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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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沈約拿了果盤的聖女果，遞到他嘴邊：“給，演出費，不夠還有串葡萄。”
祁遇咬開一口，酸得皺起眉，強忍著兩口嚼完吞了：“你買的什麽玩意兒？酸死了。”
“別亂甩鍋，我爸買的。”沈約果斷丟掉剩下那顆聖女果，“我沒攔住，明天記得別吃水果，全是他買的。”
祁遇點頭，明天他絕對不碰家裏的水果。他把搜索界面給沈約看，西河邊的燒烤一條街，白月光離得不遠。
沈約比了個“OK”，開門出去，意料之中，老爸老媽雙雙擡頭看他。
沈約指了指自己的臥室門：“我拿手機。”
沈涉假裝咳嗽了聲：“兒子，爸爸媽媽想和你說會兒話，行嗎？”
沈約打開臥室門，進屋開燈，在門口等他們。
錢憐喜笑顏開，兒子沒有真的叛逆，太好了。她輕快地進屋，順手拿了幾顆聖女果，遞給兒子。
沈約坐到床上，面對老爸老媽，一副苦大仇深。是真的愁，他不想吃酸聖女果。
看在沈涉夫婦眼裏，兒子這是委屈了，耍小脾氣了，不樂意家裏有外人了。
沈涉和妻子對視一眼，鄭重地開口：“兒子，你知道爸爸媽媽最愛你了。”
沈約：“嗯。”
愛我，請別讓我吃酸聖女果。
“我們和你商量有人來家裏借宿的時候，你同意了。”沈涉繼續說，“但今天看見小遇，你生氣了，可以和我們說說為什麽嗎？”
沒生氣，沈約心說，青春期的古怪情緒，你們成年人不懂。但他什麽都沒說，還記著要裝不和，拯救爹媽的愛情。
錢憐試探性地問：“是不喜歡小遇嗎？”
“不是。”沈約否認得很快，見爸媽看向自己，胡謅說，“太久沒見了，不太習慣。”
也不是胡謅，快半年沒見了，很久了。
老爸老媽放心了，只是不習慣，不用再多想解決方法了。
錢憐一拍手掌：“趁還沒開學，你和小遇出去玩，媽媽付錢。”
沈約心裏一喜，這兩天一直是高溫紅色預警，不用去學校，還能公費玩，真的太好了。
他還要表現得不情不願：“學校要補課。”
“媽媽來解決。”
錢憐邊說邊給他班主任打電話，開始編瞎話：“李老師，我是沈約的媽媽，給沈約請個病假。沒太大事，去醫院看過了，和我一樣，受不了太熱，夏日綜合癥。對對，家族遺傳，他外公，小姨，表妹都這樣。行，好，他休息好了就去學校，謝謝李老師關心。麻煩李老師了，沒別的事了，我先掛了啊，老師再見哈。”
沈約聽得目瞪口呆，夏日綜合癥，他媽和他小姨是會找請假借口的。
錢憐掛了電話，特別酷地給他轉了五千塊，反正在沈約眼裏，特別酷。
他那特別酷的媽說：“好好和小遇玩，不夠和媽媽說。”
沈約點頭：“哦。”
他那不特別酷的爸說：“別耍少爺脾氣，知道嗎？”
沈約很無語，他什麽時候耍過少爺脾氣？
沈涉忽然換了話題：“小姨一直對你很好，我們不能給她幫忙，但絕對不能給她拖後腿。”
沈約：？
錢憐和他八卦：“小姨和祁叔叔在談戀愛。”
沈約瞳孔地震：“諾諾和祁遇知道嗎？”
“應該還不知道。”沈涉交給兒子一個重大任務，“所以你要當好諾諾和小遇的調和劑，兒子，能做到嗎？”
沈約現在很懵，甚至忘了要裝不和，直白地問：“瞞著他們，能行嗎？”
