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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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該從哪裏說起呢？大概要追溯到自己這具半妖之軀的來源。
姜非難目光變的悠遠，回憶著兒時母親與他講過的故事——
……
“姜遙哥哥，你傷還沒好，怎麽現在就下地啊？”謝敏臉頰微紅，瞧著姜遙，有些不好意思的搭話。
謝敏家住在深山裏，這一代地處偏僻，一共也沒幾家住戶，本就偏遠，人氣又稀少，自然不是富裕地方。
好在靠山吃山，為了討生活，這裏幾乎家家都依靠打獵為生。
也就只有謝敏家這般，家中只有一個年過七十的老人，和一個十來歲的小丫頭，自然搞不靈打獵這一套，只能依靠每日進山采些山貨謀生。
姜遙便是幾日前，爺爺進山采核桃，在獵人坑裏發現的。
他折了一條腿，還刮花了臉，一個人默不吭聲的坐在陷阱裏，給路過的爺爺唬了一跳。
爺爺問過，姜遙是外鄉人，本是途徑這一帶回家探親的，也不知怎的在這山中迷了路。
聞言，爺爺看著姜遙的腿嘆了口氣，既然如此，短時間內，走是走不了了。
謝家祖孫倆相依為命，生活本就不富裕，如今家裏又添了這麽一個大男人要吃飯，爺爺愁的直撓頭。
謝敏卻高興極了，姜遙長的俊，即使刮花了臉也未有損幾分俊俏，反而平添了一股英氣。
本就是小地方，平日裏見到的盡是五大三粗的獵戶，如今乍一見到唇紅齒白的小郎君，讓她怎麽能不高興？
謝敏性子單純，山中也沒有那麽多條條框框，既然喜歡人家，便整日湊在姜遙跟前喊姜遙哥哥。
今日見姜遙腿傷還未大好，便一步一瘸的往門外走，謝敏忍不住追問了起來。
姜遙看她一眼：“昨日爺爺念叨著，外面的馬凳壞了，柴刀也需要磨一磨，我閑著也無事，能做的便做一些，也算報答你們的救命之恩。”
謝敏漲紅了臉，趕忙擺擺手：“不要你報答的，你養傷就好了，這些事我都會幹。”
姜遙笑著摸摸謝敏的腦袋：“既然我在這，哪能讓姑娘家家的做這些事兒？”
說著姜遙已走到了屋門外，拿起大門旁杵著的柴刀便往井邊走。
謝敏被他哄的高興，像個小尾巴一般跟在他屁後，杵著下巴看他專心致志的替家裏拾掇這些壞損的器具。
姜遙被她盯的臉熱，找了話題來聊：“明日你能否帶我去山裏走走？”
謝敏小臉一撂：“那可不行，你傷還沒好呢，去山裏做什麽？”
姜遙道：“我會些手上功夫，明日你去跟隔壁獵戶家借了弓箭來，我給你和爺爺獵兔子吃。”
謝敏聽的嘴饞，但還是堅定的抵制誘惑：“不行不行，那得等你傷好了再說。”
姜遙無奈的看她一眼：“傻不傻，傷好了我就要走了。”
見謝敏要耷拉起小臉，姜遙趕忙轉移話題道：“那明日不打獵，你帶我去探探路總可以吧，等我傷好了，給你獵兔子。”
幾句話便把謝敏哄的喜笑顏開，點頭應好。
第二日兩人依照昨日的約定進了山。
這山中野獸頗多，不過野獸也有其常出沒的領地。
謝家爺孫既然是在山中討生活，自然也知道哪裏野獸不常去。
謝敏帶著姜遙走的，便是平日走慣了的安全路線。
可那日不知怎的，平常只有些兔子松鼠的路，突然竄出來一只吊睛大老虎來，迎面便與兩人對上。
謝敏嚇的腿肚子發抖，這麽大一只老虎，就算她自己也很難從其爪下逃出生天，更別說還帶著個傷了腿的姜遙。
姜遙一把將謝敏攔在身後，兩人一虎形成對峙的場面，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姜遙小聲的叮囑著謝敏道：“慢慢後退，不要轉身，不要激怒它。”
謝敏依言，跟著姜遙，一步一步的往後退，每走一步，後背都驚出一層冷汗。
