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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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舞臺上的樂隊叫流光，貝斯手和鼓手跳下舞臺，勾了酒杯，斜靠在吧臺上，熱鬧地鼓掌。
祁遇坐在架子鼓後，握著鼓槌的掌心微微冒了汗。他沒玩過樂隊，也快一個月沒碰過架子鼓，搬來西城前，他以前的架子鼓賣了。
即使每天會拿各種東西練習，但在不熟悉的舞臺，面對沒有任何配合的陌生人……祁遇不是專業的，他抿了抿唇，定下心神，很輕地敲了敲鼓槌。
“祁遇。”
沈約撥弄兩下他的白月光，站在架子鼓左前方，朝他wink，貝斯彈出旋律。
貝斯先於架子鼓，沈約輕輕地哼唱。
吉他手率先反應過來，起哄似的吹了聲口哨，拉著鍵盤手退到舞臺邊緣。
沈約掃了眼酒吧三三兩兩的熟人，指尖跳躍過架子鼓，垂眸輕快地勾起唇角。
祁遇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笑意從眼底流淌出來，順著鼓槌滴答落在架子鼓上。
架子鼓跟進了節奏，哼唱聲被淹沒。
熟悉的旋律，很多次不完整的合奏，即使今天，也沒有吉他與電子琴的加入。
僅僅屬於貝斯與架子鼓的共舞。
あなたと出會ぃ
和你相遇
主唱手指扣在吉他上，在架子鼓落下最後音節，嗒嗒敲響了吉他。
“不錯哦，小朋友要不要來我們樂隊？”主唱吉他手青檸開玩笑，“我們現在就能換掉鼓手，演出費多分你半成。”
鼓手是個寸頭帥哥，給青檸比了個中指，叼起酒杯上的檸檬：“酸死我了！”
青檸誠摯邀請：“只要你不在演出前喝酒，我們再多分你半成演出費。”
鼓手牛飲完雞尾酒：“哎哎哎哎！吐槽背著我啊！”
何卿趴在吧臺上，手指敲了敲酒杯：“讚同，別誤傷其他樂隊的成員，比如我。”
沈約微微欠身，溫和有禮像個小紳士：“謝謝各位前輩對我家鼓手的誇獎，但他，”
沈約揚了揚眉梢，走到祁遇身邊，把白月光塞給他，胳膊勾住和他齊肩的少年，歪靠到他身上，笑得嘚瑟又放肆：“是我的專屬鼓手，千金不換。”
青檸“哎呦呦”地怪叫，牙酸似的嘬了嘬牙，到舞臺邊喊：“卿姐，給我拿杯白水。”
何卿砸了瓶瓶裝水給他，青檸牛飲小半瓶，開玩笑地說：“沈約小同學，別太封建，我們聽祁遇的想法。”
祁遇在和鍵盤上加微信，順手把微信碼遞到青檸眼前，彎起眼睛笑：“沈約欠了我錢，我得去他樂隊盯著點兒。”
沈約在他背後，幽幽發問：“什麽時候？”
“演出費和感謝費。”祁遇提醒，抱緊了貝斯，惡狠狠地威脅，“快點兒還債，不然綁架你的白月光。”
沈約兩手一攤，無賴道：“你綁架吧，順便把我也綁架了，我賣身還債。”
祁遇冷漠拒絕：“不要，你吃得太多，還挑食。”
“自知之明呢？”沈約捏住他的臉，一手一邊，揉完又扯扯，“誰挑食？”
祁遇眨了眨眼睛，堅定，你挑食！
青檸喝水笑嗆到了，這倆小朋友挺有意思，不無感嘆：“債主游戲也不錯。”
鍵盤手當即一通亂彈，魔鬼之音充斥酒吧。青檸捂住耳朵，被鼓手鍵盤手主音吉他手怒瞪。
