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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絕境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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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絕境求生

一見這兩位實權人物的到來,趙瑞平等人立刻找了借口離開,偌大的種植園只剩下三個神情不盡相同的大男人。

“程隊和司隊大駕光臨,我這真還沒什麽可招待的。”許暮源咧著嘴開起小玩笑,看上去有那麽點沒心沒肺。

“許暮源,我們必須開誠布公的談談。”司天奇眼神銳利,註視之下,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司隊長,難道你認為我是個騙子?”許暮源神色一滯,眼中立刻閃現一絲憤怒,神色忿忿的說道。

司天奇沒有回應,而程夏卻繼續說道:“護衛五隊集體叛逃,將基地之外的秘密糧倉席卷而空。”

程夏的話不多,但這話讓許暮源心中一驚。

五隊在他們隊長出事之後,居然集體叛逃,隊長的死與他們有無幹系?如果他們是黃亞江的人,為何當初不一起走?

黑田基地果真有秘密糧倉,這點許暮源早就料到,倒也不覺得奇怪。奇就奇怪在,叛逃的五隊成員將秘密糧倉席卷一空,難道他們留下來的意義,就是將隱藏著的糧食搬走?

“糧倉的地點所有人都知道?”許暮源疑惑的問道。

“只有我與程夏,以及五隊死去的那名隊長。”司天奇正色說道。

“五隊隊長死前將秘密洩露的?”最大的可能,就是這點。

“不,不是他。”程夏的話很絕對,也不知他哪來的這種肯定。

“不是他,那就是你們兩位。”許暮源笑著說道,但笑過之後,臉色卻突然變得嚴肅起來:“我想,基地內部人員一定有問題。”

“繼續。”司天奇示意許暮源大膽猜測。

“沒有裏通外合,如何才能讓大量糧食在一夜之中消失呢。沒有合適的切入點,沒人能從你們二位的眼皮下將東西拿走。”許暮源說得非常篤定。

“你說的沒錯,我與司隊長也這麽認為。”程夏今日難得說了這麽多話,但語氣依舊沒有溫度。

“昨夜我與李千帶隊夜襲狼騎基地,但在途中卻發現通向狼騎的路在不久前被人故意摧毀,而且引入大量由西邊遷徙而來的異獸,並且將異獸後路用巨石堵死。”

“就在昨日下午三時,先遣小隊還回報一切正常,但夜裏情況就變得非常糟糕。”

“難道是巧合?黃亞江恰好那個時候斷了我們追蹤的路?”許暮源問道。

“我也希望是巧合,但也就在那個時候,警衛中心同發生騷動,司隊不得不抽派人手安撫基地居民。”程夏繼續說道:“與此同時,秘密糧倉被人洗劫,駐守的隊員全部遇難。”

這時,許暮源才終於明白,為何他們兩位如此確定有內鬼的存在。

有人看準了程夏與李千的行動時機,然後煽動基地居民鬧事,吸引了大部份景衛隊成員維護制安,而這時,黃亞江控制下的五隊隊員則將秘密糧倉內的食品運走。

可是,他們又是如何離開的?

“密道。”司天奇簡而言之。

“黃亞江就在你們眼皮底下挖了條地道?”許暮源有些不可思議。

“你真的認為整個黑田是我和程夏私人所有?”司天奇眉頭一皺,冷著張極漂亮的臉龐,看著許暮源。

“之所以五隊隊員不及時跟隨黃亞江離開,也就是為了找準機會,一舉將黑田逼入絕境。將秘密糧倉搬空,將密道摧毀,我們便無從追查,他們這招很聰明,但最聰明的是,我們連內鬼身分都沒有搞清楚,更不用提他目前是否還在黑田基地中。”

司天奇臉色不善,看來這件事對他觸動很大。

這件事,無疑是在老虎頭上拔毛,可偏偏還真的拔到了不少,老虎肯定氣急。

“想要從狼騎基地奪回一切,黑田必須穿越過灰石林中的異獸群,可是目前的我們辦不到。”

程夏的語氣從始至終沒有波折,但是眼神中卻透露著一種堅定與無奈。

“而且三天後,大雪就會封山。我們沒有備用糧食,這個冬天,整座基地面臨著難以想像的饑荒。”

此時的許暮源,總算是明白他倆這番話真正原因。

從頭到尾,都是他們在下套,讓自己不得不自動鉆入糧食的陷阱中。

先是說到基地的內亂,越亂越是有“利”,而這利就是用來吊起自己的胃口。

之後便是險,人禍天災,好像所有事都必須由自己來,才能真正解決。

最後一步便是等自己上套,循序漸進的話語說到這,就等著自己心思活絡的開始在基地中大展拳腳。他們這是在探,看自己最後的依仗究竟是什麽。

他們從何時起開始合作,都認定自己能夠提供大量糧食?

