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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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表妹心大如海,想不通的事情絕對不鉆牛角尖,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生氣了就去哄,行動力max。

就是苦了兩個哥哥,自從告別賽結束,錢諾徹底沒了社團活動,想法設法跑來九班教室,聊天。

純聊天。

次數之多,於逢發出疑惑:“諾神想轉班嗎?”

“她不想轉班,我想。”沈約撐著腦袋,筆尖敲了敲試卷,示意祁遇看他漏掉的題目條件。

讓沈約給祁遇補數學,這是天才戀愛選手錢諾提出的,來九班的有效理由。

祁遇深受數學之苦,捏著筆算來算去,算得頭都大了,把筆往桌上一丟,冷漠:“說實話,我想轉校。”

“轉校也得學數學,快寫。”沈約把筆塞回他手裏,揚了揚下巴,有人比他更難受,他就可以稍微不那麽難受了。

祁遇在桌底踹他一腳,無聲瞪他,煩人!

午休時間快到了,順便一說,高三的午休時間縮短一半,大部分學生選擇點外賣或者吃食堂,省下時間在教室多刷會兒題。此刻,祁遇坐在沈約前桌的位置,惡補數學。

沈約捏捏他手腕,好笑:“做完這道題去吃飯,行不行?”

祁遇幽怨地盯著他看:“晚上呢?”

“晚上你寫你的文科作業。”沈約和他保證,“我做完了給你借鑒。”

祁遇不情不願繼續寫題,明明沒有補數學這回事的。

沈約看他一臉苦大仇深,直樂:“真有這麽難以接受?”

祁遇頭也沒擡,給他打比方:“你想體驗的話,我可以給你連補兩周地理。”

地理廢人沈同學往後一縮,不了不了。

中午外賣點了兩大盒小龍蝦,還有幾盒炒菜,慰問被迫連補兩周數學的祁遇同學。錢諾想喝校外的奶茶新品,帶著心上人說走就走,半個眼神也吝嗇分給冤種哥哥們。

沈約喊了於逢他們幾個男生,一起去食堂吃外賣。

坐到食堂裏,祁遇依舊一臉苦大仇深,想不通剛才那道數學題為什麽突如其來就要那麽個步驟,叼著排骨嘎吱嘎吱地咬。

沈約好笑,戴了塑料手套,扒蝦。

於逢吃著免費蒜蓉大蝦,看看他們幾個面前的蝦殼,又看看祁遇幹凈的手,好奇問他:“祁遇,你不吃蝦嗎?”

祁遇聞言看過來,剛好沈約把碗裏的蝦撥了一半到祁遇碗裏,還不忘給他夾了兩根雞翅,嘴裏碎碎叨:“快點兒吃,於逢他們幾個餓死鬼投胎,你磨嘰就沒得吃了。”

於逢:“……”

我就白瞎問一句。

其他被嫌棄成餓死鬼的同學,因為吃人家嘴短,只能敷衍地閉了閉眼睛。

嘖,沈約同學的賢惠光芒放萬丈。

好在晚上不用補習數學,甚至因為明天周末雙休,要開展社團招新活動,下午放學就放了假。

祁遇坐在吧臺前,捧著杯牛奶,仿佛終於活了過來。

王藝瑾遞過來盒薄荷糖,感嘆:“好辛苦的高中生。”

沈約正在寫假期數學作業,承擔了兩人份的壓力,這次級部作業沒有統一,聞言擡了擡頭。

祁遇手疾眼快把牛奶遞到他嘴邊,殷勤地給他捶了捶肩膀:“我不辛苦,沈同學辛苦,沈同學要喝牛奶嗎?”

沈約趾高氣揚地指使:“我要喝核桃牛奶,補腦。”

祁遇笑瞇瞇的:“不如買兩斤核桃,效果更好。”

沈約:“……”

不買,買回來還不是我敲殼。

晚上孤島有演出,他們樂隊要上場,在中間偏後的時段,是兩首以前的歌,排練過很多遍了。

快到上場時間,主唱著急忙慌趕過來,進門先喝一杯雞尾酒壓驚。

王藝瑾問:“又被哪個前女友追了?”