沈涉和錢憐也很愁，他們覺得瞞著孩子們不好，但當事人不說，他們當姨當叔的，總不能先說漏嘴了。
於是，他們提醒：“別說漏嘴了啊。”
沈約點頭，好。
“好好和小遇相處。”
“好。”
“記得加微信。”
“好。”
錢憐心花怒放，她兒子可真乖，不像別人家的氣人孩子。她跟著兒子出去，眼睛亮晶晶的，期待地看著兒子。
沈約頭皮發麻，僵硬地敲了敲門。
演員祁遇上線，開了門，禮貌地問：“有什麽事嗎？”
沈約抿了抿唇，側對著老媽，沒說話。
祁遇仿佛頓悟，側身讓開門：“你要洗澡睡覺了嗎？我去客廳。”
“沒。”沈約尷尬地吐出個字，一臉要入地獄的舍身入死的表情，“我帶你去吃燒烤。”
錢憐眼神一凜，不好好吃飯，去吃燒烤！她剛要說話，被沈涉撈住腰，悻悻地閉麥。
祁遇楞了楞，笑著點頭：“好，你等我拿手機。”
兩個少年頂著成年人期待的目光，如芒在背地踏進了電梯。電梯門緩緩合上，兩人才如釋重負。
“我申請演出費加倍。”祁遇嘆氣，“我看叔叔阿姨感情挺好的，你要拯救什麽？”
沈約說：“這是表象，我爸媽這兩天冷戰呢，家裏溫度常駐零下二十六度，今天你們來了，他倆也在演戲呢。”
祁遇不理解：“這和我們裝不和有什麽關系？”
沈約和他解釋：“我會聯手我爸，重點觀察我，然後感情回溫，這招我屢試不爽。”
祁遇：“……十七歲的你操著七十歲的心，真是辛苦你了。”
沈約嘆氣：“他們現在肯定嫌我煩人。”愚蠢的成年人。
兩人出了電梯，穿過樓下小公園，有幾個奶奶在跳廣場舞，小朋友嘻嘻哈哈地亂跑。
錢憐站在客臥窗戶旁邊，目光穿過十五層樓的空氣，擔心：“兒子怎麽不和小遇說話？”
沈涉很無奈，十五層高，連人都看不清。
錢憐瞪了老公一眼，自顧自嘆氣：“他倆小時候可要好了，天天黏在一起玩，咱兒子現在怎麽這麽煩人呢。”
沈涉把窗戶合上，牽住她的手，邊附和，邊在心裏感謝兒子。
所以說，不愧是親生的。
煩人的沈約同學在班群聊微信，博采眾議，暫定了三家燒烤店。兩人搭地鐵過去，先去看沒營業的白月光。
沒營業的是家酒吧，叫孤島。說是小型Live House更合適，一面很大的落地玻璃窗，正對著高舞臺的側面，舞臺中間靠後放了架子鼓，旁邊有架電子琴。沈約的白月光是他的貝斯，掛在舞臺挨靠的那面裝飾墻，孤孤單單的。
幾乎沒人選擇把樂器寄存在酒吧，但沈約在家放了貝斯，這把貝斯音質更好，價格也更貴，他偷偷攢錢，並由祁遇讚助買的，來酒吧也是偷偷的，更不能讓爸媽知道。
祁遇是第一次親眼看見他的貝斯，靠在落地窗上，瞇起了眼睛：“我的投資看起來能回本。”
沈約伸手點了點玻璃，看著好像點在了貝斯上，笑著說：“不然我拿什麽投資你的架子鼓？”
祁遇一楞，歪過腦袋看他：“嗯？”
“不是一直想來玩樂隊嗎？我們樂隊的鼓手出國了。”沈約解釋說，目光落在舞臺上的架子鼓，“我和朋友說過了，等你過來我們就重出江湖，需要我們正式給你發offer嗎？”
祁遇眼睛亮晶晶的，特別驚喜地看著他，想了想，迅速湊上前抱了下沈約，松開手，臉有些紅。
祁遇彎起眼睛，鄭重地握住了沈約的手：“我肯定讓你回本。”
沈約捏他的臉：“未婚夫養我唄。”
祁遇白他一眼：“又來這句梗？”
“嗯。”
沈約想得好笑，他白白帥帥的未婚夫，臉頰肉也好揉，於是更加變本加厲揉祁遇的臉。
等他覺得無趣松開手，祁遇又趴回窗前，看舞臺中間的架子鼓。
架子鼓才是真的沒辦法拿回家，祁遇想了想，說：“你的投資先等等，我可以先用酒吧的。”