但此時此刻,許暮源已經沒有退路。

就算是真的入了他們的陷阱,自己也必須冒著暴露空間的危險,著手處理這一切。

主神空間只給了許暮源30天時間,30天之後不成功便成仁。

許暮源這時才感覺任務的艱難,是自己想得過於簡單。

可是,就算必須要幫助程夏與司天奇穩住基地糧食局面,許暮源也不打算輕易讓他們得手。

用最小的代價,去搏取最大的利益。許暮源心緒急轉。

“你們大概也清楚,今天我剛在種植園種下一些番薯。”許暮源打算拿大家已經知道的番薯借題發揮。“那還是當初被程隊救回基地前,從一名游商手中得來的轉基因物種。”

“來到基地後,我有偷偷繁育種苗,後來更是向黃亞江要了一小塊地用來種植。有成功也有失敗,你們眼前被種入地裏的,是剩下的所有。”

許暮源的眼神很誠懇,但在場三人都已經大致對方路數,對許暮源話,也只是聽聽罷了,無人當真。

“只要你能為基地解決這一切,我們一定記你最大一功。”司天奇不想多說,隨口想要結束話題。

“對了,司隊,天悅的情況還好吧,其實為了他的健康著想,我想還是應該讓他跟著我。七天的時間快要到了,若是藥性退了,天悅的病情定會反覆。”突然間,許暮源對司天奇說了這麽一句話。

司天奇心中頓時一冷。

難道許暮源想挾天悅為人質?

“免了,天悅現在很好,我想他並不需要許醫生親自照料。”司天奇不快的說道。

“司隊,我不是在和你談條件,只是不想你因為自己的猜忌,而失去最寶貴的人。”許暮源表情嚴肅,看似不像玩笑。

司天奇目光陰郁,狠狠的看了眼許暮源,便轉身離開。

看著司天奇漸行漸遠的背景,程夏終又開口:“你是故意激他離開。”

“我是醫生,而他弟弟是我的病人。”許暮源依舊話語嚴肅。

“你是醫生,所以你控制著天悅的病情,七天的時間足夠你牽制司天奇許多事。”程夏臉上又浮現起那種令人心頭不安的笑容。

“那是藥物的特性。”許暮源看著程夏,毫無畏懼的說道。

“對,那是藥物的特性。”程夏並沒有反駁什麽:“你敲打司天奇的這一招很高明,但是,如果他心如磐石那麽狠戾,真的將天悅如包袱般甩給你,許醫生,那你豈不是失策了?”

許暮源突然間笑了:“最初將弟弟強塞給我的人,依舊是他。”

目前的黑田基地就是一盤棋,程夏執一方,司天奇執一方,而自己如果不想成為棋子,就必須將下棋人的心一點一點攪知,最後代替場上所有人,將這盤棋下完。

從第二天起,雪就下得很疾,伴著呼嘯的北風,簡直能把人凍成冰塊。

每年的這個時候,大雪封山,基地中負責捕殺異獸的隊員們便不再外出行獵。惡劣至極的氣候異獸勉強可以適應,但脆弱的人類卻只能無奈回避。

黑田基地深入山腹,這裏不受風雪的侵襲,但嚴寒的溫度卻讓田裏的作物不再生長,每一年冬天,基地內的居民都是靠著春夏兩季存儲的食物渡過嚴寒。而今年的叛逃事件,卻把整個基地的居民,推向災難的深淵。