你說什麽鬼話！
好在小朋友沒有聽見，湊在一起嘰嘰歪歪互懟，各捧一杯牛奶，等看完一遍完整排練，出門覓食。
目的明確，聊天記錄證據裏的粵菜。
沈約微信餘額，減288。
正式演出少了插科打諢的不正經，場子熱烈如風，暖場成了群口相聲。
沈約胳膊碰了碰祁遇：“快學著點兒，我們樂隊的暖場就全靠你了。”
祁遇捂住耳朵：“我是社恐，我不學。”
“我比你恐。”沈約誘惑他，“你去暖場，我多給你百分之三的演出費，從我的演出費裏給。”
沈約歪了歪腦袋：“樂隊其他人呢？”
祁遇答：“他們裝酷。”
“所以以前的暖場怎麽暖的？”
“……冷場。”
祁遇大為震撼，看了眼何卿，小聲說：“你們樂隊真的能賺到錢嗎？”
“是我們樂隊。”沈約糾正他，“當然能，我們隊長特酷一哥。”
祁遇不信：“比如？”
“有次他想騎機車上舞臺。”
舞臺不大，再多出伴舞都嫌擠，也不像能撐起機車跑酷。
祁遇不可置信地瞪圓眼睛：“卿姐同意了？”
沈約沈痛搖頭：“沒有，隊長被卿姐暴揍了一頓。”
祁遇：“……”
何卿神出鬼沒地坐到吧臺裏，微抿了口海岸：“知道他們樂隊最近為什麽沒演出嗎？”
祁遇：“嗯？”
何卿冷笑：“他們隊長被我下了禁行令，兩個月。”
祁遇往後縮了縮，好一會兒反應過來，轉過頭看向沈約：“所以這就是你說的樂隊清閑？我們要歇業兩個月？”
“一個月。”沈約緊盯杯中牛奶，仿佛能開出牛奶花，“隊長出國深造了，卿姐別造謠嚇跑我家鼓手了。”
何卿呵呵兩聲，毫不留情：“我有沈約那次耍酷的照片，副會長你要不要看？”
她這麽說，不給祁遇拒絕的機會，拿出手機找照片。手機黑了屏，何卿按了好幾下電源鍵，才想起來她下午關了機。
開機沒微信消息，她把照片發給祁遇，切回到和何衿的聊天界面，還是她最後發的那條消息。她悶了口雞尾酒，猶豫兩秒妥協，分享了首歌過去。
吧臺外的兩個少年在吵鬧，祁遇保存了照片，皮衣黑褲鉚釘靴，左耳戴了極簡單的黑色耳飾，跨坐在高腳椅上，拽拽酷酷地不耐煩地撥弄貝斯。
祁遇貼心地上傳雲盤，問：“這就是你在學校的裝酷狀態？”
沈約不回答他，目光幽幽。
祁遇湊到他左耳邊看：“耳洞呢？沒有哎，是耳夾嗎？”
沈約繼續目光攻擊，試圖意念讓照片消失。
祁遇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他耳朵，確定是耳夾。
和他四目相對的一瞬，祁遇噗嗤笑出聲，不走心地安慰：“又帥又酷，真的，我存著當聊天壁紙。以後阿姨問起來了，我就說，我被你的美貌深深折服，羞愧和你鬧不和。”
沈約呵呵一笑：“行啊，你換壁紙和我說一聲，我也換。”
“你換什麽？”祁遇掩蓋不住好奇，換了壁紙，目光灼灼地看向沈約的手機。
沈約不扭捏，從今日照片中找出一張，當微信聊天壁紙。
祁遇湊過去看，震驚：“你哪兒來的？”
“我媽發我的，為了喚起我童年的美好記憶。”沈約禮貌微笑，晃晃手機，紮著小辮穿著粉色裙子的小姑娘沖著屏幕外笑，手裏的玩具小狗傻呵呵地樂。
沈約特意打開相冊，點開被修覆過的幼年高清大圖，湊近祁遇耳邊：“多可愛，難怪我小時候說要娶……唔。”
祁遇捂住他的嘴，尷尬地對何卿笑笑：“卿姐，家裏催我們回去，我們先走了。”
