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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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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在聖托德森教區醫院經過輸血搶救及一整晚的細心護理後,人體強大的恢覆能力讓伊馮在第二天早上就成功醒了過來。

今天是周五,但警廳的同事們依舊抽出了一點時間過來看她,就連遠在港口分局的摩根也和卡爾他們一起趕了過來。

“長官,門口的兩名警員是喬什和達雷爾,他們倆是昨晚克拉克署長專門調來保護你安全的。

她說了,在抓到所有殺手之前,這兩位警員將會寸步不離的跟著你。”

卡爾介紹完,兩名穿著標準警察制服的大漢對伊馮點頭叫了聲長官,便去到病房門口守著了。

伊馮看向門口那兩名精壯的警員投下的影子,微微停頓了一下才道:“沒有這個必要吧?我避開了要害,除了失血外,大部分都是皮外傷,夜班護士說再觀察一天,我明早就能出院了......”

正常人哪會願意身邊去哪兒都有兩個人跟著的,不僅沒有隱私,做什麽事情也都不自在,她又不是囚犯。

再說了,湯姆森太太可不會同意免費騰出房間來給這兩名壯漢暫住。

“這您用不著擔心,喬什和達雷爾每天早上六點到您公寓門口等著,晚上他們會自己回家,夜晚的保護工作將交由夜間巡警隊。

特萊林區夜間巡警隊已經調整了巡邏路線,您住的那片社區晚上每兩個小時都會有巡官或騎警經過,務必保證您不會再遇到這種襲擊事件!”

襲警在任何國家都是極為惡劣的犯罪行為,尤其還是伊馮遇到的這種人身故意傷害事件,它挑釁的是整個執法機構的威嚴,沒人知道這些人下一步是不是會隨機再挑一名警官下手。

這也難怪整個警務系統迅速響應,克拉克署長甚至命令特萊林區分局限時破案,一定要將兇手全部抓到。

這起襲擊已經不是伊馮一個人的事情了。在確定襲擊者的動機和目的之前,這件事會被當成是對整個約德郡警務系統及執法者身份明目張膽的挑釁。

伊馮起身想坐起來,安靜陪坐在一旁的伯爵夫人忙湊近幫忙將床搖高,隨後扶著她在身後墊了一個枕頭。

伊馮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靠在枕頭上對房間內另外兩名來自特萊林分局的警探道:“有什麽需要我配合的嗎?”

這間病房除了受傷的患者外,還容納了足足四名便衣警探和淩晨時分趕到醫院來的塔妮斯頓伯爵夫人。

要不是兩位保護伊馮的警員一直在門口站著,護士都要過來趕人了。

襲擊發生在特萊林區,兩名警探是專程來問詢當事人口供的。

至於摩根……

“昨晚襲擊您的殺手中有兩個已經識別出了身份,是港口分局上個月剛發布了通緝令的兩名殺人犯,塔肖尼警長派人循著線索去查了,初步推測這些人都是被人花錢買通的亡命徒,警長派我過來向您再了解一些情況。”

特萊林分局的兩名警探接話道:“維吉哈特長官,您還記得昨天傍晚發生事件的全部經過嗎?”

病房裏滿是消毒水的味道,伊馮穿著病號服,骨折的左臂纏了繃帶。鎮痛藥已經逐漸代謝失效,她腹部刀口縫合的位置開始隱隱作痛。

“當然,事情發生在我加班後經常會抄近路走的一條小道。因為以前偶爾也會在巷子裏遇見一些流浪漢或酒鬼,所以昨晚我經過的時候就沒怎麽留意躺倒在路邊的幾個人……”

對心懷惡意早早埋伏好的人類殺手,對元素濃度變化敏感的卡洛可沒辦法預警幫忙。

墻面布滿深色苔蘚的漆黑暗巷裏到處都是廢棄的酒瓶,幾個酒鬼就這麽橫七豎八歪倒在墻角邊呼呼大睡。

伊馮繞過幾個躺在垃圾堆和酒瓶旁邊鼾聲如雷的醉漢,當經過一個側靠墻壁背對著她像是在吸毒的瘦小男人時,她往前平靜走了兩步,卻在身後男人亮刀瞬間寒毛倒豎,猛然抽出警棍橫在小臂上,轉身格開了劃向她脖子的匕首。