沈約揉他頭發，冷酷拒絕：“別想，明天我帶你去樂器店，酒吧的架子鼓配不上我們樂隊的風格。”
祁遇問：“什麽風格？”
沈約罕見地停頓了，憋了半晌，說：“特立獨行。”
祁遇“噗嗤”笑出聲。真的笑點很低，沈約心想，一點也不酷。
“走吧。”
酒吧裏黑漆漆的，它在街邊角落，路燈昏黃，為了配合氣氛，映不到店裏舞臺，其實是看不清的，很模糊的輪廓。有路人看向他們，沈約拉走祁遇，走上大街去燒烤店。
西河南街燒烤一條街，政府改造舊街道時的重點任務，一排路燈照得地面白亮，迎了河風，臨河的路燈故意沒開。
食客很多，醉客拿了啤酒，吵嚷著要幹杯。燒烤攤在街的北邊，南邊臨著河，修了灰白的石橋，掛了昏黃的星星燈，落在河裏波光漾漾。
沈約把祁遇拉到橋裏側，見他又瞇起眼睛，問：“你眼鏡呢？”
“忘家裏了。”祁遇看向街對面，“是不是到了？”
這家人多，店外幾桌都有醉酒的。兩人繼續走，第二家也差不多，快走到街尾，是第三家，消費最貴的那家，和其他的店隔開了兩家奶茶店，店外的小桌用星星燈裝飾的花架隔開了。
沒有醉酒的人，雖說依舊吵鬧。沈約去要了個最遠的桌，靠近旁邊的KFC。
祁遇點了菜，把手機遞回去，幾個穿著校服的少年騎車經過，嘻嘻哈哈地笑。他忽然想起來說：“明天你要補課，去不了樂器店。”
沈約迅速點了常吃的菜，在家人群裏拍了一張報平安：“我媽給我請假了，給了我經費，讓我帶你出門玩。”
祁遇揚起眉梢，問：“酒吧明天營業嗎？來見你的白月光。”
“嗯，明晚有樂隊演出。”沈約點頭，給他看群裏的演出表，是個專業的樂隊，“我帶你過來看，內部票。”
祁遇覺得今晚驚喜太過了，問：“我要準備什麽嗎？”
沈約看了他一眼，認真開口：“準備批評KFC的演講稿。”
祁遇：“啊？”
“孤島每周四不營業的原因。”沈約指著旁邊的KFC，“因為酒吧老板受了情傷，KFC瘋狂星期四，孤島歇業星期四。。”
祁遇好奇：“在KFC受情傷？”
沈約：“和這家KFC老板的情傷。”
“……”
人多，燒烤還得等挺久。沈約坐著無聊，看一眼祁遇，再看一眼祁遇。
祁遇戳開酸奶給他：“怎麽了？”
沈約沒頭沒尾來了一句：“我那天看見的，真的是你小叔。”
祁遇皺起眉，沒理解：“哪天？”
沈約找出兩人的聊天記錄，一張偷拍的高糊圖，能看出來是一男一女，是上個月小姨相親，他剛好撞見了。
祁遇當時沒辨別出來這張糊照，現在依舊看不出來，問他：“你怎麽確定的？”
沈約毫不猶豫出賣友軍：“我爸媽說的你小叔和我小姨在談戀愛，但不讓我和你說。”
祁遇一臉無語：“我現在要演聾子嗎？”
沈約撇了撇嘴：“說的像你多在意似的。”
祁遇在桌底踹了他一腳：“我怎麽不在意了？”
知道因為要照顧祁遇，祁何至今沒結婚。沈約戳戳他的手背：“對不起。”
“嗯。”這件事，祁遇只會自責，沒多再糾纏話題，問，“你表妹知道嗎？”
沈約搖頭：“小姨沒和她說。”
話音剛落，沈約手機響了，錢諾給他打電話，意味著十萬火急。
剛接通，錢諾壓低聲音喊：“哥！我媽去約會了！你快來！在風薰，我進不去。”
風薰是家酒吧，會員制，未成年堅決不允許進入，酒吧老板他親弟都不行。
沈約拽起祁遇，去和燒烤店老板說送外賣，當場多下了幾單，備註讓把店裏買的全送去。
祁遇被塞進出租車裏，還在發懵：“去哪兒？”
