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我不想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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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我不想努力了
夜半兩點左右，郎言被胃部劇烈的疼痛搞醒了，胃痙攣像是一顆定時炸.彈埋在體內，趁著他放松戒備就來了這麽一遭。
對於郎言自己來說，引發胃疼的原因當然不是生理上的，可是這個柴小胡可說不定，萬一副本為了體驗逼真，給他強加一個不大不小的病可就難說了。
床頭櫃上放著裝有熱水的保溫杯，抽屜裏則有一些常備藥，郎言一只手用力按壓著胃部同時側著身子騰出另一只手去摸索抽屜裏的胃藥。
這樣簡單的動作幾乎耗盡了郎言全部的力氣，他連續找了幾盒藥物，都不是胃藥。最後，當他拿起一個扁扁的藥盒發現是健胃消食片時，眼前一花，盒子被摔到了地上。
郎言甚至都沒辦法說話，只能在腦中呼喚自己的系統，一遍又一遍地……
十分鐘後，胃疼給他一種想要嘔吐的錯覺，郎言只好一路攙著墻去了衛生間。
·
組織上要求所有系統馬上回總部一趟，據說有一件重要事項要告知各位系統。
郎言的系統先生收到總部的站短後卻不慌不忙地沿著街道走了一段路，沿路剛好有一家男裝品牌店，系統覺得那個代言的男明星很順眼，便仿照著他塑了個人形，順便拐走了櫥窗裏模特身上穿著的“鎮店之寶”。
【編號A612號系統申請進入】
【同意】
【滴，貴賓號，金卡】
郎言的系統A612一手插到西褲兜裏，模仿著郎言那個冷漠又有逼格的樣子通過了掃描門。
推開會議廳的木質大門，裏面已經有不少系統了，這些都是和A612同一批生成的系統，大家都匹配到了不同的患者身上，並按照主人的意願形成了不同的性格……除了A612，由於郎言采取散養系統的態度，在系統生成獨立性格的時間段裏郎言沒有及時給他加標簽，所以A612隨心所欲地發展成了眼下這個樣子。
“貴公子，你家主人給你定了什麽標簽啊？”一個軟糯的聲音傳來。
A612擡眼看過去，有這個聲音的系統居然有著肌肉猛男的外形。
A612：“……噗。”沒眼看。
“A612！不許笑我。”肌肉猛男不樂意了，抓起桌子上的營養液向他砸過來。
或許是繼承了郎言愛拋物的小毛病，A612接住營養液就開始左右手互拋，絲毫不介意肌肉男的發飆。這個肌肉男編號是602，是這一批系統中的起始號，與他同期的一共是十個系統，602到A612。
在接受基礎培訓的七天內，A612和602相處得還算不錯，A612本以為它可以化形為一個軟妹的，真是太悲哀了。
“笑屁笑，我主人是一個沒有一點安全感的妹子，一整天都希望有一個肌肉猛男保護她，我就成這樣了唄。”602雙手一攤肩膀一聳，腱子肉很奪眼球，“你呢，主人也是一個妹子？瞧你這花花公子樣兒。”
“我主人沒給我弄什麽奇奇怪怪的標簽，這是我按照主人的審美變的。”A612擰開營養液，把瓶蓋丟在會議桌上，長腿一疊，仰躺在了老板椅上。
其他系統都瞧著他這副自由散漫的樣子，說不清是羨慕還是嫉妒。
“咳，602，你為什麽叫他貴公子，這個系統是不是有後臺啊。”605是一個真真正正的軟妹，說話聲音都是小小的。
“編號帶字母，曠訓曠三天，金卡隨身帶，不是貴公子是啥玩意。”602瞅著A612，擡腳朝他椅子腿蹬了一腳。
A612正在喝營養液，忽然椅子受到了一股恐怖的推力，直接連人帶椅從會議室門口掀了出去。
602收回腳，蹭蹭鼻梁：“力大了……”
605：“……”
會議室門此時剛好開了，總系統西裝筆一臉性.冷.淡地立在門口，身後跟著的秘術抱著厚厚的文件也是一副厭世樣。