他摟住沈約的肩膀，半強行地帶他出了酒吧。半強行的意思，沈約心裏極度樂意趕緊遠離酒吧，這麽多次演出，誰知道何卿存了他多少黑照。
雖說真的很帥，但少年心思你別猜，他說是黑照，就是黑照。
出了酒吧，祁遇目露兇色，警告：“禁止在外口嗨未婚夫的梗。”
沈約眨了眨眼，你小時候親口答應的。
祁遇牙癢癢，想咬他一口，不要和兒時玩伴有太多交集，黑歷史太多。
但為時已晚，祁遇悔不當初，也只能認栽。他好奇另一件事：“我有女裝黑歷史，難道你就沒有嗎？”
“沒有。”
沈約給他看聊天記錄，錢憐親口認證，沈約沒有被當小姑娘打扮過，因為有和他同歲的錢諾表妹。
祁遇目光幽幽：“別怪兄弟沒提醒你，當年錢諾替你擋的債，你總要還的。”
沈約炫耀嘚瑟且放肆：“你這是嫉妒我沒有童年黑照。”
“但你有青春期黑照，我沒有。”
“……”
“打個商量，我們同時刪除。”
“雲端備份和記憶通通刪掉。”
記憶是刪不掉的。
回家的時候，錢憐在客廳翻看相冊，見兩個小孩兒全須全尾回來，心裏肯定了自己的處理方式，招手讓他們過來，喚醒童年記憶。
兩人在八歲分別，祁遇爸媽車禍去世，他跟著小叔去夏城，戶口卻和小叔落在了西城。他們幼時像雙胞胎，記憶共享，掉了的門牙，一人一半的冰棍……卻遺失了更早的記憶，包括小裙子照×10。
祁遇坐立難安，沈約仿佛真被喚醒了美好記憶，一張張仔細欣賞。
二十分鐘後，沈約坐不住了，恨不得鉆進墻縫，世界上怎麽會有拍兒子被蜜蜂蟄腫臉的照片×10的媽媽啊？
嚎啕大哭×5
滿身泥×5
被狗攆×5
祁遇如數家珍，有大仇得報的得意，故意乖巧詢問：“阿姨，我可以拷貝一份電子版嗎？搬家的時候，我童年照片弄丟了。”
“我有電子照。”錢憐大方分享，把幾本相冊的電子版壓縮包，發給了祁遇，叮囑自家兒子，“你和小遇一起看，你們小時候特別可愛。”
沈約苦在心中：“……嗯，我先去洗澡了。”
壓縮包三個G，一張張看過去，倒是有趣，如果黑歷史能被刪除。
兩人佯裝沒看見黑歷史，照片就是不存在，自欺欺人來得默契。
為了表示一絲進展，次日吃早飯，沈約貼心地給祁遇夾了個太陽花煎蛋。
錢憐從背後抓住他的手腕，把煎蛋移回到沈約自己碗裏，教育他：“自己吃，不喜歡的不能給弟弟。”
沈約：！
祁遇：？
錢憐倒了杯豆漿，看了眼微信消息，指使兒子：“小約，把豆漿先給弟弟。”
沈約手有點顫，被嚇的，我媽終於如願以償放飛自我了嗎？
祁遇一口煎蛋噎得慌，咽了口甜豆漿，踢了腳沈約，阿姨怎麽了？
沈約沈痛掩面，放輕松，說不定會叮囑牽手手過馬路。
考慮到十七歲的少年面子比太平洋寬，錢憐最終沒說這種哄幼兒園小朋友的話，臨出門前，叮囑了兩人註意安全。
對此，沈約表示：“我媽會從別處找補回來。”
祁遇坐在海綿寶寶懶人沙發上：“我由衷希望我倆真的是死對頭，我就有理由租房住了。”
沈約生無可戀：“你現在也可以，記得給我把鑰匙，我夜不歸宿。”
可惜，夜不僅要準時歸宿，還要被出差歸來的老爸拉去談心。
和中年男人談心，沈約準備了一籮筐耐心，但老爸半小時沒說到正題上，旁敲側擊老媽這兩天有沒有生氣。
如果按照沈約的最終目的，也不算旁敲側擊。
