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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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初雪後快近南雲知的生日,她今年不打算回南家,尋了個由頭推脫南瑋,盡管手機那邊的男人咆哮失態,但她仍然心安理得掛斷了電話。

她們並肩站在陽臺上,一齊欣賞碎冰琉璃世界。

“你父親不會為難你母親嗎?”陳繹心問。

天冷,說話呼氣間有白霧,南雲知說:“應該不會的。”

她每次倔強提出自己的“自由”言論時,南緯都要暴怒一番,這時候明柔總會神奇地出現,然後把他們分開。

她拉著南緯去書房亦或臥室勸導,而南雲知則會被習慣察言觀色的保姆請走。

父女倆沒有真正意義上正面起過沖突。

不過快了。南雲知想。

“你生日那天……”

“我生日那天。”

兩人同時出聲,陳繹心先停下,笑道:“姐姐先說。”

南雲知於是繼續:“……我生日那天去旅游吧,我們以後每年都出去一次,集齊各個城市的明信片做成畫冊。”

“回憶錄嗎?”陳繹心問。

“嗯。”南雲知點點頭,發梢從肩膀滑落:“總要留下些回憶,不枉費與你相識。”

陳繹心:“怎麽說的我們要分開了一樣。”

南雲知:“你會和我分開嗎?”

陳繹心輕輕搖頭,耳墜晃出陰影打在肩窩上,南雲知摸了摸它,說:“我也不會。”

像是承諾,又像是期盼。

風徒然消散,剩餘零星點點雪花飄灑。

幾日後,陳繹心訂好了去西藏的票,原本南雲知想悄悄操作,豈料陳繹心搶先一步。

女人只能眼疾手快訂酒店。

西藏這地方山高路遠,她們看了攻略,決定住民宿。

出發那日恰好是南雲知的生日,到機場寄存完行李,陳繹心拿出禮物。

是一條圍巾,用羊毛纏成絡子,再用精巧的裝飾勾連,南雲知愛不釋手,坐上飛機也一直在看。

“喜歡嗎。”陳繹心問她。

南雲知擡起臉,白皙的面頰上透出粉,笑眼盈盈地說:“喜歡,你在哪買的?摸著料子比大幾萬的都舒服。”

陳繹心淡淡道:“我親手織的。”

“……”

一瞬間,仿佛舔了糖,從舌根綻開,南雲知心跳砰砰,再次將圍巾敞開,這一次摸到了溫度。

為了不被發現,陳繹心是在情月趕的工,她會打鼓,偏偏不大善手作,毛線拆了織,織了拆,來來回回幾十次。

中途姜浣看不過眼來幫忙打底,陳繹心於是又耐心纏好,重新開始。

到邊疆土地上,南雲知已經把圍巾纏到頸間,天藍色的絨毛圍住女人的臉,襯得她容色更為稠麗。

陳繹心攏一攏,說:“很好看。”

“拍張照片吧。”南雲知把手機遞給她:“我們合照。”

陳繹心說:“不如等會到酒店拍。”

南雲知妥協了:“也好。”

去民宿的路上風景如畫,建築裝飾都有著別處沒有的禪意,這也是她們選擇來西藏的原因。

星光熠熠,照耀一路。

南雲知選的民宿評價很高,屬於地標打卡點,房間布置成當地傳統風格,一開燈,彩光仿佛寶石點綴在各個角落。

唯一“不妥”的點——陽臺那扇巨大落地窗前擺放了一個……浴缸。

南雲知望著它心情覆雜:“……”

落地窗面對群山,原意是為了更舒服地賞景,但陳繹心把它變成了另一種戰場。

第二日,清晨的金箔漏進屋內,南雲知還迷迷糊糊的,就被抱起來。

“做什麽……?”陽光刺得她忍不住瞇起雙眼,朦朧裏只能望見陳繹心的下顎輪廓。

“做/愛。”

“……”

“你現在越來越直接了,連聲招呼都不打了?”

這種事還能提前打招呼?心裏這麽想,女生嘴上挺乖覺:“那請問,姐姐可以給我嗎?”

“我要說不可以呢?”南雲知已經被放進浴缸,頭發蓬松,裙擺同花兒一樣在腳踝處蔓開。

陳繹心眼尾潤進絲縷澄黃,於是眼眸變成琥珀,看人時像神女。

她似怕她跑了,手撐到浴缸邊緣:“姐姐這張嘴說不算。”

天氣是冷的,南雲知卻燙手。

水花濺在玻璃上,迷蒙住窗外所有景色。

她們的頭發飄在水面,遮住衣物褪去後,奶油蛋糕般的軀體,各自露出各自的美,宛如兩幅雪山圖展開。

花蕊柔軟細膩,連綿起/伏,在水中游擺,似人魚的尾翼,共同融化。

驚心動魄地剮蹭更像真正意義上的契合,兩個人不知不覺都蹭軟了身。

陳繹心凝著水霧,滲透的快/意將她與她覆滅,南雲知望她的眼,與她親吻,再緊緊相擁。

到終點的那刻仿佛跌進深海。

太美妙,以至於結束後竟有些意猶未盡。

兩人渾身上下由裏到外濕成一片,蒼涼襲擊,吹得她們頭皮發麻,趕緊回屋內換衣服,順便準備出發。

現在屬於淡季,人不算特別多,景區門口有導游專業的實習生在攬客,一次就一百塊,講解得非常詳細。

陳繹心不愛聽,聽著聽著走了神,開始四處張望,望見轉經輪旁有棵高大粗壯的古樹。

導游見此便順便介紹:“它有千年歷史,戰國時期……”

南雲知正在認真聽,結果一會兒功夫,陳繹心跑到了樹下,還伸出手摸摸樹皮。

“……”小孩子。

陳繹心摸痛快了,又返回南雲知身邊,用摸樹的手牽她:“姐姐。”

南雲知歪歪頭:“嗯?”