擋下了第一輪致命殺機,她甩開警棍,掄砸男人手臂的同時另一只手奪下匕首,反手割開了他的喉嚨。

“我剛解決了他,就有一個拿著刀的光頭男人出現在巷子口堵住了前路,身後躺地上的幾個人也都握著酒瓶和爬起來了。”

伯爵夫人攥住手包的指尖微微發白。

“後面的事情我記憶就不是很清楚,當時情況太亂了。巷子很狹窄,那些人難以配合施展開,叫我逮到機會借他們的手又解決了一個……

我聽到了孩子的尖叫,有人開了槍,剩下的殺手就都轉身跑了,然後我才發現自己受了傷。

哦對了,逃掉的人裏一個是光頭,面相兇厲,嘴唇上有刀疤,穿著棕色夾克,年齡在三十五到四十五歲之間,身高一米八左右,身體很強壯,預計體重接近一百九十磅。

如果一對一正面搏鬥的話,我絕對不可能在他手裏活下來。

其他人就要不起眼很多,我只記得一個是紅色短發,一個是黑人,都很瘦,看起來很像是街頭被毒品和酒精掏空身體的流浪漢,臟兮兮的,但衣服底下都有肌肉……”

說完了自己記得的情況,伊馮看向兩名警探,“那幾個孩子沒事吧?”

“只是被嚇壞了,別的倒沒什麽。長官,您確定殺手有五個人嗎?”

她想了想,謹慎道:“我經過了三個醉鬼,一個吸毒者,以及巷子盡頭堵住去路的光頭,或許還有接應的人,但我看到的只有五個。”

兩名警探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人將手裏的速記本收好,“雖然已經走訪調查了一遍,但我們還是想確認一下,您有沒有什麽仇敵或者有私人恩怨的敵視者?”

伊馮搖頭,“我能給出名單上的人都遠在曼森威爾,不可能是他們。你懷疑是私仇報覆?”

“這種可能性很小。”

警探補充了一些她不知道的線索。

“我們已經從線人那兒得到了一些消息,地下交易市場上周出現了一個買命的大訂單,聽說報酬很豐厚,完事後還會有偷渡船將接單者送離境,但買主是匿名的,我們還在查這條線索。

長官,要知道,幹這一行的,抓的罪犯越多,恨且想我們死的人就越多,但不是每個罪犯都有能力去黑市上雇傭亡命徒的。您得罪了一些可怕的瘋子。”

兩名特萊林區警探離開後,卡爾和摩根多留了一會兒。

這起襲擊事件性質太過於惡劣,即便跟伊馮不對付的塔肖尼警督也放下成見,讓港口分局加入到了調查中來。

卡爾沒有向伊馮隱瞞案件的調查進展,“昨晚的襲擊者裏,逃走的三名殺手中兩人已被擊斃,還有一人正在抓捕中,您放心,他逃不掉的。

不過,我想您一定也能猜到,幕後買兇的指使者是誰吧?”

摩根接著卡爾的話道:“長官,特案科這段時間太高調了,您威脅到了某些群體的存在……”

“我拿這份薪水,不是被雇來做好好先生的。”

藥效退的很快,伊馮全身上下哪兒哪兒都覺得疼,她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笑容雖然虛弱,眼神卻依舊清亮。

她開玩笑道:“摩根,你們之前不是還覺得我做的不夠嗎?”

但那是過去,現在已經沒人覺得這位首席魔法顧問配不上她的警銜與位置了。

“狼人、巫妖、吸血鬼、報喪女妖……近期報紙上鋪天蓋地都是您抓的那些怪物,”摩根靠近了兩步,低聲提醒道:“長官,這可能只是他們給的一次警告。”