當他表現出“好吧，老爸你說得對，我接受家裏多了個同齡人，會和他好好相處”時，老爸一副“太好了，能和老婆交差並邀功”的表情，沈約如釋重負，終於不用在家左右為難了。
在得到一筆客觀的相處費時，沈約當即標準露齒微笑：“放心吧老爸，我說話算話，在學校會好好照顧祁遇。”
所謂照顧，沈約把老爸發的紅包，分了一半給祁遇當演出費，並且親自把他送到了班級門口。
沈約殷殷叮囑：“好好和新同學相處，別打架，別吵架，知道嗎？”
祁遇站在二十班門口，揚了揚眉梢：“認真的？我是一年級小朋友嗎？”
沈約把文具給他，像極了操心的老父親：“有事給我發微信，背著點兒老師，懂？”
祁遇踹他一腳，又想笑：“別演啊，演出費還欠著我的呢。”
沈約充耳不聞，自顧自說：“中午記得去找我吃飯，你知道九班在哪兒嗎？”
文科二十班在五樓，理科九班在三樓，都在樓中間位置。
祁遇正準備陪他過兩招，胳膊被人抓住，拽進了二十班教室。
錢諾在理科十九班，二十班隔壁。她塞給沈約盒酸奶，不忍卒聽地趕他走：“哥，我知道你們班，我帶祁遇去。”
怎麽回個教室，弄得像要遠征千裏之外？
沈約殷殷切切看向祁遇。
祁遇笑得不行，還有五分鐘打預備鈴，走到走廊上和他扯閑篇，鈴聲響了，拍拍沈約的肩，讓他趕緊滾。
沈約掃了眼十九班教室，認真地說：“幫我看著點兒諾諾，她爸……有事去找我。”
“嗯。”祁遇點頭，“還有別的囑咐嗎？沈老板。”
“沒了。”
沈約忽然眨了眨眼睛，湊近他耳邊，以極小的掠不起湖面漣漪的聲音，欠噔地開口。
“再見，未婚夫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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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遇坐在架子鼓後，握著鼓槌的掌心微微冒了汗。他沒玩過樂隊，也快一個月沒碰過架子鼓，搬來西城前，他以前的架子鼓賣了。
即使每天會拿各種東西練習，但在不熟悉的舞臺，面對沒有任何配合的陌生人……祁遇不是專業的，他抿了抿唇，定下心神，很輕地敲了敲鼓槌。
“祁遇。”
沈約撥弄兩下他的白月光，站在架子鼓左前方，朝他wink，貝斯彈出旋律。
貝斯先於架子鼓，沈約輕輕地哼唱。
吉他手率先反應過來，起哄似的吹了聲口哨，拉著鍵盤手退到舞臺邊緣。
沈約掃了眼酒吧三三兩兩的熟人，指尖跳躍過架子鼓，垂眸輕快地勾起唇角。
祁遇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笑意從眼底流淌出來，順著鼓槌滴答落在架子鼓上。
架子鼓跟進了節奏，哼唱聲被淹沒。
熟悉的旋律，很多次不完整的合奏，即使今天，也沒有吉他與電子琴的加入。
僅僅屬於貝斯與架子鼓的共舞。
あなたと出會ぃ
和你相遇
主唱手指扣在吉他上，在架子鼓落下最後音節，嗒嗒敲響了吉他。
“不錯哦，小朋友要不要來我們樂隊？”主唱吉他手青檸開玩笑，“我們現在就能換掉鼓手，演出費多分你半成。”
鼓手是個寸頭帥哥，給青檸比了個中指，叼起酒杯上的檸檬：“酸死我了！”