“哢嚓——”謝敏後退踩到了一根地上的枯枝，傳來碎裂的聲響。
那老虎本來只是緊緊盯著二人，並無甚動作。
此時聽到這響聲，似乎被觸發了什麽機關一般，忽然咆哮了一聲，朝著二人撲來。
“姜遙哥哥！”
野獸的速度哪是人類可以想象，幾乎是瞬間，謝敏便感覺到老虎嘴中的腥氣撲面而來。
來不及多想，她從姜遙身後鉆出，一把將姜遙退在身後反手抱住，自己挺身在老虎面前，緊緊的閉上了眼睛。
噗呲——
想象中的鮮血飛濺與痛感沒有來臨，謝敏聽見一道刺破皮肉的聲音，隨後老虎一陣哀嚎。
再睜開眼，只見姜遙已拽著她退了兩步，手中一道匕首，紮進了老虎綠色的眼中，被噴湧而出的血濺了一臉。
那老虎痛的在地上打滾兒，姜遙趕緊頹喪著謝敏道：“快，往樹上爬。”
常年混跡山間，爬樹自然不在話下，謝敏身手敏捷的爬上了樹幹，轉過身朝姜遙伸出手：“姜遙哥哥，快上來。”
然而哪裏來得及，那老虎忍過一陣劇痛後，徹底被激怒。
見到兇手，忍不住獸性大發，朝著姜遙飛撲而來。
謝敏鬢角滲出一滴冷汗，卻仍然伸著手，要將姜遙拽上來。
姜遙苦笑一聲，哪裏來得及？本不想被她發現的，但是如今……
於是那日，謝敏就那樣保持著垂著身子，伸著手的動作，焦急的看著樹下那被老虎瞄準的男人，苦笑著從手指間迸出一陣幽綠的光芒，點在了那即將咬破其血管的吊睛大戶額頭之上。
隨後，那幽綠的光芒順著指間爆起，只是這一下，那壯如小山的吊睛大戶，便瞬間轟然倒地。
謝敏瞳孔緊縮，磕磕巴巴道：“你是……你是……”
姜遙不敢轉身，僵直著後背，垂著眼睛道：“我是妖怪。”
窸窣的一陣聲響後，身後久久沒有動靜再傳來。
不知等了多久，姜遙想著，那小姑娘一定被嚇的跑回家了罷，終是忍不住想回身再看一眼。
只是這一眼，姜遙便失了表情。
只見小姑娘叉著腰，手其實怕的發抖，臉皮卻僵硬而又泛紅，故作冷靜道：“好哇，你是妖怪怎麽不早些出手，我還以為我們今天要被老虎吃啦！”
姜遙楞了半晌，心頭又軟又酸，到底是松了一口氣笑出聲來：“是我不對，下次不敢了。”
知道謝敏此刻對他此刻其實還是有忌憚害怕，姜遙沒有貿然接近她。
等著小姑娘一點一點從怕的發抖到漸漸平靜下來，日頭漸斜，謝敏咬了咬嘴唇，還是鼓起勇氣對著姜遙邀請道：“天色晚了，我們回家吧。”
妖怪也不怕什麽的，至少他沒做過任何有損家裏的事兒，至少剛才他是為了救自己的性命。
謝敏這樣安慰著自己，一邊打著氣，一邊小心翼翼的去拉姜遙的衣袖。
兩人伴著落日的餘暉到了家，謝爺爺已蒸好了地豆，伴著開鍋的熱氣嘟囔著：“傷還沒好，跑哪兒瘋到這麽晚，也不知道回家吃飯。”
姜遙倚著木門，看向那邊絮叨的老人，和低著頭心虛燒柴的少女，一舉一動間都是人間最真實的鮮活。
他將後背放松下來，整個人懶踏踏的全都靠在了門板上，目光變得溫柔，真好啊，他還能繼續留在這裏。
那日所發生的事兒，就這樣心照不宣的變成了兩人之間的秘密。
姜遙仍然是那位探親路過此地，不小心掉進獵人陷阱而受傷的普通少年。
唯一的變化是，謝敏不再粘著他了。
謝敏明白姜遙對自己與爺爺沒有惡意，甚至滿滿的都是對爺爺救治他、收留他的感激。
但謝敏也突然明白了，人妖殊途，兩人之間是不一樣的，不切實際的幻想都是不可能實現的，反而真正的將姜遙當作一個哥哥般對待。
姜遙覺得這樣很好，以往謝敏的追隨總是讓他隱隱有些壓力，但不知怎的，見謝敏每日跟他說不上很多話，姜遙心裏又微微有一絲失落。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下去，姜遙從沒提過離開的事兒，謝爺爺也不開口趕人。
待傷好了七八分，姜遙便自己磨做了弓箭，進山打獵去了。
謝家終於也加入了打獵的行列，姜遙功夫又好，幾乎日日都有收成，這樣謝敏家的日子都寬松了不少。