蘇惟看了眼門口,沒人追他進來,緩了緩說:“別說的像我有十七八任前女友。”

王藝瑾吃驚道:“你沒有嗎?”

蘇惟無語:“就只有一個,還被甩了。”

王藝瑾拍了拍他的肩:“對不起,我道歉,實在是你的長相和現實女友數量不符。”

蘇惟:“……”

哪裏不符了?!

王藝瑾眨了眨眼睛,非要我說嗎?

祁遇“噗嗤”笑出聲,見大家都看他,一腦袋栽在沈約肩上。

沈約揉了揉他的頭發,很無奈。

他笑點低就算了,指著一件事能笑好一陣兒。流光樂隊下場了,再有另一個樂隊的兩首歌,就到他們。

於是,王藝瑾開始憂心忡忡:“待會兒不會笑場吧?”

作為祁遇的發小兼網友,沈約對他了如指掌:“不會。”

真的沒有笑了,在還有一首歌的時間,祁遇開始緊張。他沒玩過樂隊,以前最多在校級活動上表演,舞臺離場下隔得遠,場下認識不認識的同學,隨便就過去了。

但這次不同,前後的樂隊是專業的,來玩的雖然可能不夠專業,但耳濡目染了這麽久,總歸比學校同學懂。

祁遇手心開始冒汗,沈約回頭看他,被手掌捂住了嘴:“你別說話。”

沈約眨了眨眼睛,捏捏他耳垂。

他們在臺下候場,祁遇看了眼舞臺,腦袋抵在沈約背上,數了數自己心跳。

他嘟囔地問:“你不緊張嗎?”

沈約點頭:“嗯,習慣了。”

祁遇抓了抓他的手腕,脈搏很平穩,扁了扁嘴:“第一次上臺的時候,你緊張嗎?”

沈約把人撈起來站好,握住他的手腕晃晃:“我那時候一直和你發微信,忘了?”

上臺前,下臺後,微信消息不斷,聊了一晚上,回去兩人打了個視頻。

祁遇很輕地“嗯”了聲,抓住他的手指玩。

沈約問他:“要和我說話嗎?”

祁遇搖了搖頭。

舞臺上是首很炸裂的歌,沈約單手捂住他另一邊耳朵,轉頭湊近他耳邊問:“你看見我緊張嗎?”

祁遇疑惑:“看見你緊張什麽?”

沈約沒回答,揉了揉他的頭發,笑了。

舞臺音緩了,逐漸停了,樂隊介紹和歡呼喧鬧漸次喧囂起來。

沈約握住他的手腕,牽著他上臺,走到架子鼓後,卻沒轉身站到舞臺側前方。

少年快速地捏了下他的掌心:“別緊張,你只用看著我。”

祁遇一楞,呆呆的,很可愛。

沈約沒有轉過身,向舞臺側前方後退了幾步,手指輕輕敲了敲貝斯。

他輕快地眨了眨眼睛,小聲喊:“祁遇。”

酒吧的喧鬧靜止了一瞬,祁遇直直望進他眼底,心跳聲聽得很清晰,緊張如潮水般褪去。

祁遇抿了抿唇,舉起鼓槌,輕快地敲了兩下。

音樂漸起,喧鬧在心跳聲中升騰而上。

暖場並不像沈約說的會冷,蘇惟話多且密,即使再多一個小時,他也能繼續滔滔不絕出口成章。

祁遇擡頭看向臺下,沈約若有所感,忽然轉過頭,快速沖他wink。

孤島樂隊在他們之後,何卿上臺先solo一段,樂隊臨時拉了個新鼓手,開始的節奏稍微亂了。

不過不影響,酒吧依舊熱鬧。

祁遇站在舞臺側面,後知後覺緊張了,心跳再次像開場前撲通亂跳。

沈約背著他的白月光,和他抵了抵腦袋,依舊單手捂住他另一邊耳朵。他聲音很輕,在喧鬧場中很容易被風擠走:“好玩嗎?”

