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顧秋最後被方野強制帶去了醫院，檢查結果是普通的感冒，頭疼是因為高燒所致。

在醫院的時候方野故技重施給他餵了藥，回家後已經是臨近十一點的樣子，方野將他扶到沙發上坐下，手背在額尖輕輕探了探，說：“比剛剛好些。”

方野起身去倒了杯水，坐在顧秋身邊，掌心扶著他的背將水杯遞到水杯遞到唇邊：“喝嗎？”

他聲音很淡，輕而緩慢，顧秋甚至有一種綿長呼吸打在耳畔的錯覺。

面前的玻璃杯中到了大半杯水，肉眼望去還氤氳著熱氣，水霧將玻璃杯壁染白，他眼神晃動，探出指尖落在水杯上，半垂著眼皮不敢看方野的視線：“謝謝。”

“不客氣。”方野視線在他捧著水杯的指尖劃過：“吃飯了嗎？”

幾秒後，顧秋慢慢搖頭。

可能是他經常做出這樣的事情，方野並不對這個結果趕到半點驚訝，顧秋聽見他淡淡說了個嗯字後拿出手機在上面點了幾十下。

方野擡頭的時候剛剛看見這一幕，跟他解釋：“我點了外賣。”

外賣送達的很快，顧秋吃飯的時候聽見擺在桌上的手機先是亮了兩下，緊接著想起了來電鈴聲，手機離得很遠，方野將手機拿過來遞給他。

顧秋想也沒想就按了接聽鍵，方野沒離開。

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是張祁，顧秋滑了接聽鍵，還沒開始說話張祁就大聲道：“我找到房子了。”

他平時習慣了一驚一乍，加上這個點他很可能還在外面，說話的聲音便愈發大，顧秋手機聽筒的聲音也不小，加上毫無預兆，一下子就將手機掉在了桌上。

張祁還在繼續道：“顧秋，你給我說話，你不是要搬出去嗎？我找到房子了，看起來還不錯，你明天有空的話要不要去看看？”

方野幫忙把手機撿起來，沒還給他，只是擡眸問：“搬出去住？”

“嗯。”顧秋直言不諱：“反正咱們兩看相厭，這樣你不打擾我我也不打擾你。”

他繼續道：“有什麽不好？”

‘兩看相厭’這幾個字讓方野皺了皺沒，最後直接將手機放到耳邊：“你好。”

張祁顯然驚了一下，還沒回過神將話連貫起來，方野繼續道：“哥哥不搬出去住了，他說和我一起。”

聽筒那頭很明顯噎了兩秒，還沒等他繼續說話，方野直接掛了電話。

他自作主張的舉動讓顧秋心裏升起了那麽點逆反心理，他昏昏沈沈站起來，咬牙切齒道：“誰要跟你住在一起？”

方野沈默幾秒後，說：“至少今天別走。”

顧秋微微楞了片刻，便見到面前的人朝自己走來，他還沒來得及說話，方野的掌心便輕輕落在額尖。

不知是不是因為生病發燒的原因，他覺得那只手帶著微弱的涼意。

顧秋一向以為自己是討厭方野的，或者說至少大部分時候不喜歡，可額尖那只手卻並未讓他有半點排斥的感覺，掌心的溫度也很舒服。

他咬著下唇，有些羞於承認這種心態。

方野松開他，將桌上外賣盒簡單收了一下，說：“明天應該就會好。”

顧秋站在原地，他正要說話時，方野毫無預兆轉身。

他比顧秋要高上一些，微微垂著眼，因為背光的原因，臉上情緒並不那麽明顯，他側著頭輕輕靠近顧秋，像是即時興起的一番動作。

顧秋頭腦發脹，思維模糊一片，加上生病的原因，五感仿佛被放大了數倍。

方野的呼吸很輕，可既溫熱又粘膩，像是要鋪天蓋的迷霧將人團團圍住，顧秋慌亂的扯住他袖口，擡起另一只手捂住嘴，冷聲道：“我感冒了，別理我那麽近。”

方野眼角微彎，說：“我送哥哥上樓。”

*

顧秋是被他抱到臥室的，然後被監督著洗漱，最後又被他抱到床邊坐下。

顧秋眼眸晃了幾下，在方野轉身離開的瞬間忽然拉住他的衣角：“等等。”

因為這句話，方野沒繼續往前，他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握了握，緊接著轉過身問：“怎麽了？”

顧秋覺得自己可能是犯了混，他拉著方野的衣擺往前扯，在方野靠近的時候一把拽住他的領口將人拉下來，他牙關死死咬著，表情有些猙獰：“你到底在什麽？”

方野擡起胳膊，用掌心將拽著自己的那只手死死捏住，聲音漸漸沈下去：“你又在幹什麽？”

“是我在問你。”顧秋這段時間被他弄得一團糟，現在幹脆一股腦全都問了出來：“我問你在幹什麽？你到底要做什麽？”

他喘了口氣，眼也不眨的和方野對視，語氣針鋒相對：“你是在釣我嗎？”

空氣仿佛因為他這句話安靜了下來。

十幾秒後，方野眸子晃動，將他的手從領口拽下來，再往前傾了些，在離他唇角只有一兩厘米的地方停住，眼眸垂下，烏黑的長睫輕輕將裏頭的情緒蓋住，他另一只手按在顧秋落在床上的手背上，聲音低得仿佛只有氣流：“你說呢？”

他繼續往前靠近：“又為什麽這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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