現在已經是番薯種植的第二天,放眼望去,滿地都是綠油油的番薯葉,長勢很是喜人。但這滿眼翠綠,在一片灰暗的基地中,又是那麽的突兀與不合時宜。

沙地種植園附近鮮少人煙,而入口處又有警衛與護衛隊雙重守衛。

許暮源站在一塊巨大的灰巖上,靜靜看著這塊超級番薯田。

“許醫生,它們真的會結果嗎?”司天悅蹲在番薯田邊,擡頭問向許暮源,聲音清亮,一點也看不出有著先天的疾病。

“會結果,但是它們遠遠不夠解決基地即將面臨的饑荒問題。”許暮源表情很沈重。

“你別擔心,基地發生的動亂,哥哥和程夏哥他們會解決的。”司天悅拍拍身上的沙土,三兩步跑向許暮源,然後輕輕說道:“許醫生,這個冬天,會死很多人吧。”

許暮源只是看著番薯田,不再回應。

就在昨天夜裏,不知道是誰走漏糧草被黃亞江盜走的消息,整個基地躁動的情緒到達高點,當下就有年輕氣盛,又不明真相的居民拿著木棍等物品將警衛中心團團圍住。

大家將矛頭直接指向司天奇,認為是這位冷血無情的警衛隊長逼走了黃主席,而且讓基地內的居民沒有足夠的糧食過冬。

在有心人士的煽動之下,數千居民貿然的將警衛中心打砸一通。最後,司天奇只能下令將鬧事者先行隔離,可這一行為,更是激怒了被饑荒的陰影籠罩著的居民們,他們第一次直接與警衛隊發生了爭鬥。

那一夜,許許多多的居民在爭鬥中受傷,但事件最終還是被警衛隊鎮壓下來。之後,由警衛隊與護衛隊共同組成的安撫小組,進入每一家一戶居民家中,做著安撫與解釋工作,直到次日上午,這件事才算是告一段落。

但是,事情的影響卻糟得不能再糟,基內中百分之六十的居民對警衛隊產生了嚴重的不信任感。若是真的沒有食物的供應,那黑田就真的失控了。

番薯還有今明兩天才成熟,可是基地內這兩天的飲食該如何解決?許暮源今早與程夏、司天奇緊急商討了這個問題。

程夏整編的護衛一、三兩隊會趁大雪封山前最後一點時間獵殺異獸,而司天奇的警衛隊繼續安撫民眾,以及在基地內部搜尋那名裏通叛逃者的“內鬼”。

而許暮源則繼續種植番薯,這是基地整個冬天最後的希望。

到了此時此刻,程夏與司天奇再也沒有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試探許暮源。目前最為艱巨的任務是日後的饑荒,不該問的,就不問;該忽略的,就拋諸腦後。只要許暮源肯拿出違背常理的糧種,天大的事,程夏與司天奇都可以妥協。

“許醫生?”見許暮源不說話,天悅眨著眼睛提醒道。

“天悅,我們大家都會努力的,這個冬天很難熬,但也是對大家的考驗。”許暮源笑了,笑容是那麽的讓人寬心。

輕輕摸著司天悅柔順的短發,許暮源關切的說道:“天悅,最近感覺如何?還會不會氣悶?”

說到這,司天悅突然間開心起來,明亮的笑容使得整個人都有了神彩。

“許醫生,我還沒來得及謝謝你。你看,我現在不知道有多健康,從家裏一路小跑來你這,胸口一點也不疼,手腳都很有力氣。”天悅邊說邊做了個健美先生的動作,配著他清秀的臉龐,很是討人喜歡。

“你也認為我是用你來威脅司天奇吧。”許暮源笑道,但眼神有些冷意。

司天悅神色一滯,想笑著說不是,但不知為何,看著許暮源的眼睛,卻什麽也說不出口。

“我不是萬能的上帝,你的病我只能控制而不能治愈,而且目前我手上沒有配置好的藥物。若是你的病情一但反覆,情況會很糟糕。”許暮源半真半假的說道:“你哥哥內心多疑,若不將你帶在身邊,當個“人質”,我想他也不會安心讓我留在基地好好醫病種地。”

後半句話,許暮源很是自嘲,天悅聽完後忍不住撲哧一笑,心中堵堵的感覺再也沒有了。看著許暮源那難得的坦誠,對他的印象又好上一分。

許醫生其實並沒有哥哥說那般陰險狡詐,至少他承認了自己帶在身邊,有那麽幾份“人質”的意味。

事情有時就是這麽奇妙,適當的實話,會使人產生難以言喻的信任感。

許暮源看著司天悅,笑得很真切。能把敵人轉變為朋友,這件事本身便成就感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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