青檸誠摯邀請：“只要你不在演出前喝酒，我們再多分你半成演出費。”
鼓手牛飲完雞尾酒：“哎哎哎哎！吐槽背著我啊！”
何卿趴在吧臺上，手指敲了敲酒杯：“讚同，別誤傷其他樂隊的成員，比如我。”
沈約微微欠身，溫和有禮像個小紳士：“謝謝各位前輩對我家鼓手的誇獎，但他，”
沈約揚了揚眉梢，走到祁遇身邊，把白月光塞給他，胳膊勾住和他齊肩的少年，歪靠到他身上，笑得嘚瑟又放肆：“是我的專屬鼓手，千金不換。”
青檸“哎呦呦”地怪叫，牙酸似的嘬了嘬牙，到舞臺邊喊：“卿姐，給我拿杯白水。”
何卿砸了瓶瓶裝水給他，青檸牛飲小半瓶，開玩笑地說：“沈約小同學，別太封建，我們聽祁遇的想法。”
祁遇在和鍵盤上加微信，順手把微信碼遞到青檸眼前，彎起眼睛笑：“沈約欠了我錢，我得去他樂隊盯著點兒。”
沈約在他背後，幽幽發問：“什麽時候？”
“演出費和感謝費。”祁遇提醒，抱緊了貝斯，惡狠狠地威脅，“快點兒還債，不然綁架你的白月光。”
沈約兩手一攤，無賴道：“你綁架吧，順便把我也綁架了，我賣身還債。”
祁遇冷漠拒絕：“不要，你吃得太多，還挑食。”
“自知之明呢？”沈約捏住他的臉，一手一邊，揉完又扯扯，“誰挑食？”
祁遇眨了眨眼睛，堅定，你挑食！
青檸喝水笑嗆到了，這倆小朋友挺有意思，不無感嘆：“債主游戲也不錯。”
鍵盤手當即一通亂彈，魔鬼之音充斥酒吧。青檸捂住耳朵，被鼓手鍵盤手主音吉他手怒瞪。
你說什麽鬼話！
好在小朋友沒有聽見，湊在一起嘰嘰歪歪互懟，各捧一杯牛奶，等看完一遍完整排練，出門覓食。
目的明確，聊天記錄證據裏的粵菜。
沈約微信餘額，減288。
正式演出少了插科打諢的不正經，場子熱烈如風，暖場成了群口相聲。
沈約胳膊碰了碰祁遇：“快學著點兒，我們樂隊的暖場就全靠你了。”
祁遇捂住耳朵：“我是社恐，我不學。”
“我比你恐。”沈約誘惑他，“你去暖場，我多給你百分之三的演出費，從我的演出費裏給。”
沈約歪了歪腦袋：“樂隊其他人呢？”
祁遇答：“他們裝酷。”
“所以以前的暖場怎麽暖的？”
“……冷場。”
祁遇大為震撼，看了眼何卿，小聲說：“你們樂隊真的能賺到錢嗎？”
“是我們樂隊。”沈約糾正他，“當然能，我們隊長特酷一哥。”
祁遇不信：“比如？”
“有次他想騎機車上舞臺。”
舞臺不大，再多出伴舞都嫌擠，也不像能撐起機車跑酷。
祁遇不可置信地瞪圓眼睛：“卿姐同意了？”
沈約沈痛搖頭：“沒有，隊長被卿姐暴揍了一頓。”
祁遇：“……”
何卿神出鬼沒地坐到吧臺裏，微抿了口海岸：“知道他們樂隊最近為什麽沒演出嗎？”
祁遇：“嗯？”
何卿冷笑：“他們隊長被我下了禁行令，兩個月。”
祁遇往後縮了縮，好一會兒反應過來，轉過頭看向沈約：“所以這就是你說的樂隊清閑？我們要歇業兩個月？”
“一個月。”沈約緊盯杯中牛奶，仿佛能開出牛奶花，“隊長出國深造了，卿姐別造謠嚇跑我家鼓手了。”
何卿呵呵兩聲，毫不留情：“我有沈約那次耍酷的照片，副會長你要不要看？”
她這麽說，不給祁遇拒絕的機會，拿出手機找照片。手機黑了屏，何卿按了好幾下電源鍵，才想起來她下午關了機。
