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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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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按照先前宋懷塵與楚留行兩人所想,酥澤城一案的背後真兇,大抵如雲染一般,是借著生息草遮掩了妖息,混跡在人族的一只大妖。

如此方可解釋,為何此人既會仙法,又懂妖術。

在姜非難身上發現生息草後,兩人一度想不通,為何他完全不依靠生息草就可以遮掩妖息。

如今問題迎刃而解,原來是只血脈並不純粹的半妖,又懷有神器在身,自然能將妖息遮的嚴嚴實實。

說到神器,黎佑佑已關切的湊到宋懷塵身邊:“怎麽樣,找到了?”

宋懷塵點點頭。

黎佑佑有些納悶:“以往就算察覺到了一絲氣息,你也可以感應到器身。怎麽如今這麽大個人,就帶著本體在你身邊,你都沒有察覺呢?”

宋懷塵將目光移向姜非難的丹田之間,那裏光華流轉,有人給姜非難畫過一道法陣,遮掩了神器的氣息。

姜非難的身後之人,到底是誰?

牢獄中如此大的陣仗,自然驚動了冀千斤。

冀千斤身披著外袍趕來,顯然是剛從睡夢中被吵醒,身後還跟著同樣惺忪的雲染。

看到大牢中的事態發展,兩人都是一楞。

明明白日裏,姜非難剛剛洗脫了嫌疑,沒想到峰回路轉,最終的作案兇手還是他。

冀千斤只覺得自己如同傻子般被人捉弄了一遭,恨的咬牙切齒,對著鬧哄哄的角逐牢獄,黑著臉打了個手勢:“給我帶走。”

雲染顧不上與楚留行細說兩句,急忙忙的跟了上去,她怕冀千斤一時怒極,將姜非難給弄死。

雖說殺人償命,姜非難死不足惜,但如今身後之人尚未現身,姜非難現在還不能死。

自打姜非難的身份被戳破,姜非難似乎就像變了個人,從溫柔從容的思源宗大師兄,一下變成了邪氣橫生的殺人兇手。

他身上來自妖族的血脈似乎壓抑了許久,在此刻噴薄而出,一雙眼狼崽子一般緊緊地盯著冀千斤。

幾個侍衛將姜非難綁在刑架上,那刑架背後有幾個黝黑的小洞,隨著姜非難被一把推上去,瞬間從那黑洞中蹦彈出尖利的銀刺。

正是紮入了姜非難身上幾處大穴,一瞬間封住他周身的修為,讓他施為不得。

冀千斤從旁邊的火盆裏抽出一把火鞭,狠狠的往鹽水中一浸。

那鞭子卻也奇怪,雖然沾染了水汽,發出呲呲的聲響,圍繞鞭身的火色卻絲毫不減,反而在鹽水的作用下越燒越旺,顯然這火鞭不怕凡水。

冀千斤洩憤般,在姜非難身上猛抽了幾鞭子,姜非難的衣袍瞬間甭裂,被幾道血色浸透。

新鮮的傷口浸入了鹽水,再加上那鞭子上的火氣烘烤,想來那滋味一定不好受。

雲染牙酸的微微嘶了一聲,姜非難卻面色不改,仍舊是那副狼崽子的表情恨恨的看著冀千斤。

痛極時也僅僅是輕哼兩聲,看的冀千斤大動肝火。

甩了幾十鞭洩憤,冀千斤終於將手中火鞭一扔,問著姜非難道:“誰派你來的?人族?”

姜非難邪氣的笑著,露出猩紅的牙齒:“想殺你兒子就來嘍,還需要什麽人派我?”

冀千斤被他激的虎目大瞪,忍不住提起手掌,想要一巴掌把姜非難拍的粉碎。

“世叔!”雲染急喚道,順邊出手攔下了冀千斤的招式。

“不要攔我!”冀千斤怒吼著。

“你冷靜一點,若是他真的是想殺了冀震蓬便罷,又何須從酥澤城做文章?”雲染提醒道。

冀千斤憤憤的提著姜非難的脖頸,重重一甩,姜非難微微抿了抿指尖,笑的妖異。

又聽雲染問道:“你從酥澤城一案布局,嫁禍冀震蓬,是為了讓人妖兩族起爭端。這對你有什麽好處?”

姜非難冷笑一聲,偏過頭並不回話。

見姜非難不回話,雲染打起了親情牌:“你身負一半妖族血脈,妖族也算對你有生養之恩,你現在怎能恩將仇報?”

姜非難厭煩般咧開嘴,表情冷冷的回過頭看向雲染:“雲染小姐這話可說錯了,妖族對我,可沒什麽恩惠。您是有朱一族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哪懂我們這種下賤半妖的處境。”

“所以你就心懷不滿想要報覆妖界?”雲染皺著眉問。

姜非難又不說話了,接下來無論雲染問什麽,姜非難都是那副懨懨的表情,一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模樣。

見他此刻已是油鹽不進,雲染便不再啰嗦,轉身與冀千斤商議道:“世叔,此事事關人妖兩界,他身份又特殊,依侄女的意思,此案最好是由人妖兩界共審方為妥當,您意下如何?”