眾人：“！”
總系統大人裝逼不過三秒，就看到A612坐著椅子滑了出來，他立刻上前蹬開礙事的椅子伸手把A612撈在懷裏。
A612擡頭：“……總系統。”
總系統沒說什麽，把A612扶直身子後徑直進了會議室，秘術小姐親自給A612推回了椅子才回到了總系統身邊。
“各位，今天這場會議十分重要，關系到你們的將來，下面請大家把面版裏面的窗口關閉，認認真真聽我講話。”總系統拿第二指關節扣了三下會議桌，嚴肅的氣氛順著這三聲蔓延到了整個會議廳。
A612悻悻地把灑了半瓶的營養液擱在會議桌上，安安分分地裝起老實人來。
秘術小姐開始下發文件，每一個拿起文件的系統都或多或少地露出了些許憂思，一時間會議室裏只留下了簌簌的翻紙聲。
“這是你們紙質版的出廠許可證與保密協議合同，這些文件都是一式兩份的，散會後我會把電子版的發到你們後臺裏。”總系統優雅地靠著椅背，修長的十指嚴絲合縫地交叉扣在一塊，“先別急著簽字，認真看一下合同上面的條款。”
A612轉著筆，觀察到合同的圖層裏印有自己的編號水印，看來這份合同一旦生效便不能悔改了，盡管如此，他依舊只是粗略地瞟了一眼合同的大致內容就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編號。
“A612，你仔細考慮過了嗎。”總系統直起腰身，對著身邊的秘術擺擺手，“給他拿一份新的合同，剛才那份不予錄入。”
A612無所謂地吹了個口哨，靠在椅背翻了一個標志性白眼。
“大家要仔細查看自己的出廠許可證上面的詳細內容是否正確。”總系統掃了一眼A612，繼續道，“合同附錄上面的內容都看過了吧，經過與主人一天的相處，各位已經按照主人的意願進行了塑身，可以理解各位心中的落差，但你們這一批生來就是為患者效勞的，結局也當然也是銷毀。”
A612再次翻看了保密合同一眼，上面明確表明了，因為治療任務的保密性以及患者身份的特殊性，參與任務的系統最終在完成治療任務後將會被組織銷毀……而不是初始化。
“各位也可以選擇不再繼續下去，這樣的話，我們便會立刻為大家聯系生產商進行初始化。”總系統嚴肅道。
“初始化以後呢？”肌肉猛男602問。
“初始化以後，會有一些智能機器人生產商來采購你們，經過七天的親人類培訓，相信各位已經具備了基本的生活技能，也可以做一個稱職的陪伴者。”總系統說話的時候依舊是不茍言笑的樣子，“這個歸宿聽起來不錯對吧。”
有些系統居然傻傻地點頭認同。
“但被生產商購買後你們便失去了唯一一次化形為人的機會，以後的幾十年裏，只能作為一個家具或是一個掃地機器人日覆一日地進行著枯燥的工作，直到被主人丟棄。”
眾系統倒吸一口涼氣，感覺統生無望。
總系統語氣平淡地繼續道：“還有一種歸宿，治療任務完成後如果你們能夠取得主人的歡心或者是依賴性，他們可以花五十萬把大家的精神體帶走。”
A612唇齒間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了一句話：“帶回家然後呢，還不是做家電？”
“對，但是至少你們有了一次做人的機會不好嗎？”總系統反問。
“是啊。”A612冷哼一聲，後知後覺自己是隨了郎言中二時期的性子，滿腦子都是對世間的質疑和摒棄。
總系統：“不願意的可以直接去做家電。”
“我選擇治療完畢後銷毀自己。”A612輕率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簽字吧。”總系統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A612：“不需要，就用剛才那份。”
上交合同後，A612看了其他系統一眼，602雖然十分嫌棄自己的外表，但還是規規矩矩簽了字。
