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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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因為補課，方野放假本來就晚，兩人還在C市逗留，回到S市的時候已經臨近年關。
方野的父母在外地還沒回來，顧東田可能考慮到顧淩或者別的原因，沒有讓他們立刻回到顧家。
顧秋只猶豫了一瞬，便將人帶到了市中心的公寓裏。
放好行李，他往沙發上一坐，註視方野幾秒，朝他擡了擡下巴，“你要回家嗎？”
“顧秋。”方野走到他面前蹲在他雙腿之間，擡眸笑道，“你想我留下來嗎？”
顧秋喉嚨一哽，瞥面前的人一眼，僵著背脊往後靠，“隨...隨你，我這裏有客房。”
方野眉眼彎著，眼中笑意愈發深了不少。
顧秋抿唇，“我聽爺爺說你爸媽還沒回來？”
若是如此，他回家也是一個人，而且爺爺還說他父母打算來自己家。
方野微微點頭，蝶翼般的漆黑長睫顫了顫，“嗯，他們基本都不在家。”
“哦。”顧秋僵硬的點頭，“那你先在這裏住吧！沒幾天也過年了。”
“爺爺到時候會叫我們回去的，等你爸媽回來了再走。”
他說得順暢，但話才落下顧秋就有點後悔。
他視線無聲無息落在方野臉上，可面前的人沒太大的反應，也沒有想象中的戲弄與嘲諷。
“好。”方野站起來湊近屈膝，一條腿的膝蓋枕在他面前的沙發上，“都聽哥哥的。”
兩人離得很近，似乎下一秒就要貼在一起。
顧秋呼吸一滯，伸手將面前的人推開。
他猛地站起，呼吸有些急促，“我們先去超市買些生活用品。”
“剛...剛回來，家裏什麽也沒有。”
方野定在原地註視他，顧秋在這種眼神下總有一種被獵食動物盯上的錯覺，他的呼吸也隨即越來越輕。
就在他無比焦灼的時候，方野小弧度點頭，輕笑道，“哥哥緊張什麽？”
他又往前一步攬住顧秋，“我什麽都聽哥哥的，哥哥知道的。”
顧秋，“......”
不，並不知道。
他一向這麽說，顧秋卻明白方野本質上依然是個我行我素的人。
鬧了一陣，兩人還是去樓下超市買了近日的生活用品和一些新鮮蔬菜肉類。
顧秋推著購物車從零食區路過，視線不停從擺滿了甜食糖果巧克力的區域掃過。
他現在其實並不喜歡這些甜到發膩的東西，但每次路過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多看幾眼。
小時候，他無比喜歡這些東西，但每次自己一提出來，父母的臉色就會變得十分難看，他其實不太懂這些，但次數多了，也就不敢提出這種要求。
很快，他將視線收了回來。
一米開外，一個年輕媽媽帶著看上去七八歲的小男孩在貨架旁挑零食。
小男孩指著一大包薯片扯女人的衣角撒嬌，“媽媽媽媽，我要這個。”
女人溫和的笑了笑，擡手在小男孩頭頂揉了揉，“好，但不能吃太多了，不然這周就不許逛超市了。”
顧秋一楞，連忙將視線挪開。
他朝方野看一眼，低聲道，“走吧！去熟食區看看有沒有要買的，或者去超市外面，我記得旁邊有飯店，也有很多賣熟食的攤位。”
“等等。”方野手指搭在購物車邊緣，叫住他，“我買個東西。”
顧秋不明所以點頭，便見到身邊的人往前一步，從甜食區拿了一堆零食放在購物車內。
那一堆花花綠綠的糖紙和巧克力讓他呼吸不由一緊。
若是不曾記錯，方野選的東西都是自己剛剛看過的。
“楞著幹什麽？”方野回到他面前，“哥哥，走了。”
顧秋往購物車內看了一眼，他呆滯的點頭，一路上腳步都有些虛浮。
大年三十的中午，顧秋再次接到了顧東田的電話，說方野的父母初二才能回來，如果方野願意的話可以將人帶過去一起吃年夜飯。
掛斷電話後，顧秋看一眼身邊的人，“爺爺問你要不要一起過去吃年夜飯？”
方野直視他，似笑非笑問，“見家長？”
“不是。”顧秋連聲否認，“可能是你爸媽本來也要去我家。”
他睨方野一眼，嘲諷道，“就算我以前沒見過你，爺爺沒見過你？”
還見家長？
“好。”方野垂眸，在他唇邊落下輕柔的吻，“我知道了。”