冀千斤不滿:“何須這麽麻煩?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他殺害了我的兒子,我要如何處置他,還要看人界的臉色不成?”

雲染道:“世叔大可放心,有這麽多雙眼睛看著,他死罪難逃。侄女猜測,此人今日所為,多半是與塗靈行被殺一事的兇手勾結,茲事體大,,還望世叔配合。”

冀千斤冷哼一聲不再說話,言下之意是不再反對。

雲染便有眼色的告辭,在人妖兩族共審姜非難之前,她還有很多事需要聯絡準備。

因兇手已經找到,角逐家若是繼續關押人族修士,那就沒道理了。

不過顯然,此時冀千斤沒心思管這些事兒。

雲染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率先將這些人族修士全都放了。

副將跟在身後,有些為難:“雲染小姐,此事族長尚未發令,我們若是私下便動作,怕是不好。”

雲染冷淡的回話:“世叔如今一心掛在審訊犯人身上,哪有心思管這些破事兒?按我的吩咐做,出了事就說是我的命令。”

見那副將還在遲疑,雲染表情一肅,釋放出大妖的威壓:“怎麽,我使喚不動你?”

那副將膝蓋一軟,忙不疊道:“末將不敢。”

說罷,咬咬牙前去放人。

雲染站在角逐牢獄門口,背著手,等著楚留行一人出來。

知道楚留行大抵還有話要與她詳談,黎佑佑拽著薛寸心跟宋懷塵,很有眼色的給兩人留出了私人空間。

這副看似上道,實則毫不在意的表現,讓楚留行忍不住氣悶。

但此時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楚留行與雲染並肩而立,問道:“人還活著嗎?”

雲染無聲的點點頭。

“準備怎麽處置?”楚留行又問。

“人妖兩族共審。”雲染言簡意賅。

楚留行無聲的笑了一下:“看來他是什麽都不肯說。”

雲染神色淡淡的點頭,兩人沈默了一會,楚留行聽見雲染輕聲問:“你覺得,背後之人,會是張宗主嗎?”

楚留行眸色深沈,若是張兆顯?這關系是不是太淺顯了?

背後之人心思這樣深沈,會走這樣一步顯而易見的棋嗎?

此時,被念叨的張兆顯正練著字,忽然打了一個噴嚏,手下一歪,一個“和”字便就此寫毀了。

張兆顯心思微微沈了沈,近來總是不怎麽順利,看著這字一壞,他怎麽覺得,要沒好事兒啊!

果不其然,心緒一動,管家已急急忙忙的沖了進來:“家主,妖族那邊來信了。”

管家擦著汗,一邊語氣沈重的說道。

張兆顯條件反射的捂著牙嘶了一聲:“前些日子不是傳來消息,說是案情有變,要退兵不打了,又來信幹什麽?要打仗?這妖族怎麽想一出是一出的。”

管家低著頭,神色為難的囁喏道:“不……不是。”

張兆顯看著他的表情,納悶的放下筆:“吞吞吐吐的做什麽,到底什麽事兒,快說!”

“妖族那邊來信,說是已經偵破了角逐少主被殺一案,與酥澤城采花案是同一人所為。”

張兆顯呼出一口長氣,隨後直起身子,神情嚴肅的疑惑起來:“這不是好事兒嗎?”

管家又擦擦汗道:“是好事兒,但也不是。”

“你今日怎麽總打官司,怎麽又不是好事兒了?”張兆顯追問。

管家張了張嘴,唉喲了一聲:“家主,那兇手,是…”

“到底是誰啊!”張兆顯已經沒了耐心。

“是姜公子!”管家一拍大腿。

張兆顯謔的站起身:“你說誰?非難?”張兆顯簡直懷疑自己聽錯了。

管家凝重的點點頭:“是,就是姜非難姜公子。”

“怎麽可能,他不是去破案的嗎?”

管家哭喪著臉道:“奴才也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兒啊,但妖族來信就是這麽說的。”

對了,妖族來信。

張兆顯神情已完全冷了下來,目光沈痛,卻還要優先顧全大局。

既然兇手是人界的人,那妖族來信的意思是……

“妖族那邊怎麽說,如今他們是什麽意思?”

管家如實道:“妖族那邊來信,邀四大世家與妖族,共審姜公子。”

張兆顯微微松口氣:“不打仗?”

管家搖頭:“不打。”

張兆顯一屁股坐在抱椅裏,頭疼的捏了捏太陽穴,半晌才悶聲交代道:“那便著手安排下去吧。”

管家剛要告退,張兆顯又睜開一雙眼,神色覆雜的囑咐道:“順便查探一下是怎麽回事兒,看看非難是否是受了冤枉。哎,我實在沒辦法相信,非難會做出這種事。”

管家自然應是,行了個李,退了身。

只留張兆顯一個人坐在房中,看著那一筆寫壞了的和字,眸色沈沈的發著呆。

非難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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