謝爺爺心下感激，自己家裏窮，雖說多了一張嘴吃飯，讓他覺得壓力倍增。
但其實養活姜遙，自己並沒有搭上多少錢，反倒是姜遙如今，儼然將自己當成了親爺爺一般孝敬。
如今家中日子寬泛了不少，謝爺爺自覺，做人也不能如此自私，撈著好處沒夠也不行。
於是，這一日姜遙打獵回來，便見到謝爺爺蹲在籬笆門口，發愁的吧嗒著大煙袋。
“怎麽了爺爺？怎麽在這坐著。”姜遙扛了一只鹿，走到家門口問道。
謝爺爺嘆了口氣：“遙娃兒我問你，你之前說你是探親路過此地，在山裏迷了路。”
聽到謝爺爺這個開口，姜遙心中一緊，收起了臉上的笑意，下意識的便向院子裏看去，想找到謝敏的身影。
難道自己的事兒，阿敏都跟爺爺說了？
心思還未轉完，就聽謝爺爺繼續道：“你現在傷都好了，你這親，還去探不？”
姜遙松了一口氣，沈思了一會兒反問道：“爺爺是想趕我走？嫌我吃的多啦？”
謝爺爺趕緊擺手：“說想趕你走是不可能，你功夫好，每日進山打獵的收成都給了家裏，自你傷好了，家裏不知道寬泛多少。”
“哎，但人吶，不能占便宜沒夠。我實話說，救你回來都是順手的事兒，你年紀輕，身體棒，也沒勞費我多少東西。我知道你如今是為了報答我，但是遙娃兒啊，你要是家中還有其他親人掛念著，你就盡管去，可不要因為我們被困在這大山裏嘞！”
原來是這個意思，姜遙笑著搖搖頭，跟謝爺爺保證道：“爺爺，我自小沒了父母，要去探的也不是什麽了不得親近的親戚，在這兒我覺得很舒心，爺爺若是不嫌疑，我還想繼續呆下去。”
說罷，不等謝爺爺再說，便扛著鹿進了院，一邊喊道：“阿敏，能不能給我燒些熱水來。”
“誒，來了。”謝敏應聲從屋中出來，姜遙眼尖，看見她出門時還擦了兩下通紅的眼眶，想必是聽到外面那些話，已經哭過了。
姜遙心裏熨帖，這小哭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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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從哪裏說起呢？大概要追溯到自己這具半妖之軀的來源。
姜非難目光變的悠遠，回憶著兒時母親與他講過的故事——
……
“姜遙哥哥，你傷還沒好，怎麽現在就下地啊？”謝敏臉頰微紅，瞧著姜遙，有些不好意思的搭話。
謝敏家住在深山裏，這一代地處偏僻，一共也沒幾家住戶，本就偏遠，人氣又稀少，自然不是富裕地方。
好在靠山吃山，為了討生活，這裏幾乎家家都依靠打獵為生。
也就只有謝敏家這般，家中只有一個年過七十的老人，和一個十來歲的小丫頭，自然搞不靈打獵這一套，只能依靠每日進山采些山貨謀生。
姜遙便是幾日前，爺爺進山采核桃，在獵人坑裏發現的。
他折了一條腿，還刮花了臉，一個人默不吭聲的坐在陷阱裏，給路過的爺爺唬了一跳。
爺爺問過，姜遙是外鄉人，本是途徑這一帶回家探親的，也不知怎的在這山中迷了路。
聞言，爺爺看著姜遙的腿嘆了口氣，既然如此，短時間內，走是走不了了。
謝家祖孫倆相依為命，生活本就不富裕，如今家裏又添了這麽一個大男人要吃飯，爺爺愁的直撓頭。
謝敏卻高興極了，姜遙長的俊，即使刮花了臉也未有損幾分俊俏，反而平添了一股英氣。
本就是小地方，平日裏見到的盡是五大三粗的獵戶，如今乍一見到唇紅齒白的小郎君，讓她怎麽能不高興？
謝敏性子單純，山中也沒有那麽多條條框框，既然喜歡人家，便整日湊在姜遙跟前喊姜遙哥哥。
今日見姜遙腿傷還未大好，便一步一瘸的往門外走，謝敏忍不住追問了起來。
姜遙看她一眼：“昨日爺爺念叨著，外面的馬凳壞了，柴刀也需要磨一磨，我閑著也無事，能做的便做一些，也算報答你們的救命之恩。”