沈約報了地址，深沈地開口：“去拯救你擁有小嬸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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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亂甩鍋，我爸買的。”沈約果斷丟掉剩下那顆聖女果，“我沒攔住，明天記得別吃水果，全是他買的。”
祁遇點頭，明天他絕對不碰家裏的水果。他把搜索界面給沈約看，西河邊的燒烤一條街，白月光離得不遠。
沈約比了個“OK”，開門出去，意料之中，老爸老媽雙雙擡頭看他。
沈約指了指自己的臥室門：“我拿手機。”
沈涉假裝咳嗽了聲：“兒子，爸爸媽媽想和你說會兒話，行嗎？”
沈約打開臥室門，進屋開燈，在門口等他們。
錢憐喜笑顏開，兒子沒有真的叛逆，太好了。她輕快地進屋，順手拿了幾顆聖女果，遞給兒子。
沈約坐到床上，面對老爸老媽，一副苦大仇深。是真的愁，他不想吃酸聖女果。
看在沈涉夫婦眼裏，兒子這是委屈了，耍小脾氣了，不樂意家裏有外人了。
沈涉和妻子對視一眼，鄭重地開口：“兒子，你知道爸爸媽媽最愛你了。”
沈約：“嗯。”
愛我，請別讓我吃酸聖女果。
“我們和你商量有人來家裏借宿的時候，你同意了。”沈涉繼續說，“但今天看見小遇，你生氣了，可以和我們說說為什麽嗎？”
沒生氣，沈約心說，青春期的古怪情緒，你們成年人不懂。但他什麽都沒說，還記著要裝不和，拯救爹媽的愛情。
錢憐試探性地問：“是不喜歡小遇嗎？”
“不是。”沈約否認得很快，見爸媽看向自己，胡謅說，“太久沒見了，不太習慣。”
也不是胡謅，快半年沒見了，很久了。
老爸老媽放心了，只是不習慣，不用再多想解決方法了。
錢憐一拍手掌：“趁還沒開學，你和小遇出去玩，媽媽付錢。”
沈約心裏一喜，這兩天一直是高溫紅色預警，不用去學校，還能公費玩，真的太好了。
他還要表現得不情不願：“學校要補課。”
“媽媽來解決。”
錢憐邊說邊給他班主任打電話，開始編瞎話：“李老師，我是沈約的媽媽，給沈約請個病假。沒太大事，去醫院看過了，和我一樣，受不了太熱，夏日綜合癥。對對，家族遺傳，他外公，小姨，表妹都這樣。行，好，他休息好了就去學校，謝謝李老師關心。麻煩李老師了，沒別的事了，我先掛了啊，老師再見哈。”
沈約聽得目瞪口呆，夏日綜合癥，他媽和他小姨是會找請假借口的。
錢憐掛了電話，特別酷地給他轉了五千塊，反正在沈約眼裏，特別酷。
他那特別酷的媽說：“好好和小遇玩，不夠和媽媽說。”
沈約點頭：“哦。”
他那不特別酷的爸說：“別耍少爺脾氣，知道嗎？”
沈約很無語，他什麽時候耍過少爺脾氣？
沈涉忽然換了話題：“小姨一直對你很好，我們不能給她幫忙，但絕對不能給她拖後腿。”
沈約：？
錢憐和他八卦：“小姨和祁叔叔在談戀愛。”
沈約瞳孔地震：“諾諾和祁遇知道嗎？”
“應該還不知道。”沈涉交給兒子一個重大任務，“所以你要當好諾諾和小遇的調和劑，兒子，能做到嗎？”
沈約現在很懵，甚至忘了要裝不和，直白地問：“瞞著他們，能行嗎？”
沈涉和錢憐也很愁，他們覺得瞞著孩子們不好，但當事人不說，他們當姨當叔的，總不能先說漏嘴了。
於是，他們提醒：“別說漏嘴了啊。”
沈約點頭，好。
“好好和小遇相處。”
“好。”