“嗯,好玩。”祁遇眼睛很亮,像攏住了舞臺上的光,星星點點地燃燒。

沈約順勢握住了他的手腕,恰好掌心感受到脈搏跳動,一下一下,蓬勃的。

還在緊張啊,沈約心想,掌心熱出了細汗。

樂隊三個成年人從休息室回來,熱烈地揉了揉兩個少年的頭發。

王體瑾拍拍他們的肩膀,財大氣粗地揮手:“走,去吃慶功宴。”

慶功宴沒去多遠,就在酒吧外的燒烤攤,舉杯共敬第一次同臺演出順利。

要了啤酒,彭蓬和蘇惟兩個人幹杯,王藝瑾陪兩個未成年喝果汁。

又拒絕了一個女生要微信,蘇惟揉了揉臉,收斂起溫柔款款的笑,喝了杯啤酒。

“不愧是你。”王藝瑾嘖嘖,過了會兒又好奇問他,“問你個私人問題。”

蘇惟酒量好,甩了彭蓬八百條街,奪過彭蓬手裏的啤酒:“你問。”

王藝瑾假裝咳嗽兩聲,一本正經地坐直:“你前女友為什麽和你分手?”

彭蓬倒了杯果汁,也好奇地看過去。

再看兩個少年,目光閃爍著八卦。

蘇惟“嘖”了聲,朝他們晃了晃手裏的烤串,沒覺得冒犯,只是想起來就想嚎啕大哭一場。

“她說我不關心她。”蘇惟撈起啤酒瓶,喝了一大口酒,苦悶道,“我以前沒談過戀愛,和她談了,她讓去吃飯就去吃,讓去逛街就去逛,我也不知道哪兒做錯了。”

王藝瑾見過他前女友,看模樣是個很乖巧的女生,但不好深究,只好問:“然後呢?”

蘇惟吸吸鼻子,像要哭了:“那天她讓我陪她逛街,我說要陪許珩打游戲,然後她就和我分手了。”

王藝瑾:“許珩?”

“我發小,前一天就約好了。”蘇惟越說越生氣,一口喝了小半瓶酒,“我談戀愛之後,許珩他和我生氣,好不容易哄好了,女朋友沒了。”

王藝瑾驚訝:“你發小生什麽氣?”

蘇惟又是一大口酒,裹了石膏的胳膊蠢蠢欲動地想比劃,被彭蓬按下了:“我怎麽知道?我前女友和我分手的時候還罵了我一頓,說我眼裏只有樂隊和許珩。”

他湊近彭蓬,眨了眨眼睛:“我有嗎?”

彭蓬一掌擋開他,給他倒了杯果汁。

王藝瑾思考了半天,評價:“聽你說的,我覺得你像個渣男。”

蘇惟一杯接一杯地喝,反駁:“我沒有,我談戀愛就牽了兩次她的手。”

王藝瑾:“等等,我記得是你前女友追的你?”

“對啊,但許珩說要尊重女生,循序漸進。”

王藝瑾:“……哦。”

許珩到底是何方神聖。

初戀三個月,被莫名其妙甩了,至少蘇惟心裏很莫名其妙,是個很大的痛處,被戳到了,猛灌啤酒,決定一醉解千愁。

喝到最後,串都吃沒了,蘇惟醉得趴在桌子上,抱著啤酒瓶委屈巴巴:“許珩是大混蛋!我分手了他還在生氣!”

沈約聽著總覺得有點陌生的熟悉感,但想不起來,快十點了,他們該回家了。

彭蓬付了賬,抓住蘇惟的胳膊拉他起來,被醉鬼一胳膊揮開,撈起酒瓶對準彭蓬:“許珩呢?”

彭蓬一頭懵住,我怎麽知道?我又不認識。

好在醉鬼自己拿出了手機,醉眼朦朧地打了個電話,嘟嘟囔囔喊“許珩,我要回家”。

王藝瑾在旁邊報地址,聽到那邊的人答應了,留醉鬼繼續嘟囔。

他們又要了點串,等了二十分鐘,有個高個兒男人過來。

醉鬼猛地坐直,眼睛發亮:“許珩。”

許珩蹲在他身邊,被醉鬼一把抱住,親昵地蹭了蹭臉。等他抱著醉鬼站好,正準備道謝時,楞了一下。

沈約終於知道哪裏來的熟悉感,他尷尬地笑了笑:“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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