謝敏漲紅了臉，趕忙擺擺手：“不要你報答的，你養傷就好了，這些事我都會幹。”
姜遙笑著摸摸謝敏的腦袋：“既然我在這，哪能讓姑娘家家的做這些事兒？”
說著姜遙已走到了屋門外，拿起大門旁杵著的柴刀便往井邊走。
謝敏被他哄的高興，像個小尾巴一般跟在他屁後，杵著下巴看他專心致志的替家裏拾掇這些壞損的器具。
姜遙被她盯的臉熱，找了話題來聊：“明日你能否帶我去山裏走走？”
謝敏小臉一撂：“那可不行，你傷還沒好呢，去山裏做什麽？”
姜遙道：“我會些手上功夫，明日你去跟隔壁獵戶家借了弓箭來，我給你和爺爺獵兔子吃。”
謝敏聽的嘴饞，但還是堅定的抵制誘惑：“不行不行，那得等你傷好了再說。”
姜遙無奈的看她一眼：“傻不傻，傷好了我就要走了。”
見謝敏要耷拉起小臉，姜遙趕忙轉移話題道：“那明日不打獵，你帶我去探探路總可以吧，等我傷好了，給你獵兔子。”
幾句話便把謝敏哄的喜笑顏開，點頭應好。
第二日兩人依照昨日的約定進了山。
這山中野獸頗多，不過野獸也有其常出沒的領地。
謝家爺孫既然是在山中討生活，自然也知道哪裏野獸不常去。
謝敏帶著姜遙走的，便是平日走慣了的安全路線。
可那日不知怎的，平常只有些兔子松鼠的路，突然竄出來一只吊睛大老虎來，迎面便與兩人對上。
謝敏嚇的腿肚子發抖，這麽大一只老虎，就算她自己也很難從其爪下逃出生天，更別說還帶著個傷了腿的姜遙。
姜遙一把將謝敏攔在身後，兩人一虎形成對峙的場面，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姜遙小聲的叮囑著謝敏道：“慢慢後退，不要轉身，不要激怒它。”
謝敏依言，跟著姜遙，一步一步的往後退，每走一步，後背都驚出一層冷汗。
“哢嚓——”謝敏後退踩到了一根地上的枯枝，傳來碎裂的聲響。
那老虎本來只是緊緊盯著二人，並無甚動作。
此時聽到這響聲，似乎被觸發了什麽機關一般，忽然咆哮了一聲，朝著二人撲來。
“姜遙哥哥！”
野獸的速度哪是人類可以想象，幾乎是瞬間，謝敏便感覺到老虎嘴中的腥氣撲面而來。
來不及多想，她從姜遙身後鉆出，一把將姜遙退在身後反手抱住，自己挺身在老虎面前，緊緊的閉上了眼睛。
噗呲——
想象中的鮮血飛濺與痛感沒有來臨，謝敏聽見一道刺破皮肉的聲音，隨後老虎一陣哀嚎。
再睜開眼，只見姜遙已拽著她退了兩步，手中一道匕首，紮進了老虎綠色的眼中，被噴湧而出的血濺了一臉。
那老虎痛的在地上打滾兒，姜遙趕緊頹喪著謝敏道：“快，往樹上爬。”
常年混跡山間，爬樹自然不在話下，謝敏身手敏捷的爬上了樹幹，轉過身朝姜遙伸出手：“姜遙哥哥，快上來。”
然而哪裏來得及，那老虎忍過一陣劇痛後，徹底被激怒。
見到兇手，忍不住獸性大發，朝著姜遙飛撲而來。
謝敏鬢角滲出一滴冷汗，卻仍然伸著手，要將姜遙拽上來。
姜遙苦笑一聲，哪裏來得及？本不想被她發現的，但是如今……
於是那日，謝敏就那樣保持著垂著身子，伸著手的動作，焦急的看著樹下那被老虎瞄準的男人，苦笑著從手指間迸出一陣幽綠的光芒，點在了那即將咬破其血管的吊睛大戶額頭之上。
隨後，那幽綠的光芒順著指間爆起，只是這一下，那壯如小山的吊睛大戶，便瞬間轟然倒地。
謝敏瞳孔緊縮，磕磕巴巴道：“你是……你是……”
姜遙不敢轉身，僵直著後背，垂著眼睛道：“我是妖怪。”
窸窣的一陣聲響後，身後久久沒有動靜再傳來。
不知等了多久，姜遙想著，那小姑娘一定被嚇的跑回家了罷，終是忍不住想回身再看一眼。
只是這一眼，姜遙便失了表情。
只見小姑娘叉著腰，手其實怕的發抖，臉皮卻僵硬而又泛紅，故作冷靜道：“好哇，你是妖怪怎麽不早些出手，我還以為我們今天要被老虎吃啦！”
姜遙楞了半晌，心頭又軟又酸，到底是松了一口氣笑出聲來：“是我不對，下次不敢了。”
