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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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這節地鐵車廂沒有多餘的空位，兩個少女就近坐在門邊的座位，親密地挨在一起，小聲聊天。
周希看著少年們的背影，輕聲問：“我們不用和他們坐在一起嗎？”
“不用。”錢諾抿起嘴角笑，顯出左臉的小梨渦，“我哥他們好面子，在外面和心不和，我大姨怕找他們小樹林打架。”
隔壁車廂空位多，有連在一起的，沈約先坐下了，祁遇沒戴眼鏡，瞇起眼睛看站點，過了會兒，挨著沈約坐下了。
周希輕巧地別開目光，落在對面車窗映出的影子，笑了笑：“兩周後的排球賽準備好了嗎，隊長？”
錢諾目光灼灼，堅定地握住了拳：“嗯，這次我們會贏。”
周希把目光移到她側臉，被灼傷般，又移開了，漫不經心數著車窗上少女的小動作。
錢諾在她眼前拍了拍手，手掌伸到她面前：“先提前感謝我們寶貴的指揮家費心啦。”
周希和她輕輕擊了一掌：“辛苦我們隊長。”
“唔，還有件事要拜托你幫忙。”錢諾聽她疑惑“嗯”了聲，轉頭看向兩個少年，一人靠在椅背上，一人在玩手機，嘆氣說，“我一個人監督，我哥他們會起疑。我明天和他們說，想和你回家路上討論戰術，可以嗎？”
她雙手合十，微微塌下肩膀，濕漉漉地祈求。
周希微微笑了：“好。”
錢諾傾身抱住她的肩膀，晃了晃，笑嘻嘻地說：“我們二傳最好了。”
心裏小人轉圈鞠躬，感謝表哥送來的機會。
沈約打了個噴嚏，引得祁遇側頭看他。
沈約食指戳在他臉上，推回正對車窗的角度：“裝不和呢。”
祁遇只好繼續瞇起眼睛看車窗上的地鐵路線圖，花花綠綠的交縱錯列的線，總之他看不清，裝個樣子。
祁遇無情嘲笑：“沈同學，這就是你炫耀沒有女裝黑歷史的下場，錢諾給你擋災的報應來得太快了，嘖嘖嘖。”
“有沒有一種可能。”沈約對上他在車窗上的目光，玩味地挑了挑眉，“這個報應是我倆一起承擔？”
祁遇：哦吼，忘了，他們裝不和，重點在於“們”。
祁遇想了想，就只有回家路上，最多半小時，小問題。於是，他往旁邊移了兩個座位，嘴硬說：“我不介意啊，演不和的戲碼我熟，離我遠點兒。”
沈約後腦勺頂在窗上，嘆氣：“果然弟弟妹妹就是債啊。”
祁遇側頭：“ 別一副老父親口吻。”
沈約移了過來，緊貼著他坐，想到一天勞累的高三學習後，不僅不能立刻回家，還要去陪錢諾籃球攻防比賽，他就愁得像養活一家五口的苦命老父親。
祁遇問：“一家五口？”
“我，你，諾諾，周希，還要有條狗。”
祁遇秒懂，冷漠開口：“這個家，我選擇出家。”
“不，你不能。”沈約哀哀戚戚，堅持明面解釋，“你走了，這個家就沒了母親，孩子們過得多慘吶。”
祁遇平靜地雙手合十：“她們和我一起出家，你和你的狗過。”
沈約坐直看他，滿眼悲傷：“不懂小狗的好。神說，Let\'s have a dog.”