“其實這裏的經輪和佛像不靈的。”

“……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它們是人為的,而且還在景區,背後肯定有利益相關的東西存在。”

南雲知是商人,最明白個中關系,點點頭:“確實。”

景區少不了賺游客錢,在所難免,只是這充滿禪意之地沾染上煙火,倒更像個物件,失去了渾然天成。

陳繹心抱起手:“你知道最有神性的是什麽嗎?”

南雲知逐漸被帶偏,又覺得忽視導游不太禮貌,趕忙壓低嗓音問:“是什麽?”

“那棵樹。”陳繹心手一指,說:“它在這千年,看透世間萬物變幻,滄海桑田,這裏每樣東西都不如它。”

“……”南雲知覺得荒謬,卻又不自覺去相信。

如果按陳繹心的想法來說,這棵古樹的的確確才該是最有人氣也最具神意的。

“我們找它聊天。”陳繹心要走。

南雲知無奈,把錢結了才跟去。

綠葉郁郁蔥蔥垂在頭頂,陽光從縫隙裏穿透,柔軟的枝節像一只只手輕拂著她們。

陳繹心繞樹踱步須臾,停在了太陽最充足的地方,深呼吸,然後虔誠地雙手合十。

“我希望……”她小聲嘀咕:“姐姐能長命百歲。”

南雲知:“……”

她笑:“我活那麽久做什麽?”

陳繹心十分嚴肅:“這位施主,許願時不可以打岔。”

“大樹不要責怪姐姐,不知者無罪。”

“……”

“……真的靈嗎?”南雲知有點信了。

陳繹心手舉至眉心,雪山為背景,她眼皮垂下,碎光依偎在側,剎那間仿佛真看見了神明。

“希望姐姐永遠自由自在。”

“希望小狗永遠是姐姐的小狗。”

“希望姐姐也永遠是小狗的姐姐。”

“希望我們能暮雪白頭。”

西藏的風掠過,吹起枝椏輕晃。

陳繹心放下手,對南雲知說:“看,它聽見了。”

觀遍千年風雪的古木沙沙作響,像一位老者在低語。

果然有靈性。

接下來去布達拉宮,兩人在門口一人買下一串梵文手鏈,細細一條系在腕間小巧別致,符合此情此景。

都說旅游最考驗人與人之間的磨合,半路就已經有情侶吵架,行李丟了滿地,正大哭大鬧吵著要回家。

而另一邊,陳繹心笑嘻嘻地用積雪當武器,把南雲知弄急眼了,被齜牙咧嘴地塞回一脖子冰。

她們與那對情侶在同水平線,儼然成為兩幅真實畫面。

玩了一天又凍了一天,回到酒店後知後覺發現鞋襪都濕透了,陳繹心自己身上還掛滿雪水,先替南雲知摘掉襪子。

走的路有點多,女人一向矜貴的雙足高高腫起,泡得膚色發白,皺巴巴醜兮兮的。

陳繹心把她的腳放進懷中捂住,問:“冷嗎?”

南雲知笑著搖頭:“不冷,今天玩得很開心,都沒註意到腳腫了呢。”

“凍太久容易風濕,用熱水泡一泡。”陳繹心找前臺送了個木桶,還有些稀奇古怪的藥包。

什麽藏紅花,天山雪蓮草本精油等等,陳繹心幹脆一股腦兒全倒進桶裏,房間瞬時滿屋藥香。

水溫剛好,南雲知把腳放進去,舒服得毛孔舒張。

她偏頭見陳繹心脫著濕漉漉的上衣和鞋襪,那雙腳沒比她好,也是皺巴巴醜兮兮,甚至更嚴重。

“你也來泡呀。”南雲知挪了挪位置,腳像魚擺尾一樣拍拍水面:“很舒服的,快來。”

陳繹心一楞,很快帶笑意上前:“好。”

她們互相踩著對方的腳,明明只是小小一個動作,卻感覺比在床上還要親密無間。

“生理期不能泡。”陳繹心的臉熏得緋紅:“姐姐,你沒到生理期吧?”

南雲知輕踩她一下,說:“我到沒到你不清楚嗎?倒是你,生理期不準就算了,是不是老肚子疼?”

早年陳繹心父親去世,孫梅一個寡婦苦苦撐起整個家,四處打工掙生活費,對女兒在身體健康上只求個安全活著就好,平時沒太在意生理上的細節。

陳繹心上學時,常年大冬天直接洗冷水澡,就為了節省下時間去搶琴房練鼓,經期也沒多註意保暖。

她性子又執拗沈默,受苦受難不會傾訴,所以病根累積至現在,一到特殊日子就疼得下不了床。

南雲知有好幾次見她蜷縮在床頭墻角,痛到面色蒼白冷汗直流,可去問,女生總笑笑說沒事。

陳繹心把她照顧得很好,唯獨忘記了自己。

她們都是女孩子,南雲知從不認為陳繹心很強悍。

只是她總保護她,不知不覺扛起所有。

小情侶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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