晚上，在顧家吃完團圓飯後，顧淩第一時間回到了房裏，顧秋爸媽因為還有工作上的事沒處理完沒多久就離開了。
顧秋和方野坐在客廳沙發上，顧秋不時往顧東田的方向瞥一眼，沒主動開口說話。
方野抿唇，看茶幾上的杯子一眼，問，“爺爺要喝水嗎？”
“不了不了。”顧東田擺手，笑呵呵道，“今天過年，你們年輕人該幹什麽就幹什麽，不用管我。”
方野點頭，自然而然湊到顧秋耳邊，“哥哥有什麽想做的嗎？”
他的動作親昵，但並未過界，在這種情況下，顧秋於情於理都不能說什麽狠話。他局促的站起，猛吸一口氣，“我先帶人去客房。”
為了避免撞見顧淩的尷尬，他想了想，直接將人帶到了三樓。
三樓除了顧秋的房間外就是另一間客房。
顧秋將人帶到房間，他停下腳步靠在門口，“你先住在這裏，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就行。”
顧秋記得小時候還有守歲的說法，但現在已經完全沒有這種習慣。
簡單交代兩句後，他轉過身準備離開。
還沒走出一步，顧秋手腕一緊，轉瞬間他被拉到了客房內，房門也在下一瞬砰的關上。
他背脊緊貼門板，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人，喉結微微滾動，“很晚了，你別發瘋，我要休息。”
“好。”方野繼續往前湊，直視他雙眼幾秒，忽然彎腰將額頭抵在他肩膀，“哥哥，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顧秋沒吭聲。
他總覺得現在的方野同從前很不一樣，仿佛有種變乖了的錯覺。
“哥哥。”方野鼻尖從他側頸蹭過，“好不好？我一個人害怕。”
顧秋不是第一天認識面前的人，也知道所謂一個人害怕是多拙劣的借口。
但出乎意料，他竟是鬼使神差答應下來。
方野唇邊勾起一抹宛如勝利者的笑容，他的吻落在唇上，“我就知道哥哥舍不得我。”
顧秋再一次妥協。
初三晚上，方野的爸媽來了顧家，可能是因為在C城住在顧秋那裏，所以來的時候帶了禮物。
因為他們太忙，顧秋差不多也是第一次見面，於情於理也沒有進行過多的交流，兩人走的時候還帶上了方野。
他們離開後沒多久，顧東田就說方野爸媽在初五晚上會舉辦一場家宴，只是簡單的邀請一些親朋好友和關系密切的合作夥伴，問他要不要去。
顧秋對這種所謂的宴會沒有半點興趣，以前所有類似的場合都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拒絕，‘不去’兩個字已經到了嘴邊。
但不知怎麽回事，那兩個字在喉嚨繞了一陣，“去。”
顧東田睨他一眼，雖然反差很大，但臉上好似並未有太多意外情緒。
顧秋自然之道他在想什麽，也並未開口反駁。
所謂家宴其實並不是單純的家宴，只不過舉辦地點就在方家，而且來的人也的確不多。
顧秋端了杯香檳，百無聊賴站在原地靜靜註視不遠處圍在一起的幾個人。
光影下，顧秋輕而易舉認出了方野的爸媽和方野，其他四個人好像是一家人，如果沒猜錯應該是一對夫妻帶著一隊兒女。
他基本不來這種場合，那一家人也並不認識。
顧秋猜測是關系比較好的朋友親戚或者什麽重要的合作夥伴。
出神間，他見到方野的爸爸舉起手中的酒杯轉過身朝在場的所有人笑了笑，與此同時，方野臉色也瞬間沈了下去。
“方野，你幹什麽？”男人叫住他，厲聲道，“林小姐還在這兒，你擺什麽臉色。”
顧秋將這些話全都停在耳裏，不知為何，心中莫名有種不妙的感覺。
方野回眸冷眼掃過他後朝顧秋的方向走來，另外幾個人的臉已經一片漆黑。
顧秋聽到身邊有人說話，“那是張家的人吧？”
“是啊！我聽說兩家父母本來想趁這個時候提出訂婚的。”
一個人微微楞了片刻，不解道，“但方野臉色怎麽這麽差，看起來好像不太願意。”
“哪裏是不太願意，我看是完完全全的不願意。”
顧秋的腳像在原地生了根，耳邊轟鳴一片，那些人接下來的話一句也沒聽進去。
“哥哥。”方野停在他面前拉他的手，“我們走。”
顧秋一瞬間回過神來，方野已經拉著他朝外走去，餘光中，他瞥見宴會上大部分人驚訝與好奇的目光，方野父母停在原地望著他們的方向，眼中全是怒氣。