“別篡改神諭。”
“有個問題。”祁遇看了眼隔壁車廂，“錢諾和周希好像很熟。”
“她兩校排球隊的，諾諾主攻，周希二傳，高二拿了西城高中排球聯賽的冠軍。”沈約打開手機相冊，點開張合照大圖給他看，“雖然這個聯賽是業餘水平，但這兩年搞德智體全面發展，學校特意弄了個比賽榮譽墻，在校體育館門口。”
西城附中女子排球隊有十幾個學生，簇擁在獎杯周圍，朝向鏡頭笑得青春洋溢，另一張是列隊的合照。
祁遇輕“咦”了聲，再看過去以為是錯覺。
他們到了換乘站，沈約拿回手機：“怎麽了？有你認識的人嗎？”
“沒，我看錯了。”
“哦。”
再度和周希在小區門口分別，再度來到室外體育場，再度遇見昨天幾個人高馬大的少年，沈約在心裏狂吐槽。
錢諾去和對方隊長交涉了，沈約靠在旁邊鐵圍欄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拍籃球。
對方隊長的隊友是個男生，球隊裏出的，看著沒多高，精瘦，隨手往籃筐扔了個籃球，進了。
祁遇開始擔心了，問：“沈約，你要熱身嗎？”
沈約冷酷拒絕，目光犀利冷冽：“不。”
“這時候就別想用氣勢壓倒對方了。”祁遇無力吐槽，推他肩膀，“快去熱身，別打個臨時場比賽，把自己弄傷了。”
沈約磨磨唧唧，不去，熱身還輸了，多丟人吶。
祁遇安慰他：“錢諾是專業的。”
沈約：謝謝，我入門級別。
錢諾過來喊他去比賽，一方攻防三次，不到十分鐘，她原地蹦了兩下，權當熱身了。
沈約如舍身入地獄，苦大仇深上場，心裏想，早知道喊班裏那幾個來了，對籃球熱情似火燒。
祁遇特別捧場，一人抵抗六人，孤零零地站在場對面，無聲應援。
沈約警告他了，敢出半點聲音，今晚他睡覺左右眼睛輪流站崗。
結果毫無懸念。
或者說有一點懸念，至少在沈約上場時，對面真的被他表面冷漠大佬實則強裝鎮定給裝到了，第一回合被他不成熟的能一眼識破的防守給破了進攻。
然後，輸，輸，輸。
兩輸對三輸，比完賽，對方隊長明顯的一副“錢諾大佬和她沒用的哥”。
可能有了自信，對方隊長和錢諾約賽：“明天繼續。”
錢諾擦幹凈手，臟濕巾廢物利用來擦鞋，擡頭說：“不比籃球了，其他的你定。”
“網球。”對方隊長瞥了眼沈約，沒了“是開學第一天就把優秀教師打了的大佬”的濾鏡，“雙人網球，一局定勝負，怎麽樣？”
沈約自閉了，掛在祁遇身上哼哼唧唧。錢諾把濕巾扔進垃圾桶，不明顯地笑了：“明天不行，太晚了，周末吧，我和我哥一起。去預約個大學的體育館，五局三勝。”
對方隊長又看了眼沈約，大佬濾鏡碎成了“沒有體育細胞的書呆子”，沾沾自喜拿出紳士風度：“你可以換隊友。”
錢諾彎了彎眼睛：“可以，這條保留。”
回家路上，沈約還在自閉，看不出是不是裝的，錢諾沒口頭安慰，去便利店買了三支雪糕。
祁遇半拖著沈約趿拉步子，實際上是受沈約脅迫，不拖著他，他就不走，留在體育場淒淒慘慘一整晚。
為了耳邊安靜，祁遇盡心盡力地安慰：“他會打籃球，錢諾也會打籃球，而你會彈貝斯玩樂隊，我會打架子鼓，這麽算，我們贏了。”
沈約垂頭喪腦地嘟囔：“貝斯有手就會彈。”
祁遇推了推他的腦袋，“你這樣我很擔心我們樂隊的收入水平。”
沈約哼道：“我可以下舞臺乞討，他們聽不出來有沒有貝斯。”
“哎，少說點兒貝斯笑話。”
沈約伸出手掌，快要蓋在祁遇臉上：“我還可以在舞臺上練籃球。”
祁遇無奈了：“我也不會籃球。”
沈約誠摯邀約：“我們可以一起在舞臺上練。”
祁遇有理有據地拒絕：“首先，我們會被卿姐打死；其次，我們會被樂隊除名；最後，我寧可上臺練數學。”
沈約一激靈，立馬站直了：“那還是好好演出吧。”
比起看你練數學，我寧可沒有一點籃球技能。
錢諾趁機插話：“哥，周末去血虐他們。”
沈約側頭問她：“你帶排球隊幫我血虐嗎？”
“不是，雙人網球。”
沈約的大球技能沒點亮，常見的小球，諸如網球乒乓球羽毛球，確實能在業餘水平級別比賽占據強大優勢。
據說，敏捷力敏銳度遺傳自他親媽。他爸說的。
於是，在開門的瞬間，沈約嗅到了家裏的一絲反常。
玄關立著行李箱，錢憐專屬的，貼了喬灌草的貼紙，藍天白雲森林。
她卻不在客廳，只有沈涉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看電視。電視放著搞笑綜藝，藝人笑翻了天，沈涉嘴角沒勾半度，周身冒著看不見的黑氣。
世紀難題之，老爸在生氣，老媽不知所蹤！
沈約率先開口：“爸，你還沒睡呢？”
沈涉眼睛黏在了電視上，雖然沒看：“睡不著。”
沈約走去客廳，拿了串葡萄，看廚房沒人，忐忑地問：“我媽呢？”
沈涉聲音冷得像掉進了冰窟窿，咬牙切齒：“學校加班！”
沈約沈默了，自己把自己扔進了父母愛情的龍卷風裏，強破環性的風。
錢憐在西城工大當質樸無華的老師，大學沒開學呢，課題組組會在假期都停了，她加哪門子的班？