“記得加微信。”
“好。”
錢憐心花怒放，她兒子可真乖，不像別人家的氣人孩子。她跟著兒子出去，眼睛亮晶晶的，期待地看著兒子。
沈約頭皮發麻，僵硬地敲了敲門。
演員祁遇上線，開了門，禮貌地問：“有什麽事嗎？”
沈約抿了抿唇，側對著老媽，沒說話。
祁遇仿佛頓悟，側身讓開門：“你要洗澡睡覺了嗎？我去客廳。”
“沒。”沈約尷尬地吐出個字，一臉要入地獄的舍身入死的表情，“我帶你去吃燒烤。”
錢憐眼神一凜，不好好吃飯，去吃燒烤！她剛要說話，被沈涉撈住腰，悻悻地閉麥。
祁遇楞了楞，笑著點頭：“好，你等我拿手機。”
兩個少年頂著成年人期待的目光，如芒在背地踏進了電梯。電梯門緩緩合上，兩人才如釋重負。
“我申請演出費加倍。”祁遇嘆氣，“我看叔叔阿姨感情挺好的，你要拯救什麽？”
沈約說：“這是表象，我爸媽這兩天冷戰呢，家裏溫度常駐零下二十六度，今天你們來了，他倆也在演戲呢。”
祁遇不理解：“這和我們裝不和有什麽關系？”
沈約和他解釋：“我會聯手我爸，重點觀察我，然後感情回溫，這招我屢試不爽。”
祁遇：“……十七歲的你操著七十歲的心，真是辛苦你了。”
沈約嘆氣：“他們現在肯定嫌我煩人。”愚蠢的成年人。
兩人出了電梯，穿過樓下小公園，有幾個奶奶在跳廣場舞，小朋友嘻嘻哈哈地亂跑。
錢憐站在客臥窗戶旁邊，目光穿過十五層樓的空氣，擔心：“兒子怎麽不和小遇說話？”
沈涉很無奈，十五層高，連人都看不清。
錢憐瞪了老公一眼，自顧自嘆氣：“他倆小時候可要好了，天天黏在一起玩，咱兒子現在怎麽這麽煩人呢。”
沈涉把窗戶合上，牽住她的手，邊附和，邊在心裏感謝兒子。
所以說，不愧是親生的。
煩人的沈約同學在班群聊微信，博采眾議，暫定了三家燒烤店。兩人搭地鐵過去，先去看沒營業的白月光。
沒營業的是家酒吧，叫孤島。說是小型Live House更合適，一面很大的落地玻璃窗，正對著高舞臺的側面，舞臺中間靠後放了架子鼓，旁邊有架電子琴。沈約的白月光是他的貝斯，掛在舞臺挨靠的那面裝飾墻，孤孤單單的。
幾乎沒人選擇把樂器寄存在酒吧，但沈約在家放了貝斯，這把貝斯音質更好，價格也更貴，他偷偷攢錢，並由祁遇讚助買的，來酒吧也是偷偷的，更不能讓爸媽知道。
祁遇是第一次親眼看見他的貝斯，靠在落地窗上，瞇起了眼睛：“我的投資看起來能回本。”
沈約伸手點了點玻璃，看著好像點在了貝斯上，笑著說：“不然我拿什麽投資你的架子鼓？”
祁遇一楞，歪過腦袋看他：“嗯？”
“不是一直想來玩樂隊嗎？我們樂隊的鼓手出國了。”沈約解釋說，目光落在舞臺上的架子鼓，“我和朋友說過了，等你過來我們就重出江湖，需要我們正式給你發offer嗎？”
祁遇眼睛亮晶晶的，特別驚喜地看著他，想了想，迅速湊上前抱了下沈約，松開手，臉有些紅。
祁遇彎起眼睛，鄭重地握住了沈約的手：“我肯定讓你回本。”
沈約捏他的臉：“未婚夫養我唄。”
祁遇白他一眼：“又來這句梗？”
“嗯。”
沈約想得好笑，他白白帥帥的未婚夫，臉頰肉也好揉，於是更加變本加厲揉祁遇的臉。
等他覺得無趣松開手，祁遇又趴回窗前，看舞臺中間的架子鼓。
架子鼓才是真的沒辦法拿回家，祁遇想了想，說：“你的投資先等等，我可以先用酒吧的。”
沈約揉他頭發，冷酷拒絕：“別想，明天我帶你去樂器店，酒吧的架子鼓配不上我們樂隊的風格。”
祁遇問：“什麽風格？”