開機沒微信消息，她把照片發給祁遇，切回到和何衿的聊天界面，還是她最後發的那條消息。她悶了口雞尾酒，猶豫兩秒妥協，分享了首歌過去。
吧臺外的兩個少年在吵鬧，祁遇保存了照片，皮衣黑褲鉚釘靴，左耳戴了極簡單的黑色耳飾，跨坐在高腳椅上，拽拽酷酷地不耐煩地撥弄貝斯。
祁遇貼心地上傳雲盤，問：“這就是你在學校的裝酷狀態？”
沈約不回答他，目光幽幽。
祁遇湊到他左耳邊看：“耳洞呢？沒有哎，是耳夾嗎？”
沈約繼續目光攻擊，試圖意念讓照片消失。
祁遇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他耳朵，確定是耳夾。
和他四目相對的一瞬，祁遇噗嗤笑出聲，不走心地安慰：“又帥又酷，真的，我存著當聊天壁紙。以後阿姨問起來了，我就說，我被你的美貌深深折服，羞愧和你鬧不和。”
沈約呵呵一笑：“行啊，你換壁紙和我說一聲，我也換。”
“你換什麽？”祁遇掩蓋不住好奇，換了壁紙，目光灼灼地看向沈約的手機。
沈約不扭捏，從今日照片中找出一張，當微信聊天壁紙。
祁遇湊過去看，震驚：“你哪兒來的？”
“我媽發我的，為了喚起我童年的美好記憶。”沈約禮貌微笑，晃晃手機，紮著小辮穿著粉色裙子的小姑娘沖著屏幕外笑，手裏的玩具小狗傻呵呵地樂。
沈約特意打開相冊，點開被修覆過的幼年高清大圖，湊近祁遇耳邊：“多可愛，難怪我小時候說要娶……唔。”
祁遇捂住他的嘴，尷尬地對何卿笑笑：“卿姐，家裏催我們回去，我們先走了。”
他摟住沈約的肩膀，半強行地帶他出了酒吧。半強行的意思，沈約心裏極度樂意趕緊遠離酒吧，這麽多次演出，誰知道何卿存了他多少黑照。
雖說真的很帥，但少年心思你別猜，他說是黑照，就是黑照。
出了酒吧，祁遇目露兇色，警告：“禁止在外口嗨未婚夫的梗。”
沈約眨了眨眼，你小時候親口答應的。
祁遇牙癢癢，想咬他一口，不要和兒時玩伴有太多交集，黑歷史太多。
但為時已晚，祁遇悔不當初，也只能認栽。他好奇另一件事：“我有女裝黑歷史，難道你就沒有嗎？”
“沒有。”
沈約給他看聊天記錄，錢憐親口認證，沈約沒有被當小姑娘打扮過，因為有和他同歲的錢諾表妹。
祁遇目光幽幽：“別怪兄弟沒提醒你，當年錢諾替你擋的債，你總要還的。”
沈約炫耀嘚瑟且放肆：“你這是嫉妒我沒有童年黑照。”
“但你有青春期黑照，我沒有。”
“……”
“打個商量，我們同時刪除。”
“雲端備份和記憶通通刪掉。”
記憶是刪不掉的。
回家的時候，錢憐在客廳翻看相冊，見兩個小孩兒全須全尾回來，心裏肯定了自己的處理方式，招手讓他們過來，喚醒童年記憶。
兩人在八歲分別，祁遇爸媽車禍去世，他跟著小叔去夏城，戶口卻和小叔落在了西城。他們幼時像雙胞胎，記憶共享，掉了的門牙，一人一半的冰棍……卻遺失了更早的記憶，包括小裙子照×10。
祁遇坐立難安，沈約仿佛真被喚醒了美好記憶，一張張仔細欣賞。
二十分鐘後，沈約坐不住了，恨不得鉆進墻縫，世界上怎麽會有拍兒子被蜜蜂蟄腫臉的照片×10的媽媽啊？
嚎啕大哭×5
滿身泥×5
被狗攆×5
祁遇如數家珍，有大仇得報的得意，故意乖巧詢問：“阿姨，我可以拷貝一份電子版嗎？搬家的時候，我童年照片弄丟了。”