而明顯，老爸這反應，必然不是很普通的加班。
沈約去冰箱拿了酸奶，貼心地分給老爸一盒，天太熱，降降火。
電視的搞笑綜藝迎來溫馨和諧的落幕，沈約掃了一眼，他爸氣頭更甚，不知道戳到中年男人哪根敏感的神經了。
沈約跟著尷尬的“哈哈”兩聲，趨利避害回了臥室，不忘端走果盤，留中年男人獨自捏癟酸奶盒。
“完蛋了。”沈約仰躺在床上，長手長腳占了大半張床，“我爸媽吵架吵成了連續劇。”
祁遇好笑道：“所以我們又要變成公主了嗎？”
“嗯？”
祁遇指了指臥室門：“魔法結界，在屋裏我們親如手足，出去了我們大打出手。”
沈約在床上滾了一圈，腦袋埋進枕頭裏，半分鐘後，仰天長嘆：“成年人何必為難未成年？”
祁遇覺得他操心太過了，認真建議：“叔叔阿姨感情好，但婚姻中吵架不可避免，你讓他們自己解決。”
“我開始是這麽想的，但是，我媽和我爸吵架，就會把對我爸的愛情暫時轉移成對我的母愛。”沈約坐起來，伸出兩根手指晃晃，“兩份厚重的母愛。”
祁遇不解：“這樣不好嗎？”
沈約問：“那你想幫我分擔，黃油曲奇餅，冰山熔巖，可麗餅等飯前飯後甜點嗎？我媽親手做的。如果願意，我就不管了。”
“哦，還有我爸親手挑選的水果。”沈約補充，“以及，常駐零下二十六度的家庭氛圍。”
錢憐教書育人自有一套心得，做家常菜自有一套體會，做甜品自有一套黑暗料理大全。而沈涉，他挑水果的方法是看顏值挑選。
才借宿五天，祁遇已經嘗到了甜品的苦和水果的酸，於是，他鄭重地拍拍沈約的肩：“說吧，怎麽演？演幾天？演到什麽程度？我們是專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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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希看著少年們的背影，輕聲問：“我們不用和他們坐在一起嗎？”
“不用。”錢諾抿起嘴角笑，顯出左臉的小梨渦，“我哥他們好面子，在外面和心不和，我大姨怕找他們小樹林打架。”
隔壁車廂空位多，有連在一起的，沈約先坐下了，祁遇沒戴眼鏡，瞇起眼睛看站點，過了會兒，挨著沈約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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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諾目光灼灼，堅定地握住了拳：“嗯，這次我們會贏。”
周希把目光移到她側臉，被灼傷般，又移開了，漫不經心數著車窗上少女的小動作。
錢諾在她眼前拍了拍手，手掌伸到她面前：“先提前感謝我們寶貴的指揮家費心啦。”
周希和她輕輕擊了一掌：“辛苦我們隊長。”
“唔，還有件事要拜托你幫忙。”錢諾聽她疑惑“嗯”了聲，轉頭看向兩個少年，一人靠在椅背上，一人在玩手機，嘆氣說，“我一個人監督，我哥他們會起疑。我明天和他們說，想和你回家路上討論戰術，可以嗎？”
她雙手合十，微微塌下肩膀，濕漉漉地祈求。
周希微微笑了：“好。”
錢諾傾身抱住她的肩膀，晃了晃，笑嘻嘻地說：“我們二傳最好了。”
心裏小人轉圈鞠躬，感謝表哥送來的機會。
沈約打了個噴嚏，引得祁遇側頭看他。
沈約食指戳在他臉上，推回正對車窗的角度：“裝不和呢。”
祁遇只好繼續瞇起眼睛看車窗上的地鐵路線圖，花花綠綠的交縱錯列的線，總之他看不清，裝個樣子。
祁遇無情嘲笑：“沈同學，這就是你炫耀沒有女裝黑歷史的下場，錢諾給你擋災的報應來得太快了，嘖嘖嘖。”
“有沒有一種可能。”沈約對上他在車窗上的目光，玩味地挑了挑眉，“這個報應是我倆一起承擔？”
祁遇：哦吼，忘了，他們裝不和，重點在於“們”。
祁遇想了想，就只有回家路上，最多半小時，小問題。於是，他往旁邊移了兩個座位，嘴硬說：“我不介意啊，演不和的戲碼我熟，離我遠點兒。”
沈約後腦勺頂在窗上，嘆氣：“果然弟弟妹妹就是債啊。”
祁遇側頭：“ 別一副老父親口吻。”
沈約移了過來，緊貼著他坐，想到一天勞累的高三學習後，不僅不能立刻回家，還要去陪錢諾籃球攻防比賽，他就愁得像養活一家五口的苦命老父親。
祁遇問：“一家五口？”
“我，你，諾諾，周希，還要有條狗。”
祁遇秒懂，冷漠開口：“這個家，我選擇出家。”
“不，你不能。”沈約哀哀戚戚，堅持明面解釋，“你走了，這個家就沒了母親，孩子們過得多慘吶。”
祁遇平靜地雙手合十：“她們和我一起出家，你和你的狗過。”
沈約坐直看他，滿眼悲傷：“不懂小狗的好。神說，Let\'s have a dog.”