“各位沒讓我失望，祝願在接下來的任務裏各位能與主人相處愉快。”總系統象征性地拍拍手準備站起來散會，屁股剛剛離開椅子又坐了下去，“事先聲明，不得使用不合理手段要求主人在結束時購買自己。”
“不合理手段？”A612眉梢一挑，有種可以撿漏的興奮感。
“曾經的502號系統由於對主人提出了不合理要求嚴重幹擾了任務進程，沒等到任務結束，組織上便把它銷毀了。”總系統面容冷峻，“希望你們不要給我造成這種沒必要的麻煩，看開一點。”
眾系統面色都不怎麽好，尤其是602，面容上的悲哀肉眼可見。
“那你呢，你怎麽還留著。”A612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就想沖撞總系統，挑戰總系統居然使他身心愉悅，這種事兒還上癮麽？
顯然眾人也被他這句不知死活的問題嚇住了，A612這是找死嗎？
總系統從下往上看了A612一遍，薄唇輕啟，“我編號是A000。”
大家唏噓：“第一任治療系統！”
總系統沒解釋也沒反駁，只是道，“散會，開頭是A的那位留下。”
形勢不好，眼瞅著會議室的空氣冷了下來，其餘九個系統一溜煙跑了。
最後等秘術小姐合上了會議室的門退出去後，會議室徹徹底底安靜了下來，A612也不敢再找死地頂嘴，他大氣不喘地等候總系統發脾氣。
總系統背對著A612，緩緩道，“治療系統公司的創始人嚴玉，是我的主人，他親自制成了我，我陪他完成了治療任務，這個身軀也得以保留下來，後來，他委任我為總系統，訓練看管每一屆治療系統。”
A612：“你帶了多少屆了？”
“每次十個，目前編號排到了612，你說呢。”總系統聲音略顯疲憊。
A612忽然想解釋什麽，至少得顯得自己不是故意的，“不是我態度敷衍，我的主人有輔助者不需要我，他甚至都沒有給我制定標簽。可能是我剛剛去他青少年時期看了一回，沾染上了一種中二的性格……反正到頭來我也會被他丟棄銷毀，早簽晚簽不都一樣。”
總系統轉過身來，認真地看他，“你怎麽知道他最後會把你銷毀呢。”
其實A612不是很喜歡總系統這種說話語氣和看人的目光，那目光簡直像是望進了自己後臺，把他倉庫裏的一絲絲晦暗都能窺探出來，所以A612沒有任何底氣地回應：“我是個不怎麽能幫得上他忙的插件，比起那個輔助者……”
“輔助者萬子默為此次治療任務投資入股了三百萬，並賦予了你愛的能力，也就是說，他有多疼郎言，你就有多疼主人。在他幫不到郎言的地方，你就相當於他。”總系統語速不快不慢，“郎言的父親為治療公司投資了五百萬，並要求嚴玉親自創造了你，編號起始字母為A的寓意就是如此。”
A612有點沒消化過這件事兒來，郎言的父親這麽厲害，郎言年少的時候至於過得這麽慘嗎？還有那個萬子默……這是真成了糕點大師？出手三百萬跟鬧著玩似得。
就連A612都沒意識到，他在考慮這些事情的時候，一直把重心放在郎言和他的親人身上，一點點都沒為自己考慮。
“這樣說起來，我們還是一家人呢。”總系統起身，“對自己有點信心，你各方面都是升級過的最新版本，一定有用多了。”
A612乖乖地站在原地：“嗯。”
“不要因為懷疑自己就消極不作為，也不要對郎言傾註過分的感情，結局若是不如意，不是很悲哀麽。”總系統不知道什麽時候踱步道了A612身邊，他小聲道，“你的配置不錯，我會盡力保你的。”
帶著滿腦子紊亂的數據，A612魂不守舍地走出了會議室，他勉強意識到自己接下來該回去了，也慢慢回想起了方才的對話，郎言的家庭背景，階級變更，發病緣由……是該好好查查了。
A612悶頭大步走，並抽空把自己無意識揣在兜裏的手拿出來，可沒等他走兩步，就撞了一個人。