“我有電子照。”錢憐大方分享，把幾本相冊的電子版壓縮包，發給了祁遇，叮囑自家兒子，“你和小遇一起看，你們小時候特別可愛。”
沈約苦在心中：“……嗯，我先去洗澡了。”
壓縮包三個G，一張張看過去，倒是有趣，如果黑歷史能被刪除。
兩人佯裝沒看見黑歷史，照片就是不存在，自欺欺人來得默契。
為了表示一絲進展，次日吃早飯，沈約貼心地給祁遇夾了個太陽花煎蛋。
錢憐從背後抓住他的手腕，把煎蛋移回到沈約自己碗裏，教育他：“自己吃，不喜歡的不能給弟弟。”
沈約：！
祁遇：？
錢憐倒了杯豆漿，看了眼微信消息，指使兒子：“小約，把豆漿先給弟弟。”
沈約手有點顫，被嚇的，我媽終於如願以償放飛自我了嗎？
祁遇一口煎蛋噎得慌，咽了口甜豆漿，踢了腳沈約，阿姨怎麽了？
沈約沈痛掩面，放輕松，說不定會叮囑牽手手過馬路。
考慮到十七歲的少年面子比太平洋寬，錢憐最終沒說這種哄幼兒園小朋友的話，臨出門前，叮囑了兩人註意安全。
對此，沈約表示：“我媽會從別處找補回來。”
祁遇坐在海綿寶寶懶人沙發上：“我由衷希望我倆真的是死對頭，我就有理由租房住了。”
沈約生無可戀：“你現在也可以，記得給我把鑰匙，我夜不歸宿。”
可惜，夜不僅要準時歸宿，還要被出差歸來的老爸拉去談心。
和中年男人談心，沈約準備了一籮筐耐心，但老爸半小時沒說到正題上，旁敲側擊老媽這兩天有沒有生氣。
如果按照沈約的最終目的，也不算旁敲側擊。
當他表現出“好吧，老爸你說得對，我接受家裏多了個同齡人，會和他好好相處”時，老爸一副“太好了，能和老婆交差並邀功”的表情，沈約如釋重負，終於不用在家左右為難了。
在得到一筆客觀的相處費時，沈約當即標準露齒微笑：“放心吧老爸，我說話算話，在學校會好好照顧祁遇。”
所謂照顧，沈約把老爸發的紅包，分了一半給祁遇當演出費，並且親自把他送到了班級門口。
沈約殷殷叮囑：“好好和新同學相處，別打架，別吵架，知道嗎？”
祁遇站在二十班門口，揚了揚眉梢：“認真的？我是一年級小朋友嗎？”
沈約把文具給他，像極了操心的老父親：“有事給我發微信，背著點兒老師，懂？”
祁遇踹他一腳，又想笑：“別演啊，演出費還欠著我的呢。”
沈約充耳不聞，自顧自說：“中午記得去找我吃飯，你知道九班在哪兒嗎？”
文科二十班在五樓，理科九班在三樓，都在樓中間位置。
祁遇正準備陪他過兩招，胳膊被人抓住，拽進了二十班教室。
錢諾在理科十九班，二十班隔壁。她塞給沈約盒酸奶，不忍卒聽地趕他走：“哥，我知道你們班，我帶祁遇去。”
怎麽回個教室，弄得像要遠征千裏之外？
沈約殷殷切切看向祁遇。
祁遇笑得不行，還有五分鐘打預備鈴，走到走廊上和他扯閑篇，鈴聲響了，拍拍沈約的肩，讓他趕緊滾。
沈約掃了眼十九班教室，認真地說：“幫我看著點兒諾諾，她爸……有事去找我。”
“嗯。”祁遇點頭，“還有別的囑咐嗎？沈老板。”
“沒了。”
沈約忽然眨了眨眼睛，湊近他耳邊，以極小的掠不起湖面漣漪的聲音，欠噔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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