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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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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蘭淆吻上了他的後頸。

這種觸覺讓毫無防備的人剎那渾身緊繃。

察覺到自己在做什麽,命長蘇睜開眼眸,面色亦變化,身體立刻向後退去。“我……”

卻音未出,在身前的人便看了過來。

莫清嵐的神色依舊清冷,一雙眼眸沒有多餘的情緒,輕輕凝眉。

命長蘇將欲開口,卻視線掠過他毫無知覺微紅的耳垂,面色怔然。

莫清嵐不欲隱瞞,故而他將有道侶的消息,很快於九淩宗中不脛而走。

為保護蘭淆、也為了徹底與書中的劇情分離,在外界莫清嵐便幹脆道是對少年一見鐘情,待之及冠便會結為道侶。

得知此事的九淩宗弟子嘩然一片。

少年出世,地位拔然,莫清嵐的樣貌、修為、品行樣樣出眾,自然不可能沒有人對他暗許芳心。但他們約定俗成,都一致認為師兄就是天上月,根本不是凡夫俗子可以染指的存在,所以也無人敢沖到他面前坦明心意。如今卻莫名其妙,忽然冒出來一個‘道侶’,還聽說年紀尚小,這誰能接受?

消息還沒傳到人間,九淩宗已經陷入沸騰。

有一頭楞青者跑到殉祟峰下連夜守著想要探個究竟,也有痛苦者連夜下山買醉,糟蹋了成片的春遇酒。

總而言之,一連幾日,殉祟峰山下極為熱鬧,即便是下山采買的洪玄,也覺得自己身後總有人跟著,那些虎視眈眈、只恨不得將他捉去盤問的視線極為明顯,即便龜殼都給不了他安全感。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悲痛。

全九淩宗上下,李春肖最為開心。

他早知兩人的勾連,如今好事成真,當然欣慰,不禁讓全春醫峰全峰上下都掛上了紅燈籠慶祝。

他越發覺得自己眼光獨到,遇到個人便想問一句道:“你看我像不像那傳說中給人纏情絲的紅鴛神?”

紅鴛神像不像無人知曉。

但李長老某一天從藥園回來,被人蒙著麻袋除了腦袋和手揍得鼻青臉腫這個事情,很快就傳得人盡皆知。

殉祟峰,輔峰。

李春肖頂著一雙像熊貓的眼睛,咬牙切齒,怒斥好半晌‘目無尊長’,才搬出十八個大大小小的瓶罐擺在莫清嵐和命長蘇面前。

“既然你們現在都是準道侶了,那老夫行醫便也不再忌諱。這嬰丹想要恢覆,除去合嬰之外,也沒有旁的法子,蘭公子已經做過不少次了,這點老夫倒不擔心,不過清嵐——”說著,他目光落在莫清嵐身上,輕咳一聲:“也得有些反饋才是。”

莫清嵐沒有其他表情,平靜地跪坐在李春肖面前,看起來極為淡然。

卻命長蘇的視線之內,從來未切實經歷過此事的人桌幾之下的手掌緊握,無聲透露了不露半分的心緒。

李春肖講了大半個時辰,直到天邊暗下,才收口,長吐了一口心中郁氣,“好了,剩下的就靠你們實踐,已經是這種關系,就不必不好意思,為了療傷自是值得多多嘗試,擇日老夫再上山給你號脈。”

說完,洪玄跟著,將人往山下送去。

人走茶涼,屋中一片安靜。

忽然有玉瓶碰撞的聲音響起,莫清嵐驟然回神,便見是命長蘇在挑揀玉瓶。

他眉宇輕凝,冷薄道:“太多了。”

“李長老為了出被自家弟子打了的那一股惡氣,倒是研究了不少東西,”命長蘇輕笑,“用來撮合我們。”

莫清嵐沈默以對,命長蘇卻饒有興趣,提起一只玉瓶,看著上面的紙條念道,“這只‘入骨散’,不單要嬰合,還要共雲雨。”又拿起另一個玉盒,不覺笑了,“這枚‘蜜靈丹’,不僅有藥效,還能催情。”

聽了七八品光聽效用和用法、根本無法判別出這到底是藥還是春毒的藥名,莫清嵐眉尾跳動,終於無法忍受,“別念了。”

“這些東西,一個都不用。”

命長蘇看向他,唇角勾些笑色,‘恩’了一聲,“仙君心疼我,及冠之前一個都不用,這些我都先收著。”

莫清嵐將欲開口,卻還未吐言,便看到眼前人眨眼間將桌上的東西就收了個幹凈。

莫清嵐:“……”

也在此時,洪玄回來了。

一下午的時間,積攢了大量的禮單,終於得了空有時間與莫清嵐稟報,他很快拿了一長串的單子過來,莫清嵐隨意掃了一眼,不覺道。“不過是方才契了‘請侶書’,並未結成道侶,為何會有這麽多禮單?”

而洪玄早有預料這等場景,聞言無奈道:“主子也太不將自己當回事兒了。”

堂堂聖君,尋到道侶之事,怎會無人關註?

前世他未曾經歷過這些便已經叛離修真道,確實沒有這些經驗。

莫清嵐一頓,也笑了笑,不再多說,將禮單折好,看向蘭淆。

命長蘇察覺他的視線,“怎麽?”