沈約罕見地停頓了，憋了半晌，說：“特立獨行。”
祁遇“噗嗤”笑出聲。真的笑點很低，沈約心想，一點也不酷。
“走吧。”
酒吧裏黑漆漆的，它在街邊角落，路燈昏黃，為了配合氣氛，映不到店裏舞臺，其實是看不清的，很模糊的輪廓。有路人看向他們，沈約拉走祁遇，走上大街去燒烤店。
西河南街燒烤一條街，政府改造舊街道時的重點任務，一排路燈照得地面白亮，迎了河風，臨河的路燈故意沒開。
食客很多，醉客拿了啤酒，吵嚷著要幹杯。燒烤攤在街的北邊，南邊臨著河，修了灰白的石橋，掛了昏黃的星星燈，落在河裏波光漾漾。
沈約把祁遇拉到橋裏側，見他又瞇起眼睛，問：“你眼鏡呢？”
“忘家裏了。”祁遇看向街對面，“是不是到了？”
這家人多，店外幾桌都有醉酒的。兩人繼續走，第二家也差不多，快走到街尾，是第三家，消費最貴的那家，和其他的店隔開了兩家奶茶店，店外的小桌用星星燈裝飾的花架隔開了。
沒有醉酒的人，雖說依舊吵鬧。沈約去要了個最遠的桌，靠近旁邊的KFC。
祁遇點了菜，把手機遞回去，幾個穿著校服的少年騎車經過，嘻嘻哈哈地笑。他忽然想起來說：“明天你要補課，去不了樂器店。”
沈約迅速點了常吃的菜，在家人群裏拍了一張報平安：“我媽給我請假了，給了我經費，讓我帶你出門玩。”
祁遇揚起眉梢，問：“酒吧明天營業嗎？來見你的白月光。”
“嗯，明晚有樂隊演出。”沈約點頭，給他看群裏的演出表，是個專業的樂隊，“我帶你過來看，內部票。”
祁遇覺得今晚驚喜太過了，問：“我要準備什麽嗎？”
沈約看了他一眼，認真開口：“準備批評KFC的演講稿。”
祁遇：“啊？”
“孤島每周四不營業的原因。”沈約指著旁邊的KFC，“因為酒吧老板受了情傷，KFC瘋狂星期四，孤島歇業星期四。。”
祁遇好奇：“在KFC受情傷？”
沈約：“和這家KFC老板的情傷。”
“……”
人多，燒烤還得等挺久。沈約坐著無聊，看一眼祁遇，再看一眼祁遇。
祁遇戳開酸奶給他：“怎麽了？”
沈約沒頭沒尾來了一句：“我那天看見的，真的是你小叔。”
祁遇皺起眉，沒理解：“哪天？”
沈約找出兩人的聊天記錄，一張偷拍的高糊圖，能看出來是一男一女，是上個月小姨相親，他剛好撞見了。
祁遇當時沒辨別出來這張糊照，現在依舊看不出來，問他：“你怎麽確定的？”
沈約毫不猶豫出賣友軍：“我爸媽說的你小叔和我小姨在談戀愛，但不讓我和你說。”
祁遇一臉無語：“我現在要演聾子嗎？”
沈約撇了撇嘴：“說的像你多在意似的。”
祁遇在桌底踹了他一腳：“我怎麽不在意了？”
知道因為要照顧祁遇，祁何至今沒結婚。沈約戳戳他的手背：“對不起。”
“嗯。”這件事，祁遇只會自責，沒多再糾纏話題，問，“你表妹知道嗎？”
沈約搖頭：“小姨沒和她說。”
話音剛落，沈約手機響了，錢諾給他打電話，意味著十萬火急。
剛接通，錢諾壓低聲音喊：“哥！我媽去約會了！你快來！在風薰，我進不去。”
風薰是家酒吧，會員制，未成年堅決不允許進入，酒吧老板他親弟都不行。
沈約拽起祁遇，去和燒烤店老板說送外賣，當場多下了幾單，備註讓把店裏買的全送去。
祁遇被塞進出租車裏，還在發懵：“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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