“別篡改神諭。”
“有個問題。”祁遇看了眼隔壁車廂，“錢諾和周希好像很熟。”
“她兩校排球隊的，諾諾主攻，周希二傳，高二拿了西城高中排球聯賽的冠軍。”沈約打開手機相冊，點開張合照大圖給他看，“雖然這個聯賽是業餘水平，但這兩年搞德智體全面發展，學校特意弄了個比賽榮譽墻，在校體育館門口。”
西城附中女子排球隊有十幾個學生，簇擁在獎杯周圍，朝向鏡頭笑得青春洋溢，另一張是列隊的合照。
祁遇輕“咦”了聲，再看過去以為是錯覺。
他們到了換乘站，沈約拿回手機：“怎麽了？有你認識的人嗎？”
“沒，我看錯了。”
“哦。”
再度和周希在小區門口分別，再度來到室外體育場，再度遇見昨天幾個人高馬大的少年，沈約在心裏狂吐槽。
錢諾去和對方隊長交涉了，沈約靠在旁邊鐵圍欄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拍籃球。
對方隊長的隊友是個男生，球隊裏出的，看著沒多高，精瘦，隨手往籃筐扔了個籃球，進了。
祁遇開始擔心了，問：“沈約，你要熱身嗎？”
沈約冷酷拒絕，目光犀利冷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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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約磨磨唧唧，不去，熱身還輸了，多丟人吶。
祁遇安慰他：“錢諾是專業的。”
沈約：謝謝，我入門級別。
錢諾過來喊他去比賽，一方攻防三次，不到十分鐘，她原地蹦了兩下，權當熱身了。
沈約如舍身入地獄，苦大仇深上場，心裏想，早知道喊班裏那幾個來了，對籃球熱情似火燒。
祁遇特別捧場，一人抵抗六人，孤零零地站在場對面，無聲應援。
沈約警告他了，敢出半點聲音，今晚他睡覺左右眼睛輪流站崗。
結果毫無懸念。
或者說有一點懸念，至少在沈約上場時，對面真的被他表面冷漠大佬實則強裝鎮定給裝到了，第一回合被他不成熟的能一眼識破的防守給破了進攻。
然後，輸，輸，輸。
兩輸對三輸，比完賽，對方隊長明顯的一副“錢諾大佬和她沒用的哥”。
可能有了自信，對方隊長和錢諾約賽：“明天繼續。”
錢諾擦幹凈手，臟濕巾廢物利用來擦鞋，擡頭說：“不比籃球了，其他的你定。”
“網球。”對方隊長瞥了眼沈約，沒了“是開學第一天就把優秀教師打了的大佬”的濾鏡，“雙人網球，一局定勝負，怎麽樣？”
沈約自閉了，掛在祁遇身上哼哼唧唧。錢諾把濕巾扔進垃圾桶，不明顯地笑了：“明天不行，太晚了，周末吧，我和我哥一起。去預約個大學的體育館，五局三勝。”
對方隊長又看了眼沈約，大佬濾鏡碎成了“沒有體育細胞的書呆子”，沾沾自喜拿出紳士風度：“你可以換隊友。”
錢諾彎了彎眼睛：“可以，這條保留。”
回家路上，沈約還在自閉，看不出是不是裝的，錢諾沒口頭安慰，去便利店買了三支雪糕。
祁遇半拖著沈約趿拉步子，實際上是受沈約脅迫，不拖著他，他就不走，留在體育場淒淒慘慘一整晚。
為了耳邊安靜，祁遇盡心盡力地安慰：“他會打籃球，錢諾也會打籃球，而你會彈貝斯玩樂隊，我會打架子鼓，這麽算，我們贏了。”
沈約垂頭喪腦地嘟囔：“貝斯有手就會彈。”
祁遇推了推他的腦袋，“你這樣我很擔心我們樂隊的收入水平。”
沈約哼道：“我可以下舞臺乞討，他們聽不出來有沒有貝斯。”