“方野。”顧秋喊他名字，“我聽到那些人說的話了。”
方野拽住他的手徒然一緊，“我不會同意訂婚的。”
顧秋知道他在氣頭上，盡量放緩聲音，“我知道，但畢竟是你父母，我們可以好好說。”
“用一個更溫和的辦法。”
他承認聽到這個消息的一瞬間仿佛當頭一棒，顧秋自認不是好脾氣的人，但他並不像方野因為自己和父母關系鬧得那麽僵。
“不行。”方野的聲音很低，卻有些顫抖，“我了解他們，我溫和他們就會強硬，我退一步就會更加得寸進尺。”
跑出家七八分鐘後，兩人停在一顆巨大的梧桐樹下。
方野後背靠在樹幹上，捏住顧秋手腕拉到懷裏，輕柔的在他額頭蹭了蹭。
冬日夜間溫度驟降，方野的頭發很涼，顧秋肩膀一抖，微微打了哆嗦。
他擡眸看方野，來來回回猶豫一陣後仰頭在他唇邊印上蜻蜓點水的吻，“別擔心。”
路燈下，樹幹的陰影遮住了方野所有表情，“嗯。”
顧秋與他十指相扣，“我會陪你一起說服叔叔阿姨的。”
他感受到方野的身軀緊緊繃在一起。
“你這是什麽表情？”顧秋研磨他的唇角，眉梢眼角彎在一起，“我雖然算不上什麽務正業吧，但還是有點毅力的。”
方野將他抱在懷中，聲音帶了謝鼻音，“哥哥。”
顧秋再次笑起來，“一開始我確實不太喜歡你，後來住一起你雖然沒那麽討厭可也沒那麽喜歡。”
方野深呼吸一口氣，正打算說話的時候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口鼻。
那只手有些涼，掌心上還有極淺的濕氣。
“但我後來發現不是這樣。”顧秋說，“我其實就是和你較勁，從來都沒討厭過你，就連我自己都分不清酒吧初見那次究竟為什麽要和你搭話。”
他貼著方野鼻尖，吸一口氣，“可能是因為你好看，也可能是因為別的。”
“你懂我的意思嗎？”
他像是在問方野，也像是自問自答，“我是說除非你放手，沒有人能把我們分開。”
徘徊過千百次，顧秋再次確定了心中的答案。
“我喜歡你。”
顧秋明顯感覺方野的手臂將自己箍得更緊，他左右動了動，“好了，先回家。”
“如果不想回，去我那裏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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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野的父母在外地還沒回來，顧東田可能考慮到顧淩或者別的原因，沒有讓他們立刻回到顧家。
顧秋只猶豫了一瞬，便將人帶到了市中心的公寓裏。
放好行李，他往沙發上一坐，註視方野幾秒，朝他擡了擡下巴，“你要回家嗎？”
“顧秋。”方野走到他面前蹲在他雙腿之間，擡眸笑道，“你想我留下來嗎？”
顧秋喉嚨一哽，瞥面前的人一眼，僵著背脊往後靠，“隨...隨你，我這裏有客房。”
方野眉眼彎著，眼中笑意愈發深了不少。
顧秋抿唇，“我聽爺爺說你爸媽還沒回來？”
若是如此，他回家也是一個人，而且爺爺還說他父母打算來自己家。
方野微微點頭，蝶翼般的漆黑長睫顫了顫，“嗯，他們基本都不在家。”
“哦。”顧秋僵硬的點頭，“那你先在這裏住吧！沒幾天也過年了。”
“爺爺到時候會叫我們回去的，等你爸媽回來了再走。”
他說得順暢，但話才落下顧秋就有點後悔。
他視線無聲無息落在方野臉上，可面前的人沒太大的反應，也沒有想象中的戲弄與嘲諷。
“好。”方野站起來湊近屈膝，一條腿的膝蓋枕在他面前的沙發上，“都聽哥哥的。”
兩人離得很近，似乎下一秒就要貼在一起。
顧秋呼吸一滯，伸手將面前的人推開。
他猛地站起，呼吸有些急促，“我們先去超市買些生活用品。”
“剛...剛回來，家裏什麽也沒有。”
方野定在原地註視他，顧秋在這種眼神下總有一種被獵食動物盯上的錯覺，他的呼吸也隨即越來越輕。
就在他無比焦灼的時候，方野小弧度點頭，輕笑道，“哥哥緊張什麽？”
他又往前一步攬住顧秋，“我什麽都聽哥哥的，哥哥知道的。”
顧秋，“......”
