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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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九歲。老爸給出的時間節點。

沈涉就差端杯熱茶,不無感嘆地拿手比了個高度:“當時你們才這麽高點兒。”

沈約臉一黑,並不想聽老爸回憶往昔,十四歲前長得矮怎麽了?我媽說這是你遺傳的。

他催促道:“老爸你快說,我要去洗澡了。”

沈涉面露遺憾,估計在想,兒子越長大對自己越沒耐心了,心痛。

“你九歲熱衷於玩電腦,你媽當時怕你被騙,派我去偷偷偵查情況。”沈涉說,舉起手對天發誓,“老爸給你保證,就那一次窺探你隱私。”

沈約毫不在意,胡亂擺了擺手:“嗯嗯嗯,然後呢?”

“然後發現你和小遇在互相發郵件,老爸保證,沒看郵件內容,只看了收信人,後來忘了和你媽說了,她不知道。”

沈約想把戲圓回去,不至於讓自己和祁遇顯得像無知小醜,倔強地辯駁:“這都好幾年前的事了,我們很久沒聯系了。”

“如果說你們沒有互相寫信,確實好幾年了。”沈涉一言難盡地看他,“你是不是忘了,你用的老郵箱,本來屬於我。”

沈約:……真忘了。

八歲,在祁遇父母沒出車禍前。老爸給的另一個時間節點。

老師教了“email”,兩人回來纏著父母問,小孩兒好奇心強,沈涉先帶兩個孩子認識了email,給了沈約一個舊郵箱。

第二天,祁遇也從自家老爸那兒得到了一個郵箱。

但由於兩人天天黏在一起,新鮮勁過了,郵箱就擱置了,卻沒被家長回收回去。

直到分別後,email縮短了西城和夏城的心理距離。

沈涉再三保證:“老爸真沒窺探隱私,但你的郵箱在電腦上會自動登錄,所以偶爾,會有新郵件提醒。”

偶爾,在獲得了第一部手機後,兩人幾乎沒用過郵箱,除了每年生日零點的生日快樂。

一年兩次。

沈約撇嘴:“所以老爸你就看我倆演唄。”

沈涉笑著點頭:“感謝兒子長久以來為家庭做出的巨大貢獻。”

“以前就知道了唄。”沈約想了想,可能真的是,每次他演戲,老媽一個勁擔心,老爸巍然不動,並借機和老媽和好。果然成年人心眼多,沈約心想,算了,勸和目的達到了,但是,“就口頭感謝啊?”

沈涉給他發了個紅包:“臭小子,天天就知道摳你老爸的零花錢。”

沈約禮貌等了十秒,飛速收錢:“謝謝老爸,祝你和我媽有個愉快的周末。”

沈約快走到門口,沈涉突然問他:“你們以前的往來信件,你要不要?”

“要。我以為搬家丟了。”

一紙盒的信,盒子印了他們童年喜歡的奧特曼,掂在手裏有些分量。

祁遇在房間寫卷子,埋頭苦思,黑色中性筆在指尖翻轉。不用想,是數學卷子。

沈約把盒子放在他卷子上:“尾號1009的顧客,請簽收我的回憶。”

“什麽?”祁遇掀開盒蓋,打開一封信,入眼是自己略顯稚嫩的筆記。

他驚喜地擡頭,沈約敲了敲盒沿:“這位小哥,我的快遞呢?”

祁遇鄭重地蓋上盒子,站起來拿了書櫃上的小鐵箱,密碼鎖鎖起來了。

他雙手托著小鐵箱:“尾號1241的顧客,請簽收我的回憶。”

沈約撥弄了幾下密碼鎖,很快解開了,密碼是他們小時候演特工間諜,通用的一套密碼。

他拆開封信,大致掃了兩段話,發言幼稚得好笑,即使是他七年前寫的。沈約指給祁遇看:“我好幼稚。”

祁遇拿回信,鄭重放回鐵箱裏,斜他一眼:“這叫可愛。”

沈約笑得更大聲了,挨了祁遇一拳。

他順勢坐在椅子上,往後靠著,翹起椅子一晃兩晃。臺燈光明亮,白的打在了試卷上,錯誤無處遁形。

沈約幫忙改了兩個選擇答案,擡起頭看,祁遇寶貝似的挑信,好像想給兩人的信按時間配對。

“你帶過來了,怎麽沒早拿出來?”沈約問他,雖然說記憶幼稚好笑,但他其實很懷念,會想要慢慢慢慢地一張張翻閱。

“你說你把我的信弄丟了,我想把它們當生日禮物送給你。”祁遇放下了信件,太多了,書桌不好擺,他有些手足無措。

沈約左手托腮,勾了兩個正確答案。

祁遇抱起紙盒和鐵箱,走到床邊,分開倒了兩摞,盤腿坐到床上,慢慢對應地找信。

“你怎麽忽然找到了?”祁遇拆開封信,是沈約寫給他的,驚奇道,“你九歲新年願望是去游樂園看煙花,我怎麽沒有印象?”

