作者姐姐,不想辜負小團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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