莫清嵐想了想,將手上的禮單給命長蘇放在桌上推去,“這些東西你收好,此後仙途漫長,可以隨取隨用。”

目光落在禮單上,命長蘇怔了怔,忽然笑道,“如此照顧我?”

莫清嵐只道:“我較你年長,本就該如此。”

命長蘇看著他,良久,將禮單握在手中。“此前仙君喜歡的人,錯過這樣好的仙君,必然會愧悔一生。”

這句話落,莫清嵐輕輕擡眉,只以為眼前人是對他曾有愛慕之人心中介懷,並未多言。

而不久,在禮單中看到一物,命長蘇頓時生出興趣,虛空一指,那對應之物就從禮單中被喚了出來。

是兩套極為精細、紅玉鉤織,隱約含著祈福陣法的婚衣。

洪玄看過去,很快認了出來,“這是堯家派人送來的。”

“算他有腦子,送了些實用的。”命長蘇唇角勾起。他指尖微轉,很快將衣服抖開,像是頗為喜愛,在陽光下看了看其中金線流光,而後一頓,向莫清嵐看來。

仿佛看出他眼中之意,莫清嵐立即移開視線,話有辭意,“你想試的話,自己穿著試,不要給我。”

“仙君遲早會穿。”

莫清嵐並未理會。洪玄看著他們二人這一幕,不由心中發暖,一張古樸的臉上也都是笑意。

但很快,忽然想到什麽,他轉首與莫清嵐道:“主人,今日我下山遇到行伶,他與我說姜堂主半個月前在殉祟峰與主人爭執之後,便獨自一人下了山,原本他可以聯系上堂主,但是五日前不知為何,堂主的玉碟無人接應,宗中事物也皆未處理。”

莫清嵐眉宇皺起,“五日?”

“是。”洪玄頓了頓,“修士五日不見音訊倒是正常,可是宗中事物,堂主之前事必躬親,卻不知為何忽然撒手不管,也聯系不上,行伶想讓我告知主人,可否幫他聯系堂主。”

莫清嵐眉宇輕動,“行淵弟子殿的本命令如何?”

洪玄道:“本命令倒是無恙。”

弟子殿中的本命令存續著所有九淩宗弟子的一抹精血,與其氣運、生息勾連,所有重傷、瀕死、渡劫等狀態都會映現於本命令上,這是九淩宗看護弟子的術法之一。

思及,洪玄若有所思道:“本命令無恙,人便沒有性命之憂,許是堂主與主人置氣。”

莫清嵐頷首,“我遲些聯系他。”

洪玄聽言,便準備離開,而剛起身餘光忽然看到什麽,他視線看過去,頓時面上驚愕。

莫清嵐隨著他的目光看去,視線亦頓。

蘭淆將婚衣披在了身上。

成年人的衣袍,似乎於他並不合身,但本就是秾麗的樣貌,氣度逼人,那一身紅衣明艷,並未讓人覺知有幾分不妥,反而添了幾些輕挑、散漫之態,唇間輕勾,身材纖長的曲膝倚在一旁,極為惹眼,引人註目。

洪玄卻心中駭然,驚愕之色幾息在心間流轉。

原因無他,縱然眉宇有異,而蘭淆身披紅袍的姿態,卻與記憶中少年時期的尊者,如出一撤!

發覺他們的註視,命長蘇看來,擡眉,“怎麽了?”

洪玄立刻收斂神思,為自己心中冒犯所想的事有些心悸,移開了視線,與莫清嵐行禮道:“主人,我先退下了。”

話落,卻一時無人回應。

洪玄看向莫清嵐,看他的視線未移,一怔,不再出聲,低首離開了。

房門關上的聲音輕響,莫清嵐才回過神,喉結輕滾。

察覺仿佛熾熱溫度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莫清嵐面色依舊平靜,取出許久不用的通靈玉碟給姜行淵發去一道訊息。

玉碟信息繁多,神思沈入間卻有一只手忽然伸來將之抽走。

命長蘇站在他面前,俯下身道,“仙君,喜歡我穿紅衣?”

莫清嵐擡起眼眸,語氣倒是平靜,“只是未曾見過。”

命長蘇盯著他,卻道:“不對。”

莫清嵐一頓,“什麽不對?”

命長蘇眉宇擡起,聲音有些輕啞,“方才仙君看我的表情,不是想說這樣的話。”

氣氛陷入莫名的沈寂。

兩人對視,莫清嵐的目光從他的面容劃過,最後視線凝聚,落在眼前少年的唇角。

許久,沒有隱瞞,他道:“我曾經喜歡過一個人,縱然如今對他已無情愛之心,但多年以來,有一些東西……許是已經成了習慣。”

習慣之事,不被觸及,亦不會被發覺。

年少所有憧憬之物唯獨那一人,常年浸潤,已經成了一種喜好,無關是誰,竟會勾起波瀾。

“抱歉。”莫清嵐眉宇皺著,移開視線。而剛動,身前之人卻忽然用力,桌上的茶盞聲輕顫,將他壓在了一旁的榻側。

莫清嵐一怔,未及反應,唇上便觸上了一片柔軟和溫熱。

眼前人的唇上滾燙,擦過唇齒。

“仙君,”他的笑了一聲,聲音嘶啞,“你可知我有多麽……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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