沈約沒回憶兩秒,給出答案:“因為我們當時吵架了。”

想看煙花,是因為想邀請你一起去,然後和好。

祁遇合起信,沒找到對應的自己的信,看來真的是吵架了,只好遺憾地把信孤獨地放進盒子。

他說:“對不起。”

不知道是為了吵架道歉,還是沒有回信。

但都無所謂了,沈約轉回頭笑:“原諒你了。”

沈約拿出自己的卷子,從最後的函數題開始做,看題目列了草稿,分出心神說:“但是,親兄弟明算賬。”

祁遇很上道:“欠你一頓飯,時間地點你定。”

沈約邊算題,邊和他閑聊:“明天在家我們不用演戲了,我爸知道我倆關系好,信也是他給我的。”

“叔叔知道了?”祁遇一驚,頓感這兩天演戲的丟人,“明天我們早起半小時,騎共享單車去學校,不用麻煩叔叔送了。”

沈約直樂:“沒事兒,我媽不知道。”

“但是尷尬。”

“不尷尬,我爸給我發了紅包,明天請你吃飯。”

“叔叔去嗎?”

“不去,他連夜去安縣追我媽。”

算下來,只有明天早上送他們上學的半個小時,過完周末,或許沈叔叔就忘了。

祁遇自我安慰,但現在依舊躲在床上,當鴕鳥。

沈約戳穿他:“別妄想逃脫做數學卷子。”

祁遇看信看得不亦樂乎:“我們兩個班今天的數學卷子一樣,你做完了,我借鑒借鑒就好。”

“別想。”沈約冷漠拒絕,“期末數學不過90分的人沒資格不寫數學卷子。”

祁遇:“……”

玩歸玩,鬧歸鬧,非得提鬧心的數學成績嗎?

但最後還是老實去寫卷子了,因為沈約可以選擇不寫,他沒借鑒,只能被迫受數學折磨。

祁遇邊寫邊憤憤:“文科生為什麽要學數學!”

沈約差點笑翻過去,難得大發善心,拋棄了自己的理化生,改教他寫數學題。

最後導致的結果,兩人都沒睡好,在車上補覺補得天昏地暗,完全沒有任何尷尬的機會。

沈約在課間補覺,衛衣帽子蓋在頭上,時間卡得很準,在老師進門前一秒,睡眼惺忪坐起來。

幾個男生大為震驚,這位同學從高一第一天,到昨天晚自習放學,從未有過課間補覺的行為,每天精神活潑得仿佛沒心沒肺,和隔壁班學霸黑眼圈幾乎沒消下去,形成鮮明對比。

終於,在第三個課間,他稍微清醒了點兒,於逢趁機問他:“你昨晚做賊了?困成這樣。”

沈約沒精打采趴在桌子上,下一秒就要睡過去了:“沒,但我受到了祁遇的魔法攻擊。”

於逢:啊?

午飯也沒出去出,沈約點了兩份外賣,在校門口取了餐,順路折回綜合樓快速吃完,兩人趴在角落,補了一個多小時的覺。

少了飯搭子,於逢他們幾個大肆討論,並一致同意——祁遇是只會魔法的吞金狐妖。

是發小呢,網友呢,未婚夫呢。

祁遇午覺醒過來,頭暈腦脹的,一路打了三四個噴嚏。

沈約問他:“感冒了?”

“沒,剛剛空調吹凍著了。”祁遇揉揉鼻子,嗓子有點幹,去自助售賣機買了兩瓶水,扔給沈約一瓶,“晚上回家路上買點感冒顆粒和潤喉糖就行。”

沈約皺了皺眉:“行嗎?”

“嗯,習慣了。”

“放學我們就撤。”沈約手掌貼在他額頭上,溫熱,不燙,“不行就去醫院,行了也去醫院。”

祁遇抿了口礦泉水,好笑:“行了去醫院幹什麽?”

沈約理所當然地說:“周五的練習時間,彭哥家在醫院附近,剛好有了請假理由,因為中暑導致的熱感冒。”

祁遇又打了個噴嚏,問:“你怎麽辦?”

“我陪同。祁遇同學剛轉學,人生地不熟,需要一個和他關系親近的人去陪護,比如我,他未婚夫。”

“那我真是謝謝您了。”

“不客氣,請我吃根雪糕。”

“……要臉嗎?”

最後還是請吃了雪糕,在醫院門口,饞了好幾個淚眼汪汪的小朋友,極具罪惡感。

彭哥家在醫院附近的老式小區,地下室特意裝了昂貴了隔音材料,在樓梯上聽不見聲音。

祁遇拎了個果籃,在樓梯上探頭探腦:“在家嗎?”

“在。”沈約拿了個果籃往樓下走,感嘆,“帶果籃真的好傻啊。”

祁遇拿果籃拱他後腰:“你閉嘴。”

“哦。”

沈約在門口回消息,立刻有人來開門。門裏的音樂聲如浪濤般掀了過來,沈約拉著祁遇快速溜進門裏,隔絕了門外安靜的空氣。

開門的是個青年,看模樣二十五六歲,高個兒,頭發染了棕色,嘴裏叼著根奶酪棒,看著祁遇手裏的果籃,沒說話。

祁遇小時候怕生,長大了沒那麽明顯,但依舊不太會和第一次見面的人搭話。他不動聲色側步躲過青年的視線,把果籃遞出去:“彭哥好,我是祁遇。”

“彭蓬。”青年伸手接過果籃,放在房間左邊的桌子上,略有嫌棄地嘖了聲,“這果籃好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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