那個人被撞了以後連忙道了一聲抱歉，A612簡單回應了一聲後，一擡頭，驚詫道：“萬子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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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頭櫃上放著裝有熱水的保溫杯，抽屜裏則有一些常備藥，郎言一只手用力按壓著胃部同時側著身子騰出另一只手去摸索抽屜裏的胃藥。
這樣簡單的動作幾乎耗盡了郎言全部的力氣，他連續找了幾盒藥物，都不是胃藥。最後，當他拿起一個扁扁的藥盒發現是健胃消食片時，眼前一花，盒子被摔到了地上。
郎言甚至都沒辦法說話，只能在腦中呼喚自己的系統，一遍又一遍地……
十分鐘後，胃疼給他一種想要嘔吐的錯覺，郎言只好一路攙著墻去了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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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言的系統先生收到總部的站短後卻不慌不忙地沿著街道走了一段路，沿路剛好有一家男裝品牌店，系統覺得那個代言的男明星很順眼，便仿照著他塑了個人形，順便拐走了櫥窗裏模特身上穿著的“鎮店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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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會議廳的木質大門，裏面已經有不少系統了，這些都是和A612同一批生成的系統，大家都匹配到了不同的患者身上，並按照主人的意願形成了不同的性格……除了A612，由於郎言采取散養系統的態度，在系統生成獨立性格的時間段裏郎言沒有及時給他加標簽，所以A612隨心所欲地發展成了眼下這個樣子。
“貴公子，你家主人給你定了什麽標簽啊？”一個軟糯的聲音傳來。
A612擡眼看過去，有這個聲音的系統居然有著肌肉猛男的外形。
A612：“……噗。”沒眼看。
“A612！不許笑我。”肌肉猛男不樂意了，抓起桌子上的營養液向他砸過來。
或許是繼承了郎言愛拋物的小毛病，A612接住營養液就開始左右手互拋，絲毫不介意肌肉男的發飆。這個肌肉男編號是602，是這一批系統中的起始號，與他同期的一共是十個系統，602到A612。
在接受基礎培訓的七天內，A612和602相處得還算不錯，A612本以為它可以化形為一個軟妹的，真是太悲哀了。
“笑屁笑，我主人是一個沒有一點安全感的妹子，一整天都希望有一個肌肉猛男保護她，我就成這樣了唄。”602雙手一攤肩膀一聳，腱子肉很奪眼球，“你呢，主人也是一個妹子？瞧你這花花公子樣兒。”
“我主人沒給我弄什麽奇奇怪怪的標簽，這是我按照主人的審美變的。”A612擰開營養液，把瓶蓋丟在會議桌上，長腿一疊，仰躺在了老板椅上。
其他系統都瞧著他這副自由散漫的樣子，說不清是羨慕還是嫉妒。
“咳，602，你為什麽叫他貴公子，這個系統是不是有後臺啊。”605是一個真真正正的軟妹，說話聲音都是小小的。
“編號帶字母，曠訓曠三天，金卡隨身帶，不是貴公子是啥玩意。”602瞅著A612，擡腳朝他椅子腿蹬了一腳。
A612正在喝營養液，忽然椅子受到了一股恐怖的推力，直接連人帶椅從會議室門口掀了出去。
602收回腳，蹭蹭鼻梁：“力大了……”
605：“……”
會議室門此時剛好開了，總系統西裝筆一臉性.冷.淡地立在門口，身後跟著的秘術抱著厚厚的文件也是一副厭世樣。
眾人：“！”
總系統大人裝逼不過三秒，就看到A612坐著椅子滑了出來，他立刻上前蹬開礙事的椅子伸手把A612撈在懷裏。