“哎，少說點兒貝斯笑話。”
沈約伸出手掌，快要蓋在祁遇臉上：“我還可以在舞臺上練籃球。”
祁遇無奈了：“我也不會籃球。”
沈約誠摯邀約：“我們可以一起在舞臺上練。”
祁遇有理有據地拒絕：“首先，我們會被卿姐打死；其次，我們會被樂隊除名；最後，我寧可上臺練數學。”
沈約一激靈，立馬站直了：“那還是好好演出吧。”
比起看你練數學，我寧可沒有一點籃球技能。
錢諾趁機插話：“哥，周末去血虐他們。”
沈約側頭問她：“你帶排球隊幫我血虐嗎？”
“不是，雙人網球。”
沈約的大球技能沒點亮，常見的小球，諸如網球乒乓球羽毛球，確實能在業餘水平級別比賽占據強大優勢。
據說，敏捷力敏銳度遺傳自他親媽。他爸說的。
於是，在開門的瞬間，沈約嗅到了家裏的一絲反常。
玄關立著行李箱，錢憐專屬的，貼了喬灌草的貼紙，藍天白雲森林。
她卻不在客廳，只有沈涉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看電視。電視放著搞笑綜藝，藝人笑翻了天，沈涉嘴角沒勾半度，周身冒著看不見的黑氣。
世紀難題之，老爸在生氣，老媽不知所蹤！
沈約率先開口：“爸，你還沒睡呢？”
沈涉眼睛黏在了電視上，雖然沒看：“睡不著。”
沈約走去客廳，拿了串葡萄，看廚房沒人，忐忑地問：“我媽呢？”
沈涉聲音冷得像掉進了冰窟窿，咬牙切齒：“學校加班！”
沈約沈默了，自己把自己扔進了父母愛情的龍卷風裏，強破環性的風。
錢憐在西城工大當質樸無華的老師，大學沒開學呢，課題組組會在假期都停了，她加哪門子的班？
而明顯，老爸這反應，必然不是很普通的加班。
沈約去冰箱拿了酸奶，貼心地分給老爸一盒，天太熱，降降火。
電視的搞笑綜藝迎來溫馨和諧的落幕，沈約掃了一眼，他爸氣頭更甚，不知道戳到中年男人哪根敏感的神經了。
沈約跟著尷尬的“哈哈”兩聲，趨利避害回了臥室，不忘端走果盤，留中年男人獨自捏癟酸奶盒。
“完蛋了。”沈約仰躺在床上，長手長腳占了大半張床，“我爸媽吵架吵成了連續劇。”
祁遇好笑道：“所以我們又要變成公主了嗎？”
“嗯？”
祁遇指了指臥室門：“魔法結界，在屋裏我們親如手足，出去了我們大打出手。”
沈約在床上滾了一圈，腦袋埋進枕頭裏，半分鐘後，仰天長嘆：“成年人何必為難未成年？”
祁遇覺得他操心太過了，認真建議：“叔叔阿姨感情好，但婚姻中吵架不可避免，你讓他們自己解決。”
“我開始是這麽想的，但是，我媽和我爸吵架，就會把對我爸的愛情暫時轉移成對我的母愛。”沈約坐起來，伸出兩根手指晃晃，“兩份厚重的母愛。”
祁遇不解：“這樣不好嗎？”
沈約問：“那你想幫我分擔，黃油曲奇餅，冰山熔巖，可麗餅等飯前飯後甜點嗎？我媽親手做的。如果願意，我就不管了。”
“哦，還有我爸親手挑選的水果。”沈約補充，“以及，常駐零下二十六度的家庭氛圍。”
錢憐教書育人自有一套心得，做家常菜自有一套體會，做甜品自有一套黑暗料理大全。而沈涉，他挑水果的方法是看顏值挑選。
才借宿五天，祁遇已經嘗到了甜品的苦和水果的酸，於是，他鄭重地拍拍沈約的肩：“說吧，怎麽演？演幾天？演到什麽程度？我們是專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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