不，並不知道。
他一向這麽說，顧秋卻明白方野本質上依然是個我行我素的人。
鬧了一陣，兩人還是去樓下超市買了近日的生活用品和一些新鮮蔬菜肉類。
顧秋推著購物車從零食區路過，視線不停從擺滿了甜食糖果巧克力的區域掃過。
他現在其實並不喜歡這些甜到發膩的東西，但每次路過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多看幾眼。
小時候，他無比喜歡這些東西，但每次自己一提出來，父母的臉色就會變得十分難看，他其實不太懂這些，但次數多了，也就不敢提出這種要求。
很快，他將視線收了回來。
一米開外，一個年輕媽媽帶著看上去七八歲的小男孩在貨架旁挑零食。
小男孩指著一大包薯片扯女人的衣角撒嬌，“媽媽媽媽，我要這個。”
女人溫和的笑了笑，擡手在小男孩頭頂揉了揉，“好，但不能吃太多了，不然這周就不許逛超市了。”
顧秋一楞，連忙將視線挪開。
他朝方野看一眼，低聲道，“走吧！去熟食區看看有沒有要買的，或者去超市外面，我記得旁邊有飯店，也有很多賣熟食的攤位。”
“等等。”方野手指搭在購物車邊緣，叫住他，“我買個東西。”
顧秋不明所以點頭，便見到身邊的人往前一步，從甜食區拿了一堆零食放在購物車內。
那一堆花花綠綠的糖紙和巧克力讓他呼吸不由一緊。
若是不曾記錯，方野選的東西都是自己剛剛看過的。
“楞著幹什麽？”方野回到他面前，“哥哥，走了。”
顧秋往購物車內看了一眼，他呆滯的點頭，一路上腳步都有些虛浮。
大年三十的中午，顧秋再次接到了顧東田的電話，說方野的父母初二才能回來，如果方野願意的話可以將人帶過去一起吃年夜飯。
掛斷電話後，顧秋看一眼身邊的人，“爺爺問你要不要一起過去吃年夜飯？”
方野直視他，似笑非笑問，“見家長？”
“不是。”顧秋連聲否認，“可能是你爸媽本來也要去我家。”
他睨方野一眼，嘲諷道，“就算我以前沒見過你，爺爺沒見過你？”
還見家長？
“好。”方野垂眸，在他唇邊落下輕柔的吻，“我知道了。”
晚上，在顧家吃完團圓飯後，顧淩第一時間回到了房裏，顧秋爸媽因為還有工作上的事沒處理完沒多久就離開了。
顧秋和方野坐在客廳沙發上，顧秋不時往顧東田的方向瞥一眼，沒主動開口說話。
方野抿唇，看茶幾上的杯子一眼，問，“爺爺要喝水嗎？”
“不了不了。”顧東田擺手，笑呵呵道，“今天過年，你們年輕人該幹什麽就幹什麽，不用管我。”
方野點頭，自然而然湊到顧秋耳邊，“哥哥有什麽想做的嗎？”
他的動作親昵，但並未過界，在這種情況下，顧秋於情於理都不能說什麽狠話。他局促的站起，猛吸一口氣，“我先帶人去客房。”
為了避免撞見顧淩的尷尬，他想了想，直接將人帶到了三樓。
三樓除了顧秋的房間外就是另一間客房。
顧秋將人帶到房間，他停下腳步靠在門口，“你先住在這裏，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就行。”
顧秋記得小時候還有守歲的說法，但現在已經完全沒有這種習慣。
簡單交代兩句後，他轉過身準備離開。
還沒走出一步，顧秋手腕一緊，轉瞬間他被拉到了客房內，房門也在下一瞬砰的關上。
他背脊緊貼門板，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人，喉結微微滾動，“很晚了，你別發瘋，我要休息。”
“好。”方野繼續往前湊，直視他雙眼幾秒，忽然彎腰將額頭抵在他肩膀，“哥哥，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顧秋沒吭聲。
他總覺得現在的方野同從前很不一樣，仿佛有種變乖了的錯覺。
“哥哥。”方野鼻尖從他側頸蹭過，“好不好？我一個人害怕。”
顧秋不是第一天認識面前的人，也知道所謂一個人害怕是多拙劣的借口。
但出乎意料，他竟是鬼使神差答應下來。
方野唇邊勾起一抹宛如勝利者的笑容，他的吻落在唇上，“我就知道哥哥舍不得我。”
顧秋再一次妥協。
初三晚上，方野的爸媽來了顧家，可能是因為在C城住在顧秋那裏，所以來的時候帶了禮物。
因為他們太忙，顧秋差不多也是第一次見面，於情於理也沒有進行過多的交流，兩人走的時候還帶上了方野。