A612擡頭：“……總系統。”
總系統沒說什麽，把A612扶直身子後徑直進了會議室，秘術小姐親自給A612推回了椅子才回到了總系統身邊。
“各位，今天這場會議十分重要，關系到你們的將來，下面請大家把面版裏面的窗口關閉，認認真真聽我講話。”總系統拿第二指關節扣了三下會議桌，嚴肅的氣氛順著這三聲蔓延到了整個會議廳。
A612悻悻地把灑了半瓶的營養液擱在會議桌上，安安分分地裝起老實人來。
秘術小姐開始下發文件，每一個拿起文件的系統都或多或少地露出了些許憂思，一時間會議室裏只留下了簌簌的翻紙聲。
“這是你們紙質版的出廠許可證與保密協議合同，這些文件都是一式兩份的，散會後我會把電子版的發到你們後臺裏。”總系統優雅地靠著椅背，修長的十指嚴絲合縫地交叉扣在一塊，“先別急著簽字，認真看一下合同上面的條款。”
A612轉著筆，觀察到合同的圖層裏印有自己的編號水印，看來這份合同一旦生效便不能悔改了，盡管如此，他依舊只是粗略地瞟了一眼合同的大致內容就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編號。
“A612，你仔細考慮過了嗎。”總系統直起腰身，對著身邊的秘術擺擺手，“給他拿一份新的合同，剛才那份不予錄入。”
A612無所謂地吹了個口哨，靠在椅背翻了一個標志性白眼。
“大家要仔細查看自己的出廠許可證上面的詳細內容是否正確。”總系統掃了一眼A612，繼續道，“合同附錄上面的內容都看過了吧，經過與主人一天的相處，各位已經按照主人的意願進行了塑身，可以理解各位心中的落差，但你們這一批生來就是為患者效勞的，結局也當然也是銷毀。”
A612再次翻看了保密合同一眼，上面明確表明了，因為治療任務的保密性以及患者身份的特殊性，參與任務的系統最終在完成治療任務後將會被組織銷毀……而不是初始化。
“各位也可以選擇不再繼續下去，這樣的話，我們便會立刻為大家聯系生產商進行初始化。”總系統嚴肅道。
“初始化以後呢？”肌肉猛男602問。
“初始化以後，會有一些智能機器人生產商來采購你們，經過七天的親人類培訓，相信各位已經具備了基本的生活技能，也可以做一個稱職的陪伴者。”總系統說話的時候依舊是不茍言笑的樣子，“這個歸宿聽起來不錯對吧。”
有些系統居然傻傻地點頭認同。
“但被生產商購買後你們便失去了唯一一次化形為人的機會，以後的幾十年裏，只能作為一個家具或是一個掃地機器人日覆一日地進行著枯燥的工作，直到被主人丟棄。”
眾系統倒吸一口涼氣，感覺統生無望。
總系統語氣平淡地繼續道：“還有一種歸宿，治療任務完成後如果你們能夠取得主人的歡心或者是依賴性，他們可以花五十萬把大家的精神體帶走。”
A612唇齒間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了一句話：“帶回家然後呢，還不是做家電？”
“對，但是至少你們有了一次做人的機會不好嗎？”總系統反問。
“是啊。”A612冷哼一聲，後知後覺自己是隨了郎言中二時期的性子，滿腦子都是對世間的質疑和摒棄。
總系統：“不願意的可以直接去做家電。”
“我選擇治療完畢後銷毀自己。”A612輕率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簽字吧。”總系統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A612：“不需要，就用剛才那份。”
上交合同後，A612看了其他系統一眼，602雖然十分嫌棄自己的外表，但還是規規矩矩簽了字。
“各位沒讓我失望，祝願在接下來的任務裏各位能與主人相處愉快。”總系統象征性地拍拍手準備站起來散會，屁股剛剛離開椅子又坐了下去，“事先聲明，不得使用不合理手段要求主人在結束時購買自己。”