知道謝敏此刻對他此刻其實還是有忌憚害怕，姜遙沒有貿然接近她。
等著小姑娘一點一點從怕的發抖到漸漸平靜下來，日頭漸斜，謝敏咬了咬嘴唇，還是鼓起勇氣對著姜遙邀請道：“天色晚了，我們回家吧。”
妖怪也不怕什麽的，至少他沒做過任何有損家裏的事兒，至少剛才他是為了救自己的性命。
謝敏這樣安慰著自己，一邊打著氣，一邊小心翼翼的去拉姜遙的衣袖。
兩人伴著落日的餘暉到了家，謝爺爺已蒸好了地豆，伴著開鍋的熱氣嘟囔著：“傷還沒好，跑哪兒瘋到這麽晚，也不知道回家吃飯。”
姜遙倚著木門，看向那邊絮叨的老人，和低著頭心虛燒柴的少女，一舉一動間都是人間最真實的鮮活。
他將後背放松下來，整個人懶踏踏的全都靠在了門板上，目光變得溫柔，真好啊，他還能繼續留在這裏。
那日所發生的事兒，就這樣心照不宣的變成了兩人之間的秘密。
姜遙仍然是那位探親路過此地，不小心掉進獵人陷阱而受傷的普通少年。
唯一的變化是，謝敏不再粘著他了。
謝敏明白姜遙對自己與爺爺沒有惡意，甚至滿滿的都是對爺爺救治他、收留他的感激。
但謝敏也突然明白了，人妖殊途，兩人之間是不一樣的，不切實際的幻想都是不可能實現的，反而真正的將姜遙當作一個哥哥般對待。
姜遙覺得這樣很好，以往謝敏的追隨總是讓他隱隱有些壓力，但不知怎的，見謝敏每日跟他說不上很多話，姜遙心裏又微微有一絲失落。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下去，姜遙從沒提過離開的事兒，謝爺爺也不開口趕人。
待傷好了七八分，姜遙便自己磨做了弓箭，進山打獵去了。
謝家終於也加入了打獵的行列，姜遙功夫又好，幾乎日日都有收成，這樣謝敏家的日子都寬松了不少。
謝爺爺心下感激，自己家裏窮，雖說多了一張嘴吃飯，讓他覺得壓力倍增。
但其實養活姜遙，自己並沒有搭上多少錢，反倒是姜遙如今，儼然將自己當成了親爺爺一般孝敬。
如今家中日子寬泛了不少，謝爺爺自覺，做人也不能如此自私，撈著好處沒夠也不行。
於是，這一日姜遙打獵回來，便見到謝爺爺蹲在籬笆門口，發愁的吧嗒著大煙袋。
“怎麽了爺爺？怎麽在這坐著。”姜遙扛了一只鹿，走到家門口問道。
謝爺爺嘆了口氣：“遙娃兒我問你，你之前說你是探親路過此地，在山裏迷了路。”
聽到謝爺爺這個開口，姜遙心中一緊，收起了臉上的笑意，下意識的便向院子裏看去，想找到謝敏的身影。
難道自己的事兒，阿敏都跟爺爺說了？
心思還未轉完，就聽謝爺爺繼續道：“你現在傷都好了，你這親，還去探不？”
姜遙松了一口氣，沈思了一會兒反問道：“爺爺是想趕我走？嫌我吃的多啦？”
謝爺爺趕緊擺手：“說想趕你走是不可能，你功夫好，每日進山打獵的收成都給了家裏，自你傷好了，家裏不知道寬泛多少。”
“哎，但人吶，不能占便宜沒夠。我實話說，救你回來都是順手的事兒，你年紀輕，身體棒，也沒勞費我多少東西。我知道你如今是為了報答我，但是遙娃兒啊，你要是家中還有其他親人掛念著，你就盡管去，可不要因為我們被困在這大山裏嘞！”
原來是這個意思，姜遙笑著搖搖頭，跟謝爺爺保證道：“爺爺，我自小沒了父母，要去探的也不是什麽了不得親近的親戚，在這兒我覺得很舒心，爺爺若是不嫌疑，我還想繼續呆下去。”
說罷，不等謝爺爺再說，便扛著鹿進了院，一邊喊道：“阿敏，能不能給我燒些熱水來。”
“誒，來了。”謝敏應聲從屋中出來，姜遙眼尖，看見她出門時還擦了兩下通紅的眼眶，想必是聽到外面那些話，已經哭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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