他們離開後沒多久，顧東田就說方野爸媽在初五晚上會舉辦一場家宴，只是簡單的邀請一些親朋好友和關系密切的合作夥伴，問他要不要去。
顧秋對這種所謂的宴會沒有半點興趣，以前所有類似的場合都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拒絕，‘不去’兩個字已經到了嘴邊。
但不知怎麽回事，那兩個字在喉嚨繞了一陣，“去。”
顧東田睨他一眼，雖然反差很大，但臉上好似並未有太多意外情緒。
顧秋自然之道他在想什麽，也並未開口反駁。
所謂家宴其實並不是單純的家宴，只不過舉辦地點就在方家，而且來的人也的確不多。
顧秋端了杯香檳，百無聊賴站在原地靜靜註視不遠處圍在一起的幾個人。
光影下，顧秋輕而易舉認出了方野的爸媽和方野，其他四個人好像是一家人，如果沒猜錯應該是一對夫妻帶著一隊兒女。
他基本不來這種場合，那一家人也並不認識。
顧秋猜測是關系比較好的朋友親戚或者什麽重要的合作夥伴。
出神間，他見到方野的爸爸舉起手中的酒杯轉過身朝在場的所有人笑了笑，與此同時，方野臉色也瞬間沈了下去。
“方野，你幹什麽？”男人叫住他，厲聲道，“林小姐還在這兒，你擺什麽臉色。”
顧秋將這些話全都停在耳裏，不知為何，心中莫名有種不妙的感覺。
方野回眸冷眼掃過他後朝顧秋的方向走來，另外幾個人的臉已經一片漆黑。
顧秋聽到身邊有人說話，“那是張家的人吧？”
“是啊！我聽說兩家父母本來想趁這個時候提出訂婚的。”
一個人微微楞了片刻，不解道，“但方野臉色怎麽這麽差，看起來好像不太願意。”
“哪裏是不太願意，我看是完完全全的不願意。”
顧秋的腳像在原地生了根，耳邊轟鳴一片，那些人接下來的話一句也沒聽進去。
“哥哥。”方野停在他面前拉他的手，“我們走。”
顧秋一瞬間回過神來，方野已經拉著他朝外走去，餘光中，他瞥見宴會上大部分人驚訝與好奇的目光，方野父母停在原地望著他們的方向，眼中全是怒氣。
“方野。”顧秋喊他名字，“我聽到那些人說的話了。”
方野拽住他的手徒然一緊，“我不會同意訂婚的。”
顧秋知道他在氣頭上，盡量放緩聲音，“我知道，但畢竟是你父母，我們可以好好說。”
“用一個更溫和的辦法。”
他承認聽到這個消息的一瞬間仿佛當頭一棒，顧秋自認不是好脾氣的人，但他並不像方野因為自己和父母關系鬧得那麽僵。
“不行。”方野的聲音很低，卻有些顫抖，“我了解他們，我溫和他們就會強硬，我退一步就會更加得寸進尺。”
跑出家七八分鐘後，兩人停在一顆巨大的梧桐樹下。
方野後背靠在樹幹上，捏住顧秋手腕拉到懷裏，輕柔的在他額頭蹭了蹭。
冬日夜間溫度驟降，方野的頭發很涼，顧秋肩膀一抖，微微打了哆嗦。
他擡眸看方野，來來回回猶豫一陣後仰頭在他唇邊印上蜻蜓點水的吻，“別擔心。”
路燈下，樹幹的陰影遮住了方野所有表情，“嗯。”
顧秋與他十指相扣，“我會陪你一起說服叔叔阿姨的。”
他感受到方野的身軀緊緊繃在一起。
“你這是什麽表情？”顧秋研磨他的唇角，眉梢眼角彎在一起，“我雖然算不上什麽務正業吧，但還是有點毅力的。”
方野將他抱在懷中，聲音帶了謝鼻音，“哥哥。”
顧秋再次笑起來，“一開始我確實不太喜歡你，後來住一起你雖然沒那麽討厭可也沒那麽喜歡。”
方野深呼吸一口氣，正打算說話的時候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口鼻。
那只手有些涼，掌心上還有極淺的濕氣。
“但我後來發現不是這樣。”顧秋說，“我其實就是和你較勁，從來都沒討厭過你，就連我自己都分不清酒吧初見那次究竟為什麽要和你搭話。”
他貼著方野鼻尖，吸一口氣，“可能是因為你好看，也可能是因為別的。”
“你懂我的意思嗎？”
他像是在問方野，也像是自問自答，“我是說除非你放手，沒有人能把我們分開。”
徘徊過千百次，顧秋再次確定了心中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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