“不合理手段？”A612眉梢一挑，有種可以撿漏的興奮感。
“曾經的502號系統由於對主人提出了不合理要求嚴重幹擾了任務進程，沒等到任務結束，組織上便把它銷毀了。”總系統面容冷峻，“希望你們不要給我造成這種沒必要的麻煩，看開一點。”
眾系統面色都不怎麽好，尤其是602，面容上的悲哀肉眼可見。
“那你呢，你怎麽還留著。”A612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就想沖撞總系統，挑戰總系統居然使他身心愉悅，這種事兒還上癮麽？
顯然眾人也被他這句不知死活的問題嚇住了，A612這是找死嗎？
總系統從下往上看了A612一遍，薄唇輕啟，“我編號是A000。”
大家唏噓：“第一任治療系統！”
總系統沒解釋也沒反駁，只是道，“散會，開頭是A的那位留下。”
形勢不好，眼瞅著會議室的空氣冷了下來，其餘九個系統一溜煙跑了。
最後等秘術小姐合上了會議室的門退出去後，會議室徹徹底底安靜了下來，A612也不敢再找死地頂嘴，他大氣不喘地等候總系統發脾氣。
總系統背對著A612，緩緩道，“治療系統公司的創始人嚴玉，是我的主人，他親自制成了我，我陪他完成了治療任務，這個身軀也得以保留下來，後來，他委任我為總系統，訓練看管每一屆治療系統。”
A612：“你帶了多少屆了？”
“每次十個，目前編號排到了612，你說呢。”總系統聲音略顯疲憊。
A612忽然想解釋什麽，至少得顯得自己不是故意的，“不是我態度敷衍，我的主人有輔助者不需要我，他甚至都沒有給我制定標簽。可能是我剛剛去他青少年時期看了一回，沾染上了一種中二的性格……反正到頭來我也會被他丟棄銷毀，早簽晚簽不都一樣。”
總系統轉過身來，認真地看他，“你怎麽知道他最後會把你銷毀呢。”
其實A612不是很喜歡總系統這種說話語氣和看人的目光，那目光簡直像是望進了自己後臺，把他倉庫裏的一絲絲晦暗都能窺探出來，所以A612沒有任何底氣地回應：“我是個不怎麽能幫得上他忙的插件，比起那個輔助者……”
“輔助者萬子默為此次治療任務投資入股了三百萬，並賦予了你愛的能力，也就是說，他有多疼郎言，你就有多疼主人。在他幫不到郎言的地方，你就相當於他。”總系統語速不快不慢，“郎言的父親為治療公司投資了五百萬，並要求嚴玉親自創造了你，編號起始字母為A的寓意就是如此。”
A612有點沒消化過這件事兒來，郎言的父親這麽厲害，郎言年少的時候至於過得這麽慘嗎？還有那個萬子默……這是真成了糕點大師？出手三百萬跟鬧著玩似得。
就連A612都沒意識到，他在考慮這些事情的時候，一直把重心放在郎言和他的親人身上，一點點都沒為自己考慮。
“這樣說起來，我們還是一家人呢。”總系統起身，“對自己有點信心，你各方面都是升級過的最新版本，一定有用多了。”
A612乖乖地站在原地：“嗯。”
“不要因為懷疑自己就消極不作為，也不要對郎言傾註過分的感情，結局若是不如意，不是很悲哀麽。”總系統不知道什麽時候踱步道了A612身邊，他小聲道，“你的配置不錯，我會盡力保你的。”
帶著滿腦子紊亂的數據，A612魂不守舍地走出了會議室，他勉強意識到自己接下來該回去了，也慢慢回想起了方才的對話，郎言的家庭背景，階級變更，發病緣由……是該好好查查了。
A612悶頭大步走，並抽空把自己無意識揣在兜裏的手拿出來，可沒等他走兩步，就撞了一個人。
那個人被撞了以後連忙道了一聲抱歉，A612簡單回應了一聲後，一擡頭，驚詫道：“萬子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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