約德郡的瀆法者早已經滲透進社會的方方面面,政府與怪物們一直保有一種無法言說的默契。

停屍房每年都會收容一大批查無可查的無名屍,只要手腳幹凈,警察也不會主動去捅這些馬蜂窩。

克拉克署長現在把選擇權下放到了煉金術士手裏,她想過伊馮會做得很好,卻沒想到她做得太好,以至於這麽快就引起了那群瀆法者的註意與忌憚。

不過也難怪,海象公園的那頭巫妖是做得太過分,被抓也活該,沒人替他出頭。

但特案科後來的一系列行動,就明確代表了這名科長的意志,她是真的想鏟除掉所有犯禁撞到她手裏的瀆法者,不留一絲活路。

現在還是工作時間,確定伊馮醒來且沒有生命危險後,除了門口保護她的兩名警員,卡爾和摩根就都各自回去了。

剛剛還略顯擁擠的病房,一下子就變得空蕩蕩了起來。

看著伊馮額頭上的汗,阿卓亞娜將自己的手帕拿出來想為她擦汗,煉金術士微微偏頭避開,右手接過來道了聲謝。

昨天傍晚襲擊事件發生後,消息靈通的當地報社連夜更換了頭版新聞,淩晨四點鐘報紙投遞到莊園郵箱,管家看到後立馬就去匯報給了女主人。

阿卓亞娜瞬間就醒了,她起身打了好幾個電話,匆匆梳洗過後就趕了過來,連妝都是在車上化的。

但不得不說,伊馮醒來的時候看到她在身邊,真的得到了一種來自精神上的慰藉。

“很難受嗎?我去叫醫生來再給你開些止疼藥……”

“不用,如非必要,我不太想用這些藥物。”

“已經這麽嚴重了嗎?”

煉金術士擡眼望過去,女妖目光洞悉了然,憐憫而溫柔。

“我向朋友咨詢了,他們告訴我,經歷過創傷的士兵很容易藥物成癮,所以有些人就會非常謹慎抵觸,任何時候都不願依賴藥物來擺脫疼痛,畢竟大多數治療疼痛及精神創傷的處方藥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怎麽,你以為我沒心沒肺到這種程度,一直什麽都沒有感覺到嗎?”

阿卓亞娜從她手裏拿回手帕,坐到床邊為她擦拭額頭細密的汗液,“伊馮,你該告訴我的,我只是不想跟人深度綁定到一起,不代表不關心你。”

“我不知道該怎麽說......”

女妖嘆了一口氣,“我早該想到的,五個月前你能直接追到我的莊園向我要回答,就註定了你是一個性格固執脾氣又倔的人,不能指望你主動開口去暴露自己的軟肋。”

“可是伊馮,你有沒有想過,哪怕是林賽她們,我了解到的也都是對方開口告訴我的事情。

我承認作為戀人,自己有些地方做的不夠好,但我已經有努力在學著怎麽體貼去愛一個人了,只不過在這段關系的節奏裏,我們可能一直都沒有對上節拍。”

伊馮擡手握住了她為自己擦汗的白皙手指,靜靜看著她,“我明白,很早的時候我們就溝通過這件事了,是我堅持想試試的,與你無關。”

“伊馮,你知道我是喜歡你的,對嗎?”女妖抿了抿嘴唇,“只是你的感情從開始就過於炙烈,我有時候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煉金術士松開了手,“我知道,所以才說與你無關,就像我們一開始約定好的那樣,只是試一試而已,如果不合適的話,任何一方隨時都能抽身離開。

這對我來說並不是失敗的感情,只是一段人生經歷罷了,希望我也沒對你造成負面影響或困擾。”

“怎麽會!”伯爵夫人也笑了起來,她唇邊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淺窩,仿佛松了一口氣,“那你明天出院的時間確定了就給我打電話,我過來幫忙。”

伊馮眉頭微不可察皺了一下,委婉卻直白的拒絕道:“莉婭,謝謝你能來探望我,但如你所說,我們的關系從來都沒有對上節拍——”

女妖眸光水潤晶瑩,眼睛眨了眨,打斷她的話,“所以我以後都不能來看你了嗎?”

被子動了幾下,剛睡醒的卡洛從病床白色的被子底下鉆了出來,竄到床尾欄桿上蹲著用爪子洗臉。

伊馮垂下眼睛,攤開手,小花栗鼠就一蹦一跳踩著被子跑了過來拱到她手心,圓溜溜的黑眼睛悄無聲息覆上一層淺藍色的光膜。

“不是說不能,朋友也好,前任也罷,這些你可能無所謂,但我暫時不準備再見你了。”

伊馮:怎麽會有人分手了還要一直聯系的?

阿卓亞娜:什麽分手?(裝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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